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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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以來黑澤綾沒少扇赤司巴掌, 她倒也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人, 但他幹的那些事即便挨抽也不算冤了他。

當然如果非要分開算賬的話, 之前都是副人格獨占這份殊榮, 畢竟主人格根本沒什麽機會出來, 要惹惱人的機會也有限。

所以個算各的話,主人格至今為止卻還是保留著毫無瑕疵的記錄的。

當然僅限於沒被修理而已, 他也不是背景幹凈的, 嚴格說來最開始該被抽的還是他。

到處下套,營造他們早就在交往的既定印象, 說是在追求她,可回頭看哪裏有她選擇的餘地?

還沒名沒分的時候偷親她, 這叫什麽?這叫耍流氓。

這筆賬她不是沒有遷怒到副人格身上去過,總的來說那一個還有過替他受過的前科,所以這家夥真怎麽說都不能算無辜。

只不過之前心疼他被奪了主導權, 每次出來那點僅有的時間連相見都覺得不夠, 不高興的事當然退到後面去了。

可這人真的有本事一出來就新賬舊賬一股腦的扔在她面前, 讓她想不暴躁都難。

關鍵這是人幹的事嗎?引導她誤會另一個人格已經消失了, 那跟告訴一個她至愛之人去世有什麽分別?

玩笑也不是這麽開的,她知道他被困了這麽久剛翻身肯定第一時間把另一個挫骨揚灰的心都有。

可這麽做卻是踩到底線了,黑澤綾無論怎麽試圖理解他的難處, 依舊七竅生煙。

這家夥從以前開始就看著一副靠譜的樣子,實際上冷不丁的就會幹一些特別挑戰人下限的事。

對,不是另一個攻擊性強,看起來更張揚肆意的他。就是這個被紫原他們一貫認為溫柔敦厚的人格, 永遠防不勝防。

兩個人格還在制造奇葩的精分吵架現場,內容無非是相互指責甩鍋兼冷嘲熱諷。

真的,那幼稚小氣的場面根本就沒眼睛看了。但凡一個對他本性毫無了解的仰慕者看到這副光景得自戳雙眼來保護赤司SAMA在自己心中的完美形象。

最後黑澤綾終於抓到一個空隙,主人格赤司剛剛再一次把副人格壓制下去,左眼裏的金芒褪去的那一瞬間。

當頭一個巴掌就對著他的臉呼了過來,在人去樓空的寂靜體育館裏發出一聲敞亮悅耳的脆響。

像是被按了定格鍵一樣,單口相聲一樣的精分現在終於被打斷。

黑澤綾但凡抽他的時候都是氣急了的,根本不存在留手的狀況,所以赤司的臉一瞬間就染上了淒艷的緋色。

赤司的表情算不上意外,這種事情暴露了會徹底激怒她是肯定的,他既敢做,便承擔得起後果。

黑澤綾看著他,眼裏滿滿的看不可救藥的混蛋的惱恨。

“你怎麽就這麽不是人呢?這麽有能耐耍人團團轉是不是?繼續演吶!”她氣得想跺腳,可那樣太蠢了,手上一時又沒有能砸的東西讓她宣洩突如其來的破壞欲。

煩躁得在原地轉圈圈,時不時的用眼神剮赤司一刀。

“我發現世界欠你一座奧斯卡啊!你要不是有個皇位要繼承,大可以為日本電影的崛起做貢獻吶!”

見赤司伸手拉她,一巴掌將他的手拍開“別別別!千萬別謙虛,可惜了我當時沒有開攝像機,不然這會兒可以一幀一幀的細細回味,那眼神和語調還有微表情的轉變,情緒的渲染。今年的學院獎影帝跟你的完美演技一筆都顯得匠氣太重了。”

“說真的工作之餘有時間的話,你真的該考慮參演幾部電影,不然多可惜這麽好的天賦啊。”

赤司嘆了口氣,被譏諷得節節敗退,不敢還嘴一個字,可見是對她氣瘋了的原因有自覺的。

可他不說話不代表另一個人就會放過他,這落井下石的機會根本是平白遞到眼前的。

之間剛剛被壓制下去的金色又蔓延上來,剛剛還一臉狼狽的家夥反倒變成了一副討伐者的架勢。

“哈哈哈哈……”赤司突然笑起來,聲音由低轉高,聽起來還頗為愉悅“這樣一來,我倆都被抽了呢。”

“有些家夥說什麽來著?絕對不會幹被嫌棄的事?整天事後精明的對別人的做法指手畫腳?看,你不也是個笨拙的家夥嗎?”

“才一出來就得意忘形的搞這麽劣質的小動作,你在小看綾的洞察力還是在小看我的存在性?即便我剛剛沒突然出來,等綾冷靜下來之後也會看出端倪吧?”

“怎麽了?自以為面面俱到的謀略家,一瞬間就把一手好牌打得這麽爛呢。”

金色的赤司這會兒是真的出了一口惡氣,他不能原諒這家夥居然讓綾露出那樣的表情,正如同那家夥也不會原諒自己困著他大半年無論如何也不肯放他出來和綾說句話一樣。

此刻見到他被修理,除了有種女朋友為他出氣的幸福感,心裏更陰暗的將這家夥以前明明沒做過卻大言不慚的認為能比他做得更好的言論從頭到尾鄙視了一遍。

嗯!雖然這會兒他也在臉疼。

真以為戀愛這回事是能夠自己掌控的嗎?這家夥難不成不知道綾對他寥寥數次出來的態度出奇的好,是因為他被壓制了自帶哀兵氣場?

