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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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開會~
“城主，幾家長老都到齊了~”小青悟抻著脖子跑進屋裏，手上抱著一套黑色的暗紋衣袍，“您把這衣服換上，就出來吧~”
琉璃微微點頭，看著衣袍上細密的針腳不禁有些出神。
“城主？”
琉璃猛然回魂，側目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赫重明，皺眉道，“你杵在這幹嘛？”
赫重明眨眨眼，“自然是伺候城主更衣了。”
“用不著！”琉璃沒半點好臉色。
赫重明眼疾手快，也不管琉璃願不願意，擡手便扯走了琉璃懷中的衣袍。
琉璃眼見衣袍被那煩人的狐貍拿在手上，只覺得天靈蓋都不受控制在晃！
赫重明似有眼疾，對琉璃已經黑如鍋底的面色視而不見，將衣袍展平，湊到琉璃身前，“請城主更衣~”
琉璃幾乎是想也不想伸手便去扯，卻被赫重明直接躲開，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幾分笑，“請吧，城主~”
“你是有什麽大毛病嗎？”琉璃忍不住惡語相向，自打他醒來開始，這狐貍就跟粘在身上一般陰魂不散。
“我沒毛病……”赫重明回答得坦蕩，“雖是特殊時候，但該有的禮節，一樣也不能少。”
琉璃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他瞧著最沒禮節就屬赫重明了！
懶得扯皮，琉璃任由男人將衣袍為自己披在身上，擡眼間，才愕然發現，銅境之中，男人緊貼在自己身後，單看之下略顯纖細的身姿，跟自己放在一起，不僅高出一頭有餘，還要寬上不少，相比之下，自己真的跟個“小狼崽”似的……
扭頭便走，心裏沒有來的惱火！
賀嵐一眼洞徹妖王的情緒，沒忍住輕笑出聲，惹來青悟和穆蘭齊刷刷地側目，那眼神是非常的不友好！果然妖族在崇拜和信仰這方面是真的有執念……
廳堂內，六張客座此時已坐了五張，見琉璃進門，站著的自不必說，坐著的別管是白發的老者，還是一看就威望頗高的男女都紛紛起身，朝著琉璃行禮，樣子是恭敬且虔誠的。
“有認識的嗎？”賀嵐問道。
青悟定睛細看，指了指站在最前面身著藕色長衫的白發老者。
“靈族長老光祿，現在也還長著靈族，應該是這些裏最年長的。”說罷，目光向後，“那個年輕的姑娘，是羽族長老飛鳶，執掌羽族不過百年，現在已經不怎麽主事了。”
“其他呢？”
青悟看向穆蘭。
穆蘭回看青悟一眼，滿臉迷茫。
果然是指望不上啊！
賀嵐，“那個拿扇子，穿寬袖長袍的，是哪家的？”光是看著那副面相就不是個好相處的。
青悟湊到跟前，片刻後回道，“鱗族。”
鱗族……
“那個長得魁梧的呢？”賀嵐又問道。
青悟，“介族吧。”
賀嵐，“這會兒獸族當家的是你爺爺？”
除了剛才那四家，還有一個坐著的便是青貴。
青悟搖搖頭，“妖王大都出自獸族，所以獸族以前是沒有長老的，我爺爺只是替妖王處理一些雜事。”
“那個，是你……二爺？”賀嵐看著青貴身後與他面容有七分相似的中年人，忍不住問道。
青悟點點頭。
這個，必須重點關註！獸、羽、鱗、介、靈……
“不是有六族？”
青悟，“象族自古有之，雖為獸型卻非生靈修煉而成，古時候自成一家，淩駕於妖族之上，後來沒落了……才逐漸隨了妖族。”
那空著的座位？
只見琉璃落座後，方才跟在他身後的赫重明竟自動自覺地坐到了他右手邊的位置上！
眼見琉璃蹙眉，青貴立馬低聲解釋道，“狐族家主身體本就不好，他小孫女被擄走了，眼下急火攻心，已經下不了榻了，狐族事務暫時由重明這邊管著。”
對上赫重明的笑臉，琉璃想也不想立馬斂回目光。
議事正式開始，青貴作為琉璃安排在永樂的話事人，自然是出來講開場白，說來說去，內容就兩個，一是當下情勢危急各族要聯合起來，二，便是這卿家。
“卿家？”最先接話的是身著金絲羽衣的年輕長老飛鳶，“我聽說卿家是追隨西南軍閥的，這時候戰事正吃緊，怎麽會有閑工夫盯上永樂呢？”
“你既然聽過卿家，也該知道，這卿家可是出自巫族君家。”說話的是介族的主事，名喚章溪，“這君家修的是禦靈之道，手上握得赤子就連神族都要忌憚三分，照這麽說……我們可就沒勝算嘍！”
