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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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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藥

“別慌,此事暫時不要驚動了其他人,尤其是祖母,”楚雁珩按住她的手腕,沈聲道,“你且先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楚雁霏似也冷靜了下來,忙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末了,又忍不住自責道:“都怪我,我要是不出去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楚雁珩強行壓下內心的急躁:“信呢,拿來我瞧瞧?”

少女遲疑了片刻,方從袖中摸出那封信函,紅著臉遞了過去。

楚雁珩迅速將信抖開,眉頭忽地皺起,自言自語道:“怎麽又是這種松香?”

他依稀記得,不久前收到的那封密函與宮女素梅死後抓在手裏的那方寫了情詩的錦帕上,殘留的也都是這種味道特別的松香,難道……

楚雁霏卻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給整懵了,正欲問個明白,卻聽他又接著道:“這是有人模仿陸公子的筆跡所寫,目的就是為了將你引開,他們方有機會把顏顏帶走!”

“原來是這樣,”楚雁霏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到達這信中所說的地方時,那裏空無一人,我還以為是庭之哥哥臨時有事先行離開了呢……”

“這信是誰給你的?”

楚雁霏一楞:“是一個婢女,我,我並不認識她……”

“看來,這是一個早有預謀的連環計,”楚雁珩面色陡寒,聲音冷冽,“此人如此大費周章,顯然是不懷好意,咱們務必在他做出下一步動作之前將顏顏找回來,否則就麻煩了!”

話音未落,他已朝著前方快步走去。

楚雁霏急跑幾步追了上去,氣喘籲籲道:“可皇宮這麽大,咱們該去哪裏找?”

“佛堂!”

“為何是佛堂?”楚雁霏大惑不解。

“其一,那信封上沾有供香的味道,這說明送信之人不久前肯定在供香濃烈的地方呆過一段時間,而宮中長年彌漫著香煙味的地方便是佛堂。”

楚雁珩掃了她一眼,繼續邊走邊道:“其二,對方想要掩人耳目,勢必會將顏顏帶到一個無人會去的地方,佛堂是宮中禁地,平日裏除了祖母、父皇、皇後和周貴妃,其他人沒有經過允許是不可踏入佛堂半步的,可今晚他們四人皆在宴中飲酒,自是不會過去,因而若想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覺,佛堂無疑是最適合的去處……”

說話間,他們已經踏上了蕭沁顏方才走過的那條青磚小路,走沒多久,便見一方雪白的錦帕安安靜靜地躺在前面不遠處的一塊青磚上,楚雁霏急跑幾步,拾起錦帕仔細審視,頓時又驚又喜:“九哥,這是沁顏姐姐的帕子,你說的沒錯,她肯定是被帶到佛堂去了!”

然而楚雁珩的臉上卻無半分喜色,這大晚上的,對方費盡心機將一個姑娘家帶到這麽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想必不會是什麽好事。

許是想到蕭沁顏可能會遭遇到的種種危險,楚雁珩的臉色越發冷凝,腳步也不自覺地又加快了幾分。

他本就雙腿修長,且又走得飛快,如此一來,個頭嬌小的楚雁霏就更加跟不上了,只得跟在後頭一路小跑,不一會兒便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不得不停下腳步,沖哥哥擺手道:“九哥你先去,不必管我,我歇一會兒就來……”

楚雁珩回過頭來,有些不放心地望著她道:“你一個人在這兒,真的能行嗎?”

“沒事,這路我熟得很,”楚雁霏又喘了幾口粗氣,不耐煩道,“你快去啊,去晚了萬一沁顏姐姐出事了可怎麽辦?”

宮中向來戒備森嚴,而且這地方離佛堂也已不遠,想來留她一人在後頭慢慢走也不會出什麽問題,楚雁珩思忖片刻,點頭快步離去……

香煙裊裊的佛堂內,一尊純銅打造的巨大佛像端坐於供臺後頭,雙眼似睜未睜,雙唇似啟未啟,仿佛已經入了定,又仿佛是不忍去看眼前那即將發生的一切。

供臺前,蕭沁顏蜷縮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水蛇似的纖纖細腰時不時地扭動著,發出陣陣讓人意亂情迷的□□,她的上衣已然褪去,只剩下一件淡黃色的胸衣緊緊地包裹著她飽滿的酥/胸,實在是魅惑至極。

二皇子楚雁鳴滿臉赤紅,雙眼好似餓極的野狼一般,貪婪而熱切地盯著眼前的少女,盯有一時,才搖搖晃晃地走上前去,在少女身邊緩緩伏地而跪,伸出一只手掌攀上少女的玉足,再貼著她光滑細膩的肌膚慢慢游走……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少女的大腿時,卻被及時趕到的楚雁珩猛地踹翻在地。

許是因為喝了太多的酒,楚雁鳴在地上打了個滾,含糊不清地禿嚕了兩句後竟是直接睡著了。

“顏顏!”

