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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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聽著伏黑甚爾情人節的經歷,被叫出來的孔時雨哪怕一路上都被行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著,也嘎嘎嘎了半天都停不下來。

“你今天出門怎麽沒騎電動自行車,這不得讓我好好欣賞一下”

《天與暴君騎小電驢圖》,這種名場面他不得好好拍照留念一下!

伏黑甚爾沒搭理某個越來越聒噪的家夥。

孔時雨笑得連煙都叼不住,嘴角瘋狂上揚。

聽八卦的中介忍不住繼續調侃: “說起來,她送的是本命電動自行車,還是義理電動自行車呢”

“又不是巧克力,哪有那麽多講究。”伏黑甚爾無視了孔時雨的鵝叫,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考駕照容不容易”

大小姐不給他買車的根源,不就是他沒有駕照。

以此類推,那豈不是只要他有駕照,大小姐就會給他買車了。

神祈出品,肯定是精品。

如果稍微努力一下,就能獲得一輛豪車,那絕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不僅能穩固自己勤奮刻苦的人設,而且也能進一步獲得大小姐的好感。

“駕照這種東西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依舊對天與暴君騎小電驢的驚天畫面抱有期待的孔時雨眼神飄忽。

“說人話。”對於在自己可以暴揍範圍內的孔時雨,伏黑甚爾扯開嘴角冷笑。

人脈足夠廣闊,辦事方式足夠靈活的孔時雨終於止住了自己的笑,重新點了一支煙: “你要讓我幫你辦。證,我明天就能給你一張,但是你怎麽和朝夕相處的大小姐解釋”

突然冒出來一張假證明顯是很難糊弄過去的,伏黑甚爾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普通人怎麽考駕照的”

他車都會開了,考個駕照應該也不難吧。

孔時雨回憶了下自己當初駕考的經歷,也挺簡單的: “反正就是理論考試和實際上路考試唄,隨隨便便就過了,理論考試你肯定得在大小姐面前裝樣子,實際上路考試需要的話我幫你打點一下。”

“你連那家伊甸幼兒園的面試都過來了,這個算什麽灑灑水啦!”

本來還帶著幾分躊躇的伏黑甚爾眼前突然冒出了那張伊甸幼兒園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一份他第一次得到的來自世俗大眾的客觀肯定。

還有自家那個幼崽支支吾吾的打分,以及那位大小姐這段時間對自己的誇獎……

一向習慣在世俗汙泥裏混混沌沌躺平的伏黑甚爾頓了頓,頭一回對自己也生出了他好像能做成什麽的信心。

好好當一個普通人,他真的能做到麽

一邊的孔時雨進一步盤算了起來: “你簡直是大賺特賺,那輛電動自行車的價錢就不便宜,等你考出駕照,富婆就能給你買跑車,這日子簡直是……”

這麽好的富婆怎麽就被伏黑甚爾這個家夥給拱了

孔時雨的面容又忍不住因為嫉妒而扭曲了起來。

伏黑甚爾不置可否。

雖然他只有月薪五十萬,但是在其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大小姐給他的都是頂尖配置。

在岔路口上,兩人各自朝著自己的方向走去。

孔時雨想到什麽,還是忍不住叫住了背對著他準備離開的男人,將嘴邊的問題問出了口: “餵,你這家夥,是真的在做長遠打算了”

如果只是玩玩性質撈一把的入贅,完全沒必要考這麽一個證。伏黑大小姐又沒有強行要求他考駕駛證,與其投入數日的時間刷點好感度,分明還不如接一個他的任務賺得多且方便。作為天與暴君,去考駕駛證只是在純粹浪費時間。

畢竟以後他回到咒術界的陰暗面以後,法律道德什麽的根本不必在乎,這張辛苦考出來的證也就相當於一張廢紙。

除非他想要在伏黑家長久地待下去,才會考慮自己以後的出行方便與否,才會考慮怎麽更好地經營這個普通人的人設。

可他明明應該最清楚,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欺騙的基礎上得到的,一切看似順利,實則一直走在鋼絲繩上,稍有不慎就會墜落,摔得粉身碎骨倒是不至於,但是和那位大小姐之間的暧昧關系肯定會化為齏粉,甚至轉變為仇恨。

一個咒術界的天與暴君,他的過往,他的思想,構成他的全部都已經將他死死釘在咒術界之中,想要真的抽身離開簡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他已經從禪院甚爾改名為伏黑甚爾,但是他真的能成為那個“伏黑甚爾”麽