飛鳶雖是女子，脾氣卻挺沖，一聽章溪這喪氣話頓時來了火，“沒勝算，就不戰了？”
章溪抱著膀子怪笑一聲，“戰？拿什麽戰？要不你挑幾個族中生得俊俏的，能歌善舞的，送去卿家，看看能不能討了卿家人歡心，把這抓去的，都放了！”
說著，介族幾個後輩跟著哄笑。
“章溪！”飛鳶被下了面子，立馬拍桌而起，“不要因為你介族損耗少，就在這裏說風涼話！”
“飛鳶。”手持蒲扇的鱗族主事笑著開口，“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損耗少？這慕容城一招手，卷走的介族也不比你羽族少上多少，這卿家的厲害，咱們都見識過，若不是真沒辦法，誰願意說喪氣話啊！”
飛鳶側目，“四象君，你少幫他說話！”說著，眉目越發淩厲，“他明明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章溪又是一聲怪笑，還沒說話，身邊的後輩便懟道，“長別人志氣，也是因為別人有志氣！那慕容城進永樂，跟回自己家一樣，要是真有本事能攔得住，你給眾兄弟打個樣看看啊！”
“就是！”另一個介族後輩立馬接話，“久聞羽族長老這法術了得，要不你打頭陣，若是真能贏，以後這平川街的歌舞生意，我們介族讓你！”
“放肆！”飛鳶爆喝一聲，“族長議事，輪得到你們這些後輩多嘴！”說罷，袖子一揮，六道金羽飛出朝著介族的兩個後輩射去。
一聲響指，玄色的甲盾瞬間張開，將金羽盡數攔下。
章溪舉著手一臉不屑，“凡事都講個先來後到。”說著，斂去甲盾擡眼看向怒火中燒的飛鳶，“平川街的事，我不同你計較便罷，你還在這替我管教起後輩了，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賀嵐此時臉都皺到一起了，也不知這幾家之前有什麽矛盾，但看這意思多少有些借題發揮了啊！
“平川街的姐姐最漂亮了！”穆蘭悠悠然開口。
“你知道平川街？”賀嵐欣喜地看著穆蘭。
穆蘭滿臉的理所當然，“無事時，阿城就會帶著我們偷偷去平川街找漂亮姐姐……”
“……”
“那你們找漂亮姐姐做什麽？”青悟問道。
賀嵐瞠目，真沒想到青悟居然好這個！
穆蘭露出迷茫，片刻後一手揚起，一手不停在胸前揮動。
“彈琴？”
穆蘭沒說話，而是一面晃動手一面左右搖擺。
“跳舞？”
穆蘭依舊不語，擡手似是在端杯，然後一仰脖。
“喝酒！”
穆蘭眨眨眼，忽然扯住青悟，想也不想撅著嘴就貼了上去……
“打住！”
賀嵐一把薅住穆蘭
“可以了……”
這都是些什麽封建糟粕啊！
穆蘭看了眼賀嵐，又變回了之前面無表情的樣子。
青悟則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穆蘭，好一會兒才露出苦笑。
賀嵐也陷入靜默，明明是從小生長的地方，明明繁華喜樂，卻連零星的記憶也沒給人留下……
眼見情勢緊張，青貴立馬起身，“章老弟，飛鳶長老，都消消火！你們兩家生意上的事留著以後說，今兒先說正事吧！”
飛鳶怒哼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章溪擡眼看了看青貴古怪地挑挑眉，倒也沒在做聲。
“既然要說正事，不若先請烏城主說兩句吧。”四象君搖著蒲扇，開口道，“您可是唯一從慕容城手下逃脫的啊。”說著，目光瞟向一直沒說話的琉璃。
琉璃此時的表情跟賀嵐相差無幾，聽到四象君提及自己，眉頭更是不由自主地皺了一下。
目光掃向這位蛇族的家主，鱗族的新主事，自己尚未離開永樂時就見過，不過那時他還不是家主，只算得上蛇族裏出類拔萃的小輩……幾位年老的尚不敢讓自己先說，他卻毫無避諱的將話題拋給自己，看來這幾十年應是極其得勢。
“四象君。”青貴出言阻攔，“城主剛回來其中細節不甚了解，還是大家先議過，再讓城主定奪不遲！”
四象君瞟了一眼青貴哼笑出聲，“貴伯，您老怕不是忙糊塗了吧。”語氣柔和，但這話卻說的沒有半分客氣，“要是咱們能議出個子醜寅卯，還用躲到這外城來嗎？”
章溪跟著怪笑一聲，“就是啊，要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在這破河溝裏茍且度日啊！”說著，瞟了一眼飛鳶，“不是我喪氣，是咱們真不行啊……人家慕容城不僅有妖力傍身，背後還倚著卿家，再後面還能靠上軍閥！咱們呢？”目光在琉璃身上略過，“認了吧……永樂早就不是神族庇佑之地了！”
此話一出，廳堂內頓時鴉雀無聲。
“章溪……”