楚雁珩伸手將蕭沁顏扶起,拿過丟在一旁的上衣披在她的身上。

“子昭!”

蕭沁顏第一次主動喊楚雁珩的字。

她仰頭凝望著將她摟在懷裏的青年,目光火熱,臉頰緋紅,高聳的胸脯一下一下地起伏著,身體也好似火燒般滾燙。

看到她這副樣子,楚雁珩一下子明白了過來,不由得一陣後怕。

很顯然,蕭沁顏是被人給下了藥,若是他再晚來一步,那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

內心正自慶幸不已,忽覺兩片柔軟熾熱的唇瓣朝他貼了上來,在他的脖頸處一陣亂啃,既癢且麻,他一怔,旋即低下頭去,恰好對上了那雙迷離卻又充滿著渴望的眸子。

楚雁珩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隱藏在血肉裏的火星子一下子被點燃,很快就成了一團無法撲滅的熊熊烈焰,將他的理智徹底燒成灰燼。

他忘了自己正身處於佛門之地,擡手托起少女的下顎,輕輕咬住對方那微啟的紅唇……

少女呢喃了一聲,很自然地勾住他的後脖頸,熱烈地回應著他,親吻著他,一對纖長濃密的睫毛像兩只小蝴蝶輕輕顫動著翅膀,仿佛馬上就要飛出這片旖旎之地。

時光,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倆人緊緊相擁,唇齒相交,如癡如醉,正忘情之時,忽聽外頭遠遠傳來周貴妃聲音:“守在外頭,不許讓任何人進來!”

楚雁珩打了個激靈,腦子也瞬間清醒了過來,忙拉著蕭沁顏躲到不遠處的屏風後頭,直到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才猛地瞥見躺在供桌前的楚雁鳴。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一個箭步沖出,將楚雁鳴順勢往裏一推,塞到供桌下面,然後飛身回至原來的位置,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一點兒聲音。

蕭沁顏的腦子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見他折返,便又像貓一樣乖巧地拱進他的懷裏,用貓爪似的手指在他的胸口處輕輕的撓啊撓,直撩得楚雁珩全身骨頭酥軟,血脈噴張,卻又不敢有任何動作,只得強制忍著……

終於,那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停了下來,透過厚厚的屏風,楚雁珩看到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影久久地佇立在佛像前,也不知到底想要做什麽。

正自疑惑時,他吃驚地發現那尊一人來高的彌勒佛居然動了起來,而隨著佛像的移動,一個人竟從佛像後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你不是答應過本宮,這段時間不會再進宮來了嗎?”見那人出現,周貴妃明顯變得激動起來,“本宮真是後悔讓人修了這條密道!”

那人卻不言語,只默默地跛到周貴妃跟前,擡起一只手,似乎是想去撫摸她的臉,然而周貴妃卻是側身躲開了那只伸過來的手,冷冷道:“別碰我!”

“娘娘何必裝得這般清高?”那人冷笑一聲,繼續軟綿綿地說道,“三年前,您求我替您除去虞貴妃時,可是百般嬌媚,萬般柔情。”

“可剛替您辦完了事,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卸磨殺驢,若不是我留有一手,估計眼下我早就成了一堆枯骨,您怕我洩密,想要置我於死地本也無可厚非,我不怪您,但是,只要我還活著,您就別想徹底將我擺脫……”

隔著屏風,楚雁珩看不清那人究竟是誰,可對方的這一席話卻讓他如墜深淵,他體內所有的躁動與狂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剩下的,只有鋪天蓋地的寒冷與無窮無盡的與黑暗……

他的生母虞貴妃生前患有哮喘病,但因養護得當,平時裏身體平無大礙,可三年前,虞貴妃的病情忽然加重,硬撐了幾個月後,竟是用一根白綾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楚雁珩如遭五雷轟頂。

他根本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明明在頭一天,虞貴妃還一邊修剪著擺庭前的紫荊花,一邊笑著說,等自己的病好了,想去寒城看望一位故人。

他清楚的記得,母妃在說起這件事時無論是神情還是語氣,皆都透著滿滿的期待,根本就不似一個想要赴死的絕望之人,當時他暗暗發誓,待母妃痊愈之後,他定要讓母妃得償所願,然而還未等到那一天的到來,母妃便已與他陰陽兩隔!

