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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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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得到了伏黑甚爾的回答,神祈轉過臉。

看著被夜兔團團包圍的巨大和風古宅,她打開耳麥的內部通訊。

同時,她的手臂也用力向前揮去,做出了進攻的手勢。

自信張揚的命令清晰傳入所有夜兔的耳中: “全員!進攻!!”

剎那間,無數黑衣人握著傘,井然有序地發動進攻。

大量且異常整齊的腳步聲帶來的震感,讓禪院直毘人手中海碗的酒液都震蕩起了層層漣漪。

察覺到了禪院直毘人的些許心緒不寧,握著刀的禪院扇擡了擡眉: “禪院家的結界已經得到了徹底的加固,就算他們想要攻進來……”

下一秒,什麽倒塌坍圮的轟鳴聲就讓禪院扇臉上的傲慢,顯得格外滑稽。

“怎麽回事!!!”禪院扇站起身,聲音也帶上了幾分錯愕,和他自己也不願意承認的慌亂。

很快,有禪院家的術師將答案傳遞了過來: “禪院家的結界對於那些夜兔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禪院扇一把將手中滾燙的茶盞丟在了這名術師的眼前: “你瘋了麽!這怎麽可能!!”

要讓禪院家的結界無效化,除非夜兔一族就是徹頭徹尾的零咒力,但是這怎麽可能!

這個世界出現伏黑甚爾那樣的一個例子已經是極為罕見了。

連他那個拖後腿的女兒都不算是完全的無咒力,現在怎麽可能會突然出現那麽多的無咒力!

出於傲慢,禪院家的術師本身就看不起這些在國外的傭兵。

確定他們沒有術式,只是手中的武器有些古怪後,也便沒有多上心。

而現在,禪院家為他們的傲慢付出了鮮血的代價。

如果說禪院扇還有力氣質問,那麽站在最前線,直接猝不及防迎接攻擊的軀聚留隊則是根本沒時間宣洩情緒。

因為已經突破結界的夜兔已經掄起傘,直直抽在了他們的臉,腰腹上。

對於習慣翻山越嶺攻克要塞的夜兔來說,無視掉結界後,眼前低矮的小圍墻根本算不得什麽。

長年累月與人廝殺,習慣戰爭的夜兔推進速度無比迅猛,還沒等禪院家族人的術式開始發動,就已經欺身而上。

短兵相接以一種遠超禪院家想象的速度發生著。

伏黑甚爾也帶著從伏黑惠那邊薅回來的醜寶,從醜寶嘴中抽出了一把天逆鉾,無視了上面的加固結界,直接用萬裏鎖固定,奮力一甩,瞬間將禪院家幾百年花了大量資金不斷修繕的大門以及禪院家的門牌沿著對角線砍成了兩半。

伴著沈重的建築門樓轟然倒地,禪院家由沒有術式者組成的軀俱留隊將煙塵中緩步踏入的人影包圍。

“禪院甚爾,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蠱惑到徹底瘋了!”軀俱留隊隊長禪院信朗曾經和禪院甚爾打過幾分交道,見到揮舞著萬裏鎖斬殺著禪院家族人的伏黑甚爾,他只覺得完全無法理解。

“是伏黑,不是禪院。”伏黑甚爾擦拭掉賤在他臉上的鮮血,幽綠如狼的眼眸一如既往沒有分給對方半分眼神。

按著這家夥的腦袋狠狠撞在柱子上,讓他徹底閉上嘴後,伏黑甚爾輕描淡寫地看向了出現在回廊深處的一些熟悉人影。

獲評準一級以上的禪院家最強術師集團—— “炳”。

他們在議論他:

“瘋子。”

“不知感恩的畜生。”

“今日就讓我們來清理門戶吧。”

面對那些一如既往,和這所宅子一樣古老到腐朽的輕蔑眼神,伏黑甚爾嘴角的笑越來越擴大。

瘋了

不。

他可從來沒有那麽清醒過!