孔時雨的煙頭明明滅滅,他站在原地,靜靜等候著伏黑甚爾的回答。

他一時間竟然都有些不明白伏黑甚爾究竟是怎麽想的了。

伏黑甚爾仰起頭,初春依舊寒冷料峭,但是天空清朗燦爛,哪怕城市霓虹閃耀,依舊能看到星點密布。

伴著綠燈的亮起,身邊的人群像是浪潮一般開始湧動,朝著各自的方向前進。

忙碌嘈雜的人聲,車輛碾過地面的行駛聲,馬路兩側店家的促銷聲中,伏黑甚爾耳畔清晰響起了“你要信任我會信任你”的話語。

只要那位大小姐繼續信任他,他總會和以前一樣糊弄過去的。

這樣的話,現在這樣風平浪靜的日子應該還有很久吧。

站定在洶湧的人潮中,伏黑甚爾終於回應了孔時雨的問題。

向來漫不經心的男人依舊沒個正形,濃綠的眼眸懶洋洋地瞥來: “誰知道呢”

聯想到神祈對於孔時雨的身份定位,伏黑甚爾莫名有了些興致,第一次沖著孔時雨擺了擺手: “再見了,我的數學系好朋友。”

然後他如願以償看到孔時雨的臉變得五彩斑斕,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狀。

轉過身,伏黑甚爾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目送著伏黑甚爾的遠離,什麽都做不的孔時雨只能沖著自己手中的煙頭發洩晦氣。

處理完公司的投資文件,約定好實地參觀了解後,神祈走出了書房,正好撞上了回家的伏黑甚爾。

“我想了想,為了方便以後出行,我還是想要學車。”伏黑甚爾說出了自己的打算,他的眼眸一片溫和,像是老成的獵人,不徐不疾地試探, “這樣的話,以後我也可以接你上下班。”

一起上下班,就是私密的車內二人世界,十分方便他繼續刷好感,沒準他的月薪五十萬還能往上提一提。

出乎他意料的是,本該立刻松口的大小姐顯得極為驚訝。

神祈本來也有想到這個問題,甚至在禮物備選項裏放了一個駕校培訓班課程。

但是她很快想到,這樣可能會影響伏黑甚爾的研究生備考。

春季研究生考試是二月到三月,秋季研究生考試是八到十月,因為甚爾之前一直在忙著惠醬的入學,也沒見他有空準備考試,所以春季估計不太可能。

所以,神祈一直暗自猜測,伏黑甚爾應該是打算等到伏黑惠入學後,就抽出時間學習。那他可能會在秋季參加研究生考試。

不過神祈很快就回過神,相比覆雜的研究生考試,駕考不過是一場小小的考試罷了。

神祈自覺是沒必要阻攔伏黑甚爾向上的努力。

伏黑甚爾自己都這麽提了,那應該能確信自己能兩手抓兩手硬。

神祈無條件信任了伏黑甚爾的選擇: “不愧是數學系大學霸甚爾呢!”

伏黑甚爾完全不明白這件事為什麽又引出了這個讓他頭疼的頭銜,但是表面上他還是笑得完美無缺。

很快,在神祈的安排下,專業的老管家不知道從哪裏飛速掏出來了一本駕校的輔導教材和試題卷送到了伏黑甚爾的面前。

“甚爾先生,我已經為您預約好了駕校的培訓課程,現在您有空的話,可以先看一眼教材書,先做一下預習。”

