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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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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攝政王,您忍忍,顧院使說等您的高熱褪去,您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李豐跪在蕭雲澤面前,早已淚流滿面。

攝政王素來高大威武,孔武有力,他怎麽也想不到幾個時辰未見,攝政王就變成這副氣若游絲的模樣。

蕭雲澤的傷並不在要害,可始終高熱不退,究其根源是蕭雲澤他傷了心。

至於怎麽傷的,即便背著蕭雲澤回來的景溟只字未提,李豐也從蕭雲澤斷斷續續的夢話中了解了一二。

陸公子與他家王爺決裂了,傷了他家王爺,而這個陸公子真實身份另有其人,是個名叫謝玄的年輕人。

李豐哭得累了,跪坐在地上,望著漸亮的天,長嘆了口氣。

若是昨日沒出那檔子事,今日就是蕭雲澤大婚的日子,如今可倒好,朝中不滿蕭雲澤的人恐怕都要來看蕭雲澤的笑話了。

李豐剛這樣想著,屋外一小太監匆匆跑過來。

“李總管,太皇太後娘娘朝這兒來了。”

真是想到哪出來哪出,李豐趕忙起身,跑去外面迎接許瑾,心裏想著能多拖著許瑾一時便多拖一時,最好能將許瑾拖走。

“奴才給太皇太後請安。”

“本宮聽說攝政王被人重傷,連頭發都沒梳便跑到攝政王府來探望。”

許瑾一副憂心至極的模樣,接著道:“畢竟今日該是攝政王大喜之日,再有半個時辰,賓客們就該到齊了。”

昨日蕭雲澤回府後就一直意識不清,沒有下令取消今日的婚禮,那些收了請柬的賓客都得到來,到時候蕭雲澤和謝玄都不出現,可如何是好!

李豐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也是這個當口,許瑾已經領著她身後的宮女太監朝蕭雲澤的寢殿走去。

“太皇太後,我家王爺身子有恙,您不能……”

李豐還想阻攔,但已經來不及。

許瑾命身後太監強行踹開寢殿大門,迫不及待走了進去。

只見蕭雲澤身披大紅色外袍,頭發披散著,一雙滿懷殺氣的眼死死盯著許瑾,強大的氣場讓許瑾像是被人施法似的定在那裏,連話都說不出了。

“太皇太後未經人通傳便破門而入,難不成是來要本王性命的?”

蕭雲澤的聲音極低,聽著蕭雲澤的話語,感受吹刮進來的冰涼北風,即便是春日,依舊讓許瑾毛骨悚然。

如此沖動地踢壞蕭雲澤寢殿的門實在做得有些欠妥,蕭雲澤用了十年的時間從逆犯之後成了大衛說一不二的攝政王,手段本領自然多的是,怎麽可能讓她,讓大衛有頭有臉的權貴們看他的笑話。

“攝……攝政王怕是誤會了,哀家聽說攝政王受了傷,心中萬分擔憂,這才失了禮儀,不管不顧沖進了攝政王的寢殿。攝政王一定得養好身體,哀家和陛下都得仰仗著你呢。”

“本王甚好,太皇太後若無其他事,便退下吧。”

蕭雲澤臉色蒼白,原本紅潤的唇此時也毫無血色,明明身子已經虛弱到這個地步,卻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把許瑾嚇走,李豐站在一旁為蕭雲澤心疼。

許瑾並未立即退下,她環顧四周,用擔憂的口吻問:“今日可是攝政王大婚的日子,怎不見攝政王的男妃?”

蕭雲澤暗暗攥拳,拽了下衣袖。

“本王意外受傷,府內諸多事宜都落到陸謙頭上,他此刻正忙得不可開交,怕是不能抽身來拜見太皇太後了。”

說罷,蕭雲澤起身,開始去解身上的褲腰帶。

“攝政王……”

“太皇太後難道是想親眼見著本王換褲子?”

許瑾漲紅了臉,一句話都不再多說,朝寢殿外跑去。

待許瑾一行人走遠,李豐跪到蕭雲澤身邊,“攝政王,今日的大婚咱給它推了吧。陸公子他不會回來的,等半個時辰後賓客到了,我們不好收場的。”

“今日是本王大婚之日,已經決定的事,不可能再做更改。李總管,命下人們進來,本王要梳妝打扮。”

已至巳時,攝政王府中賓客集聚,李豐按著蕭雲澤的命令好生招待前來參加婚宴的賓客,時不時就會朝蕭雲澤的寢殿看上一眼。

蕭雲澤的傷雖未傷及要害,但也不算輕,身體虛弱極了,也不知道今日他能不能撐得下來。

那個假冒的陸謙鐵定不會出現的,到時候蕭雲澤該如何一個人成婚,而不淪為天下人的笑柄?李豐心中憂慮,眉頭皺出了個“川”字。

起初,來此的賓客擔憂蕭雲澤的身體,八卦陸謙身份的傳言,吃著李豐命人給他們上來的小吃。到了午時,這些人漸漸有些坐不住了。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在座上抱怨,意思是攝政王若無意今日成婚,便提早取消了婚宴,免得他們留在這裏浪費時間。

“李總管,這吉時快要過了吧,你去幫哀家催催攝政王。陛下年幼,再在這坐下去,恐怕是坐不住的。”

“奴才……”

李豐雙膝跪地,不知如何是好。

“李總管這是要抗旨不遵嗎?”