神祈十分信任自己的伴侶,不覺得伏黑甚爾需要自己的幫助。

作為這場戰爭中的主將,她更需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躍上仿佛能將屋裏人困死的重重院墻,平靜地跨過下方已經四下見血的戰場,神祈一馬當先帶著一支隊的先頭部隊,像是一把鋼刀直插禪院家的心腹。

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慘白的直升機探照燈下,他在屋檐上坐得四平八穩,仿佛四周激烈的痛呼吶喊聲,磚瓦四飛,火光四起都與他無關。

他臉上還泛著些許紅潤,不羈地打了個酒嗝,朝著神祈招了招手: “你應該是在找我吧”

一邊禪院扇對於禪院直毘人的行為頗為看不上眼: “殺了就好,還多廢話什麽”

“不過是把體術鍛煉得稍強一些罷了,這誰都能做到。年紀小小的不要小看禪院家的術師。”禪院扇剛想出手,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一支隊團團包圍。

聽著耳畔金屬相擊的陣陣鏗鏘聲,禪院直毘人嘆了口氣。

活動了下穿著木屐的腳,他嚴肅了起來: “小姑娘,我們也開始吧。”

和禪院家其他人不同,他對這個小姑娘很欣賞,也看中夜兔一方的能力,所以動過讓伏黑惠入主禪院家的想法。

只是,或許從一開始,這個咒術界就和眼前容不下沙子的小姑娘無法相融吧。

既然她想要覆滅禪院家,那他也就不得不站出身,全力擊潰她了。

他,是禪院家的家主!

察覺到了禪院直毘人的氣勢發生了改變,神祈也在剎那間繃緊了神經。

只是還沒等她完全反應過來,禪院直毘人的一拳就已經轟下。

在冷冽老道的極速拳頭下,受到沖擊的神祈不得不撞斷了一道門檻,雙腿在石板路面拖出了兩道長長的深邃直線。

但更快的是,砸中她腹部的第二次出拳。

脆弱的腹部受到攻擊,讓神祈不得不彎下腰。

已經察覺到夜兔的身體素質遠勝於大部分咒術師的禪院直毘人迅速接二連三出拳,利用自己的速度優勢,徹底將神祈壓制。

在禪院直毘人的全速攻擊下,神祈被砸得嵌在墻上,最終緩緩滑落,坐在了墻角。

湧出的鮮血染在金色的發絲上格外顯眼,順著臉頰一滴滴叩著地面,很快積成了一小灘血窪。

沒有去看那道嬌小人影,禪院直毗人低下頭。

他不習慣使用咒具,所以他的武器就是他的拳頭。

而此時此刻,他的手指已經血肉模糊。

第一下和第二下,他無比確定他的拳頭砸在了神祈的肩膀和腹部,但是接下來的幾下……

禪院直毘人沒有再度貿然發起進攻,而是更加謹慎地看向遠處看似已經沒有戰力的神祈。

吐出一口血沫,神祈單手用傘撐著地面,慢悠悠站起身。

“你應該能更快一些吧!比如利用那個咒術界的術式公開。”

燦金色的碎發下,她的臉上滿是還未凝固的血液。

但是她一點也不在意,反而興奮地瞪大了眼,任由深沈的血色逐漸滲入了那雙汪藍的眼睛。

“餵餵,這點速度還遠遠不夠啊!”

下一秒,神祈出現在了禪院直毘人背後的視野盲區,直直朝著他的後腦勺飛踢。

禪院直毘人一邊公開了他能將運動中的物體拆分為一秒24幀的術式,一邊握住了她的腳踝,借力向前一拽。

神祈不慌不忙地調整動作,迅速刺出了自己的雨傘,再度被禪院直毘人拍開。

用傘尖支撐地面,神祈減輕了自己被摔在地面的重力。

隨即,仿佛不需要任何停歇,神祈再度用腿鞭抽向了禪院直毘人的雙腿。

但是此時此刻,她的速度完沒還全跟上禪院直毘人,攻擊到的只是禪院直毘人的殘影。

下一秒,神祈俯下身,躲避開了禪院直毘人的背後一擊。

落空的攻擊讓禪院直毘人楞了一下,也就在這極度短暫的空擋,神祈向後突刺的傘堪堪刺過了他胸腹的皮肉,並將他掛在腰間的酒葫蘆徹底捅成了碎片。

禪院直毘人睜大了眼。

剛剛的錯身實在是過分巧合,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是否已經是被推在沙灘上的前浪——短短這麽幾個來回,他的速度就徹底被追上了

僅僅憑借肉。體的力量,就能追上擁有最快術式的他

不過,在接下來的過招中,禪院直毘人很快發現了兩個信息:

好消息是她的肉。體並沒有達到那樣讓人意外的速度。

壞消息是她已經能一點點抵擋住他的攻擊。

一開始,禪院直毘人以為是她的戰鬥本能,但是接連數次的出招大部分被擋下後,禪院直毘人就大致猜到了真相——是她在對他的攻擊模式進行預判。

禪院直毘人註視著神祈,哪怕她身上已經出現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傷口,但是她手下的力度和速度反而在和他的對決中不斷攀升。

