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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真相很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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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真相很殘酷

幾天過去了,我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至少不會時不時地的酸痛。只是,我那頑固的大腦偶爾卻還是會痛著,我不敢跟南笙說,我不想再讓他為我擔心。這幾天他極早的出門了,早到我每天起床後,只來得及看見當天的報紙還任性的躺在那堆大理石上。於是我想象著,他坐在那裏,邊吃早餐邊看報紙的樣子,不知為什麽,我覺得那畫面一定很美好,美好得我一想到嘴角便會溢滿了笑。

每次在小葵想要將報紙挪開的時候,我都會心疼的搶過來,我一張一張的疊好,將它們放回了我房間裏的抽屜裏,仿佛那就是珍寶。

慢慢地,我便有了想要出門的想法,我太想接受新的信息了,每天悶在屋子裏,僅僅靠著網絡來構建我與外界的聯系,實在是太難熬了。我想去外面的世界呼吸新的空氣,想要在廣闊的環境,體會那種喧鬧的氣氛。

當小葵帶著我走出這棟房子的時候,我突然松了一口氣,有種刑滿釋放的感覺。突然 ,看著這些熟悉的環境,很多記憶突然冒了出來,好奇怪,這周圍的一切,突然就從我的記憶中冒了出來,這就是我的家!可是為什麽,我還是想不起我那親愛的哥哥呢?這一刻,我突然有種想法,南笙要是不是我的哥哥,那該多好。這種可怕的想法一冒出來,立刻就被我否決掉了,我怎麽能這樣想呢?

見我楞著,小葵有些納悶,輕輕地碰了我一下,我突然驚醒,有種害怕被看穿心事的感覺。我不敢看她,只是將視線重新放回那棟熟悉的房子上,喃喃的說了一句:“為什麽會這樣呢?”

我們並沒有出這個小區,只是在周圍逛了一下,不過這樣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因為我覺得沒走一步,便有一種熟悉感在我腦海裏縈繞,這種熟悉感讓我很滿足!在我感覺到有些疲倦的時候,我便叫了小葵準備回家,可在我轉身的那一剎那,我便看見一個女子,牽著一只狗正在遛彎。很顯然,她也見到我了,不過她見到我的時候臉上閃過了太多表情,有驚訝、高興。甚至還有、同情。我被她的表情弄懵了,定在那裏,不過,直覺告訴我,我們應該不是陌生人。她叫了一聲茵茵,便牽著那只狗快速地走了過來,證明了我的直覺的準確性。在離我很近的地方才終於停住,仔細地端詳著我。在我忍不住想要打破沈寂的時候,她卻突然發了聲:“茵茵,六年不見,你變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說完還用手比了比,不過這個時候,她的狗居然一直往我身上蹭,她只好先制止了它的動作,接著說道 :“居然還高了這麽多,比我高了哎!”然後不等我回答,又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不過語氣卻換上了悲傷的語氣,“茵茵,我前幾天和爸爸參加文叔叔和阿姨的葬禮的時候,沒見到你,我還很擔心你,我擔心你也在那場車禍中出事了。可是你那頑固哥哥一個字也不願意說,真是的!好歹我們倆也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怎麽能這樣把我當外人呢!”她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可是,我的腦海裏只接收了一個重要的信息——幾天前的葬禮和車禍。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父母幾天前才去世,而且是車禍!也許我就是那場車禍的唯一幸存者,我的手指不停地繞著圈,心裏被一種叫恐懼的東西填滿。可能被我奇怪的表情嚇著了,她連忙叫了一聲茵茵,將空著的左手放在了我的肩上。這個時候,小葵連忙拉過我,對著她說:“文小姐都已經失憶了,你幹嘛提起這些難過的事讓她傷心!”

可能是終於反應過來我失憶的事實,她有些激動地看著我,丟掉了手中牽著的狗繩,雙手扶上我的肩,“茵茵,我是元茉啊!我是你親愛的小茉啊!”她的話讓我暫時從沈痛中走了出來,我疑惑地看著她,輕輕地重覆了一遍:“元茉?”,見我終於說話,她連忙點頭,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可能是希望我能想起一些回憶吧!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她和這屋外的世界一樣,有著令人滿足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不會引起我的頭痛,而只有在家裏,以及面對著南笙的時候,我才會有著壓抑的熟悉感,那種熟悉感總是會使我頭痛。

見我又不說話,她邊急迫的追加著她的安慰:“茵茵,我知道叔叔她們的離開給你帶來了不小的沖擊,可是茵茵,你不能一直沈浸在那種令人窒息的悲傷裏,這樣,你就真的活不過來了!”

令人窒息的悲傷?我有嗎?我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我的心情了,從我聽到幾天前的葬禮和車禍這些字眼的時候,我就沈浸在一種難以自拔的漩渦裏,怎麽也走不出來。我看了看面前這個臉上帶著滿滿擔憂的女孩,我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身體本能的緊緊的抱住她,一下子哭了起來,好像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得到了釋放,心裏某個地方也微微觸動著。

