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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賣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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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賣瓜

“你看多不好意思,這裏也沒個能坐的地方。”

“二叔吃飯了嗎?我知道你們這些人吃不上熱乎飯,特地讓廚子做了一些,趁熱您快吃點。”說著便把手裏的餐盒都遞了過去。張二叔哪有過這待遇,不肯收,最後是被硬塞到手裏。

“二叔您先吃著,正好讓我也學著賣賣西瓜,看能不能賣出去。”

二叔拿著餐盒本來就有些不好意思,聽他這意思還要幫自己看攤兒,更是難為情,“方少爺,這不合適吧?”

倒是方彥昊把袖子往上一卷,大大方方的對他說:“二叔,這賣西瓜怎麽吆喝好?”

“沒啥講究,您看著發揮就行。”

“哎,您快吃吧。”說完便朝著攤兒前開始吆喝,“西瓜,又紅又大的西瓜~”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又轉頭問二叔,“二叔,這西瓜怎麽賣的?”

“兩文錢一斤。”二叔像是重新認識方少爺一般,這種不驕縱,看得起窮人的財主,真是不多啊。吃著從來沒吃過的珍饈,倒是讓他有些哽咽了。

“西瓜,又紅又大的西瓜,兩文錢一斤~”

“小哥,你這西瓜包熟嗎?”

“包!來一個?”

“好叻~”

更讓二叔沒想到的是,方彥昊竟隨著他一直待到酉時西瓜賣完才隨著他回了村。

“二叔,您每天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是啊,地裏的瓜都還等著收呢,不抓緊賣都得爛地裏。”

“還有這事?”

“農忙農忙,忙起來就是要人命,催命一般的趕著人往前走。”

方彥昊問:“種地又得看天、又得看地,人還的上趕著,竟然這般辛苦。怎麽覺得比刀口舔血還要不容易?”

二叔對他豎起了大拇指,“方少爺您真是說對了,農家起早貪黑一年也不過是基本溫飽。”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呢。”方彥昊感慨了一句。

二叔不懂什麽者啊,人啊的,接不上話,也怕說多了錯,沒再說話。



放下身段所能學到的東西比他想的還要多。回到家裏,父親已經吃過晚飯,管家又讓廚子單獨為他做了一份。

管家站在書房門口問:“二少爺,您要在書房用餐還是偏廳?”

“偏廳吧,我洗把臉馬上過去,”又想起了什麽說道,“管家您在偏廳等我一下,我又些問題請教。”

“是。”

他上次不小心偷聽到管家說的話已經忘記的差不多了,這種小事不是君子該記得的。

入了偏廳,管家已經候在一旁,食不言寢不語,他沒有急著吃飯,先問了管家一些問題:“我想請問我們宅子的吃穿用度都在哪裏采辦的?”

少爺的異想天開他是見過的,但是這種跨度的問題他也是沒想到。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回道:“衣服布料都是家裏鋪裏送來的,蔬菜瓜果是王管家讓人定期送來的。”

“那明日拿給我一個詳細的單子過來,要有具體的類別、數量,送到我書房。沒事了,管家你去忙吧。”

“是。”管家退出門口,歪著腦袋也沒想出來這是鬧的哪一出。他也已經聽說少爺拿到了地契,但是又租給他們種地,甚是不解,最後“哼”了一聲,果然成不了大氣候。

二少爺忙了一天,終於可以靜下來吃個飯,不敢多食怕影響入眠。洗了熱水澡,才驅散了一些疲憊,今日早早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管家就帶著負責家中用度的王管家帶到了方彥昊的面前,方彥昊也沒有多耽擱,一邊吃早飯,一邊聽著管家匯報。

“回少爺話,家裏用度撥款皆由夫人做主,小奴負責采買,瓜果蔬菜類都是讓附近菜商送來,最初會選多家進行質量與價位上的比對,選出最優者後,則進行長期供應。柑橘、蜜瓜之類本地沒有的,則是與商行協商按當令季節送來。”

方彥昊放下碗筷問:“那西瓜呢?哪家送的?價位呢?”

王管家:“回少爺,西瓜采買的是水牛鎮李家商戶的瓜,十文一斤。”

方彥昊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哦?村裏就有賣西瓜的,為何非要舍近求遠?”

“這……”王管家一下子沒有答上來。

“啪”的一聲方彥昊拍在了桌子上,嚇了兩位管家一跳,猜想哪裏惹了主子不快,大管家倒是反應快,瞬間就跪了下去,王管家看到後也急忙跟著跪了下去。

“我問你呢,為何舍近求遠?”

