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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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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秦燃上位這條路是用鮮血鋪就的,他登上帝位之時,他便在口中鑲了顆假牙,裏面裝了劇毒。如今看來,他倒是有先見之明,可以穿著龍袍,這麽體面地死去。

宮殿大門敞開,傳出蕭雲澤的聲音:“秦燃已死,爾等還不歸降!”

不出一個時辰,啟國皇宮之中的宮人便紛紛行至宮道,跪地請降。

秦燃服毒自盡的消息也已經在皇城之中傳便,守城的將領得知大衛不殺降將,也沒什麽抵抗之心,很快也投降大衛。

傍晚時分,啟國的都城與皇宮都被蕭雲澤收入囊中,可蕭雲澤的面上尋不到半點欣喜之色。

“攝政王,我真的沒事!”

謝玄張開雙臂,轉了個圈,笑著說:“你看,我好得很,而且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秦燃一貫心腸歹毒,他的藥你怎能就隨便吃了,若是傷了身體,丟了性命,你要本王怎麽辦?”

嘖嘖,這十年的時間倒讓蕭雲澤這個冷面羅王學會撒嬌了。謝玄無奈笑了笑,上前將蕭雲澤摟進懷裏。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秦燃他不會騙我的,你若不信,今兒晚上可以驗驗。”

謝玄一副羞赧模樣,好在蕭雲澤並未擡頭,瞧不見他此刻的神情。

這種妃色的甜蜜被角落裏幾聲不太明顯的撞擊聲打破。謝玄隨著聲音望去,終於響起被黑布罩著的籠子裏還有個人。

“是晉王殿下。”

謝玄朝蕭雲澤解釋,隨後走到籠子前面,正欲掀開黑布,卻突然猶豫起來。

“額,他有些狼狽。”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蕭雲慶明知蕭雲澤已經占據皇城,滅了啟國,卻不立即朝蕭雲澤呼救。

“哦,那就是不願讓本王見他了,本王也不願意見他。來人!”

幾個身著鎧甲,手握長刀的兵士趕忙自殿外沖進來,單膝跪地,聽從蕭雲澤的吩咐。

“把這籠子丟到大街上,本王不想見他。”

“他沒……沒穿衣服。”

謝玄覺得蕭雲澤的決定對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王爺來說太過殘忍。

“雖然沒有證據,當年那場兇殘的屠戮,他脫不了幹系。”

蕭雲澤的話將謝玄拉回十年前,那個目力所及盡是鮮血與屍體的日子。

穆成、蕭七、大雜院的孩子們,如果沒有蕭雲慶,他們也許就不會死。

謝玄嘆息著,看向被黑布包裹著的籠子,“讓他回到封地繼續做個富貴閑散王爺顯然不妥,可我也不想讓你背上殘害兄長的罪名。晉王蕭雲慶已經被發狂的啟國皇帝秦燃殺掉,眼前這個人不過是與蕭雲慶長相相似的啟國百姓。”

將蕭雲慶獨自留在這裏,做一個清貧的普通人,對於他這個整日養尊處優、紙醉金迷的人來說未嘗不是一種懲罰。

既然是謝玄提出來的法子,蕭雲澤不想再反駁,提起銳利的長刀將鐵籠劈開成兩半,又朝蕭雲慶砍了兩刀,將捆在他身上的鐵鏈砍斷。

“攝政王,雲澤弟弟……”

蕭雲慶拉扯著蕭雲澤的衣角,哭著說:“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的腳筋被秦燃斬斷,我現在就是個廢人,若你不救我,我會死在啟國的。”

“本王幫你毀了鐵籠,去掉刑具,還不算救你?再說本王的兄長晉王殿下早就已經被秦燃殺掉,你難道打算冒充皇親?”

冒充皇親是要淩遲處死的,蕭雲慶想起秦燃拿著小刀在他身上肆意劃刻的痛苦,含淚閉了嘴。

蕭雲澤命人拿了套粗布麻衣給蕭雲慶穿上,然後趕出皇宮,由著他在大街上自生自滅。

成功接手原本啟國的一切,處理完成各項事宜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了。

吃過秦燃給的藥,謝玄噬骨散的毒果然沒有再發作,原本蒼白的臉容經過一個月的修養已經漸漸養出了血色。

謝玄本想著幫著蕭雲澤料理完啟國這邊的事就回到明州府,繼續做他的白公子,給秦世青的書信都寫好了,硬生生被蕭雲澤奪走,撕成碎片,然後蕭雲澤取了軟繩,用了全部力氣將身體尚弱的謝玄捆住。

“本王說了,絕對不允許你再離開本王。”

謝玄像是一條大蟲子趴在地上,哼唧道:“你總是這樣……我就是不喜歡建寧,我就是喜歡明州府。”

蕭雲澤躺到地上,躺到謝玄身邊,貼著他的耳邊,一本正經說:“你真的喜歡明州府?”

