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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文帝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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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茶盞碎裂在席間, 李秋霜踉蹌起身, 大步沖到那名太監面前,擡手揪住他的衣襟,雙眸通紅咬牙切齒的開口。

“你說什麽?在哪裏?!”

李秋霜速來清冷淡然, 何曾有過這般模樣, 當即給小太監嚇得腿軟,顫巍巍的開口道:“在……在城外……”

李秋霜聽完,松開那個小太監擡腿就要向外走去。

“站住。”文帝突然開口,李秋霜身子一僵,才反應過來方才自己是何等失態。

“父皇。”李秋霜轉身沖文帝拱手道:“恕女兒失禮, 駙馬身陷危境,女兒擔心會出什麽事, 先行告退。”

“過來。”文帝卻並不答,只是抿了口茶水淡淡開口。

李秋霜一楞,擡頭看向文帝,只見文帝面上未見絲毫波瀾,神情寡淡。

李秋霜摸不清文帝的心思,但他明白,帝王的心思永遠不是旁人能猜透的,文帝待她好,卻也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違背他意願的資本。

李秋霜抿唇,又走回文帝面前坐下,只不過這次她的心卻無論如何都平靜不下來了。

文帝又著宮人為李秋霜續了一杯茶,李秋霜端著茶盞看著文帝欲言又止。

文帝又抿了一口茶道:“你對那許懷安當真情誼深厚。”

李秋霜拿不準文帝這話的意思, 只有抿了抿唇道:“我與她本就是夫妻,該當一心才是。”

文帝擡眸看了眼她,點點頭道:“是嗎。”

文帝的語氣過於平淡,令李秋霜有些不適。

“此事我會著金吾衛與大理寺一同查察,你就不必插手了。”

李秋霜驚愕的看向文帝:“可是綁走駙馬的是江湖中人……”

文帝擡眸看向她,那滿含威儀冷淡的目光令李秋霜心底生出一抹畏懼。

“江湖?”文帝起身負手而立看向梅園,聲音冰冷:“既然他們不將朝廷放在眼底,那朕便不能置之不理。”

李秋霜不語,她知道,文帝是看不慣江湖人了。

一直以來江湖與朝廷的關系都是十分微妙的,江湖人隨性灑脫不拘禮數,但凡不是惹了大事,朝廷素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朝廷從未正視過江湖人,覺得他們就是一群有勇無謀的莽夫,而江湖人也從未瞧得起朝廷,只覺得他們是為人賣命的走狗,一來二去雙方關系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而今,江湖人又因長陵卷風起雲湧,甚至傳出了得長陵者得天下這樣的話。文帝作為當今天子,聽到這樣的話自然是不滿的。

身為帝王,猜忌是他們的通病。

李秋霜自然明白,她生於皇家,雖常年不在,但她心思玲瓏,自然明白。

許懷安的身份已經不是秘密,文帝不可能不知道,李秋霜跪了下去,重重一磕頭。

“父皇明鑒,懷安她絕無逆反之心。”

文帝睨著她,半晌才道:“總之這件事你不必插手,他若無罪,朕自然會還他一個清白。”

李秋霜咬唇,她知道在文帝這她再無周旋的可能,只得從喉間擠出幾個字。

“兒臣,遵旨。”

文帝卻是不再看她一眼,大步離去,留她一人於風雪中。

李秋霜不懼寒,可卻在這一刻感覺到冷徹心扉。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公主府,只是在看到公主府前的金吾衛時,眸中是不加掩飾的譏笑。

見她回來,彌煙容瀲江秀清等人連忙迎了上來,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秋霜雙手作拳,筋骨作響,她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低著頭一字一頓的開口:“懷安被玄殷殿所捉,父皇已命大理寺跟金吾衛前去徹查。”

李秋霜的一番話當即讓在場眾人楞住,彌煙最先反應過來,她的刀順勢就架在了李秋霜的脖子上。

“還有呢?小公子出事你不可能不管,門口的這些金吾衛是怎麽一回事?李秋霜,你莫要在這跟妾身耍心眼。”彌煙眸光冷冽,但凡李秋霜敢隨意胡說,她的刀是分毫不會留情面的。

李秋霜咬牙低聲道:“江湖已經惹怒了朝廷,長陵卷在江湖上掀起的血雨腥風父皇早就知道了,懷安是瑯軒少主的身份他也知道了,他懷疑懷安有意謀反,所以不讓我插手此事,而是讓他的人去查。”

容瀲當即開口:“許公子謀反?這想想都沒有可能得事情!”

“只怕謀反是假,想要長陵卷是真。”彌煙冷笑一聲,隨後眸光輕蔑的落在李秋霜身上。

“李秋霜,妾身早就說過,你護不住小公子的,你便是當今三殿下又如何?頭頂不是還有一座大山壓著?”