“章溪！”赫重明忽然開口，聲音徑直壓過了琉璃，看向章溪的目光七分笑意三分狠厲，“別仗著自己王八殼兒硬，就什麽話都敢往外吐。”
“赫重明！”介族的後輩立馬拍了桌子，“你一個外來的，也敢跟我們主事這麽說話！”
赫重明眼一瞇，擡手便將茶杯飛了出去，一點不慣著。
依舊是一聲響指，玄色的甲盾再次展開，但這次茶杯未至人已到了跟前，只見纖長的五指並攏隨著刺耳的碰撞聲，赫重明竟徒手破開了甲盾！
在章溪詫異的目光中，赫重明死死扼住那後輩的咽喉，而另一只手將才至的茶杯穩穩接住，滿臉不屑地瞟向章溪，“妖力？這永樂城中誰還沒些妖力傍身，至於這庇佑嘛……想要庇佑，也得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
言罷，直接將那多嘴多舌的後輩扔了出去，隨即把茶杯遞到章溪面前，“章主事，河溝裏的水少喝，容易喝壞腦子，這茶不錯，喝點，清醒清醒。”說著，不待章溪去接便徑直松開了手。
茶杯一聲脆響，廳堂內的氣氛緊張至極。
“啪、啪、啪。”三聲響，四象君終於放下手中的蒲扇，“想不到，狐族還有赫先生這樣的高手，想來有你在，這慕容城也好，卿家也好，都算不得什麽了！”
這家夥，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赫重明側目看向四象君，“有話直說，不必在那裏敲邊鼓。”
四象君哼笑，似是沒想赫重明如此直白，“我方才不是說過了，城主人也回來了，也與那慕容城交過手了，可有對付慕容城，對付卿家的良策啊？”
琉璃眉目微蹙。
“他是城主，這永樂是他的城，卻不只是他一人之城！”赫重明再度搶白，“若凡是都要仰仗他，還要這些長老、主事的何用？”
“若是我們這些長老、主事的事事都能做主，還要他何用啊！”四象君一雙赤金色的眼瞳陡然立起來。
赫重明沈下眸子，身上的殺氣瞬間就洩了出來。
狐貍，琉璃正欲起身，手卻被身邊的青貴按住。
四象君挑眉，“赫先生，我看在狐族的面子上喊你一聲先生，說到底，不過是個外來的，永樂的事，我勸你少管！”說著，眼瞳拉成一條線，嘴角彎起刻意露出毒牙，周身散著逼人的寒氣。
赫重明哼笑，“我若是偏要管呢？”
妖獸的進攻只在剎那，賀嵐自認這些日子心理承受力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鍛煉，但還是在見到妖獸化形的瞬間，被駭住。
巨大的蛇頭自長袍中躥出，那尖銳的毒牙足有自己手臂長，額頭上大片大片的黑紫色蛇鱗炸開，血紅的信子泛著寒光，方才還被攥在手裏搖來晃去的蒲扇，此時已經裂作無數炳刀刃，隨著怒張的蛇口猛攻向赫重明。
赫重明面對突然襲來的巨物巋然不動，甚至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唯有雪白衣袍之下，一條閃著銀光的長尾赫然淩空，在巨口臨門的瞬間死死絞住其咽喉，衣袖一揮，飛射而來的刀刃被盡數收入袖中，抖落間發出清脆的鳴響。
刀刃落地聚合，一把蒲扇飛旋而起直接朝著狐尾割去……
眼見邊緣銳利的蒲扇破風而來，狐尾也不收斂，反而絞得更死，而衣袍下竟又有一條銀色的狐尾伸出，猛地一揮徑直將蒲扇擊落在地。
“我自靈山蒼羨至此，萬裏路途，為的不是永樂，而是他烏琉璃。”赫重明露出笑，瞟向四象君的眼神帶上殺意，聲音更是壓得極低，“若說永樂之事，我還真懶得管……但若是他的事……”
“赫重明！”琉璃急呼。
聲音未落，巨蛇口中已然噴射出毒液，距離太近，饒是狐貍靈敏避開，頸側也還是被濺到，頓時血紅一片。
赫重明吃痛，狐尾上的力道瞬間減弱，巨蛇乘勢追擊，血盆大口直接咬向赫重明。
赫重明雙目赤紅，擡手瞬間骨節分明的五指閃著駭人的光。
“住手！”
隨著喝令，琉璃噴薄的妖力如開閘的洪水，霎時席卷了整個廳堂，來自王者的力量所向披靡，震懾的四象君瞬間變回人形，連帶赫重明在內的長老、主事皆是被壓制的喘息連連，而在場的後輩們有些定力的還能勉強穩住身形，沒定力的已癱倒在地……
“這……就是妖王嗎……”賀嵐開口嗓音竟已沙啞。
青悟眼中流露出震撼，震撼之中還有幾分澎湃，“百年前的妖族，才是真正的強者。”
琉璃斂回妖力，率先瞟了一眼赫重明，見他目光閃爍，終是張張嘴沒開口。
轉而看向還在調息的四象君，眼中不見責怪，反倒有些許愧疚。
“我沒有良策……”
真是，無比誠實！
“四象君若有什麽辦法，直說無妨。”