那雙眼睛裏面充斥著深淵的顏色。

狂熱的瘋狂與縝密的冷靜交雜混融,讓禪院直毘人想到了——為戰鬥而生的怪物。

聽著不遠處傳來的激烈戰鬥聲,已經解決了禪院扇的一支隊作為團長的護衛隊,當即想要回防保護神祈。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

神祈和禪院直毘人一邊高速移動,一邊不厭其煩地向著對手出招。

一支隊只能捕捉到他們的殘影,別說插手了,就連一不小心卷入,都能丟掉性命。

所有人都下意識遠離了那一片堪稱地獄的二人交戰區域,為他們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原本的木質房間,枯山水,清池都在神祈和禪院直毘人的攻擊下化為了狼藉的平地。

帶著一身屬於別人的鮮血,禪院甚爾站在了附近的假山之上。

他自然已經能看出來,在神祈恐怖的體能下,已經不再處於巔峰期的禪院直毘人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當旁人戰戰兢兢的時候,只有他看見了大小姐碎發下燦爛的笑顏。

在大小姐開心享受的時候,他就不沒必要插手了。

神祈確實很愉快。

她的血液仿佛也隨著這極致的戰鬥速度急速飆升。

好似在刀尖上邁步,將自己的感官和直覺放大到最大,全身心應和戰鬥而起舞,一點點去嘗試攀登越來越高的極限。

呼嘯而過的狂風,身體泛起的酸脹疼痛,鮮血劃過肌膚的滾燙,都讓她覺得無比愉悅。

因此,神祈也是第一個察覺到了禪院直毘人動作的奇怪。

黑金的傘一次次與禪院直毘人的重拳相交,藍色的虹膜也一次次聚焦禪院直毘人的攻擊。

禪院直毘人的攻擊一幀一幀映入她的眼眶,被分析。

在電光火石間,神祈仿佛看清了什麽。

神祈的傘柄狠狠擊打在禪院直毘人的手肘上。

轉瞬間,仿佛是禪院直毗人直直撞上去一般,神祈的傘狠狠刺穿了禪院直毘人的手臂。

神祈直接利用禪院直毘人這一因傷不得不停下的空檔,拔出傘,不顧噴灑在她臉上的鮮血,再度用力貫穿了禪院直毘人的胸膛。

“你的動作也嚴格遵循著每秒24幀的規律吧。”

明明四周探照燈的光芒亮得直刺人眼,但是神祈撕咬住獵物的灼燙目光更加炫目。

禪院直毘人忍不住與她對視。

落入眼瞳的血液,那片沈寂的墨藍眼瞳好似墜下了血淚,清晰地倒映著渾身是血的狼狽的他。

神祈按住跪坐在地的禪院直毘人的肩膀,一把將橫貫了他胸口的傘抽了出來。

品味著剛才的殊死搏鬥,身上帶著七零八落傷口的神祈俯視著面前的敗者,一點點將自己從極度興奮的失控邊緣拉回。

她心情很好,還能安慰一下眼前的直毘人: “放心,我有分寸,刺穿這裏並不會死。”

在衣兜裏掏了掏,神祈甩開一份已經被擬草好的投降書,丟在了禪院直毘人的面前: “禪院家的家主和最高戰力的炳都已經被擊敗了,看在還活著的禪院家族人的份上,不如盡快投降”

禪院直毘人看著已經在夜兔圍剿下節節敗退的禪院家族人,吼著絕對不能投降的禪院家術師,以及抱著禪院家嬰孩的倉皇女人,最終將目光看向了眼前看起來過分年輕的神祈: “如果我投降,你會對禪院家做什麽”

“你會在咒術界建立一個嶄新的伏黑,或者神家”

好不容易建立起一個家,甚至她家裏總共也就三個人的神祈抽了抽嘴角: “我沒興趣建立一個大家族。”

“我會在夜兔安保公司旗下開辟一個夜兔除靈公司。”

要讓把戰鬥刻入DNA的夜兔像禪院家這樣長年累月住在一起,那光是房屋維修重建的費用就是一筆恐怖的費用。

還是公司的模式更加適合喜歡自由自在打架的夜兔。

對於禪院家,神祈就沒有像對待同族一般溫和。

“至於禪院家,會徹底消失。”

“垃圾進地獄裏懺悔,像你這樣的,就給我好好打工,賺買自由的錢。”

“目前規章制度雖然還在制定中,但是你應該不會拒絕吧”神祈蹲在禪院直毘人面前,認真地仿佛在評價著什麽上好貨物。

想起什麽,神祈趕緊擺出了資本家的奸詐: “不過,既然都是在咒術界了,不許提什麽退休年齡哦。”