捧著相當有厚度的書,伏黑甚爾接收到一旁神祈信任的目光,感覺沒什麽知識的腦袋又有點疼。

不過相比面試時需要融會貫通的一大摞書,伏黑甚爾安慰自己——問題不大問題不大,不過這麽點東西罷了。

一如既往在夜兔公司學完武術,小小的人類幼崽回家擦了把汗後,就按照這段時間的習慣,打算去書房找繪本看。

然後他就發現本該空蕩蕩的書房裏多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甚爾為什麽在這裏

伏黑惠特意左右認真瞅了瞅。

確定神祈不在書房後,小小的人類幼崽更加疑惑了——以前都是姐姐在身邊,他才手裏拿本書裝裝樣子,現在這個爹怎麽姐姐不在的時候也看書了

伏黑惠踮起腳,在自己的小小書櫃區域上拿了一本新繪本後,用視線的餘光去瞥甚爾手中的書封。

也不是以前裝腔作勢的“數學”類雜志,而是一本封面上寫了“機動車駕駛”的書

而且伏黑甚爾的臉上也不是一看就沒認真看的輕松悠閑,反而像是,吃到了一口魔鬼辣的不爽。

有點像以前面試的時候,感覺很認真的樣子

小小的人類幼崽歪了歪頭,把這個問題在腦袋裏晃悠了幾圈,依舊有些想不通。

在書房裏看了一會自己的繪本後,始終靜不心來的人類幼崽最終還是認命地噠噠噠走到了伏黑甚爾身邊。

他鼓著奶嘟嘟的臉,板著一張臉學著大人商量事情的模樣,仰起頭詢問道: “你在做什麽”

伏黑甚爾轉過了頭,黑色發絲下滲出的幽綠眼瞳讓伏黑惠覺得像是被什麽兇獸盯住了一樣。

他沒有正面回答伏黑惠的問題,而是新提出了一個問題: “綠燈代表前行,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①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眼神都茫然了起來。

紅燈停,綠燈行,這個最最基礎的道理難道伏黑甚爾也不知道

想著最近吃了很多頓壞爹做的飯,小小的人類幼崽還是按捺下心頭的膽怯,手腳利索地爬上桌子,伸長脖子,將自己的額頭和伏黑甚爾的額頭貼在了一起。

聽著自家兒子“也沒發燒啊”的小小嘟囔,被駕考試題折磨得頭疼的伏黑甚爾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觸碰,一下子繃不住表情。

伏黑甚爾有些驚詫:這小家夥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大了

伸出手,拽著兒子的後衣領把他從桌子上拎了下去,他繼續追問著伏黑惠: “所以你覺得是正確的”

伏黑惠感覺怪怪的,但是想著自己學到的常識,還是自信地點了點頭。

書本上白紙黑字寫了的,肯定不會錯的。

然後他的腦袋就狠狠被薅了數把以示懲罰。

成功難倒了三歲幼崽的伏黑甚爾下巴昂起,高高在上地審判道: “當然是錯的。”

伏黑惠一個字也不信伏黑甚爾的胡言亂語。

他出門的時候,大家都是在綠燈的時候,才能過馬路的!

回憶了一下為數不多的出門經歷,伏黑惠更加覺得是伏黑甚爾欺負他。

和伏黑甚爾一模一樣的眼睛直直瞪著對方,他非常肯定: “甚爾,胡說八道!大騙子!”

看著被自己逗炸毛的兒子,伏黑甚爾難得有耐心地攤開書本,手指戳著上面的解析,一個字一個字對兒子念道:

“因為綠燈代表的是可以前行,不是前行。果然不怎麽聰明。”

萬萬沒想到還能從這個角度出發的伏黑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探出腦袋,伏黑惠認認真真把題目和解析全部看了一遍。

然後,小小的人類幼崽不得不確認——書上確實是這麽寫的!

哼哧哼哧試圖說些什麽的人類幼崽面對著父親懶散嘲弄的笑容,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氣得搬起自己的小凳子和繪本,一屁股坐在了離伏黑甚爾最遠的地方,扭過頭,不再搭理這個壞爹。

“你們怎麽了”路過書房門口,看著伏黑惠漲紅的臉,以及兩人隔了仿佛一個宇宙的座位,感受到空氣異樣的氣氛,神祈忍不住從門口探出了腦袋。

小小的人類幼崽把通紅的臉往繪本後藏了藏,試圖讓自己的身形縮小到最小,從而不引起神祈的註意力。

反倒是伏黑甚爾因為腦仁疼,將剛才的問題再次拋給了神祈。

他一開始沒看書直接先做了一張摸底卷,又學了一小會,然後他就發現,這駕考筆試和以前的面試完全不是一回事。

面試是要把自己平平無奇的經歷編得不像人話,但是這些駕考的出題人直接不說人話了。

伏黑甚爾有理有據地懷疑——這些出題的家夥都不是人,而是什麽公路咒靈吧

聽完了這出題人居心撥測的一題,神祈毫無猶豫地回答道: “錯誤。”

伏黑惠探出了紅彤彤的臉頰和晶晶亮的眼睛,滿是崇拜: “姐姐好厲害!”

伏黑甚爾有些怔楞,都開始懷疑自己,難道這題對於普通人來說,真的只是基礎題

看出了伏黑甚爾的疑惑,神祈理所當然地解釋道: “在考試的時候,出題人就是敵人。哪有那麽敵人會那麽輕易放過你,看上去越像是正確的,實際上越容易是陷阱。”

她雖然沒怎麽上學,但也是考過試的!