四象君眉目低垂，片刻後擡眼道，“城主，不是我蛇族不敬，而是這城雖是萬妖之城，但要破題，癥結還在您一人身上……”
話一出口，所有目光皆聚在四象君身上，就連琉璃的目光也陡然銳利起來。
“你這話什麽意思？”琉璃沈聲開口。
四象君，“我曾在西南游歷，結識過三兩友人，這其中便有在軍中供職的，就在半個時辰前，我族中有人被放了，還帶回一個消息……”
“既有此事，為何不早說！”飛鳶起身道。
四象君瞟了一眼飛鳶，目光徑直落在琉璃身上，“我方才也問了，城主若有良策，這消息，不提也罷……畢竟是辦法，卻不是良策。”
琉璃，“到底是什麽消息？”
四象君再度搖起蒲扇，“誠如飛鳶所言，這外面戰事吃緊，卿家獵妖，便是受戰事所迫……若是永樂願與西南軍結盟，為其助力，那萬妖便是卿家盟友……”
廳內陷入前所未有的沈寂。
“不妙啊！”
所有人循聲看去，這才記起來，屋裏還坐著最年長的靈族長老光祿！
從行禮過後，光祿就一直閉著眼，按照青悟的說法，他修的是靜心道，說白了就是冥想，一般這種離小說裏的飛升就不遠了……
而此時老者悠悠轉醒，“很不妙啊！”又重覆了一遍。
琉璃，“光祿長老，此話何意？”
光祿一雙眼眸沒有任何暮氣，反而賊亮，沈聲道，“是不是有大妖來過，我怎麽覺得這屋裏有妖氣呢！”
“……”
這老爺子……不會是故意的吧……
四象君重新看向琉璃。
琉璃尚未開口，青貴身後的封水卻上前一步，“荒唐。”
四象君瞇起眼，臉色瞬間沈了幾分。
封水，“永樂千百年來，從不參與外族紛爭。”
“呵。封水老哥，敢問今夕何年啊？”四象君哼笑著不給封水說話的機會，“災年！人間的戰火已經燒到了永樂……千百年前，神族手指一揮，便成就了這世外桃源，而今神族不在，人族問鼎，這桃源想獨善其身？世易時移啊！”
封水回以冷笑，“世易時移？當初妖族隱居永樂，為的是休養生息，人間的太平盛世我永樂不稀罕，這人間的血腥屠戮我永樂又憑什麽要沾染！”
“所以……被獵走的妖，會被送上戰場？”飛鳶猜測道。
四象君，“回來的小妖也說不清楚，但應該是了……比起人族，妖族更適合戰鬥，也更擅長戰鬥，卿家便是看上了這一點。”
“就是這一點，永樂就更不應該跟著摻和！”封水繼續道，“人族，詭計多端、貪婪無度！今日能為爭權奪利用我們，明日便能為獨享果實對我們拔刀相向！”
賀嵐不禁瞠目，真沒想到封水是這樣看人類的……
“人族確實不太可信。”飛鳶，“如果真的有心結盟，大可派人來談，何必要獵妖呢！”
四象君哼笑，“信與不信，我們千百族人已經被卿家捏在手中……”說罷，擡眸看向琉璃，“城主，依我之見，這結盟之事成與不成，可看後事發展，而今他們有意請您前往，這去與不去……可就看您一人決斷了。”
一人決斷……
封水，“不能去！這就是人族設下的圈套！”
琉璃垂著眼眸，沈默不語。
青貴擡眼看看封水，“你先出去吧，讓城主靜一靜。”
封水看了一眼青貴，沈下眸子未發一語轉身離去。
“封水好像很討厭人類啊？”賀嵐道出心中困惑。
青悟，“與其說討厭，倒不如說懼怕。妖族雖然擁有優於人族的力量，卻沒有人族的智慧……千百年來，世間更換了無數主宰，而真正能造就繁華的還是人族。”說著，看向封水的目光平添幾分冷漠，“古往今來於人族而言，我們是異類，能像你這樣無條件接受的，實屬少之又少……而他，太在意得失，所以註定難與人族交好。”
“可卿家不就是人類？”賀嵐想不通，“如果封水難與人類交好，那他勾結卿家……就不合理啊。”
青悟蹙眉。
“就現在而言，這光祿已然置身事外，封水和飛鳶的態度也很明確，而這鱗族的四象君明顯向著卿家，介族的章溪跟他應該是一夥的……”
鱗族唱戲，介族幫腔，跟現世簡直一模一樣。
可如果真是如此，那封水又為何要橫插一腳，他在“殺妖剖丹”中，又扮演個什麽角色呢？
還未想通，眼前的琉璃已經豁然起身。
“卿家這一趟，我去。”
青貴張張嘴，阻攔的話說不出口，只留一聲嘆息。
畢竟眼前情勢如此，即便知道是鴻門宴，也不得不赴。
赫重明，“我陪你~”
琉璃側目，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血紅一片的脖子上，“你剛才就不該那麽莽。”
赫重明瞇起眼，嘴角微彎，“那不是莽。”
琉璃沈吟片刻不與他爭辯，而是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直接扔在他臉上。