像禪院直毘人這麽身子硬朗的咒術師明顯還可以健健康康到打工很多年,她才不會輕易放手。

她的嗓音分明帶著自在上揚的笑意,但是當禪院直毘人註視著神祈時,卻無法從這雙冰冷的眼睛中看到可以通融的溫度。

禪院家已經不具備任何可以談判的條件了。

沈默了片刻。

禪院直毘人最終將沾染著自己血液的手指蓋在了這份投降書上。

禪院家大勢已去。

咒術界的天必定要變了。

而他目前僅剩無幾能做的事情就是利用他作為一級最強的實力,盡可能庇護家族剩下的族人。

禪院直毘人的簽字畫押,無疑是成為了壓倒負隅頑抗的禪院家族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接下來的戰爭已經不需要神祈多費什麽心思。

在戰場上如魚入水的夜兔非常樂意分擔自家團長的戲份。

伴著一份份來自原禪院家各分家的捷報,在咒術界猶如擎天巨柱般佇立著,名為禪院家的巨柱以一種堪稱不可思議的速度轟然倒地,猝然消弭。

當夜,神祈一邊被伏黑甚爾按著處理傷口,一邊處理戰爭後的事情。

聽著各支隊的亂七八糟的後續處理疑問,本來思維清明的神祈忍不住把頭靠在了伏黑甚爾的肩膀上,感覺到了腦袋疼。

她的管理型人才究竟在哪裏!

這麽多事情都要她處理這合理麽

好不容易快結束了傷亡人員統計,戰場清掃和俘虜處理工作,剛想喘口氣的神祈又聽到了兩個熟悉的聲音。

兩個年輕氣盛的DK仿佛去乞討了一般,衣服都變得破破爛爛的一條條,只能勉勉強強掛在身上。

夏油傑的虹龍口中叼著一個已經被打開的空落落腦袋,大搖大擺在一眾夜兔的目光中招搖過市。

五條悟臉上和純白的頭發沾滿了新鮮的血跡,那雙蒼天之瞳都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發散。

五條悟和夏油傑是清楚神祈和夜兔一族實力的,對於一向看不順眼的禪院家淪落到這種地步,沒放串鞭炮都是純粹因為急著趕路沒時間。

沒多欣賞禪院家的慘相,他們就直接飛到了神祈的面前。

神祈忍不住和伏黑甚爾吐槽: “但凡這裏有一位正義的警官,這倆家夥一個殺人虐屍,一個吸毒殺人,後半生都得落鐵窗淚。”

真是可惜了。

咒術界內並沒有正義的警官,只有一個對這倆未成年格外看不順眼的伏黑甚爾默默點頭,以及一個專業傭兵團團長饒有興趣地主動詢問道: “這腦袋是怎麽回事”

五條悟緩緩回過神,並飛速甩鍋: “我們都已經把人殺了,都怪傑好奇地要打開。”

“然後,就成這樣了。”五條悟攤了攤手,加上那張滿是欺騙性的臉,顯得格外清純無辜。

突然背鍋的夏油傑也瞬間反應過來: “餵餵,明明是悟說想看看縫合線下面是什麽吧”

“可是動手的明明是傑!”五條悟立即反駁,試圖將夏油傑身上的鍋扣得死死。

神祈趁著兩個DK還沒打起來,趕緊把自己最後的一個問題拋了出去: “所以腦袋裏面的東西呢”

這光滑幹凈的頭顱內部實在是過分詭異。

她隱隱預感到,這裏面的東西大概和虎杖香織的真實身份有關。

然後神祈就看到五條悟無比自然地解釋道: “就是,一個茈下去,然後就什麽都沒有了啊!”

用六眼清晰看到了神祈額頭突起的青筋,五條悟眨了眨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像是一只偷吃了貓糧的無辜大貓咪。

貓貓這麽可愛,怎麽會犯錯呢。

可惜神祈根本不吃貓咪賣萌這套,她看向了稍微靠譜一點的夏油傑: “所以你們有問出什麽情報麽”

夏油傑嘆了口氣: “我們見到一個長著牙的腦花要逃跑,然後悟一個茈下去,這個腦花本體太弱了,就徹底沒了。”

灰飛煙滅,連個渣子都沒剩下的那種。

“五條悟。”神祈露出了笑。

五條悟在巨大的不妙預感下,趕緊乖巧喊“到!”

神祈繼續笑: “忙完後,夜兔莊園有大型慶功派對。”

五條悟以為神祈是在邀請自己,他對於這種和爛橘子格格不入的新鮮事情一向很感興趣: “party!!!

夜兔莊園在哪裏!傑,我們去換一下衣服參加party吧!”

神祈笑瞇瞇地圖窮匕見: “夏油可以去,你不行!”

