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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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
街邊，日暮收回最後一絲光亮，時間之冢的昏暗燈光同馬路上的照明幾乎同時亮起，宣告著黑夜正式接管人間。
店內，數十道目光落在七夕身上，虎視眈眈。
而七夕的步伐穩健，眼神更是淡定，走到方才說要“見老板”的那桌客人面前。
面對幾個身材壯碩，長相也算不上和善的男人，七夕一臉無所謂，開口的聲音更是帶著幾分不屑。
“有事？”
不知是不是這纖弱的小身板，幾個男人一致地忽略了她輕慢的態度，坐在正位上西裝革履的那個，還稍微調整了下姿態，才開口問道，“你是老板？”
七夕瞟了男人一眼，“有事？”
西裝革履的男人臉上露出些許不快，但語氣算得上客氣，“你這是明知顧問嗎？”
七夕看著男人沒作聲。
“這一屋子人，在這呆了一下午了，你不會不知道為什麽吧？”
“吃飯。”
七夕回答得幹脆。
“少裝傻！”緊挨著七夕的一個壯漢拍桌而起，“就你家這東西，是給人吃的嗎？”
七夕垂下眸子，正看見自己拌的沙拉，光看賣相就十分對不起它“38元”的標價，至於味道嘛，應該還不如賣相……
擡眼對上氣勢洶洶的壯漢，七夕正經道，“不是啊。”
“你！”
壯漢怒吼一聲，既然話說明了，也就沒必要繃著了！碗口大的拳頭擡起來就要打。
“斯文點！”西裝革履的男人開口制止道，“快百歲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
壯漢怒哼一聲，堪堪收回拳頭，但看七夕的眼神卻狠厲了幾分。
“你是莫似堇的姐姐吧。”西裝革履的男人沈聲開口。
七夕依舊不答，但此時的沈默，無異於承認。
“按道理來講，生老病死，富貴貧窮都是自己的造化，我們不該管……”西裝革履的男人拿腔作勢道，“但凡事都要講規矩，你弟弟壞了規矩，我們就得管。”
七夕臉上盡是不耐煩，“有話就說。”
男人，“莫似堇現在在哪，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七夕，“不知道。”
“他是你弟，你怎麽會不知道！”身邊的壯漢忍不住出聲。
七夕眼皮不擡一下，冷聲道，“他離家出走幾個月了，你問我，我問誰去。”
“胡扯！”壯漢擡手又照著桌子狠拍了一下，似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勁大！
西裝革履的男人直接道，“前幾天有人見他來過這裏。”
七夕皺眉，心道果然，早在小莫背著她來找時秒時，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怎麽？解釋不了了？”桌上另一個忽然開口幫腔道。
西裝革履的男人，“我們今日來你店裏，該花的錢，花了，該耗的時間，也耗了，也不算是沒有規矩……”說著，挺直身子，“現在，勞煩你把莫似堇叫來，有什麽問題我們自會跟他解決，保證不砸你的場子，更不會牽連你……”
七夕皺眉，這是在威脅她？
“他做的事，不是你能兜住的，如果你執意要包庇他……”西裝革履的男人停頓片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嘴角瞬間咧到了耳根，口中的利齒密密麻麻看著甚是駭人。
“那我們也只好先禮後兵了！”
七夕眼中盡是厭惡，“獸族的？”
緊挨著七夕身邊的壯漢冷哼一聲，展露出尖尖的耳朵，桌上其他人也紛紛亮出獠牙。
七夕側目看向旁邊桌，一條長長的蛇尾自桌下伸出，同桌的幾個臉上掛著鱗片，泛著寒光。
