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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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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馬

過了三日,便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觀蓮節!

在大盛王朝,每逢農歷六月二十四為荷誕。這一日,朝中休沐,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普通百姓,皆會聚集在一起賞荷觀蓮、泛舟笙歌!

而在這一日,蕭沁顏也會給店裏的姑娘們放一日假,好讓她們也跟著去湊湊熱鬧,開開心心地玩上一整天。

這日,妙顏閣的姑娘們一大早便起床梳洗打扮,然後結伴出門,興高采烈地隨著人流往曲蓮池趕去。

此時曲蓮池邊上早已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池中,如翡翠盤般碧綠的荷葉上,一株株冰肌玉骨的蓮花看起來盈盈欲滴,嬌羞欲語。

一只只張燈結彩的船只連成一片,許多衣著清涼妝容艷麗的舞女在甲板上載歌載舞,引來人們陣陣熱烈的喝彩。

沒過多久,便到了派送蓮子蜜糖的時候。

在觀蓮節裏,派送蓮子蜜糖向來都是很重要的一個環節。

在這一日,人們會在當地選出一對最為恩愛的模範夫妻在池中泛舟,通常都是丈夫在後頭劃槳,妻子則坐在前頭,將蓮子蜜糖一小包一小包地拋向岸邊的人群,任由大家哄搶。

據說,這一日搶到蓮子蜜糖的人,便可與心愛之人百年好合,甜甜蜜蜜。

因此,每到這個環節,池邊便會被圍得水洩不通,擁擠不堪,人們翹首以盼,皆希望能搶到這份有著特別寓意的禮物。

蕭沁顏對這蓮子蜜糖並沒有多大興趣,可見芳草她們幾個興致甚高,便讓流雲護著她們擠進人堆裏,自己則站在一處空曠的地方遠遠地看著。

這時,在她身後三十步遠的地方,一匹高大的棕色烈馬不知從哪裏突然冒了出來,嘶鳴一聲然後徑直朝她猛沖了過來……

此刻曲蓮池邊上人聲鼎沸,喧鬧不已,幾乎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池中那對派發蜜糖的夫妻身上,根本沒有人註意到這危險的一幕。

就在馬匹離她不到十步遠時,一個月白色的身影如閃電一般從人群中躍出,猛地將她拉到了一邊。

蕭沁顏還未站穩,那個月白身影已飛身躍上馬背,死死拉住韁繩,試圖將它控制住。

可是那匹馬不知怎麽了,像是發了瘋似的左搖右晃地拼命掙紮,看起來狂躁不已,眼見就要連人帶馬沖入人群中,站在不遠處的何順眼疾手快地將一根麻繩拋了過來,不偏不倚恰好套在馬匹的脖頸上。

接著,何順用力一拉,便生生將馬匹給扯了回去,身著月色華服的青年跳下馬後,馬兒又兀自掙紮了一會兒,便應聲倒地,不再動彈!

隨著馬兒倒地時發出的一聲巨響,池邊的百姓們這才紛紛回過頭來,一臉惶惑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卻沒人知道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唯有蕭沁顏從頭至尾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她臉色煞白,呆楞楞地站在那裏,似還驚魂未定!

率先反應過來的流雲急步奔至蕭沁顏跟前,滿臉焦急地上下查看:“姑娘可有受傷?”

蕭沁顏輕輕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淡淡的微笑:“我沒事!”

聽她這麽說,流雲更覺自責不已,懊喪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都怪我,竟將姑娘一個人丟在這裏……”

見狀,蕭沁顏急忙拉住她的手,嗔怪道:“方才可是我讓你去護著芳草她們的,若是有錯,那也是我的錯,與你有何相幹?你若把自己打出個好歹來,日後我可指望誰來保護我……”

“那日後由我來保護你可好?”身著月白華服的青年走了過來,笑瞇瞇地望著她,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盛滿了萬千柔情,令人不飲自醉。

蕭沁顏朝來人望去,正欲開口,流雲卻已擋在她的面前,沈著臉道:“保護姑娘是流雲的事情,就不勞煩九皇子費心了!”

楚雁珩挑了挑眉,笑容可掬:“但方才若不是我,你覺得你家姑娘此時可還能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

一聽這話,流雲頓覺大窘,竟是無言以對,只漲紅了臉瞪著他。

見此情形,蕭沁顏忙走上前去,朝楚雁珩福了福道:“九皇子說的是,方才若不是九皇子及時出手相救,那後果必是不堪設想……”

“那顏顏打算如何謝我?”楚雁珩望著她,眼中的柔情濃得就快要將她淹沒。

蕭沁顏那張海棠花般的臉不覺漸漸泛紅,她微微垂下眼眸,淡淡問道:“不知九皇子想要沁顏如何答謝?”

“那就陪我一同到池中泛舟如何?”楚雁珩幾乎是脫口而出。

“泛舟?”蕭沁顏一楞,不知怎的竟又想起上回與楚雁珩一同在此泛舟的場景,不由得又羞又惱,語氣亦變得生硬起來,“九皇子莫不是又想叫人假扮鱷魚來嚇唬我取樂?”

見她誤會了,楚雁珩忙指天發誓道:“我保證,倘若我這回再幹出這等蠢事,便叫我來生變成一只大鱷魚,不,生生世世都是大鱷魚!”