“為什麽!我要去!!!!!”五條悟立刻不滿地鬧了起來。

讓提著天逆鉾的伏黑甚爾把吵鬧的五條悟丟出去後,空氣中終於安靜了一些。

但是,很快四支隊隊長又為神祈找了件事情處理。

最愛開著坦克在平原閃電突擊的寸頭女孩子肩膀上扛著一個不停掙紮的小豆丁。

她的左腿上還掛著另一個小豆丁,小豆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在大聲喊著: “不許傷害姐姐!”

這兩個小豆丁留著相似的短發,穿著相似的禪院家服飾,長得更是幾乎一模一樣,明顯是一對雙胞胎。

一察覺到自己被松開了,四支隊隊長肩膀上的女孩子立刻動作靈巧地躍下地面,一把拉住了還在顫抖著吶喊的姐妹。

見四支隊隊長擋住了門口,似乎是察覺到自己逃不掉,兩個小豆丁依偎著在一起,警惕地看著看似溫柔隨意,但是衣服上還滿是鮮血的神祈。

“我們聽說這小家夥據說和甚爾先生差不多,是幾乎沒有咒力的天與咒縛。”四支隊隊長指向了原本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豆丁,俏麗的臉上帶上了幾分討好, “團長,以後能不能讓她加入我們支隊呀!”

得趕緊趁著其他支隊沒有發現,把和甚爾先生一樣的未來潛力股,盡快扒拉到自己的隊伍裏!

禪院家祖傳的不是什麽十種影法術,而是天與咒縛吧……

一邊這麽想著,神祈一邊認真地打量著這對姐妹。

這一對姐妹這個年紀若是在普通家庭,必定是一家的掌上明珠。

但是在禪院家,這對姐妹手上長滿了粗糙的繭子,而且這樣的繭子明顯不是因為練武,更像是長年累月幹什麽粗活造成的。

相比其他術師的精致和服,這兩個小家夥身上衣服的料子格外很低劣。

神祈甚至在她們的手腕上看到了隱隱約約的疤痕,可以想象在這身小小的衣服下面,隱藏了多少禪院家對於沒有術師天賦的人的惡意。

因為經常和惠醬相處,所以神祈很熟練地露出了屬於長輩的和煦: “我叫神祈,你們兩個叫什麽”

雙胞胎看了眼彼此,最終還是姐姐開口回答:

“我叫真希,這是我的妹妹真依。”

對禪院家有足夠解的神祈立刻明白過來,是資料裏禪院扇背景板一般的兩個女兒。

真希的眼神雖然還帶著身為人類幼崽的稚氣,但是足以讓神祈隱隱約約看到了她和伏黑甚爾的些許相似點。

神祈的笑意也帶上了幾分真切: “我只想問,你們討厭禪院家麽”

清楚禪院家已經毀在了這些家夥手裏的禪院真希攥緊了妹妹的手。

是發洩內心對於禪院家的恨意,也是為了迎合這些家夥,她幾乎毫不猶豫地答道: “當然討厭!”

真依見神祈在等著自己的回答,膽小的她張望了下四周,最終反手握住了姐姐的手。

她對於禪院家什麽的根本無所謂,對於一輩子做雜活什麽的也無所謂,但是她想要和姐姐永遠在一起。

或許沒有那麽堅定,但是此時此刻真依也帶著哭腔回答: “真依和姐姐一樣。”

神祈走到兩個小豆丁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們: “那你們也算是我們的朋友了。我的孩子叫惠,你們以後應該會見到,歡迎你們和他做朋友。”

隨後,真希和真依的腦袋上各自被一只溫暖的手摸了摸頭: “以後就跟著我們夜兔安保公司好好學習吧,要快點長大。”

快點長大,才能快點賺錢嘛。

哪怕是一個輕柔的摸頭,也足以讓幾乎從沒有被這樣溫柔對待過的雙胞胎感到驚訝。

真希和真依像是小鹿一般驚慌的心莫名安定了下來。

在禪院家飽受欺淩的她們此時此刻能夠清晰感受到——這個人,和禪院家所有人不一樣的,是對她們的未來有所期待的。

在把雙胞胎安排完後,神祈終於等到了一個她一直在等的人。

一個仿佛隨時能在人群中擦肩而過的普通社畜模樣的西裝男遞出了自己的名片。

“我代表政府,向夜兔一族的勝利致以恭賀。”咒術界方面的政府專員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 “只是因為禪院家作為禦三家之一,一直與政府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系,還請團長能給政府方面一個解釋。”