不遠處的一桌，坐在中央的女人正歪著腦袋，此時支撐著臉的竟是一支烏黑的利爪。
再往周圍看，帶尾巴的，長蹄子的，吐信子的，八條腿的，應有盡有，在昏暗的燈光下，宛若一出迷幻的變裝舞會……
看著七夕的眉頭越皺越緊，西裝革履的男人以為她怕了，哼笑著開口，“把他叫來，我們不會為難你一個柔弱的女人。”
妖族何時變得如此婆媽又油膩了……
七夕強迫自己忍住心理不適，露出笑，“來的還挺齊，看來是早就商量好了呀……”說著，將目光落在西裝革履的男人身上，“今天要是不交出莫似堇，你們是打算把我這店砸了？”
西裝革履的男人緩緩起身，“莫似堇參與殺妖剖丹，是我們妖族要追擊的目標，不交出他，你也幫兇！”
七夕一面撇嘴一面點點頭，“所以，你們的行動，代表新六城？”
西裝革履的瞇起眼，還沒說話緊挨著七夕的壯漢便再次威脅道，“既然知道是新六城要找人，就趕緊把莫似堇交出來，不然……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七夕擡眸，看向壯漢的目光帶著幾分疑惑，“你們想把我怎麽樣？”
“這蕓城幾十萬人，少了一個半個的，誰能發現……”壯漢笑的陰森，“而且，我也好久沒開葷了！”
七夕，“方才看你吃得最香，生冷不忌的……”
說著，忽然擡起手拍在壯漢肩上，“收斂些，有的東西吃進嘴裏是要命的。”
壯漢眸子橫立，臉瞬間化作狼頭，血盆大口張著便朝著七夕撲來！
七夕躲也不躲，只是露出笑，下一刻狼嘴還沒來得及落下，痛呼便已出口……
剛才被七夕拍過的肩頭乍起一團黑焰，不過瞬間，衣服已經焦黑，而衣服下的皮肉爛作一團，如沸騰的瀝青，不過片刻黑焰自肩頭燒到指尖，皮肉也從肩頭一直爛到指尖，隨著“嘩啦”一聲，整條手臂已然化作濃稠的黑水撒在了地上！
整個屋裏除了壯漢痛苦的哀嚎，再無其他聲響，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驚得發不出聲，而更詭異的一幕接踵而至。
在幾十雙眼睛的註視下，七夕張開雙手，地上的黑水瞬間化作黑氣朝著七夕的掌心鉆去，隨著黑氣不斷被掌心吸納，七夕緩緩閉上眼，那樣子帶著說不出的饜足……
“我也好就沒開葷了。”
“你！”西裝革履的男人開口已經磕巴，“你，你不是妖！”
七夕睜開眼，眼瞳中的紅色稍縱即逝，看向男人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銳利。
“你們知道來這找莫似堇，就不知道提前打聽打聽這裏是誰的地盤嗎？”說罷，瞇起眼環顧四周，剛才肆無忌憚展露原型的妖獸們，此時已經收起了爪子，夾緊了尾巴，不敢出聲。
“怎麽？新六城就這點本事？”七夕說著臉上露出笑，“沒想到啊，妖族已經衰敗成這個樣子……一群不入流的小輩，也敢到處橫著走！”
語落，店門猛然閉合，悶響一聲，似是挑斷了屋內妖獸的神經，隨著緩緩落下的鐵門，妖獸們臉上的慌亂如蔓生的野草，在與世隔絕的最後一刻，一道身影閃入店內，而他也如救命稻草，一現身就被妖獸們死死攥住！
“七夕姐。”
君非語一開口，妖獸們原本松弛了幾分的神經再度繃緊，西裝革履的男人更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君非語，希望落空的焦躁破口而出。
“你到底哪邊的！”
君非語側目看了看西裝革履的男人，又環伺了一圈，目光再次落在七夕身上，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恭敬，“小輩們不知深淺，你別跟他們計較……”
七夕歪著腦袋看了眼君非語，自鼻間冷哼出聲，隨即看了看滿屋子的“驚弓之鳥”，露出笑，不過片刻，笑凝成冰，“回去告訴你們各家的族長，莫似堇確實在我店裏，想要人，就自己來！”說罷，手一揮，店門開啟。