她就這樣任我抱了許久,久到我的淚水已經打濕了她薄薄的外套,當我放開她的時候,我很清楚的再她眼裏看到了一種叫做心疼的東西。心裏的弦慢慢松開了。緩緩張口:“小茉,我雖然想不起以前的點點滴滴,可是,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你能不能抽時間給我講講我們的過去?”她欣喜的點頭,挽上我的手臂,和我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小葵也順勢撿起地上的繩子,牽著小茉的狗跟在了我們後面。一路上,她給我講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開心的不開心的都一一講了,特別是那只狗,她說它已經是只老狗了,都六歲零九個月了,而且還是我送給她的十七歲生日禮物,怪不得它剛剛使勁蹭我呢,原來還認識我。我突然對她充滿了好感,心裏也開始微微開始羨慕小時候的我們,突然開始懷念那個時候的時光。可是我也談不上懷念吧,只是微微有些印象,腦海裏只是隨機閃過幾個畫面,在那些畫面裏,我看見了兩個女孩天真的笑臉,偶爾出現了一張雙方都擺著臭臉的畫面,可是,我卻覺得這些殘存的畫面真的好重要,讓我不禁想要想起所有的回憶。可是耳邊卻突然閃過南笙那無助的聲音,茵茵,我們忘了過去吧!這聲音是那麽有蠱惑力,讓我的思緒都被打亂了,腦海裏只出現了那張熟悉的臉上傷心的表情,他閉著眼躺在沙發上的樣子,真的令我好心疼!小茉並沒有發現我的反常,只是一個勁的述說著她的記憶,這個關於小時候的回憶一直持續到我們回家後的半個多小時,這些時間內,她幾乎都沒有關過她的話匣子,不過托她的福,在這段時間裏,我心裏的抑郁暫時離開了,而且好幾次都被她那生動形象的演說給都笑了,最令我深刻的是,她的最後一句,她說,茵茵,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有個這麽優秀的哥哥,把你保護得這麽好。

直到她已經離開,我的還停留在那句“將你保護得這麽好”的話上,好像,我的哥哥真的很優秀,他總能安慰我難過的心情。不過,這次他還能只用一兩句話,就能撫平我心裏受到的沖擊嗎?我不禁又想起爸媽的離開和那場車禍,我迫切的想知道真相,那場車禍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只有我活下來,或者說,為什麽我還能毫發無傷?

我一直等著南笙回來,中途在小葵的催促下,吞了幾口飯,直到深夜,他才疲憊的開了門走了進來。坐在沙發上的我突然不敢扭頭看他,只是低著頭,輕輕地說了一句:“哥,我今天出門了。”

他輕輕恩了一聲,然後走過來遞給我一張卡,然後用著他獨有的溫柔語音對著我說:“以後出門帶著它吧,看到喜歡的就買,我養得起你。”這句話,讓我的心再次溫暖,可是還是沒來得及阻止蹦出我嘴裏的話:“我遇見小茉了。”

很明顯,他楞了一下,不過卻很快的笑開了,“我們住的地方離得很近,遇見很正常。”然後似乎是不經意的問了一句:“你們聊了什麽?”

“車禍。”我突然很討厭他的這種不經意,我想看到他的最   真實的表情,而我的語言也不知不覺鋒利起來,我在等著事實被挖開的那一瞬間,我想知道我會有多疼,南笙又會有多疼,或者說是會替我疼多少?我擡起頭仰視著他,我如願以償的看到了他眼裏的驚慌,心裏卻還是不爭氣的為他心疼了。他猛地抓住我肩膀,他說:“茵茵,什麽事都沒發生,沒有那什麽車禍,相信我。”他的雙眼卻不再那麽堅定,我沈默了,什麽都沒發生?真的什麽都沒發生?可爸媽的離開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啊!我真想吼出來!   我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他卻再次呼喚了一聲“茵茵”,我忍不住了,大聲的吼了出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一定是我,一定是我害死了爸媽!”也不知道我哪來的力氣,居然掙脫了他雙手的禁錮!不知不覺,我的臉上已經是淚痕遍布,我哽咽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南笙可能也被我的這副模樣給嚇住了吧、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好像是在等我哭完似的。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我的內心似乎已經平靜了,臉上的淚好像也都快被蒸幹了,我不敢想象我現在的樣子,可我心裏卻依舊有著強烈的願望——想要去知曉真相。而南笙早已在離我較遠的沙發坐下,默默的抽著煙。這好像是我醒來後第一次見他抽煙,平日裏在他身上也未聞到煙味,氣氛就這樣詭異地存在著。我看著他一支一支的抽著,靜靜的等著,等著他給我答案。

終於,他滅了煙,肯擡起頭看著我,我知道我此刻的臉上一定寫著倔強兩個字,我就那樣倔強地回視著他。

“茵茵,你的確在那輛車上。”他頓了頓,“爸媽在最後關頭保護了你,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麽做到的,但你的確毫發無傷地活下來了。”

毫發無傷嗎?我丟了所有的記憶,原來只是為了換取一個心安!我突然憎恨我的大腦,原來它這麽懦弱,不敢承受害死了爸媽的噩耗,就封閉了所有的記憶,呵呵,真好笑、我不禁笑出了聲:“呵呵,要是她們不保護我,肯定不會死的,都是我!都是我這個禍害!”我笑著笑著卻哭出了聲,到最後都已經演變成完全的無助了。終於,他動了,起身狠狠地把我抱在懷裏,不許我亂動。

“茵茵,這不是你的錯!每個父母都會有保護自己孩子的沖動,你活下來了,爸媽才會安心。”說到這裏,他慢慢放開了我。雙眼註視著我的眼睛,然後才繼續說到:“茵茵,你總不能剝奪他們做父母的權利吧!”看著他眼裏重新恢覆的堅定,讓我的心微微觸動著,剝奪?父母的權利?我的心不再那麽沈重了,也不再糾結在那可怕的難受中了。好神奇,他的存在對我來說真的好神奇!他的話總是讓我很快的安定下來,不管之前有多難受,都會因為他的話,在心裏重新種滿了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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