其實明眼人都知道,在夜兔下戰書後,政府一直旁觀的態度,已經是一種最明顯的信號。

那所謂良好的合作關系也僅僅是最普通的禮貌表達,神祈敢於直接出手,就是非常清楚地明白政府和咒術界之間那層微妙的平衡關系。

所以神祈眼尾的弧度向上挑起,大大方方地開口: “我在響應政府號召,打擊暴力犯罪,清除民間罪惡,簡單來說,就是發揮自己微薄的力量,呃,掃黑除惡”

“哦對了。”神祈思索了一下,補充了一個重點, “所以國家有沒有提供相關專項獎金”

這過分堂堂正正的說辭,甚至申請補償的姿態讓政府專員差點繃不住自己的撲克臉。

神祈將一大疊早就準備好的禪院家罪證拍在了這位政府專員的面前。

強。奸,虐童,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者死亡,貪汙公款等等罪證羅列得一清二楚,些許描述讓本身就清楚禪院家做了什麽的政府專員都感覺到了生理的不適。

政府確實知道禪院家都做了什麽,這個龐然大物依靠著咒術師的血脈關聯凝聚的超然地位,做了諸多違背協定,淩駕於國家法律之上的事情,確實早已讓政府都感到惱火。

但是,政府一直別無選擇。

而如今,一切迎來破局的關鍵。

和禪院家相比,在國外有口皆碑,任務完成率百分百,除了價格貴一點沒有別的問題的春雨傭兵團就顯得格外友善了些。

而且,在政府的觀察下,這次春雨傭兵團沒有使用大規模軍用武器,迅速結束了戰爭,範圍控制在了咒術界內,做事手法上裏裏外外給足了政府面子。

政府專員按照預定的章程,開始詢問道: “接下來團長您對咒術界有什麽計劃”

這一場戰場不僅是禪院家的覆滅,非術師一方的勝利更是對咒術界內部根深蒂固“非術師非人”主流思想的摧毀。

可以說是從根基上改寫了咒術界的發展方向。

不過這些對於政府而言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這一場戰爭後造成的咒術師空缺,穩定社會的保障,以及大片利益的空白。

而利益,也是神祈最為關註的點。

作為雇傭兵,神祈也沒少和各國政府打過交道。

神祈輕松地說著早就準備好的場面話: “我會和五條家商議,盡早更改與政府這邊《關於咒術師義務的條約》的協定,削減泯滅人權,剝奪自由的條款,在政府的指導下,盡快推動咒術界改革。”

她朝著承擔祓除咒靈費用的政府(未來的金主)釋放著善意,伸出了手: “願我們未來合作愉快。”

在禪院家鮮少如此被尊重的政府專員有些驚詫那句“在政府的指導下”,不過他也立刻明白過來,緩緩用力握住了神祈的手: “願我們未來合作愉快。”

伏黑甚爾不知道,也不關註咒術界接下來會發生怎麽樣的變化,但是他能清楚感受到,那些還活著的禪院家術師看向他的眼神發生了改變。

看向他的眼神不再是看空氣,而是把他當做了一個人,甚至還帶著幾分畏懼。

伏黑甚爾本來覺得自己該高興的,但是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屑於他們對待他的變化。

他根本不需要在意這些人。

看著大小姐換下血淋淋的衣服,推開門招呼自己一起回家的身影,伏黑甚爾這才褪下了那層淡漠的漫不經心,緩緩上揚唇角。

昂首挺胸地穿過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術師,他不再回頭去看這居住了十多年的地方。

他跟著他的妻子,回他真正的家。

在把禪院家的事情解決得差不多後,除卻一部分因為戰鬥表現不佳(跑得不夠快沒搶到對手)被留下來掃尾的夜兔,大部分夜兔回了夜兔莊園。

第二天晚上。

不出乎任何人意料的,夜兔莊園內一時間滿是各位“夜兔歌神”鬼哭狼嚎的聲音。

因為覆滅了禪院家,每個夜兔都大賺一筆,未來也徹底擁有了能去祓除咒靈的有趣工作,所以夜兔們本就因剛打完仗而興奮的情緒更加不可抑制地上揚。

再加上神祈也沒有阻止,所以只要不是被迫躺在醫療中心擔架上的,所有夜兔都載歌載舞地歡慶了起來。

從北方趕回來的夜兔們一箱箱扛著來自各地的烈酒,和其他支隊喜歡喝酒的酒豪們勾肩搭背,一個個舉起比拳頭還大的酒杯,興奮地開懷暢飲。

喜歡吃肉的夜兔們扛著一箱箱新鮮的肉還有大量的燒烤架子,呼朋喚友,開始露天燒烤大會。

作為被多次被流放到熱帶的專業戶,六支隊們的男性裸著上半身,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編織好了草裙,伴著異鄉的鼓點,用毫無整齊可言的舞蹈為來自全世界各地的同族帶來了辣眼睛的震撼。