眼見妖獸四散，七夕冷峻的目光才又落在君非語身上。
“謝謝。”
七夕，“謝？君非語，你在我這沒有這個面子！”
君非語臉上的笑凝住。
七夕掏出手機，屏幕上還是“追擊令”，“你要是不來，我還得猜一猜，不過現在……”說著，冷笑一聲，“君非語，我不管你是什麽立場，現在滾回去告訴你主子，別再招惹我和的家人，不然……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說罷，轉身便要回後廚。
“七夕姐。”君非語喊了一聲。
“閉嘴！”七夕停住步子，“你不配這麽喊我。”
君非語雙拳握緊，片刻後又緩緩松開，隨即低聲開口，“莫似堇帶走了我的人……”
七夕緩緩回身。
“他叫穆蘭……是琉璃曾經的夥伴……”
“穆蘭……”
看著穆蘭掙脫自己的手，滿眼淚水地朝著琉璃跑去，賀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此時，卿十九正仰著笑，朝著俯身在地的琉璃步步逼近。
“烏琉璃。”
卿十九低語一聲，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萬妖之王。
“滾開！”
穆蘭怒道，鋒利的匕首不停揮舞，若非時空交錯早就將卿十九斬成碎片了，但奈何，眼前的一切皆是記憶，是幻影，痛也好，傷也好，生也好，死也好……
“身為永樂之主，也是時候發揮些作用了。”
說著，卿十九腰間的匕首出鞘，閃著森森寒光。
“用這個！”
卿如月從侍者那裏取了一樣東西，擡手拋給了卿十九。
卿十九冷哼一聲，似是不屑，卻還是乖乖伸手接住。
竟是一根手腕粗的長釘！
“小心些！”卿如月囑咐著，但隨即又補了一句，“要是弄碎了，可就白忙活了。”
卿十九眉目微蹙，沒有好氣道，“先把你的紅菱收了，再吃下去，他就要斷氣了！”
卿如月也回以冷哼，揮手間，纏繞著琉璃和慕容城的紗幔解開桎梏，化作無數紅光往卿如月身上流去，不過片刻，一席白衣被紅色侵染。
失去禁錮的瞬間，琉璃毫不猶豫地揮出手刀，但早已流失殆盡的體力，讓他的攻擊沒有半點威脅。
卿十九躲得輕而易舉，而隨即揚起腳沒有半分留情，徑直將琉璃掀翻在地，人更是順勢撲了上去，手中的長釘高高舉起……
長釘落下，自肩頭狠狠穿過，將琉璃釘死在地上，瞬間，琵琶骨碎裂的聲音同琉璃的痛哼一起在暗夜中響起！
“不要……”
穆蘭的聲音哽咽，匕首已經被丟棄在地上，一雙手死死按在琉璃身上，想要捂住那根本觸碰不到的傷口，但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斷湧出的鮮血隨著積水擴散開來，在身下開出一朵無比巨大的花……
眼見琉璃徹底被制服，卿如月長出一口氣，回身詢問身邊的侍者，“跟他一起來的兩個還在寨子外嗎？”
侍者立馬回到，“在，不過，可能是被這邊的響動吸引，現在應該已經到西北面了。”
卿如月思索片刻，招呼卿十九，“動作快些！”
卿十九瞟了一眼，沒答話，而是看向琉璃，低語道，“別怕，卿家所求，不過你腹中一顆妖丹……”
說罷，臉上露出笑，卻半點安慰不了人，“妖丹剖出來，不過是些許苦楚，要不了命的，你本就受萬妖信仰，而今又以一己之力解救妖族於水火之中，即便是沒了妖力，做不了妖王了，也還是永樂的英雄……”
“荒謬……”琉璃啞聲道，“即便是卿家有辦法抑制妖力……我腹中的妖丹也是你們人族消受不起的！”
卿十九垂眸看著琉璃，臉上的笑逐漸怪異，瞟了一眼不遠處的人群，刻意壓低聲音道，“實話說，我也這麽覺得……”
琉璃蹙眉。
“不過，母命難為。”卿十九搖頭道，“誰讓我有一個勞什子的‘爹’，和不死心的娘呢！”