“趕緊包好，我們一會兒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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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幾家長老都到齊了~”小青悟抻著脖子跑進屋裏，手上抱著一套黑色的暗紋衣袍，“您把這衣服換上，就出來吧~”
琉璃微微點頭，看著衣袍上細密的針腳不禁有些出神。
“城主？”
琉璃猛然回魂，側目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赫重明，皺眉道，“你杵在這幹嘛？”
赫重明眨眨眼，“自然是伺候城主更衣了。”
“用不著！”琉璃沒半點好臉色。
赫重明眼疾手快，也不管琉璃願不願意，擡手便扯走了琉璃懷中的衣袍。
琉璃眼見衣袍被那煩人的狐貍拿在手上，只覺得天靈蓋都不受控制在晃！
赫重明似有眼疾，對琉璃已經黑如鍋底的面色視而不見，將衣袍展平，湊到琉璃身前，“請城主更衣~”
琉璃幾乎是想也不想伸手便去扯，卻被赫重明直接躲開，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幾分笑，“請吧，城主~”
“你是有什麽大毛病嗎？”琉璃忍不住惡語相向，自打他醒來開始，這狐貍就跟粘在身上一般陰魂不散。
“我沒毛病……”赫重明回答得坦蕩，“雖是特殊時候，但該有的禮節，一樣也不能少。”
琉璃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他瞧著最沒禮節就屬赫重明了！
懶得扯皮，琉璃任由男人將衣袍為自己披在身上，擡眼間，才愕然發現，銅境之中，男人緊貼在自己身後，單看之下略顯纖細的身姿，跟自己放在一起，不僅高出一頭有餘，還要寬上不少，相比之下，自己真的跟個“小狼崽”似的……
扭頭便走，心裏沒有來的惱火！
賀嵐一眼洞徹妖王的情緒，沒忍住輕笑出聲，惹來青悟和穆蘭齊刷刷地側目，那眼神是非常的不友好！果然妖族在崇拜和信仰這方面是真的有執念……
廳堂內，六張客座此時已坐了五張，見琉璃進門，站著的自不必說，坐著的別管是白發的老者，還是一看就威望頗高的男女都紛紛起身，朝著琉璃行禮，樣子是恭敬且虔誠的。
“有認識的嗎？”賀嵐問道。
青悟定睛細看，指了指站在最前面身著藕色長衫的白發老者。
“靈族長老光祿，現在也還長著靈族，應該是這些裏最年長的。”說罷，目光向後，“那個年輕的姑娘，是羽族長老飛鳶，執掌羽族不過百年，現在已經不怎麽主事了。”
“其他呢？”
青悟看向穆蘭。
穆蘭回看青悟一眼，滿臉迷茫。
果然是指望不上啊！
賀嵐，“那個拿扇子，穿寬袖長袍的，是哪家的？”光是看著那副面相就不是個好相處的。
青悟湊到跟前，片刻後回道，“鱗族。”
鱗族……
“那個長得魁梧的呢？”賀嵐又問道。
青悟，“介族吧。”
賀嵐，“這會兒獸族當家的是你爺爺？”
除了剛才那四家，還有一個坐著的便是青貴。
青悟搖搖頭，“妖王大都出自獸族，所以獸族以前是沒有長老的，我爺爺只是替妖王處理一些雜事。”
“那個，是你……二爺？”賀嵐看著青貴身後與他面容有七分相似的中年人，忍不住問道。
青悟點點頭。
這個，必須重點關註！獸、羽、鱗、介、靈……
“不是有六族？”
青悟，“象族自古有之，雖為獸型卻非生靈修煉而成，古時候自成一家，淩駕於妖族之上，後來沒落了……才逐漸隨了妖族。”
那空著的座位？
只見琉璃落座後，方才跟在他身後的赫重明竟自動自覺地坐到了他右手邊的位置上！
眼見琉璃蹙眉，青貴立馬低聲解釋道，“狐族家主身體本就不好，他小孫女被擄走了，眼下急火攻心，已經下不了榻了，狐族事務暫時由重明這邊管著。”
對上赫重明的笑臉，琉璃想也不想立馬斂回目光。
議事正式開始，青貴作為琉璃安排在永樂的話事人，自然是出來講開場白，說來說去，內容就兩個，一是當下情勢危急各族要聯合起來，二，便是這卿家。
“卿家？”最先接話的是身著金絲羽衣的年輕長老飛鳶，“我聽說卿家是追隨西南軍閥的，這時候戰事正吃緊，怎麽會有閑工夫盯上永樂呢？”
“你既然聽過卿家，也該知道，這卿家可是出自巫族君家。”說話的是介族的主事，名喚章溪，“這君家修的是禦靈之道，手上握得赤子就連神族都要忌憚三分，照這麽說……我們可就沒勝算嘍！”
飛鳶雖是女子，脾氣卻挺沖，一聽章溪這喪氣話頓時來了火，“沒勝算，就不戰了？”