可要說人就是不能得意,他剛剛還在嘲諷主人格得意忘形,卻沒發現自己犯了同樣的錯誤。

兩個人格都是聞一知十,見微知著的絕頂聰明人,唯獨這種場面就跟兩個顧頭不顧尾只圖一時暢快的笨蛋。

說戀愛掉智商,即使是他們也是不能幸免的。

所以得意的表情還掛在臉上,左眼的顏色又變了。

“呵!如果這能讓你高興的話,我也無所謂。畢竟以後沒辦法出來只能全憑我的心情理不理會你的時光太無聊了,留一點可供你自我安慰的心情也好,我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這話把剛剛被摁下去的副人格氣了個半死,想反唇相譏,無奈要搶控制權越來越困難了,根本容不得他分心說話。

兩個人,三個靈魂一場大戰不可開交,可體育館打掃清潔的阿姨就看不明白了。

這麽大的體育館肯定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工作量,大家都有各自的分工,然後從一樓開始負責清掃自己的區域。

剛收拾完一樓,來到二樓的看臺,就見有兩個孩子居然還沒有離開。

正要轟他們走,就看到那小姑娘掄著手臂就是一巴掌呼那男孩子臉上去。那聲音嚇得她心肝都顫了一下。

雖然這年頭女孩子的個性都比她們那年代張揚多啦,但最近這些小年輕的行事真讓人看不懂。

那個被抽的那孩子居然還樂不可支的笑了起來,怕不是被抽傻了。

阿姨看了眼他身上的制服,虧她還記得剛剛參加決賽的兩支隊伍,想到這孩子剛剛輸了,年輕人嘛,勝負欲總是強烈得讓人難以理解。

這麽一想,阿姨也就對這些孩子的賽後行為異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黑澤綾倒是有眼色的,這會兒在她心裏副人格也不是東西,他以為自己就可以坐岸上跟她一起討伐主人格了嗎?

怕不是忘了自己幹過的事,幸災樂禍暫且還早了點,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立場。

一竿子打翻兩人的船,一個都沒放過的罵了一頓,期間兩個人格還在互懟,就兩個人站在這裏而已,場面卻亂的像鍋粥。

還好最後黑澤綾餘光一瞟看到了默默拖地的阿姨,一時間反應過來她們在這裏吵吵給人添麻煩。

拉著還在爭執不休的赤司出了籃球館。

這時候外面天都黑了,不過好在赤司的車早就等在了外面,倒也不用傻乎乎的吹涼風。

上了車,或許封閉幽暗的環境切換讓剛剛仿佛發洩不盡的情緒平靜了下來。

黑澤綾也不罵他了,緊繃著臉靠在座位上不說話。

赤司像是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剛剛幹的事有多丟人,簡直可以錄入人生黑歷史之首,而且恐怕最近幾年內沒有什麽事能撼動它首席的地位。

只不過身體裏還有個家夥始終不肯安分,倒也沒空羞恥。

他拉過黑澤綾,不過她的別扭將人抱進懷裏。

溫暖的懷抱在略有些顛簸的道路上舒服得讓人昏昏欲睡。

黑澤綾哪怕有天大的怒火,一下子也消了大半,更何況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安靜下來之後對他的心疼倒也迅速上線。

畢竟才輸了呢,今天。

赤司感受到了她態度的明顯軟化,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然後低頭吻住他想念了大半年的柔軟和清甜。

仿佛所有的神經末梢都被柔軟的幸福溢滿一樣,他只要想到以後再不用睜著雙眼嫉妒著這本該屬於他卻別那家夥侵占的一切,就愉悅得渾身戰栗。

那家夥雖然還不肯老實,可畢竟能鬧到現在已經是精疲力竭,再過一會兒就絕無可能這麽輕易的翻上來了。

只是現在碰到和女朋友親密的好事,哪怕剛才還強弩之末的樣子,一瞬間好像又迸發出了精力,竟然在這途中又被他搶了一次。

但他占時搶到控制權卻並沒有再大鬧,即便不忿還是選擇了延續這個吻。

這些黑澤綾自然也是感受得到的,之前就說過,他們雖然是一個人,但是區別又是那麽明顯,她絕不會認錯他們的。

他們的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從中途切換的那一瞬間她就察覺到了。

深邃幽怨的溫柔陡然變成了直白侵略的狂熱,黑澤綾被這刺激背德的感官弄得身體如過電一般。

原來兩個人一起,感覺是這麽的——

黑澤綾覺得自己好像打開了不得了的大門,忙轉移註意力,不敢再往這邊想了。

等車停到樓下的時候,掌控權已經徹底穩定下來了。

黑澤綾本以為他今天要回京都,畢竟明天就是星期一,之前也沒說要在這裏過夜。

但赤司卻一副之前的福利都被那家夥享受了,他什麽也沒撈著要一樣一樣彌補的意思。

至於明天上學,不是有那個便宜的超能力者嗎?才一出來連自己嚴格來說認都不認識的人,他倒是使喚得順手,這個時候怎麽不和另一個自己分的這麽清楚了?

不過黑澤綾對他確實還抱有一腔愧疚和心疼,見他打定主意也沒有拒絕。

結果推開門就看到奶奶剛剛做好飯,正好折騰這麽久,之前沒註意這邊,現在一看到食物饑餓就迫不及待的開始上竄下跳。

奶奶回過頭,讓他們快去洗手吃飯。

坐上餐桌的時候,飯吃到一半,奶奶突然註意到赤司的眼睛。

“小征你終於把美瞳取出來啦?我就說成天戴著美瞳幹什麽,還只帶一只,現在怎說來著?殺馬特?我們小征形象穿戴這麽有品位,幹嘛跟那些學?”

餐桌上沈默了幾秒——

“噗!”

黑澤綾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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