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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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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個弟弟

處置了蕭雲來後,皇族顯貴們也沒什麽興致,蕭雲澤便下令結束今年的冬獵,三日之後一眾人便回到了京城。

大概是這段時日在景陽行宮疏於政務,蕭雲澤回到京城便一直忙著公事,謝玄百無聊賴地待在王府,已經有三日沒見到蕭雲澤的影兒了。

年關歲尾,天氣冷得要命,細碎的小雪花洋洋灑灑地不停歇地自空中飄落,這樣積攢了近三日,地上的積雪已經沒到腳踝的位置。

謝玄無聊地在院中雪地上踩出一排一排的腳印,最後蹲在地上,取了一根小木棍,在雪地裏畫圈圈。

“天氣寒涼,謙哥哥穿著單薄的衣裳蹲在這裏,時間久了會生病的。”

年輕男子的聲音傳入謝玄的耳畔。

蕭雲澤的攝政王府,除了太監,還有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守衛,就他和秦燃一個男人。

聲音聽起來這麽幹凈又帶著磁性,當然就是那個啟國的六皇子,與謝玄一樣如今是蕭雲澤奴仆的秦燃。

因為他們之間這種對等的關系,謝玄一直回避見到秦燃,是以直到現在他都沒見過秦燃。

秦燃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頓時令謝玄渾身不自在,謝玄扔下木棍,站起身,暗中長出了口氣。

“陸某好像從未……”

謝玄的話還未說完,整個人便呆立那裏。

不得不說那個晉王還真是有眼光,這個啟國皇子長得也太俊了吧,樣貌上比謝玄這張臉多了幾分陽剛,可是身材更纖細瘦弱,一舉一動都不自覺流露出讓人保護他的錯覺。

“謙哥哥想要說什麽?”

分明是從未見過的人,這秦燃倒是一口一個謙哥哥,叫得甚是親切。謝玄是個心軟的人,一聽人家這樣稱呼自己,便再不願冷下臉來面對秦燃。

“沒……沒什麽。你就是攝政王新納入府的奴仆,啟國的六皇子,秦燃吧。”

提到啟國,秦燃垂下頭,神色哀傷地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啟國進犯,大衛皇帝昏庸,導致明州府被啟國侵占,謝玄也不至於靠著坑蒙拐騙長這麽大。

興許他已經和他父親一樣成為一個保家衛國的大將軍,上陣殺敵,威風凜凜。

對於啟國,謝玄心中沒有一丁半點的好感。只是拋開身份,眼前這個少年並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這數月來又受盡苦楚,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謝玄恨不起來。

“謙哥哥,你比我來王府要早,王府裏的規矩還要麻煩你一點點教給我呢。”

規矩,李豐確實囑咐過謝玄許多規矩,可是謝玄骨子裏叛逆,一個字都沒記下,在王府這些時日幾乎天天都在壞規矩。

要他教秦燃規矩,估摸著蕭雲澤回來非氣得打他不可。

“最懂王府規矩的是李總管,陸某的規矩也是李總管教的,燃小弟若想學規矩,不如直接去向李總管請教。”

秦燃很迷人地笑了笑,朝謝玄的房間望去,“白日漫長,謙哥哥,陪阿燃聊聊天可好?”

這一天天確實無聊,謝玄並未作他想,邀請秦燃進了屋。

“謙哥哥的屋裏竟還有炭,攝政王當真是寵愛於你啊。”

秦燃面帶微笑,欣喜地將冷冰冰的雙手湊到炭火旁。

自成為大衛俘虜以來,無論天氣有多冷,他都只穿著僅能遮擋身體的破爛單衣,凍傷手腳都是常有的事情,他都快忘了在寒冬臘月裏烤著炭火,喝杯熱茶,安安靜靜坐著歇息享受是怎樣一種感覺了。

“哪有,這些炭是我暗中從攝政王屋裏偷的,攝政王每日忙得要死,哪能知道他屋裏炭少了幾塊兒呢!”

謝玄大咧咧笑了笑,然後又往火中加了兩塊炭。

“再有一個月,我被大衛俘虜就滿半年了,父皇完全沒有要把我贖回來的意思,顯然我已經成為他的棄子,一輩子都要在攝政王府或是其他什麽地方做奴仆,甚至要靠出賣身體取悅於他人……”

秦燃越說越動情,說到結尾處,已經哽咽,流下淚來。

“謙哥哥,我今年剛滿十八歲,我不想一輩子在這兒,這裏的任何人都可以欺負我,打罵我,我……”

啟國的六皇子到底是自小享受慣了榮華富貴的,比個小女子還要柔弱,謝玄苦笑了笑,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弟弟。

“我能認你做我的哥哥嗎,就像我親哥哥一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在王府謙哥哥保護我,好不好?”

蕭雲澤還沒擺脫掉,也沒能逃跑成功,這時候認個弟弟,好像並不大妥當。

“我娘地位低賤,我雖是皇子,卻不被父皇及眾兄弟姐妹所喜,從前在啟國的時候,我並不在乎,因為我還可以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有自己的宮殿,有可供驅使的下人,可如今我成為階下囚,謙哥哥若也不幫我,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說得挺可憐的,好像謝玄若不答應秦燃的請求,就是犯了天大的罪過似的。

“哎呀,陸某也沒說不同意嘛,從今以後,你就是我陸謙的弟弟,有什麽事,大哥罩著你!”

秦燃用袖口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笑容燦爛,以一種崇拜的目光看向謝玄。

“我臉上長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謝玄伸手摸了摸臉,問道。

“謙哥哥,你長得真好看!”