章溪抱著膀子怪笑一聲，“戰？拿什麽戰？要不你挑幾個族中生得俊俏的，能歌善舞的，送去卿家，看看能不能討了卿家人歡心，把這抓去的，都放了！”
說著，介族幾個後輩跟著哄笑。
“章溪！”飛鳶被下了面子，立馬拍桌而起，“不要因為你介族損耗少，就在這裏說風涼話！”
“飛鳶。”手持蒲扇的鱗族主事笑著開口，“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損耗少？這慕容城一招手，卷走的介族也不比你羽族少上多少，這卿家的厲害，咱們都見識過，若不是真沒辦法，誰願意說喪氣話啊！”
飛鳶側目，“四象君，你少幫他說話！”說著，眉目越發淩厲，“他明明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章溪又是一聲怪笑，還沒說話，身邊的後輩便懟道，“長別人志氣，也是因為別人有志氣！那慕容城進永樂，跟回自己家一樣，要是真有本事能攔得住，你給眾兄弟打個樣看看啊！”
“就是！”另一個介族後輩立馬接話，“久聞羽族長老這法術了得，要不你打頭陣，若是真能贏，以後這平川街的歌舞生意，我們介族讓你！”
“放肆！”飛鳶爆喝一聲，“族長議事，輪得到你們這些後輩多嘴！”說罷，袖子一揮，六道金羽飛出朝著介族的兩個後輩射去。
一聲響指，玄色的甲盾瞬間張開，將金羽盡數攔下。
章溪舉著手一臉不屑，“凡事都講個先來後到。”說著，斂去甲盾擡眼看向怒火中燒的飛鳶，“平川街的事，我不同你計較便罷，你還在這替我管教起後輩了，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賀嵐此時臉都皺到一起了，也不知這幾家之前有什麽矛盾，但看這意思多少有些借題發揮了啊！
“平川街的姐姐最漂亮了！”穆蘭悠悠然開口。
“你知道平川街？”賀嵐欣喜地看著穆蘭。
穆蘭滿臉的理所當然，“無事時，阿城就會帶著我們偷偷去平川街找漂亮姐姐……”
“……”
“那你們找漂亮姐姐做什麽？”青悟問道。
賀嵐瞠目，真沒想到青悟居然好這個！
穆蘭露出迷茫，片刻後一手揚起，一手不停在胸前揮動。
“彈琴？”
穆蘭沒說話，而是一面晃動手一面左右搖擺。
“跳舞？”
穆蘭依舊不語，擡手似是在端杯，然後一仰脖。
“喝酒！”
穆蘭眨眨眼，忽然扯住青悟，想也不想撅著嘴就貼了上去……
“打住！”
賀嵐一把薅住穆蘭
“可以了……”
這都是些什麽封建糟粕啊！
穆蘭看了眼賀嵐，又變回了之前面無表情的樣子。
青悟則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穆蘭，好一會兒才露出苦笑。
賀嵐也陷入靜默，明明是從小生長的地方，明明繁華喜樂，卻連零星的記憶也沒給人留下……
眼見情勢緊張，青貴立馬起身，“章老弟，飛鳶長老，都消消火！你們兩家生意上的事留著以後說，今兒先說正事吧！”
飛鳶怒哼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章溪擡眼看了看青貴古怪地挑挑眉，倒也沒在做聲。
“既然要說正事，不若先請烏城主說兩句吧。”四象君搖著蒲扇，開口道，“您可是唯一從慕容城手下逃脫的啊。”說著，目光瞟向一直沒說話的琉璃。
琉璃此時的表情跟賀嵐相差無幾，聽到四象君提及自己，眉頭更是不由自主地皺了一下。
目光掃向這位蛇族的家主，鱗族的新主事，自己尚未離開永樂時就見過，不過那時他還不是家主，只算得上蛇族裏出類拔萃的小輩……幾位年老的尚不敢讓自己先說，他卻毫無避諱的將話題拋給自己，看來這幾十年應是極其得勢。
“四象君。”青貴出言阻攔，“城主剛回來其中細節不甚了解，還是大家先議過，再讓城主定奪不遲！”
四象君瞟了一眼青貴哼笑出聲，“貴伯，您老怕不是忙糊塗了吧。”語氣柔和，但這話卻說的沒有半分客氣，“要是咱們能議出個子醜寅卯，還用躲到這外城來嗎？”
章溪跟著怪笑一聲，“就是啊，要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在這破河溝裏茍且度日啊！”說著，瞟了一眼飛鳶，“不是我喪氣，是咱們真不行啊……人家慕容城不僅有妖力傍身，背後還倚著卿家，再後面還能靠上軍閥！咱們呢？”目光在琉璃身上略過，“認了吧……永樂早就不是神族庇佑之地了！”
此話一出，廳堂內頓時鴉雀無聲。
“章溪……”
“章溪！”赫重明忽然開口，聲音徑直壓過了琉璃，看向章溪的目光七分笑意三分狠厲，“別仗著自己王八殼兒硬，就什麽話都敢往外吐。”