一句話撥雲見霧,讓從來沒經過義務教育洗禮和還沒來得及經歷義務教育洗禮的伏黑父子恍然大悟。

伏黑惠做了總結: “就像是繪本上的毒蘑菇一樣,越鮮艷越危險。”

神祈立刻豎起了大拇指,給予了重新恢覆精神,扒拉著繪本小聲喵喵叫的小黑貓充分的肯定: “沒錯,惠醬真棒!”

伏黑惠的臉頰又增添了一抹紅色,只是這次不是被氣的,而是因為被誇獎而害羞的。

扯開話題,讓父子倆的氣氛不再那麽劍拔弩張後,神祈走到了伏黑甚爾的身邊,看向了他身邊的那張摸底試卷。

雖然伏黑甚爾沒打分數,但是只是看一眼,神祈就知道伏黑甚爾自己摸底的情況不太理想。

伏黑甚爾看著神祈越來越狐疑的目光,想起自己的高材生人設,趕緊為自己辯護: “我還沒開過機動車,對一些規則不太了解……”

“嗯嗯,我能理解。”神祈敷衍地點了幾下頭,將手指輕輕點了幾道題, “但是這些題雖然難,甚爾你不該失分的。”

註視著伏黑甚爾過分茫然的清澈眼神,神祈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試探著對暗號: “三長一短選最短的下一句是什麽”

伏黑甚爾的腦袋邊打出了一個問號。

這是什麽東西

調動了自己為數不多的普通人常識,伏黑甚爾恍然大悟: “摩斯密碼”

“當然是三短一長選最長!”

面對這個伏黑甚爾給出的詭異答案,神祈腦中電光火石,終於得出自己的結論: “甚爾你肯定是天才!”

神祈真心有些敬佩: “連這種蒙題基礎定理都不知道,你竟然還能成績一直那麽優秀!”

說完後,傳授了一些蒙題技巧的神祈都有產生了一些罪惡感,是她把一個單純善良的好學生教歪了。

終於通過只言片語猜到了“三長一短選最短”的真實含義,註視著神祈信任的目光,伏黑甚爾瞬間頭皮發麻。

雖說無心插柳柳成蔭地刷了一波好感,但是……

伏黑甚爾把視線切回了自己翻開的教材書,為了自己的人設,這駕考的分絕對不能壓線過了。

深夜。

伏黑惠起夜打算喝口水,就看到伏黑甚爾一個人坐在書房裏,臉兇兇地在背什麽東西。

第二天。

洗漱完畢,精神滿滿的伏黑惠在玄關再次和伏黑甚爾撞上了。

這次的伏黑甚爾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帆布包,幽綠的眼神倦怠,像是被現實折磨了很久,不像是以前的渣爹,倒是有點像因為工作忙忙碌碌的孔時雨叔叔。

伏黑惠有些茫然: “今天是甚爾送我去公司學武術麽”

一旁的神祈拿起車鑰匙道: “不,今天依舊是我帶著惠醬去。甚爾的話,今天是要去駕考上課。”

在公寓門口等著神祈把車開上來的空隙,註視著拿出電動自行車頭盔,長腿一伸邁上小電驢,腰跨帆布包準備出發的伏黑甚爾,伏黑惠終於清晰地認識到——甚爾他不是騙人,他竟然是真的要去上課!!

甚爾,昨天一個人自學到很晚,

甚爾,今天還要一個人背包去上課

甚爾,他真的有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伏黑惠恍恍惚惚,原本對於世界的原有認知逐漸開始崩塌重組。

看神祈的車已經開出了車庫,伏黑甚爾也就握在了電動自行車把手上。

正當他打算出發的時候,一旁的幼崽突然攥緊了他的衣袖使勁揪了揪。

伏黑甚爾順從地俯下身後,就聽見自家兒子睜著閃閃發亮的大眼睛,認認真真小聲詢問道: “你,你真的是那個東大的,什麽很厲害的數學系優秀畢業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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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爾的“數學系高材生”人設愈發深入人心!(狗頭叼玫瑰)

①該考試題目出自我在網上看到的日本駕考試題

研究了下日本的駕考,具體怎麽考的說法有點不一致,我就簡單寫寫啦,希望不要大家細究(笨咕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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