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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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和以須王環為首的這夥兒熟倒是很熟, 畢竟他初中在東京待了三年, 已經充分的融入了東京的圈子。

不過私交倒是不怎麽深刻, 說起來東京的財閥繼承人們, 和他私交不錯的同齡也大都是早早被家族委以重任的, 沒法像眼前這些人一樣還有不少的時間可以游戲人間。

赤司知道今年開始須王環和鳳鏡夜就組建了一個公關部,類似於取悅櫻蘭那些大小姐社團。

倒沒有對別人的趣味指手畫腳的意思, 只是不被長輩看好也是事實。

托他們的福, 最近各個家族的長輩對於下一代的容忍程度大大的提高,無所事事點算什麽?只要別倒貼去討好就謝天謝地了。

須王和常陸院家的幾個性格不怎麽靠譜是聲名在外的, 埴之冢和他的屬臣常年研習武藝不谙世事被騙入夥也正常。

連鳳鏡夜都摻和在裏面,就讓赤司真的驚訝了。

或者說鳳家這樣的利己主義者, 將後代安插/進最適合各自的地帶,發揮最大的擴散作用的家族,居然會放任鳳鏡夜這麽“不務正業”?

赤司記得兩年前鳳鏡夜還是個看起來聰明內秀, 但眼神中壓抑著野心與動搖, 一副苦仇大深的樣子。

現在看起來倒是清爽了很多。

“怎麽?對前輩很好奇嗎?”鳳鏡夜推了推眼鏡, 對有些若有所思的赤司到“女朋友還在身邊, 把註意力分給別人可是會惹怒戀人的哦。”

“怎麽會?我又沒有這麽多女孩子等著安慰,再怎麽說也沒有到連鳳前輩都能擔心的地步吧?”赤司笑了笑。

剛才互相做完介紹後,黑澤綾和公關部一夥中唯一的女孩子春緋就繼續買菜, 其他人頭一次來生活區都挺興奮,一個簡單的猜價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只有赤司和鳳鏡夜慢悠悠的跟在他們後面並排的走著。

時不時的不輕不重懟一下,說起來也沒什麽過節,無非是關於別人家的孩子之類永恒的話題。

“下周跡部的聚會你會來吧?”鳳鏡夜問“我記得你和他關系不錯。”

“會, 前輩也說過很想正式認識早有過耳聞的人。”赤司坦言到。

“嘖!別逮著機會就炫耀啊小鬼。”鳳鏡夜看了看和春緋並排一起正在選牛肉的女孩子。

那種相似的感覺和在這個空間如魚得水的氣氛,很容易看出是個家庭背景和春緋類似的人。

然而赤司這家夥就這麽大喇喇的把人帶出來,並若無其事的準備帶她進入交際圈。

不得不說魄力十足啊,雖然這家夥家裏的嚴苛也是出了名的,但如果能夠在人生中隨心所欲貫徹自己的意志,那麽之前的艱難想來也不足為道了。

在這一點鳳鏡夜是格外羨慕的,他在此之前可是連交朋友都如同嚴密的行程規劃一樣被父親安排好的。

不過遇到環這個笨蛋也算是意外之喜,那個不在預料之內的家夥猛地鑿穿自己的畫框,讓困在裏面的花朵開出了墻外。

黑澤綾連續看了幾塊牛肉,抱怨到“這個時間的肉真的不怎麽樣啊,還有個把小時就要貼半價標簽了,總覺得買了好虧。”

“一般都是要麽上午買,要麽晚上半價之後買的。”藤岡春緋也無奈到“就是這幾個家夥吵著要開飯,不會過日子的大少爺你能拿他們怎麽辦?”