事後,他盤問了虞貴妃身邊的每一個婢女,大家眾口一詞,都說虞貴妃是自尋短見,可直覺告訴他,事情絕對沒有像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他請求父皇讓大理寺徹查此案,可盛平帝卻也始終堅持虞貴妃是自縊身亡這一說法,且只想讓其早早入土為安,根本不願將此事鬧大……

在一次又一次的請求與一次又一次的拒絕當中,他與盛平帝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以至於到最後連坐在一起好好地吃頓飯都做不到。

為了與父皇慪氣,他一改往日的勤奮好學,努力上進,故意做出一副放浪不羈,自甘墮落的樣子,有時甚至一言不和便與人打架鬥毆。

雖說他打得都是些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仗勢欺人的紈絝權貴,可漸漸的,他還是變得聲名狼藉,不過他也無所謂,因為,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然而,讓他不能理解的是,無論他表現得如何頑劣不堪,盛平帝都從未放棄過立他為太子的念頭,也正是因為如此,二皇子楚雁鳴才會視他為心腹大患,總想將他除之而後快……

不知過了多久,楚雁珩才緩緩地從虞貴妃最後留給他的那段痛苦的記憶中抽離出來,再看周貴妃與那神秘男人,卻早已不知所蹤,還有那尊換了位置的彌勒佛也已被移回到原處,一切事物皆都恢覆如常,就仿佛他剛剛只是做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而那些所見所聞,不過只是一場幻象而已!

呆楞了好半晌,方才低頭望去,卻見躺在他懷裏的美麗少女也正仰著頭深情地望向他。

見他朝自己望來,蕭沁顏甜甜一笑,覆將濕潤的雙唇湊上前去,似有滿腔的愛意迫不及待地想表達出來,然而這次楚雁珩卻躲開了。

蕭沁顏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接著便不管不顧地捧住他的臉結結實實地吻了上去,不料,卻吻到了一行鹹鹹的淚水。

蕭沁顏動作一頓,怔怔地看了他許久,才又將唇貼在對方的臉頰上,一點兒一點兒地吻去上面的淚痕……

吻畢,才又將頭靠在楚雁珩的胸前,喃喃道:“別難過,你還有我呢,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楚雁珩一怔,不可思議地望著懷中的少女,聲音因激動而止不住地顫抖:“顏顏,你,你不怨我了嗎?”

蕭沁顏先是點頭,可旋即又搖頭,只不回答。

見她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楚雁珩心中更覺惶急:“那到底是怪還是不怪?”

蕭沁顏依舊將臉貼在他的胸前,卻還是不做聲。

楚雁珩沒有再問,只將懷中的少女擁得更緊更用力,仿佛是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血液裏,永遠都不要再分開……

就在這時,一隊錦衣衛忽然闖了進來,他遲疑片刻,才緩緩起身,從屏風後走出來。

聽到屏風後傳來的聲音,眾人紛紛拔出手中佩劍,進入備戰狀態,待看清來人,卻都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起來。

“怎麽回事?”楚雁珩問道。

領頭的見他發問,忙拱手回道:“方才有宮人說是看到一個黑衣人偷偷潛入了佛堂,聖上唯恐宮中進了刺客,所以命屬下帶人前來捉拿!”

“這麽巧?”楚雁珩略略一怔,似乎明白了什麽,不由得眉頭皺起,“本皇子就在這佛堂之內,並未見到什麽黑衣人,那名宮人怕是看錯了,沒事了,你們回去吧!”

“這,”那人面露難色,“我等奉聖上之命,前來捉拿刺客,如若就這麽空手回去……”

“放心,父皇那邊本皇子自會向他解釋……”

然而,他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趙皇後的聲音:“聖上說了,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將刺客給找出來,爾等就這麽回去,難道就不怕聖上降罪?”

說話間,趙皇後已走到眾人跟前,她彎了彎嘴角,似笑非笑地掃了楚雁珩一眼:“大晚上的,九皇子不在禦花園陪太後看戲,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

未等對方回答,她又冷聲命令道:“給我搜,這佛堂裏裏外外,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一定要將這個膽大包天的刺客給本宮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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