“赫重明！”介族的後輩立馬拍了桌子，“你一個外來的，也敢跟我們主事這麽說話！”
赫重明眼一瞇，擡手便將茶杯飛了出去，一點不慣著。
依舊是一聲響指，玄色的甲盾再次展開，但這次茶杯未至人已到了跟前，只見纖長的五指並攏隨著刺耳的碰撞聲，赫重明竟徒手破開了甲盾！
在章溪詫異的目光中，赫重明死死扼住那後輩的咽喉，而另一只手將才至的茶杯穩穩接住，滿臉不屑地瞟向章溪，“妖力？這永樂城中誰還沒些妖力傍身，至於這庇佑嘛……想要庇佑，也得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
言罷，直接將那多嘴多舌的後輩扔了出去，隨即把茶杯遞到章溪面前，“章主事，河溝裏的水少喝，容易喝壞腦子，這茶不錯，喝點，清醒清醒。”說著，不待章溪去接便徑直松開了手。
茶杯一聲脆響，廳堂內的氣氛緊張至極。
“啪、啪、啪。”三聲響，四象君終於放下手中的蒲扇，“想不到，狐族還有赫先生這樣的高手，想來有你在，這慕容城也好，卿家也好，都算不得什麽了！”
這家夥，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赫重明側目看向四象君，“有話直說，不必在那裏敲邊鼓。”
四象君哼笑，似是沒想赫重明如此直白，“我方才不是說過了，城主人也回來了，也與那慕容城交過手了，可有對付慕容城，對付卿家的良策啊？”
琉璃眉目微蹙。
“他是城主，這永樂是他的城，卻不只是他一人之城！”赫重明再度搶白，“若凡是都要仰仗他，還要這些長老、主事的何用？”
“若是我們這些長老、主事的事事都能做主，還要他何用啊！”四象君一雙赤金色的眼瞳陡然立起來。
赫重明沈下眸子，身上的殺氣瞬間就洩了出來。
狐貍，琉璃正欲起身，手卻被身邊的青貴按住。
四象君挑眉，“赫先生，我看在狐族的面子上喊你一聲先生，說到底，不過是個外來的，永樂的事，我勸你少管！”說著，眼瞳拉成一條線，嘴角彎起刻意露出毒牙，周身散著逼人的寒氣。
赫重明哼笑，“我若是偏要管呢？”
妖獸的進攻只在剎那，賀嵐自認這些日子心理承受力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鍛煉，但還是在見到妖獸化形的瞬間，被駭住。
巨大的蛇頭自長袍中躥出，那尖銳的毒牙足有自己手臂長，額頭上大片大片的黑紫色蛇鱗炸開，血紅的信子泛著寒光，方才還被攥在手裏搖來晃去的蒲扇，此時已經裂作無數炳刀刃，隨著怒張的蛇口猛攻向赫重明。
赫重明面對突然襲來的巨物巋然不動，甚至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唯有雪白衣袍之下，一條閃著銀光的長尾赫然淩空，在巨口臨門的瞬間死死絞住其咽喉，衣袖一揮，飛射而來的刀刃被盡數收入袖中，抖落間發出清脆的鳴響。
刀刃落地聚合，一把蒲扇飛旋而起直接朝著狐尾割去……
眼見邊緣銳利的蒲扇破風而來，狐尾也不收斂，反而絞得更死，而衣袍下竟又有一條銀色的狐尾伸出，猛地一揮徑直將蒲扇擊落在地。
“我自靈山蒼羨至此，萬裏路途，為的不是永樂，而是他烏琉璃。”赫重明露出笑，瞟向四象君的眼神帶上殺意，聲音更是壓得極低，“若說永樂之事，我還真懶得管……但若是他的事……”
“赫重明！”琉璃急呼。
聲音未落，巨蛇口中已然噴射出毒液，距離太近，饒是狐貍靈敏避開，頸側也還是被濺到，頓時血紅一片。
赫重明吃痛，狐尾上的力道瞬間減弱，巨蛇乘勢追擊，血盆大口直接咬向赫重明。
赫重明雙目赤紅，擡手瞬間骨節分明的五指閃著駭人的光。
“住手！”
隨著喝令，琉璃噴薄的妖力如開閘的洪水，霎時席卷了整個廳堂，來自王者的力量所向披靡，震懾的四象君瞬間變回人形，連帶赫重明在內的長老、主事皆是被壓制的喘息連連，而在場的後輩們有些定力的還能勉強穩住身形，沒定力的已癱倒在地……
“這……就是妖王嗎……”賀嵐開口嗓音竟已沙啞。
青悟眼中流露出震撼，震撼之中還有幾分澎湃，“百年前的妖族，才是真正的強者。”
琉璃斂回妖力，率先瞟了一眼赫重明，見他目光閃爍，終是張張嘴沒開口。
轉而看向還在調息的四象君，眼中不見責怪，反倒有些許愧疚。
“我沒有良策……”
真是，無比誠實！
“四象君若有什麽辦法，直說無妨。”
四象君眉目低垂，片刻後擡眼道，“城主，不是我蛇族不敬，而是這城雖是萬妖之城，但要破題，癥結還在您一人身上……”
話一出口，所有目光皆聚在四象君身上，就連琉璃的目光也陡然銳利起來。