“辛苦了!”黑澤綾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頗有些感同身受。

不,當然不是赤司給了她類似的感覺,實際上赤司意外的好養,給什麽吃什麽,也很少做一些無常識的要求。

不過看著興奮的在周圍晃的幾個少年,心智真的跟紫原有得一拼,黑澤綾想象這女孩兒要操心五個處於任性模式又沒有生活常識的紫原——

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常陸院兩兄弟見她們選個肉用了大半天還沒有做好決定,便走過來催促到“吶吶!肚子餓了,還沒有選好嗎?反正A5級以下的肉不都是一個等級嗎?隨便買一塊吧。我們會努力閉著眼睛把這種貧民食材咽下去的。”

藤岡春緋肩膀垮了下來,指著雙胞胎面無表情對黑澤綾吐槽到“看到了嗎?就是這副德行,就是這副別人都想把他轟出門還覺得自己屈尊紆貴的德行。”

黑澤綾看她慫了吧唧的樣子可愛,忍著笑到“小孩子哪有這麽將就的?給吃的就不錯了,要敢嘚瑟就討厭什麽摻什麽進去給他嚼嚼,自然就知道聽話了。”

“餵哪裏來的惡魔?”雙胞胎悚然一驚,指著黑澤綾不滿到“看到這樣楚楚可憐的美少年,你就半點沒有憐惜的嗎?”

“哈哈哈,抱歉!大姐姐已經過了被熊孩子外貌蠱惑的年紀了,就算再怎麽可愛,該打針吃藥的時候還是沒商量的。”黑澤綾笑呵呵到。

“這樣啊!”春緋若有所思到“我記得光和馨討厭吃苦,honey前輩討厭吃酸。”

“等等等等!”雙胞胎立馬攔住春緋,阻止她細思下去的念頭“你看見那個紅頭發的家夥沒有?”

兩人指了指赤司,對春緋到“別看他現在這樣,心眼可是很壞的。”

見春緋一副無動於衷的茫然,雙胞胎幹脆到“算了,光這麽說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這家夥比靜夜前輩還要陰險,現在有概念了吧?”

果然藤岡春緋聞言悚然“比靜夜前輩還陰險?”

雙胞胎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所以說能駕馭這種家夥的女人會是什麽普通角色嗎?你可別和人家學,腹黑的大魔王有靜夜一個已經夠了。”

春緋死魚眼的盯著他們,小聲到“難怪你們兩個家夥今天不敢作弄人,我還在想怎麽突然這麽聽話了。”

雙胞胎訕訕的一笑“買菜,買菜!我們想吃意面,可以做嗎?”

被春緋繼續鄙視不提。

須王環撞到蔬菜區,突然新奇的拿起一樣東西“真是什麽?樹根?樹根也可以吃?”

說著悲哀的快要掉下淚來“果然這才是平民生活的真相嗎?我們春緋,我女兒春緋——”

“額!前輩,抱歉打斷你,這是牛蒡,一種參類,入菜入藥都可以,營養價值挺高的,您女兒沒有在啃樹根。”逛到這附近的黑澤綾聞言到。

而且她覺得這前輩有點表演型人格,自己一個人自顧自的就可以迎風流淚,她還真怕這家夥當場哇哇大哭起來。

“是,是嗎?”須王環一臉茫然的樣子,眼睛裏還包著眼淚,接著反應過來旁邊的人是女孩子,服務精神一下子就覆活了。

他一秒鐘恢覆神采奕奕的王子形象,帥氣的轉到黑澤綾身邊,輕輕執起她的手。

黑澤綾一臉懵逼,就見這家夥背後開了好大一叢玫瑰花,閃耀著美貌帶著略顯輕浮的微笑到——

“剛剛人太多,沒有更好的認識您呢,美麗的小姐,您叫綾對吧?真是人如其名,一看就是柔軟溫柔的女性嗚——”

話沒說完,就被一根胡蘿蔔兜頭塞進嘴裏。

赤司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旁邊,陰測測的對須王環到“須王前輩,不要在不合適的地方隨便釋放魅力,明白嗎?”