語罷，纖細的五指，徑直貼在琉璃腹間，剎那，光芒自掌心發出，淡淡得很是溫潤，先是幽暗的淺褐色，隨著卿十九手勁加重，光芒越發耀眼，在金光爆出的瞬間，琉璃咬牙揮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卿十九揮到一邊，鋒利的指尖在卿十九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突如其來的反抗始料未及，卿十九不怒反笑，甚至連傷口都顧不上看，一雙眼看向琉璃似是尋獲了什麽不得了的寶貝！
卿十九眼眸閃爍，俯身貼近琉璃，用低聲問道，“你肚子裏的是什麽？”
琉璃瞇起眼，沒有回答。
卿十九笑得興奮，“難怪……年紀輕輕的能坐上妖王的寶座！”說著，聲音壓得更低，只有近在咫尺的兩人能聽見。
“你居然……有兩顆妖丹！”
賀嵐瞬間瞠目，就連身邊的穆蘭猛然擡起眼，片刻後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琉璃。
“在幹嘛！動手啊！”
不遠處，毫不知情地卿如月催促道。
卿十九終是沒能得到琉璃的回答，但他不需要回答，因為他摸到了！在琉璃腹間流轉著的，清晰分明的兩股妖力！
“如此正好……”
鋒利的匕首在掌心劃過，沁血後匕首在黑暗之中泛著紅光，這一夜，紅光所行之處，妖力盡數散去，潰不成軍，而此時，那紅光正徑直朝著琉璃的腹間刺去！
刀落的瞬間，刺目的銀光乍現，在暗夜之中撐起一道光幕，屏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寂靜中疾馳的風和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待到銀光收斂，高大的身影赫然入目，琉璃被護在身後，而卿十九正捂著肩膀倒在地上。
“赫崇明……”
齊腰的長發被夜風吹亂銳利了輪廓，雪白的冷月照在臉上，一向柔和的眉目此時滿布戾氣，指尖的鮮血如逆轉戰局的機關，隨著狐貍憑空的描畫，曾經為人族所用的紅光閃現，片刻後如碎星般散入暗夜。
卿如月瞠目，別人不知發生了什麽，她卻清楚得很，腳下乃至整座山寨布設的赤子陣，被破了！
驚變不過在轉瞬之間，失去赤子的鉗制，山洞中數不清的妖獸紛紛開始躁動，巨大的石門和山體接連傳來響動。
卿如月暗道不妙，成千上萬的妖獸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破籠而出，整個卿家寨連帶著駐紮在這裏的軍隊都會被撕碎、分食……想著，上前一步先將卿十九扯到身後，餘光一瞟，忍不住猶疑，這半路殺出來的大妖明明可以要了卿十九的性命，卻只是劃傷了卿十九的肩頭……
擡眼正對上赫重明狠厲的目光。
“要是還能動，就去看好獸籠！”卿如月命令道。
卿十九踉蹌起身，招呼了一隊侍者，匆忙往山洞那邊跑去。
此時，一直坐鎮在後的男人發出號令，指揮士兵將眼前的不速之客團團圍住。
“什麽情況？”
賀嵐見青悟匆匆追來，趕忙問道，方才還被困在寨外，怎麽這會兒就驚天逆轉了！
青悟搖搖頭，一雙眼落在赫重明身上越發覺得迷惑。
“你帶不走他的。”
卿如月悠悠然開口。
赫重明的目光依舊狠厲，但在側目看向琉璃的瞬間卻展露出片刻溫柔。
“赫重明？是你吧。”卿如月再度開口道，“今日把妖丹留下，我讓你們全須全尾的離開，不日卿家寨還會將這山坳裏的妖族盡數放了……但若是非要扭著……”說著，目光落向地面。
“我能治得了他，自然也能收拾你！”
赫重明，“你是，卿家主事的？”
不知赫重明是何用意，卿如月冷哼一聲，點點頭。
赫重明，“那後面那位，便是你卿家的靠山嘍？”說著，目光越過卿如月，徑直落在被人群層層保護的男人身上。