王管家整個身子趴在地上不敢動彈,顫顫巍巍地解釋道:“當初定下李家的人並非小人,小人對此不知情,只是延續了上位管家的安排,少爺息怒啊。”

方彥昊沒有急著接話,站起身走了幾步,又轉了回去,站在王管家面前居高臨下的說:“我們方府人口百十個,夏季采買應該都是按照上百個來算的,如此大的量竟然賣十文一斤,他們李家的瓜是比別家的加了蜜不成?”

冰冷地聲音從頭頂傳來,王管家不敢擡頭,雙手打顫嘴裏只會念叨一句:“小人不知啊少爺,小人不知……”

方彥昊坐回凳子,並不看他,接著說道:“王管家,你是方家負責采買的管家,你都不知那誰知?難不成要讓我質問二娘去?”

王管家哪敢把責任推到夫人身上,啞口無言只能拼命的磕頭。

可惜方彥昊並不準備罷休,又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王管家,李家分了你多少好處,這十文裏又有幾文進了你的錢袋子呢?”

此話一出,別說王管家了,就連大管家也出了一把冷汗,原以為少爺只是一個每日無所事事的傻小子,怎麽今日幾句話的功夫便差點兒把人嚇破膽。

也只是一瞬間,大管家瞬間明白了過來,方彥昊每日跑瓜田看來也沒有白跑,行情都摸清楚了。王管家也以為夫人、公子都是那五谷不分、四體不勤的主兒,便做了這些燈下黑的事兒。

不管是商鋪管家還是家裏的管家,只要扯上采買這事兒,那就像是在說油水管夠。

要怪就怪那王管家太貪心,就算他報個五文錢,說不定方彥昊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張二叔的售賣價才二文錢,就算按照這個價格來算,一斤就多賺八文,一個瓜少說也有十斤就是八十文,每月一百個就是七百文,一兩白銀也不過一千文。且這還是最小的一樣,家中才買用度種類如此之多,不知道這王管家一個月要撈多少油水。

“大管家。”

大管家急忙收回了思緒,答應著。

“這事本不該我管,你是家中主管,同我二娘商量去吧。”

大管家沈悶地回了一聲“是。”

方彥昊都沒多看王管家一眼,便自己出了門。門裏的兩人還跪著,大管家起身長嘆了一口氣,看著那王管家哭哭啼啼地呵斥了他一句,“貪心不足蛇吞象,現在哭有什麽用!”

王管家的腸子早就悔青了,防了夫人那麽久,怎麽也想不到竟然栽在了這個一無是處的少爺手裏,一把抱住了大管家的大腿,“大管家,大管家,無論如何您也要救救我,這錢我也孝敬了您不少啊,您不能不管我。”

大管家冷漠的看著他:“哼,你孝敬我那錢,估計還不夠你塞牙縫吧?走吧,一起去見夫人。”

王管家依然不撒手:“我給,我給,不管您要多少我都給,只要您肯救我。”

“現在說這些沒有用,等見了夫人再說。”說著就要往門口走,邊走邊喊外邊,“來人!”

小廝聽到呼喊急忙過去,剛到門口就對這一幕驚呆了,只聽大管家說:“把他拉起來去見夫人。”

小廝答應後就架起王管家出了門。



“狗哥,快起床了,都辰時了。”二鈴做好的早飯都涼透了,還是不見黃狗過來,只能跑到他家裏叫他。黃狗的小宅子與二叔家相鄰,中間用的還是同一堵墻,從這家到那家也就三步遠的距離,黃狗不守瓜田的時候就住自己家。

可能是在瓜田住習慣了,以地為床,以天為蓋,回家睡的時候門也不鎖,任誰想進都能進,他也無所謂,家中翻不出一兩銀子,既不怕賊偷,也不怕賊惦記。

“幾時?”黃狗猛地被叫醒,神志還未恢覆。

“辰時三刻了。”

黃狗揉揉眼睛,問:“你怎麽不早些叫我?”

二鈴解釋道:“你平日裏有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今日怎麽還需要我來叫?”

黃狗掙紮了幾下,竟然又倒回了床上,“這不是昨日大鈴姐和姐夫來了嗎,一不小心和姐夫喝多了,現在頭還疼著呢。”

”該!讓你逞能。”二鈴嘴上罵著他,實際上還是心疼他的,“那你再睡會兒吧,我去地裏了。”

“行,我一會兒就過去。”

大鈴嫁到了鄰村,聽說爹娘把地賣了,說啥也要帶著丈夫回家問問情況。這才有了昨夜黃狗陪著姐夫喝酒的事。古人常說,今朝有酒今朝醉。難得碰到同齡人,自然是要大醉一場的,只不過黃狗總是高估自己的酒量,撐死就是兩碗的量,非要與姐夫拼一壇。最難受的是酒醒後,又是口渴又是想吐,還頭疼劇烈,只能趴在床上躺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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