須王環叼著蘿蔔,知道這小鬼心眼壞,又有靜夜在不遠處黑著臉看著他的樣子,忙不疊的認慫點頭。

最後兩撥人各自選好了食材,在超市門口道別。

黑澤綾回想這幫人還挺樂的,問赤司到“你們圈子裏的有錢人都這種個性?還挺好玩的,看起來也挺好相處啊。”

“不,他們只是個例而已。”赤司到“在圈子裏也是獨樹一幟的。”

黑澤綾點點頭“也是,還有那個前輩,居然已經三年級了,真是不可置信。”

“嗯,發起火來也很可怕就是了。”赤司又到。

黑澤綾驚覺不對,試探到“你跟人家有過過節?”

“沒有!”

“那怎麽老是拆臺啊?”

赤司本來面無表情,被這樣盯著突然就臉色閃過了不自然,隨即還是忍不住到“你覺得他們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黑澤綾疑惑。

“即便他們的做法遭周圍普遍詬病,但是面貌英俊,各有千秋,而且對待女孩子耐心溫柔,又擅長取悅,你覺得這樣的男孩子怎麽樣?”

赤司知道自己不是個性格討喜的人,非要說的話,反倒是身體裏的那個家夥更符合女孩子對於完美戀人的定義標準。

雖然內心是個什麽執著扭曲的貨色他倆誰都瞞不了誰,但那家夥肯定不會像自己一樣脾氣怪異,老是惹她生氣還死不服軟吧?

黑澤綾倒是不知道他心中實際上在意的並不是別人,只是由人推己,偶有感觸。

聞言突然繃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

她越笑越誇張,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赤司說不出話來,赤司被她笑得羞惱不已,眼看就要炸了。

黑澤綾這才深吸幾口氣不過臉上的表情還是要笑不笑的樣子——

“我以前常聽說那種明明自己女朋友不怎麽樣還成天疑心全世界跟他搶的妄想癥,原來阿征也是這個類型啊哈哈哈……”

“來來來,你看我是屬於絕色美人呢?還是荷爾蒙□□?說得好像全世界的男孩子僅供我挑一樣,要真到那一步的時候你再來問我是不是更喜歡溫柔體貼懂的討好的類型吧。”

赤司當然不能說出他的本意,講道理一般人還真讓他產生不了危機感,自己身體裏那個家夥可不在這個範疇之內。

可這家夥的回答仍讓他不高興了“你說得好像沒辦法不能挑才跟我在一起一樣。”

黑澤綾知道。人嘛,偶爾腦子抽風也是正常的,而且兩人在一起之後,也沒少發生過腦子一抽亂說話,或者突然間患得患失而產生的矛盾。

雖然這次看起來格外幼稚,但說起來她還挺喜歡看赤司偶爾這麽笨拙的樣子。

她笑著搓了搓赤司的臉,仗著他兩只手都拎著東西反抗不了,使勁親了親他的臉頰——

“這話說的,有辦法挑還是跟你在一起啊,別看我這樣,我也是獨占欲很強的類型啊。男朋友當然只能對我一個人溫柔啦。”

這話取悅了赤司,他嘴角繃不住翹了起來,隨即有些惡毒的想到,那家夥好像以前對女孩子挺溫柔的吧?

雖然僅僅是和顏悅色的程度,但果然還是他這種對外嚴肅的態度比較好吧?

聽著仿佛近在耳邊的磨牙聲,赤司被安撫得頗為愉悅的跟黑澤綾回了家。

先去店裏看了看,發現沒什麽客人,就幫奶奶提前關了門。

三人晚餐也沒有多折騰,就將就買的食材做了壽喜燒。

其實相比壽喜燒,黑澤綾更喜歡中式的火鍋和湯鍋,不過現在已經快要進入夏天了,還是吃清淡一點的好。

吃完飯洗碗的時候她告訴奶奶留了赤司在這裏過夜,果然奶奶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當然,是赤司睡她的房間,黑澤綾和奶奶一起睡。不然怎樣?在這裏還能上天啊?