“既然陛下坐不住了,那太皇太後便帶著陛下先行回宮吧,陛下與太皇太後對本王的祝願,本王會銘記於心的。”

蕭雲澤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眾人面前,身著艷麗的大紅喜袍,大概是由婢女為他化了妝的緣故,即便是受了重傷,看上去氣色也好得不能再好。

“臣等給攝政王請安。”

前來參加婚宴的臣子顯貴們趕忙起身,朝著蕭雲澤磕頭請安。

蕭雲澤輕輕擺了擺手,這些人才敢起來,端坐到座位上,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你看我我看你,心裏都在想那個萬眾矚目的蕭雲澤的男妃到底去了哪裏。

謝玄躺在一家客棧上等客房的床上,被子蒙著腦袋,因為宿醉,一直睡著,直到屋外的吵鬧聲愈演愈烈,才將他吵醒。

“你們知道不,攝政王他受傷了,就是他那個男妃傷的。”

“這攝政王可真是癡情,他那男妃都這樣害他了,他還婚禮上苦苦等那個男妃。”

“你怎麽知道攝政王在等人家?”

“京城誰不知道今兒個攝政王大婚,攝政王府外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王府內有什麽消息,輕而易舉就傳出來了。”

謝玄不耐煩地推開門,怒道:“在人家屋門口吵吵什麽,滾!”

這個蕭雲澤真是個瘋子,昨日做下那等兇殘之事,又被謝玄重傷,今日竟令婚禮照舊,傳出去好像倒成了謝玄的不是。

謝玄暴躁地掀了桌子,坐在地上,垂著頭,腦海中不斷浮現他與蕭雲澤共處,以及穆府眾人慘死的畫面。蕭雲澤待他好得要命,送給他的聘禮可以堆滿一個兩進兩出的宅院,他那樣一個身居高位,看中權勢的人也曾想過要在與謝玄婚後找個世外桃源的地方隱居,不問世事。

今日就是他與蕭雲澤的婚禮,若殺害穆成還有那些孩子們是為了報仇,蕭雲澤大可以在發現穆成的秘密之事便派出他的暗衛殺了穆成,用不著恰巧等到婚禮前一天。

蕭雲澤聰慧,應該知道當他殺了穆成和那些孩子們之後,謝玄是永遠不會原諒他,他也沒必要在婚禮上苦等謝玄。

謝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處,又用胳膊擦了擦涕淚,鬼使神差地從地上起來,推開門,朝攝政王府走去。

如果蕭雲澤真的愛他,他是不會傷害謝玄在意的人的,況且謝玄印象中的蕭雲澤從不濫殺無辜。

這裏面應該是有什麽誤會。

這樣的想法越發在謝玄的心中根深蒂固,謝玄腳下的步子便越邁越快,只用了一刻鐘便到了攝政王府的正門。

“攝政王,你的男妃到底在哪兒啊?”

小皇帝蕭熠寧掙脫了許瑾的懷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朝蕭雲澤跑來,撅著嘴巴,委屈地問。

在這裏坐著太枯燥了,又沒有人陪他玩,還要被迫看著一堆留著胡子,長得兇巴巴的臣子們,蕭熠寧非常不開心。

蕭雲澤擡眼看了下坐在椅子上的許瑾,咬了咬後槽牙,隨後蹲下身,笑著捏了捏蕭子越的臉蛋,“他還有些事,需要晚些到,本王新養了些大貓崽子,陛下有沒有興致去瞧瞧?”

“大貓?”

蕭子越轉了轉眼珠,似乎在想蕭雲澤口中的大貓是種什麽動物。

“就是陛下五歲生日時,擼過的那種。”

“小老……”

蕭雲澤將手指豎著抵在嘴唇前,做了個噤聲的表情,蕭子越心領神會,當即把最後的“虎“字隱去。若是讓皇祖母知道他在皇叔的府邸擼老虎,他鐵定要被他皇祖母責罰的。

“慢著。”

見蕭熠寧要被蕭雲澤的手下帶走,許瑾總算坐不住,走了過來。

“陛下,今日是攝政王大喜的日子,您怎麽能撇下攝政王,去跟著那些個下人一起瞧大貓呢!陛下應該下旨,讓陸謙在半個時辰內回來,免得誤了攝政王大喜的吉時。”

“哦。”

蕭熠寧不情願地點了點頭,剛要開口按照許瑾所說下旨,只聽一清亮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不必麻煩陛下費心了。”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只見謝玄一襲似火紅衣,朝眾人走來。

“陸某突然有些急事不得不處理,害各位苦等,實在抱歉。”

謝玄走到蕭雲澤面前,從下人手中討要了個空酒杯,往杯中斟滿了酒,敬了在場眾人一杯。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蕭雲澤,即便對於今日謝玄出現在婚禮現場這種情況有了一定的預判,可當謝玄真的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蕭雲澤的頭腦突然一片空白,嘴巴也像是中了麻藥,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見謝玄漸漸朝他靠近,探出頭來,將嘴唇輕輕抵在蕭雲澤臉上靠近耳朵的那處白皙的肌膚上。

只聽謝玄壓低了聲音,用只有蕭雲澤才能聽清的音量說:“蕭雲澤,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才會遇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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