卿如月眉目微蹙，立馬意識到問題不對，但為時已晚，隱匿於暗夜，無聲無息貼近人群的封水，此時已經利落地解決了男人身邊的幾個，手中的短刃，此時正抵住男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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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數十道目光落在七夕身上，虎視眈眈。
而七夕的步伐穩健，眼神更是淡定，走到方才說要“見老板”的那桌客人面前。
面對幾個身材壯碩，長相也算不上和善的男人，七夕一臉無所謂，開口的聲音更是帶著幾分不屑。
“有事？”
不知是不是這纖弱的小身板，幾個男人一致地忽略了她輕慢的態度，坐在正位上西裝革履的那個，還稍微調整了下姿態，才開口問道，“你是老板？”
七夕瞟了男人一眼，“有事？”
西裝革履的男人臉上露出些許不快，但語氣算得上客氣，“你這是明知顧問嗎？”
七夕看著男人沒作聲。
“這一屋子人，在這呆了一下午了，你不會不知道為什麽吧？”
“吃飯。”
七夕回答得幹脆。
“少裝傻！”緊挨著七夕的一個壯漢拍桌而起，“就你家這東西，是給人吃的嗎？”
七夕垂下眸子，正看見自己拌的沙拉，光看賣相就十分對不起它“38元”的標價，至於味道嘛，應該還不如賣相……
擡眼對上氣勢洶洶的壯漢，七夕正經道，“不是啊。”
“你！”
壯漢怒吼一聲，既然話說明了，也就沒必要繃著了！碗口大的拳頭擡起來就要打。
“斯文點！”西裝革履的男人開口制止道，“快百歲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
壯漢怒哼一聲，堪堪收回拳頭，但看七夕的眼神卻狠厲了幾分。
“你是莫似堇的姐姐吧。”西裝革履的男人沈聲開口。
七夕依舊不答，但此時的沈默，無異於承認。
“按道理來講，生老病死，富貴貧窮都是自己的造化，我們不該管……”西裝革履的男人拿腔作勢道，“但凡事都要講規矩，你弟弟壞了規矩，我們就得管。”
七夕臉上盡是不耐煩，“有話就說。”
男人，“莫似堇現在在哪，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七夕，“不知道。”
“他是你弟，你怎麽會不知道！”身邊的壯漢忍不住出聲。
七夕眼皮不擡一下，冷聲道，“他離家出走幾個月了，你問我，我問誰去。”
“胡扯！”壯漢擡手又照著桌子狠拍了一下，似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勁大！
西裝革履的男人直接道，“前幾天有人見他來過這裏。”
七夕皺眉，心道果然，早在小莫背著她來找時秒時，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怎麽？解釋不了了？”桌上另一個忽然開口幫腔道。
西裝革履的男人，“我們今日來你店裏，該花的錢，花了，該耗的時間，也耗了，也不算是沒有規矩……”說著，挺直身子，“現在，勞煩你把莫似堇叫來，有什麽問題我們自會跟他解決，保證不砸你的場子，更不會牽連你……”
七夕皺眉，這是在威脅她？
“他做的事，不是你能兜住的，如果你執意要包庇他……”西裝革履的男人停頓片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嘴角瞬間咧到了耳根，口中的利齒密密麻麻看著甚是駭人。
“那我們也只好先禮後兵了！”
七夕眼中盡是厭惡，“獸族的？”
緊挨著七夕身邊的壯漢冷哼一聲，展露出尖尖的耳朵，桌上其他人也紛紛亮出獠牙。
七夕側目看向旁邊桌，一條長長的蛇尾自桌下伸出，同桌的幾個臉上掛著鱗片，泛著寒光。
不遠處的一桌，坐在中央的女人正歪著腦袋，此時支撐著臉的竟是一支烏黑的利爪。
再往周圍看，帶尾巴的，長蹄子的，吐信子的，八條腿的，應有盡有，在昏暗的燈光下，宛若一出迷幻的變裝舞會……