被神蠡帶來的伏黑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一進入大廳就一臉懵地看到在其他夜兔慫恿下,躍躍欲試跳肚皮舞的六支隊,然後被神蠡捂住了眼睛。

哪怕作為不拘一格的夜兔,神蠡也擔心伏黑惠會因為這種節目而讓眼睛受到創傷。

因為見到有夜兔發酒瘋表演醉拳,所以在征詢了下伏黑惠的意見後,神蠡將伏黑惠交給了一邊的一支隊,然後習以為常地去處理夜兔的糟心事。

伏黑惠的小腦袋左轉右轉,試圖在過分密集的人群中找到爸爸媽媽。

很快,一張有些熟悉的臉出現在了伏黑惠的面前。

“呦!這不是伏黑惠小朋友嘛!”拿出一千萬日元從神祈那裏購買了入場券(贖罪券)的五條悟一把舉起了小小的人類幼崽。

“悟,不要欺負小朋友。”見伏黑惠一下子氣得鼓起了臉,想到這個幼崽背後的暴力父母,夏油傑忍不住開口阻止。

“才不會欺負呢!老子是那樣的壞人嘛!”

見五條悟滿臉義正言辭,夏油傑不好的預感達到了巔峰。

果不其然,五條悟不知道從哪裏順來了一個話筒,矯揉造作地尖叫道: “哇,惠少爺也來了!惠少爺好!”

一群夜兔立刻將目光看了過來,排山倒海的聲音差點掀翻屋頂: “惠少爺好!!!!”

五條悟再度發出怒吼: “那我們是不是讓惠少爺為我們表演一個!!!”

已經徹底嗨了的夜兔立刻舉起以前就曾經用過的熒光棒等應援物件: “表演一個!!表演一個!!!!”

本來只是來看看的伏黑惠面對一群叔叔阿姨過分閃耀的期待目光,害羞地漲紅了臉,只能結結巴巴地拒絕道: “我只會唱幼兒園老師教的兒歌,所以……”

所以他不行的。

還沒等伏黑惠說完,五條悟就恍然大悟: “好!下一個我們就讓惠少爺為我們帶來兒歌!!!”

剎那間,掌聲雷動。

伏黑惠莫名其妙地被五條悟抱上了最前方的舞臺,還被塞了一支話筒,兒歌的伴奏也在音響設備中響起。

小小的人類幼崽手足無措,只能努力假裝鎮定,跟著伴奏,奶裏奶氣地唱了一首幼兒園老師教的太陽公公兒歌。

相比六支隊油膩的草裙舞和肚皮舞,這幹凈得像是朝陽的聲音讓一眾夜兔如癡如醉,瘋狂打call。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五條悟一邊狂笑著舉著手機記錄伏黑惠的美好時間,一邊上上下下隨著一眾夜兔使勁揮舞熒光棒,時不時發出一聲高亢的“惠醬,卡哇伊!!!!”

看著出現在一邊連連點頭,明顯對於五條悟好感度直線上升的神祈,夏油傑只覺得自己滿頭問號:

悟這家夥究竟是五條家的還是夜兔一方的他看上去明顯比他更適合加入夜兔安保公司吧”

眼看著一旁不知道哪個支隊蠢蠢欲動,明顯想要搞事,五條悟在被夏油傑拒絕後,獨自一人自來熟地加入。

不多時,當伏黑惠被故意慫恿著唱現在最流行的魔法少女主題曲時,五條悟以及幾個夜兔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他不長的頭發上強行綁了兩個揪揪,穿著過分緊身的短裙,和其他夜兔一起比了愛心,用著渾然天成(根本沒學過)的舞姿,蹦蹦跳跳著開始為伏黑惠伴舞。