“你這話什麽意思？”琉璃沈聲開口。
四象君，“我曾在西南游歷，結識過三兩友人，這其中便有在軍中供職的，就在半個時辰前，我族中有人被放了，還帶回一個消息……”
“既有此事，為何不早說！”飛鳶起身道。
四象君瞟了一眼飛鳶，目光徑直落在琉璃身上，“我方才也問了，城主若有良策，這消息，不提也罷……畢竟是辦法，卻不是良策。”
琉璃，“到底是什麽消息？”
四象君再度搖起蒲扇，“誠如飛鳶所言，這外面戰事吃緊，卿家獵妖，便是受戰事所迫……若是永樂願與西南軍結盟，為其助力，那萬妖便是卿家盟友……”
廳內陷入前所未有的沈寂。
“不妙啊！”
所有人循聲看去，這才記起來，屋裏還坐著最年長的靈族長老光祿！
從行禮過後，光祿就一直閉著眼，按照青悟的說法，他修的是靜心道，說白了就是冥想，一般這種離小說裏的飛升就不遠了……
而此時老者悠悠轉醒，“很不妙啊！”又重覆了一遍。
琉璃，“光祿長老，此話何意？”
光祿一雙眼眸沒有任何暮氣，反而賊亮，沈聲道，“是不是有大妖來過，我怎麽覺得這屋裏有妖氣呢！”
“……”
這老爺子……不會是故意的吧……
四象君重新看向琉璃。
琉璃尚未開口，青貴身後的封水卻上前一步，“荒唐。”
四象君瞇起眼，臉色瞬間沈了幾分。
封水，“永樂千百年來，從不參與外族紛爭。”
“呵。封水老哥，敢問今夕何年啊？”四象君哼笑著不給封水說話的機會，“災年！人間的戰火已經燒到了永樂……千百年前，神族手指一揮，便成就了這世外桃源，而今神族不在，人族問鼎，這桃源想獨善其身？世易時移啊！”
封水回以冷笑，“世易時移？當初妖族隱居永樂，為的是休養生息，人間的太平盛世我永樂不稀罕，這人間的血腥屠戮我永樂又憑什麽要沾染！”
“所以……被獵走的妖，會被送上戰場？”飛鳶猜測道。
四象君，“回來的小妖也說不清楚，但應該是了……比起人族，妖族更適合戰鬥，也更擅長戰鬥，卿家便是看上了這一點。”
“就是這一點，永樂就更不應該跟著摻和！”封水繼續道，“人族，詭計多端、貪婪無度！今日能為爭權奪利用我們，明日便能為獨享果實對我們拔刀相向！”
賀嵐不禁瞠目，真沒想到封水是這樣看人類的……
“人族確實不太可信。”飛鳶，“如果真的有心結盟，大可派人來談，何必要獵妖呢！”
四象君哼笑，“信與不信，我們千百族人已經被卿家捏在手中……”說罷，擡眸看向琉璃，“城主，依我之見，這結盟之事成與不成，可看後事發展，而今他們有意請您前往，這去與不去……可就看您一人決斷了。”
一人決斷……
封水，“不能去！這就是人族設下的圈套！”
琉璃垂著眼眸，沈默不語。
青貴擡眼看看封水，“你先出去吧，讓城主靜一靜。”
封水看了一眼青貴，沈下眸子未發一語轉身離去。
“封水好像很討厭人類啊？”賀嵐道出心中困惑。
青悟，“與其說討厭，倒不如說懼怕。妖族雖然擁有優於人族的力量，卻沒有人族的智慧……千百年來，世間更換了無數主宰，而真正能造就繁華的還是人族。”說著，看向封水的目光平添幾分冷漠，“古往今來於人族而言，我們是異類，能像你這樣無條件接受的，實屬少之又少……而他，太在意得失，所以註定難與人族交好。”
“可卿家不就是人類？”賀嵐想不通，“如果封水難與人類交好，那他勾結卿家……就不合理啊。”
青悟蹙眉。
“就現在而言，這光祿已然置身事外，封水和飛鳶的態度也很明確，而這鱗族的四象君明顯向著卿家，介族的章溪跟他應該是一夥的……”
鱗族唱戲，介族幫腔，跟現世簡直一模一樣。
可如果真是如此，那封水又為何要橫插一腳，他在“殺妖剖丹”中，又扮演個什麽角色呢？
還未想通，眼前的琉璃已經豁然起身。
“卿家這一趟，我去。”
青貴張張嘴，阻攔的話說不出口，只留一聲嘆息。
畢竟眼前情勢如此，即便知道是鴻門宴，也不得不赴。
赫重明，“我陪你~”
琉璃側目，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血紅一片的脖子上，“你剛才就不該那麽莽。”
赫重明瞇起眼，嘴角微彎，“那不是莽。”
琉璃沈吟片刻不與他爭辯，而是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直接扔在他臉上。
“趕緊包好，我們一會兒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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