看著七夕的眉頭越皺越緊，西裝革履的男人以為她怕了，哼笑著開口，“把他叫來，我們不會為難你一個柔弱的女人。”
妖族何時變得如此婆媽又油膩了……
七夕強迫自己忍住心理不適，露出笑，“來的還挺齊，看來是早就商量好了呀……”說著，將目光落在西裝革履的男人身上，“今天要是不交出莫似堇，你們是打算把我這店砸了？”
西裝革履的男人緩緩起身，“莫似堇參與殺妖剖丹，是我們妖族要追擊的目標，不交出他，你也幫兇！”
七夕一面撇嘴一面點點頭，“所以，你們的行動，代表新六城？”
西裝革履的瞇起眼，還沒說話緊挨著七夕的壯漢便再次威脅道，“既然知道是新六城要找人，就趕緊把莫似堇交出來，不然……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七夕擡眸，看向壯漢的目光帶著幾分疑惑，“你們想把我怎麽樣？”
“這蕓城幾十萬人，少了一個半個的，誰能發現……”壯漢笑的陰森，“而且，我也好久沒開葷了！”
七夕，“方才看你吃得最香，生冷不忌的……”
說著，忽然擡起手拍在壯漢肩上，“收斂些，有的東西吃進嘴裏是要命的。”
壯漢眸子橫立，臉瞬間化作狼頭，血盆大口張著便朝著七夕撲來！
七夕躲也不躲，只是露出笑，下一刻狼嘴還沒來得及落下，痛呼便已出口……
剛才被七夕拍過的肩頭乍起一團黑焰，不過瞬間，衣服已經焦黑，而衣服下的皮肉爛作一團，如沸騰的瀝青，不過片刻黑焰自肩頭燒到指尖，皮肉也從肩頭一直爛到指尖，隨著“嘩啦”一聲，整條手臂已然化作濃稠的黑水撒在了地上！
整個屋裏除了壯漢痛苦的哀嚎，再無其他聲響，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驚得發不出聲，而更詭異的一幕接踵而至。
在幾十雙眼睛的註視下，七夕張開雙手，地上的黑水瞬間化作黑氣朝著七夕的掌心鉆去，隨著黑氣不斷被掌心吸納，七夕緩緩閉上眼，那樣子帶著說不出的饜足……
“我也好就沒開葷了。”
“你！”西裝革履的男人開口已經磕巴，“你，你不是妖！”
七夕睜開眼，眼瞳中的紅色稍縱即逝，看向男人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銳利。
“你們知道來這找莫似堇，就不知道提前打聽打聽這裏是誰的地盤嗎？”說罷，瞇起眼環顧四周，剛才肆無忌憚展露原型的妖獸們，此時已經收起了爪子，夾緊了尾巴，不敢出聲。
“怎麽？新六城就這點本事？”七夕說著臉上露出笑，“沒想到啊，妖族已經衰敗成這個樣子……一群不入流的小輩，也敢到處橫著走！”
語落，店門猛然閉合，悶響一聲，似是挑斷了屋內妖獸的神經，隨著緩緩落下的鐵門，妖獸們臉上的慌亂如蔓生的野草，在與世隔絕的最後一刻，一道身影閃入店內，而他也如救命稻草，一現身就被妖獸們死死攥住！
“七夕姐。”
君非語一開口，妖獸們原本松弛了幾分的神經再度繃緊，西裝革履的男人更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君非語，希望落空的焦躁破口而出。
“你到底哪邊的！”
君非語側目看了看西裝革履的男人，又環伺了一圈，目光再次落在七夕身上，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恭敬，“小輩們不知深淺，你別跟他們計較……”
七夕歪著腦袋看了眼君非語，自鼻間冷哼出聲，隨即看了看滿屋子的“驚弓之鳥”，露出笑，不過片刻，笑凝成冰，“回去告訴你們各家的族長，莫似堇確實在我店裏，想要人，就自己來！”說罷，手一揮，店門開啟。
眼見妖獸四散，七夕冷峻的目光才又落在君非語身上。
“謝謝。”
七夕，“謝？君非語，你在我這沒有這個面子！”
君非語臉上的笑凝住。