夏油傑趕緊停止了自己內心滔滔不絕的吐槽,舉起手機對於臺上的表演進行拍攝。

他的臉上也全是無法掩飾的期待——等悟八十多歲,惠七十多歲的時候,把這樣的片段放出來一定有意思極了。

跟著四支隊隊長來到這裏的真希和真依註視著這場巨型團建,緊緊牽著彼此的手。

這就是擊敗了禪院家的神秘組織

這就是那個首領的兒子,還有五條家的神子

原有的世界徹底碎裂了,但是這個嶄新的世界好像也沒有那麽正常

伏黑甚爾也一把摟住了笑出眼淚的妻子,對於自己一被忽悠就上臺表演的薄臉皮兒子充滿了無奈。

眼見伏黑惠唱得累了,接下來又是一堆明顯缺乏音樂細胞的夜兔要上臺表演,神祈和伏黑甚爾一個對視,果斷帶著兒子回了自己的小家。

在夜兔莊園被一眾夜兔投餵了太多東西,又因為夜兔太過於熱情把自己會的歌都唱了一遍,所以伏黑惠說了幾句輕輕的聽不懂的夢話和晚安後,就沈沈睡過去。

神祈幫伏黑惠壓好了被角,然後剛出房間就被一雙有力的手從身後摟緊。

伏黑甚爾看著掛在墻上的日歷,笑道: “大小姐,今天應該是我們認識一周年了吧”

神祈托腮認真思索了一下,隨即轉過頭。

神祈的面部多了幾分驚訝和感慨: “你記得呀!”

去年的這一天晚上。

那些夜兔也在唱得鬼哭狼嚎。

而她在酒吧吧臺第一次與伏黑甚爾相遇。

兩條本來平行的線,因為那次意外的相見而相交。

伏黑甚爾將妻子摟得更緊了。

一年前,他從來沒想過一年後的自己竟然能這麽簡單輕松地露出笑容,這麽心平氣和地放下了一切執念,這麽想要和一個女人相擁到死亡。

“一年了,就像一場過家家一樣。”回想到自己以前做過的傻事,神祈有些忍俊不禁,湛藍的星眸熠熠生輝, “當初為了裝普通人,當時網站上的相親文案我就寫了很久,真的好難誒。”

伏黑甚爾一楞,突然猛地意識到了什麽: “那個時候,你是特意為了我才註冊的相親網賬號”

“當然。”神祈回答得肯定。

她轉過身,摟住了伏黑甚爾的脖子,輕輕湊到了他的耳邊,笑著吐露了一個自己的小秘密, “其實啊,我對你算是一見鐘情哦!”

神祈的嘴唇中還吐露著方才慶功宴上的果酒芬芳。

天與咒縛的身體決定伏黑甚爾不會醉,但是現在,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濃稠的醉意。

思維被拉扯著變長,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眼前大小姐的笑靨,在窗外的朦朧月光下依舊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他忍不住開口: “大小姐。”

“嗯”她仰起頭,下意識回應著他的呼喚。

“結束這場過家家吧。”伏黑甚爾的左手一把牽起神祈的左手。

兩枚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摩挲著彼此,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交換著繾綣的誓言,

“大小姐,我們一起經營一個家,真正的家。”

“好啊!”神祈答應得不假思索。

空蒙的月色在她的眼中隨波流轉,星屑般的碎光在眼尾彌漫開無需過多言語的愛意。

“所以,你為什麽還不親我”

————————

過家家階段徹底結束了,

我的過家家也完結啦!

一萬一千字,把之前欠的全都補上了!

一些甜蜜日常,夜兔混合版本咒術界後續,穿原著等等內容會放番外慢慢寫,大家有什麽想法也可以在評論提,我會看情況寫(快樂舉起大風車)(快樂沖來沖去)

【劃重點】下一本開夏油傑的言情

——《摯友突然告白怎麽辦》,求收藏!!!求求啦!!!(使勁打滾)

具體文案:

1.

神原沢是個轉世的神明。

她依稀記得自己有個名為“傑”的神器兼摯友。

十歲那年,她終於找到了她的摯友,

卻預知到他擁有一個走向地獄的未來。

曾經將高天原殺得遍地血海的十歲前神明握緊了拳頭。

——她的摯友,就由她守護!

2.

為了調理摯友的腸胃,她燒掉了自家的廚房,

成功研發了咒靈炒蛋加蔥花;

為了拓展摯友的交友圈,她分發了上百張交友傳單,

組織了“第一屆夏油同學朋友錄用考試” ;

為了鼓勵傑保持自我,一同去打了耳洞,剪了奇怪劉海,

然後陪著摯友,一起當著全校師生面念檢討

……

神原沢覺得自己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摯友。

3.

確定傑成為了誰也欺負不的最強優等生,在父母的催促下,神原沢覺得也該解決下自己的終身大事。

一個晴朗的月夜。

面對帥氣警校同學的交往請求,神原沢正打算答應試試,一個熟悉的人影突然出現。

他一把將她摟入懷裏,漂亮的狐貍眼透著幾分自得: “抱歉啊,我和阿沢早就在一起了哦。”

根本不清楚這件事的神原沢滿頭問號: “誒有這回事麽”

她的“摯友”扭過頭,眼睛藏起各種情緒,危險地瞇起——

“阿沢,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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