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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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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林遠聞訊趕來,陳規趕緊跟他一起向那跑,李方洵等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臥槽你怎麽才來!打起來了!”李方洵責備著林遠,誇張地指向宿舍門口,“唐霖可是體育生啊!”

“林銳騫……”李方洵語無倫次,驚恐地說,“他他可是林銳騫啊!”

行了,“林銳騫”三個字就代表了點燃引信的炸藥。

三人趕緊沖進宿舍,林銳騫和唐霖已經被人拉開,但仍在紅著臉爭吵。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林銳騫只有很生氣的時候,表情才會這麽冷,讓人一看就有種強大不敢招惹的氣場。

唐霖卻笑了,“知道又怎樣,總有一天我會……”

唐霖話還沒說完,林銳騫掙開旁人,拳頭朝對方揮過去。

林園和李方洵此時表現出無與倫比的默契,箭一般跑過去攔住林銳騫,嘴裏安撫著:“行了行了,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麽大事兒能動手。”

林銳騫似乎被唐霖挑釁的表情惹火了,就是不聽,別人拉著都不好使,眼看就靠近唐霖揍上去了。

而唐霖也不躲,陳規沒時間想別的,下意識就上前攔著唐霖往後躲。

局勢因為突然闖來的陳規,有了顯著變化。林銳騫停止動作,盯著陳規,眼神冷得嚇人。

陳規不太敢和他對視,總感覺林銳騫憤怒的眼神裏,波動著其他的情緒,像是不可置信、悔恨……

林銳騫抿緊薄唇,下頜線條都變得淩厲分明,他突然覺得這場爭執沒意思,甩開大家的拉扯,轉身走出宿舍。

陳規臉色蒼白,松開唐霖的胳膊,趕緊跟著林銳騫出去。

“我們能不能說清楚。”陳規亦步亦趨跟在身後,覺得必須要問出個原因了。

林銳騫不答,他就攔在林銳騫面前,“為什麽你真討厭唐霖,你們到底發生過什麽?”

“不用你管。”林銳騫繼續往前走,揮手撥開陳規,陳規犟勁兒上來了,今天非要知道原因不可。

林銳騫被他弄得不耐煩了,才窩火地說:“因為他喜歡男的!你知道嗎?還裝作朋友覬覦身邊同學,媽的我是瞎眼了以前跟這種人打交道。”

陳規在那瞬間,感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冰冷,連心臟都涼透了。

“就因為他喜歡男的,所以不配和你交朋友嗎?”陳規冰冷的聲音裏透著歇斯底裏,唐霖是這樣,那他又算什麽。

長年深埋在心的感情如滕蔓般瘋狂滋長,他根本沒辦法控制,只是卑微地想做個朋友,能遠遠地看著喜歡的人。

這樣也下賤嗎?就真的那麽不恥嗎?

林銳騫臉上厭惡至極的表情,是給陳規最大的打擊,這種痛比鉆心剜骨還要難以忍受。

“沒錯,”林銳騫冷硬地說,“我最膈應的就是那種人。”

陳規沈默地註視著林銳騫,突然覺得自己不懂眼前的人了。他以為林銳騫雖然脾氣大,從小被天之驕子的光環縱容的囂張恣意,但是善良的、仗義的。

可沒想到,他會對同情戀存有如此大的惡意。陳規是真的被傷透心了,生不出一點憤怒,只有無限的疲倦和失望。

“我知道了。”陳規淡淡說完,轉身離開了。他知道,轉身的那刻,就意味著他和林銳騫將會重歸兩條平行線,不能、也不會再有交集。

後面的幾天,大家都在悄悄議論,真是奇怪了,林銳騫和唐霖打起來,老死不相往來也正常,這陳規和林銳騫,關系多好啊,怎麽也鬧矛盾了?

而且他倆這種矛盾,沒有發生火一樣的激烈碰撞,反而是像封凍的冰水,潛移默化的,就陌路了。

臨近春節,常年在外打工的青年人也陸續回鄉,反映在學校的最大特征就是:學生們明顯聽課不集中,但每天都是帶著笑臉的,因為他們的爸爸媽媽要回來了。

學校也很通情達理,不會耽誤孩子們和家人團員,所以大家決定,辦完迎春晚會就正式放假。

時間緊張,有很多事情要準備,最忙碌的是老師們。大家每天七點集合,分組準備道具、搭建舞臺、調試音響燈光……雖然忙得不可開交,但都說說笑笑很融洽。

唯一不融洽的,只有薛雪。

陳規已經好久沒見著她人了,因為林遠的協調,從那以後她就不用上課,每天呆在宿舍裏,可能開始挺爽的,但時間久了,難免產生焦慮不安的情緒,不知道裏面有沒有羞愧的成分。

迎春晚會彩排那天,薛雪實在忍不住,過來找他們,詢問用不用幫忙,可都吃了閉門羹。

她先是來到林遠這兒問,林遠忙得焦頭爛額,和陳規幾人對接每組的上臺方式,可能都沒看清是誰問,就揮揮手說:“不用不用,我這忙著呢。”

薛雪咬著嘴唇,又走向孫慧那邊問,孫慧向來直性子,直接陰陽怪氣說:“那可不用!我們那敢用您啊,您歇著吧!”