楚雁珩一本正經地說完,竟學著鱷魚的樣子做了個誇張的鬼臉,嘴裏還發出“嗚嗚”的低吼。

蕭沁顏不禁被他逗樂了,“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正欲好好打趣他一番,何順卻已急急走了過來,壓低聲音對楚雁珩道:“主子,這匹馬好像有問題……”

楚雁珩神色一凜:“有何問題?”

何順環顧了一下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了:“主子,這馬與三年前將大皇子撞倒的那匹馬一樣,發完瘋後竟也七竅流血而死……”

“什麽?”楚雁珩的臉色倏地一沈,轉身急急朝躺在地上的那匹馬走去,果見那馬的眼鼻口處皆都流出一小攤紅黑色的瘀血。

正自驚愕間,蕭沁顏已走至二人身側,她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又湊前兩步蹲下,未等楚雁珩反應過來,她已抽出手帕去蘸馬匹嘴角流出的瘀血。

“你要做什麽?”楚雁珩驚道。

蕭沁顏卻沒有理會,只將沾了瘀血的手帕舉至鼻尖處嗅了嗅,爾後揚起臉朝楚雁珩深深地望了一眼,接著微微展顏:“九皇子方才說要與沁顏一同到池中泛舟,不知此話可還算數?”

楚雁珩先是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過來,便也露出一臉喜色:“自然算數!”

一行四人走至看守船只的的老大爺面前,還未開口,老大爺便已率先問道:“大的畫舫全都租出去了,只剩那種僅夠坐兩個人的小舟,你們還要不要?”

蕭沁顏扭頭望了一眼僅剩的兩只沒有頂棚的小舟,遲疑了片刻,終是咬了咬牙點頭道:“要!”

這種小木舟非常狹小,兩個人不管是並排坐還是面對面分開來坐,皆都得靠得非常近,因而願意坐這種小木舟到池中游玩的,若非夫妻,那關系也是非同尋常。

流雲本以為自己會與自家姑娘同坐一只小舟,誰知剛至池邊,蕭沁顏便被楚雁珩扶至其中一只小舟上,倆人面對面坐下。

正不知所措間,忽聽身後有人喚她:“流雲姑娘,快上來,咱們倆坐一只!”

流雲一楞,回頭望去,只見何順手握船槳,正晃著一顆圓圓的大腦袋沖她呵呵傻笑。

望著何順那將小舟霸占了一大半的肥碩身軀,一陣沒來由的怒火頓時在流雲胸口升騰而起,她忍不住拉長了臉啐道:“誰要與你坐在一起,不要臉的死胖子!”

這無緣無故的招來一頓怒罵,何順的臉色頃刻間便掛不住了,也沒好氣地回道:“你這姑娘家怎麽這樣,我好心好意請你上來,你不來便算了,好端端地罵我做甚?哼,就你這暴脾氣,將來哪個男人要娶了你,那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你說什麽,你有種再說一句試試?”流雲英眉倒豎,怒目圓瞪。

何順癟了癟嘴,又逞強似的低聲嘟囔了一句:“我就說了,你能把我怎麽地?”

流雲一聽,登時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急走幾步跳上小舟,便與何順扭打在一起。

她雖說功夫不差,可要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撼動何順這等重量級的人物卻是十分不易,只見倆人身下的小木舟劇烈地晃了幾晃,便朝一邊翻去,倆人齊齊掉進池裏……

流雲根本不識水性,剛在池裏撲騰了幾下便猛嗆了幾口水,緩緩沈了下去……

見此情形,蕭沁顏不由得急了,竟忘記自己也不善水,便要往池裏跳。

楚雁珩忙伸手一把將其拉住,不以為然地笑道:“你放心好了,何順雖說胖了些,卻是屬泥鰍的,在水裏可比在地上自在多了,救流雲姑娘那是小菜一碟……”

他話音未落,便聽耳邊傳來“呼啦”一陣水聲,接著果見流雲被何順輕輕松松托上了小船。

流雲渾身上下皆濕漉漉的,緊貼在額前的一縷黑發還在不停地淌著水,看起來狼狽至極。但她卻不管這些,只顧恨恨地瞪著仍舊泡在水裏的那個大胖子。

何順雙手撐在小木舟上,脖子以下皆泡在水裏,只露出一個圓圓的大腦袋,他盯著流雲看了好半晌,才忐忑地咧開嘴,笑得有些尷尬:“方才,方才我也是迫不得已,不過你放心,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閉嘴!”流雲咬牙切齒道,“誰要你負責了?你給我記住,方才的事日後不許再提,若你膽敢說出去一個字,我就將你這顆大胖腦袋給擰下來!”

何順擡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水,用力咳了一聲,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那可不行,我既然抱了你,那就得對你負責……”

“都說了不用你負責,你是聾了嗎?”流雲氣得牙齒直打顫,只恨不能將對方那張大胖臉給生生瞪出兩個窟窿來。

何順癟了癟嘴,似是還想再說些什麽,可又怕再次惹惱對方,只得悻悻作罷。

離他們倆不遠的蕭沁顏將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一時之間竟也不知該說什麽好,只得吩咐流雲先回去換身衣裳。

見流雲已將小船劃至池邊,而何順卻仍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楚雁珩忍不住抓起一只船槳朝他打去,恨鐵不成鋼地大聲斥道:“你楞著幹嗎,還不趕緊送流雲姑娘回去!”

何順似是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便鉆入水裏,如一條靈活的水蛇般朝流雲的小木船追去。

見那二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池邊的人群中,楚雁珩方扭頭望向蕭沁顏,露出一臉標志性的壞笑:“顏顏,你可是什麽悄悄話想與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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