李秋霜沈默不語,彌煙說的很對,她縱然是淩絕宮少主,當今三殿下,可還有一人是這世間的九五之尊,她可以從所有人手下護住許懷安,卻唯獨忤逆不了文帝。

李秋霜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跟自責,她不知該如何反駁,或者說,彌煙說的是對的,令她無從反駁。

彌煙瞧她這樣,眉頭一挑:“李秋霜,你當真準備聽你父皇的?你便不怕,等你迎來的,是小公子的屍骨嗎?”

李秋霜身體一顫,她知道,彌煙沒有在開玩笑。

彌煙勾唇一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二十年前的兇手是誰嗎?”

李秋霜擡頭看著她,只見彌煙朱唇輕啟,吐出幾個字。

李秋霜臉色頓時煞白。

……

許懷安醒來時,腦袋昏昏沈沈的,眼前一片昏暗,只聽火把燃燒的嗶啵聲。

她想擡手卻發現手腕根本動彈不得,她皺了皺眉,混亂的大腦清晰起來,她睜開眼轉了轉頭,卻發現自己被捆在了一個十字木架上,周圍是陰冷的石墻,光線全靠幾束火把。

許懷安頓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她被人綁架了,至於綁她的人,目的無非就是長陵卷罷了。

“許駙馬這是醒了?”陰冷低沈的嗓音響起,許懷安擡頭望去便見一人緩緩而來。

許懷安見到來人,眉宇略略舒張道:“祁王殿下,不知祁王殿下這是何意?”

許懷安看了看自己,眸光又落在了李承翰身上,眉宇一挑,絲毫不顯慌張。

李承翰見狀不由彎了彎唇角笑道:“許駙馬好魄力,這種時候都能不慌不忙,叫本王好生欽佩,難怪三妹那樣的人都心許於你,只可惜卻是叫她真心錯付了人,堂堂許家二少爺瑯軒少主,竟然是個女子?也不知父皇知道後會如何震怒。”

許懷安知道,自己為他所擒,身份的秘密自然保不住,但她不能亂,她越亂李承翰便愈得意。

她深吸一口氣,道:“不知祁王想要如何?既知我身份,又何不將我的身份直接告知於皇上?反而將我擄到此地,是為何意?”

“哈哈哈。”李承翰朗笑三聲。

“跟聰明人打交道果然不需要多費口舌,許駙馬這般聰明的人想來已經知道我想要什麽了。”李承翰看著她道。

許懷安看著他,突然輕笑一聲道:“你是玄殷殿主?”

“是或不是又如何?許駙馬只總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李承翰捏著她的下巴輕笑。

許懷安朗笑出聲,隨後目光輕蔑的看了眼李承翰道:“就憑你?也配得到長陵卷?”

李承翰面色冷了下來,他松開後往後退了一步,覷著許懷安道:“許駙馬是個硬骨頭的人,但本王常年在邊關,骨頭比你硬的人多了去了,那些人本王都有信心讓他們開口,自然也有信心能讓許駙馬開口。”

“只可惜像許駙馬這樣的美人要遭受皮肉之苦,倒讓本王有些心疼,許駙馬若是怕了便早些說出來,本王可以放你一馬。”李承翰笑道。

“呸。”許懷安啐了一口,眸色冷然:“玄殷殿,你殺我瑯軒眾人,害死我生父,還妄想從我這得到長陵卷?簡直是癡人說夢!”

李承翰面上有些陰鷙,他一手捏住許懷安的脖子,冷聲開口:“怎麽?你還指望有人能來救你?別想了,許家與我那三妹現在是自身難保,你瑯軒的長陵卷在江湖上引了那麽大的騷動,你以為父皇會放過你們?”

許懷安冷眼瞧著他,並不開口。

李承翰見著,忽而又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嗎?那我來告訴你,二十年前……”

李承翰緩緩敘述了一個故事,許懷安聽著,眸子從一開始的不解轉為震驚,到最後只剩下盛怒。

許懷安咬著牙雙眸猩紅,怒瞪著李承翰,手背青筋暴起,卻是一點也用不上內力。

李承翰一瞧,笑道:“別白費力氣了,我給你下了軟筋散,你這內力一時半會是恢覆不了的,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將長陵卷的下落說出來,免受皮肉之苦。”

許懷安看著李承翰,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狷狂肆意,又帶著濃厚諷刺譏誚。

“你笑什麽?!”聽著她的笑聲,李承翰突然有些心浮氣躁,不由大喝道。

許懷安斂了笑聲,擡眸覷著李承翰,眸光深邃卻令李承翰心底生出些許惶恐,眼前的人似乎跟突然變了一個人般,令他有些壓抑的慌。

“我笑你可憐,長陵卷已毀,你便是費盡心思,也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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