七夕掏出手機，屏幕上還是“追擊令”，“你要是不來，我還得猜一猜，不過現在……”說著，冷笑一聲，“君非語，我不管你是什麽立場，現在滾回去告訴你主子，別再招惹我和的家人，不然……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說罷，轉身便要回後廚。
“七夕姐。”君非語喊了一聲。
“閉嘴！”七夕停住步子，“你不配這麽喊我。”
君非語雙拳握緊，片刻後又緩緩松開，隨即低聲開口，“莫似堇帶走了我的人……”
七夕緩緩回身。
“他叫穆蘭……是琉璃曾經的夥伴……”
“穆蘭……”
看著穆蘭掙脫自己的手，滿眼淚水地朝著琉璃跑去，賀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此時，卿十九正仰著笑，朝著俯身在地的琉璃步步逼近。
“烏琉璃。”
卿十九低語一聲，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萬妖之王。
“滾開！”
穆蘭怒道，鋒利的匕首不停揮舞，若非時空交錯早就將卿十九斬成碎片了，但奈何，眼前的一切皆是記憶，是幻影，痛也好，傷也好，生也好，死也好……
“身為永樂之主，也是時候發揮些作用了。”
說著，卿十九腰間的匕首出鞘，閃著森森寒光。
“用這個！”
卿如月從侍者那裏取了一樣東西，擡手拋給了卿十九。
卿十九冷哼一聲，似是不屑，卻還是乖乖伸手接住。
竟是一根手腕粗的長釘！
“小心些！”卿如月囑咐著，但隨即又補了一句，“要是弄碎了，可就白忙活了。”
卿十九眉目微蹙，沒有好氣道，“先把你的紅菱收了，再吃下去，他就要斷氣了！”
卿如月也回以冷哼，揮手間，纏繞著琉璃和慕容城的紗幔解開桎梏，化作無數紅光往卿如月身上流去，不過片刻，一席白衣被紅色侵染。
失去禁錮的瞬間，琉璃毫不猶豫地揮出手刀，但早已流失殆盡的體力，讓他的攻擊沒有半點威脅。
卿十九躲得輕而易舉，而隨即揚起腳沒有半分留情，徑直將琉璃掀翻在地，人更是順勢撲了上去，手中的長釘高高舉起……
長釘落下，自肩頭狠狠穿過，將琉璃釘死在地上，瞬間，琵琶骨碎裂的聲音同琉璃的痛哼一起在暗夜中響起！
“不要……”
穆蘭的聲音哽咽，匕首已經被丟棄在地上，一雙手死死按在琉璃身上，想要捂住那根本觸碰不到的傷口，但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斷湧出的鮮血隨著積水擴散開來，在身下開出一朵無比巨大的花……
眼見琉璃徹底被制服，卿如月長出一口氣，回身詢問身邊的侍者，“跟他一起來的兩個還在寨子外嗎？”
侍者立馬回到，“在，不過，可能是被這邊的響動吸引，現在應該已經到西北面了。”
卿如月思索片刻，招呼卿十九，“動作快些！”
卿十九瞟了一眼，沒答話，而是看向琉璃，低語道，“別怕，卿家所求，不過你腹中一顆妖丹……”
說罷，臉上露出笑，卻半點安慰不了人，“妖丹剖出來，不過是些許苦楚，要不了命的，你本就受萬妖信仰，而今又以一己之力解救妖族於水火之中，即便是沒了妖力，做不了妖王了，也還是永樂的英雄……”
“荒謬……”琉璃啞聲道，“即便是卿家有辦法抑制妖力……我腹中的妖丹也是你們人族消受不起的！”
卿十九垂眸看著琉璃，臉上的笑逐漸怪異，瞟了一眼不遠處的人群，刻意壓低聲音道，“實話說，我也這麽覺得……”
琉璃蹙眉。
“不過，母命難為。”卿十九搖頭道，“誰讓我有一個勞什子的‘爹’，和不死心的娘呢！”
語罷，纖細的五指，徑直貼在琉璃腹間，剎那，光芒自掌心發出，淡淡得很是溫潤，先是幽暗的淺褐色，隨著卿十九手勁加重，光芒越發耀眼，在金光爆出的瞬間，琉璃咬牙揮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卿十九揮到一邊，鋒利的指尖在卿十九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突如其來的反抗始料未及，卿十九不怒反笑，甚至連傷口都顧不上看，一雙眼看向琉璃似是尋獲了什麽不得了的寶貝！