謝玄嗆了口唾沫,站起身,往遠離秦燃的方向退了退。

這小子巴巴趕到這裏朝著謝玄大獻殷勤,果然心思並不單純。

不過陸謙的這副皮囊確實是好看,有好幾次謝玄照鏡子的時候,都願意多照一會兒,多看看這張靠著蠱蟲啃噬骨骼塑造成的臉蛋。

“你……長得也不賴,上天賜給我們姣好的皮囊,我們可要盡心盡力伺候好攝政王啊。”

秦燃神色暗了暗,朝謝玄點了頭。

送走了秦燃,沒一會兒李豐便來謝玄的住處找他,說是攝政王傳來話,要謝玄去宮門口等他,他要帶著謝玄去個地方。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逃跑機會,謝玄歡快地答應了李豐,穿上厚實的衣裳,探頭探腦地往王府外走去。

他身邊一直沒什麽人跟著,如此一來他便可以輕輕松松出宮去找穆老爹了。

正當他放心踏出攝政王府的大門,大搖大擺走了兩步後,他的面前突然出現兩個大山一樣厚重的人。

這兩人雙手掐腰,因為夠壯,夠高,死死攔住了謝玄的去路。

“主子有命,要我等保護陸公子安全。”

保護謝玄安全,屁!分明就是害怕謝玄逃跑,找了兩個人看著他。既然這麽不放心他,蕭雲澤幹脆回到王府親自接上謝玄算了,或者幹脆讓謝玄一輩子老死在攝政王府,哪都不讓謝玄去。

謝玄掃興地翻了個白眼,往宮門口走去。

蕭雲澤的馬車已經早早在宮門口等候,見謝玄不情不願走過來,蕭雲澤落下車簾,流露出嚴肅認真的模樣,正襟危坐。

“攝政王,小奴到了。”

謝玄恭敬地朝蕭雲澤行了禮。

“嗯,進來吧。”

進來的意思是讓謝玄與蕭雲澤同乘一輛馬車,蕭雲澤什麽時候變這麽好了,謝玄一頓,思索片刻才擡腿,上了馬車。

“小奴給攝政王請安。”

蕭雲澤白了謝玄一眼,道:“不必這般假模假式的,本王知道你小子一身反骨,此刻正在心裏嘀咕著要怎麽做才能惹本王心煩呢。”

“哪,哪有啊,攝政王又拿小奴說笑了。”

“行了,你陪本王坐一會兒,馬上你就知道本王為何要你陪本王一起去這個地方了。”

謝玄裝出萬分乖巧的模樣,坐在蕭雲澤對面,將嘴巴閉得死死的,心中想的是如何在路上尋個合適的機會逃跑。

“你這麽安靜,難不成又在心裏計劃著該如何逃跑?”

蕭雲澤簡直是謝玄肚子裏的蛔蟲,謝玄心裏暗罵了蕭雲澤幾句,面上卻是笑著說:“哪能啊,攝政王待小奴這麽好,小奴才舍不得離開攝政王呢!”

“你心裏最好這麽想。”

蕭雲澤悠閑地取了果盤中的一粒提子,細細品嘗過後,用淩厲的眼神看向謝玄。

“因為這馬車之外有十二個時辰保護本王的三百死士,縱使你會些功夫,也完完全全不能從本王身邊逃走的。”

“你可真能耐……”

謝玄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嘴裏嘟囔著。

“膽敢對本王出言不遜,罰你在馬車到地方之前將果盤裏的水果都吃光!”

“攝政王!”

“還楞著幹嘛,吃啊,都是番邦進貢的新鮮水果,你在別處可難吃到。”

謝玄不情不願地抓起一顆提子,扔進口中,嚼了兩下,雙眉越發舒展開來。

“怎麽樣,味道還不錯吧。”

蕭雲澤心中莫名生出些許自豪感,用細竹簽挑起一小塊兒順甜的蜜瓜,放入口中。

“攝政王你……”

謝玄將身子探過來,伸出手掌貼到蕭雲澤的額頭。

“陸謙,把你臟手拿開!”

“沒發燒啊,怎麽腦子好像有點不太正……”

蕭雲澤的臉色已經變了,手中的小竹簽幾乎被他捏成了灰兒,謝玄見狀及時閉了嘴,坐回到原處。

“今兒……天不錯哈,呵呵!”

良久,謝玄為了打破冰冷的氣氛,主動開口說道。

沒想到蕭雲澤怒意不減,帶著惡氣瞧著謝玄。

“你,把眼睛蒙上,去馬車外跟車夫一塊兒坐著去,本王看了你就心煩。”

說罷,蕭雲澤翻出他一直放在車裏的一套常服,將其中的腰帶拿出來,扔給謝玄。

謝玄拾起腰帶,將腰帶纏繞在眼睛處,然後跌跌撞撞出了馬車,坐到車夫身旁。

蕭雲澤果真是個精致的男人,一套隨便放在馬車裏備用的常服都帶著股香香的味道,謝玄動了動鼻子,嘴角忍不住掛著笑。

小時候,他有幸跟著父親見過一次前太子蕭奕,蕭奕的身上就是這股味道,父親說這是皇家天子或是天子的嫡系才能享用的龍涎香散發的味道,今日他將帶有龍涎香的腰帶纏繞在眼睛處,也就是說他謝玄也用過了龍涎香。

這樣一想,謝玄心裏美得冒泡。

“攝政王,我們到了。”

車夫勒了勒馬的韁繩,馬車漸漸停下,謝玄迫不及待摘下纏在他眼睛處的腰帶,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正前方那破敗的宅院正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安寧巷的大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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