薛雪氣紅了臉,但這次沒敢發脾氣,忍氣吞聲地走了。

孫慧連看也不看薛雪一眼,專註地給孩子們化妝。她面前站著孫小棟,正閉著眼睛咯咯笑,躲避擦在臉上的毛刷子。

“不許動哦,這樣畫出來的才更圓!”孫慧在孫小棟兩邊臉頰上,化了兩抹圓圓的腮紅,很像以前年代登臺表演的幼兒園孩子的妝容。

孫小棟睜開眼睛,湊到旁邊鏡子上瞧,很明顯地瞪大了眼睛,但又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只能求助地看向陳規。

陳規接收到信號,咳了聲,適當提出建議:“這會不會有點誇張?”

“不會。”孫慧大手一揮,拍板道,“舞臺上燈太亮,吃妝,越濃越好。”

陳規只能回孫小棟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孫小棟摸了摸自己圓圓的腦袋,苦著張臉去排練了。

孫慧等他走遠後,看向陳規的眼睛亮晶晶,“你看他活潑多了吧!”

“是啊。”陳規一路看著孫小棟的情緒變化,這個剛開始雙眼空洞無神,對生活失去希望的男孩,在孫慧每天“誇張”的鼓勵陪伴下,一點點恢覆孩子該有的鮮活。

陳規這才明白,“教書”和“育人”的不同。孫慧根本不是師範生,也沒有學過教書的方法,可她卻比陳規更值得一聲“老師”的稱呼。

在孫小棟這裏,孫慧的意義不只是老師,更是媽媽、姐姐,給了他心靈上的支撐。這才是當老師所應具備的最重要的品質。

雖然支教的時間不長,但其實來這裏的每個人,都得到了成長。其實,他們從學生身上學到的,比教給學生的知識要更多。

初彩排是在4號下午,正式彩排是5號下午,晚會在5號晚正式拉開帷幕。

經過一個多星期的排練,孩子們精氣神十足、開開心心地表演著自己久經熟悉的曲目。

最後,晚會圓滿結束在陳規組的朗誦《起航》中。

“成功的彼岸是我追求的夢想。”

“勝利的目標是我永遠的渴望。”

“信念的燈塔在茫茫霧海中閃亮。”

“指引我度過失意的汪洋,讓心靈找到方向。”

“持久的熱情奏響命運的樂章。”

“伴隨我走出人生的低谷,”

“讓青春永遠的飛揚!”

孩子們的郎朗聲音,像一顆顆滿含希望的種子,飄揚在整個大廳裏,也隨著風飄向了更遙遠的地方。

晚會很成功,按照慣例大家一起拍個照。孩子們很多,整個大廳亂哄哄的,馮校長帶著老師們維持秩序,排好隊形,確認沒有一個人被擋住臉後,相機被摁下了快門。

外面天色黑了,稀疏的星光印在黛青色的天幕上,一輪圓月高懸,隱藏在潔白的雲紗中。

孩子們獨自回家不安全,所以全校老師們分成幾組,一起護送孩子們回家。

陳規和林遠、李方洵一組,送二十幾個孩子回距離學校十多公裏的村莊。

冬天的山路非常難走,又是黑天,他們一人舉一個手電筒,發出的光也只能夠照亮眼前一圈雪地。

陳規拿著電筒的那只手已經凍僵,穿過林子的風跟中邪了似的,特別陰冷,還能拐彎似的專往人袖子、領口、眼睛裏吹。

可就這樣的天氣,孩子們要每天來回,穿著並不太保暖的衣服,鞋子濕了是常有的事。

陳規很心疼孩子們的境況,可是好像又無能為力。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學生今天終於放假了,而且能夠開心快樂地見到父母親人。

李方洵走在最後面,負責定時清點學生數,他數了一遍後大叫一聲“壞了!”

陳規和林遠嚇了一跳,停住腳步回頭看,“怎麽了?有孩子不見了?”

“誒,”李方洵的手從左指到右邊,舒了口氣,“沒差沒差,剛才那裏太黑沒看見人。”

“……”

林遠氣得罵了他句:“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大晚上的。”

可是沒走多會兒,林遠也大叫一聲“壞了!”

陳規:“……你這是怎麽了?”

林遠想起一個比較嚴重、影響團結的問題:“我們剛才集體合照,忘記叫薛雪了!”

陳規和李方洵:“……”

唯一一次和全校師生的集體合照,卻單獨少了薛雪,這確實是個影響團結的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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