“雖說明州府不及京城建寧繁華,又因為曾是邊疆,戰亂不斷,可我少年時代所有美好的記憶都是來自那裏。故土難離,說的就是我這樣的人吧。”

蕭雲澤把玩著謝玄柔順烏黑的頭發,沈思片刻道:“我陪你好不好?等我回京辭去攝政王的爵位,我們一起到你的家鄉生活,你想過什麽樣的生活,我便與你一起過什麽樣的生活。”

“攝政王……”

謝玄將身體向後撤了撤,避開蕭雲澤的手。

“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舒心快樂,不留遺憾,我覺得快樂的事是賺錢然後吃喝玩樂,攝政王覺得快樂的事卻是行使手中的權力安.邦定國,國富民強,攝政王若遷就於我,會不快樂的。”

“你不是我,又怎知我不快樂。”

蕭雲澤握住謝玄被捆住的手,語氣透著深情。

“謝玄,從現在開始,本王只想為自己而活,能和你在一起,無論做什麽,都令我最快樂。”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若再執意不陪著蕭雲澤,謝玄就有些太不是人了。謝玄朝著蕭雲澤晃了晃被捆住的雙手和雙腳,委屈巴巴說:“我陪你回京城,然後你陪我回明州府,我們以後一起過日子。”

蕭雲澤幾乎喜極而泣,麻利地解開謝玄身上的繩子,正在這時卻見景溟失了規矩,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攝政王,朝中有人向陛下遞交了您謀逆的證據,陛下下旨要禦駕親征,親自來取您的性命!”

這段時日,謝玄也從蕭雲澤那裏得到一些建寧那邊消息,說小皇帝蕭熠寧趁著蕭雲澤征討啟國,不在京城,擅自做主將已經流放雲州十年的蕭雲來接回京城,而且給予蕭雲來原有的爵位。

蕭雲澤忙著安撫降將,穩定生產,也忙著與謝玄膩歪,便沒顧得上處理這件事,現在回想小皇帝能禦駕親征誅殺蕭雲澤,鐵定與蕭雲來有撇不開的關系。

“攝政王,我們該怎麽做?”

“繼續南行,回京。”

若沒有幾分把握,小皇帝絕不會公然征討蕭雲澤。

謝玄猜測蕭雲澤離京的數月,朝中形勢已發生翻天變化。

明州府與建寧城中間有一重要的關隘,名曰山峪關,地勢險要,荒蕪,最適合設伏,廝殺,數百年來在此處發生的戰役大大小小已有上百起。

蕭熠寧聽從蕭雲來以及寧國公高旸的建議,親率二十萬大軍前往此處,提前做好埋伏,準備將蕭雲澤殺死在山峪關。

說起寧國公,蕭熠寧還要好好感謝他的三叔蕭雲來。若不是蕭雲來那張巧舌如簧的嘴,說動寧國公完全效忠於蕭熠寧,蕭熠寧可沒這麽大勇氣公然與蕭雲澤硬碰硬。

“老臣參見陛下。”

寧國公高旸已年近八旬,這些年大衛征討啟國,他勞心勞力,已經蒼老得步履蹣跚,幾乎只剩下身為老將的舍我其誰的精氣神。

讓這樣的老將軍跟著他奔波,蕭熠寧於心不忍,又無可奈何,嘆息著將屈膝正欲下跪的高旸扶起來。

“我軍的探子剛剛回報,說蕭雲澤的人馬還有不到一日便可行到山峪關,陛下請放心,老臣早已部署好一切,就等著蕭雲澤落入陷阱。到那時,您就可以成為真真正正的皇帝了。”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話語有些不妥,高旸閉了嘴巴,又想要雙膝跪地,卻再次被蕭熠寧阻止。

“寧國公,您所言無錯,何必總想跪朕這個晚輩。朕確實還不是真真正正的皇帝,但很快朕就會將所有的權力收歸手中,對得起父親、祖父,對得起整個大衛。”

高旸欣慰地看著這個剛滿十五歲的少年,忠於君王,忠於國家是他始終未變的選擇,蕭雲澤不願交權,擁兵自重,又起了反心,這便是自尋死路,縱使十餘年前他們兩個曾並肩作戰,也不能洗刷蕭雲澤的罪過。

謝玄身騎白馬,穿著白如雪的大氅,頭發半散著,宛若出於凡塵的仙人。

蕭雲澤就在謝玄身邊,與謝玄不同的是蕭雲澤身著厚重鎧甲,手握玄鐵制成的泛著寒光的長刀,他身後是三千名百裏挑一的精兵。

“攝政王,你看看,我這樣好看嗎,簡直醜死了!”

謝玄撅著嘴巴吐槽著。

跟著士兵行軍打仗,勢必要有士兵的氣勢,穿士兵該穿的衣裳。南行的第一日,謝玄便發揮老本行的能耐,偷了一套參將的衣裳,穿到自己身上,當天晚上便被蕭雲澤扒下來,狠狠教訓一番。

從那日以後,謝玄就只能穿著這種仙氣飄飄的衣裳,繼續做白公子。

“怎麽不好看,你做白公子的這些年不一直這麽穿著的!”

蕭雲澤嘴角勾起淺笑,頗有種逗弄謝玄的意味。

“你呀你,看著我委屈生氣,你就開心,真想把你的心掏出來,好好聞一聞,看是不是餿了,臭了,變質了。哼!”

謝玄重重踢了下馬肚子,馬兒便奔跑起來,遠離蕭雲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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