卿十九眼眸閃爍，俯身貼近琉璃，用低聲問道，“你肚子裏的是什麽？”
琉璃瞇起眼，沒有回答。
卿十九笑得興奮，“難怪……年紀輕輕的能坐上妖王的寶座！”說著，聲音壓得更低，只有近在咫尺的兩人能聽見。
“你居然……有兩顆妖丹！”
賀嵐瞬間瞠目，就連身邊的穆蘭猛然擡起眼，片刻後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琉璃。
“在幹嘛！動手啊！”
不遠處，毫不知情地卿如月催促道。
卿十九終是沒能得到琉璃的回答，但他不需要回答，因為他摸到了！在琉璃腹間流轉著的，清晰分明的兩股妖力！
“如此正好……”
鋒利的匕首在掌心劃過，沁血後匕首在黑暗之中泛著紅光，這一夜，紅光所行之處，妖力盡數散去，潰不成軍，而此時，那紅光正徑直朝著琉璃的腹間刺去！
刀落的瞬間，刺目的銀光乍現，在暗夜之中撐起一道光幕，屏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寂靜中疾馳的風和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待到銀光收斂，高大的身影赫然入目，琉璃被護在身後，而卿十九正捂著肩膀倒在地上。
“赫崇明……”
齊腰的長發被夜風吹亂銳利了輪廓，雪白的冷月照在臉上，一向柔和的眉目此時滿布戾氣，指尖的鮮血如逆轉戰局的機關，隨著狐貍憑空的描畫，曾經為人族所用的紅光閃現，片刻後如碎星般散入暗夜。
卿如月瞠目，別人不知發生了什麽，她卻清楚得很，腳下乃至整座山寨布設的赤子陣，被破了！
驚變不過在轉瞬之間，失去赤子的鉗制，山洞中數不清的妖獸紛紛開始躁動，巨大的石門和山體接連傳來響動。
卿如月暗道不妙，成千上萬的妖獸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破籠而出，整個卿家寨連帶著駐紮在這裏的軍隊都會被撕碎、分食……想著，上前一步先將卿十九扯到身後，餘光一瞟，忍不住猶疑，這半路殺出來的大妖明明可以要了卿十九的性命，卻只是劃傷了卿十九的肩頭……
擡眼正對上赫重明狠厲的目光。
“要是還能動，就去看好獸籠！”卿如月命令道。
卿十九踉蹌起身，招呼了一隊侍者，匆忙往山洞那邊跑去。
此時，一直坐鎮在後的男人發出號令，指揮士兵將眼前的不速之客團團圍住。
“什麽情況？”
賀嵐見青悟匆匆追來，趕忙問道，方才還被困在寨外，怎麽這會兒就驚天逆轉了！
青悟搖搖頭，一雙眼落在赫重明身上越發覺得迷惑。
“你帶不走他的。”
卿如月悠悠然開口。
赫重明的目光依舊狠厲，但在側目看向琉璃的瞬間卻展露出片刻溫柔。
“赫重明？是你吧。”卿如月再度開口道，“今日把妖丹留下，我讓你們全須全尾的離開，不日卿家寨還會將這山坳裏的妖族盡數放了……但若是非要扭著……”說著，目光落向地面。
“我能治得了他，自然也能收拾你！”
赫重明，“你是，卿家主事的？”
不知赫重明是何用意，卿如月冷哼一聲，點點頭。
赫重明，“那後面那位，便是你卿家的靠山嘍？”說著，目光越過卿如月，徑直落在被人群層層保護的男人身上。
卿如月眉目微蹙，立馬意識到問題不對，但為時已晚，隱匿於暗夜，無聲無息貼近人群的封水，此時已經利落地解決了男人身邊的幾個，手中的短刃，此時正抵住男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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