不過有一點麻煩的就是,在老家還尚且有爸爸的舊睡衣借給他穿,這裏可是沒有能給他穿的衣服。

哪怕奶奶帶了兩件她父母的舊物當做念想,也不是睡衣啊,更不能借出來。

正發愁就看到赤司漫不經心的從沙發上一個陌生的包了掏出來一套睡衣來。

黑澤綾有些懵,全程看完他連洗漱用具都拿出來之後,一把抓住他到“這,這是哪兒來的?我不記得家裏有這個。”

關鍵是他們上來的時候這家夥手裏可除了菜什麽都沒拿。

“讓司機回去之前幫我送來的,那時候我們正在買菜。”赤司若無其事到。

“也不對啊,司機還能有我家的鑰匙來了?”

“哦,是交給了當時在店裏的奶奶,可能奶奶在我們回來之前特意拿上來了吧。真是不好意思,讓她特意走了一趟。”

黑澤綾捂著臉,她剛才還支支吾吾半天才上刑場一樣跟奶奶說了赤司留宿的事,感情這家夥早就把架勢都擺好容不得她反悔了。

這什麽人吶!黑澤綾指著他,氣得手指都有些顫抖。

赤司見勢不對,立馬躲進浴室避風頭去了。

最後他用自己的毛巾擦著頭發走出來的時候,黑澤綾已經沒力氣慪了。

她沖他招招手“過來吧,就算快到夏天了,也別濕著頭發睡覺。”

赤司老老實實的坐在她身前的地毯上,乖乖的讓她給自己吹頭發。

石榴色的發絲濕潤後顏色更深了幾分,黑澤綾纖細的手指輕柔的穿插在頭皮之間,伴隨著溫暖適度的風力,舒服得讓人想睡覺。

赤司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一刻,就聽黑澤綾到“頭發是不是長長了點?”

“有嗎?”赤司漫不經心到。

“你自己感覺不到嗎?打眼睛就該剪了唄。”

“那你幫我剪。”

“好!”黑澤綾頓時興致就來了“說起來你的頭發定期都是怎麽打理的?”

“我知道黃瀨和綠間都有常去的店,黑子就想到了隨便找地方剪,青峰是五月幫他剪的。”黑澤綾翻出剪刀“說起來五月那家夥雖然料理不行,但是剪頭發手還是挺穩的,不然青峰得頂著賴頭疤過日子。”

赤司笑了,調侃到“你怎麽不說敦呢,那家夥好幾次想剪頭發都被你阻止了,玩得挺開心吧?所幸他的頭發長不快,不然現在該是已經長發飄飄了。”

黑澤綾訕笑到“那,那不是頭發長一點更有氣勢嗎?你看他現在在球場上一瞪眼多嚇人。”

“敦那個體格不嚇人都難吧?灰崎那家夥說得對,你替他綁上造型的時候,本來已經強弩之末的對手真的遭到了最後一擊呢,別謙虛,比賽的勝利也有你一份功勞。”

完全不覺得這是一份榮耀啊!黑澤綾想。

便轉移話題到“你還沒說你平時怎麽打理頭發的呢。”

“家裏的人隨便剪的,不用在意。”

黑澤綾懂了,這是私人的形象打理對吧?一般這樣的工作在外面算什麽級別的造型師來著?

如果按照外面的市價打理一次頭發需要多少錢來著?頓時黑澤綾有點心虛了,她這麽在別人精心修剪過的頭發上胡搞瞎搞真的行?

黑澤綾有點後悔自己大言不慚,赤司見她半天沒動作卻開始催促起來。

剪吧,反正三個月後又是一條好漢,大不了搞砸了這三個月都夾著尾巴做人。

所幸她發揮還是穩定的,畢竟家裏的行業就是動剪刀的,手穩和把控微妙的細節還是有點耳濡目染的。

光是按照原有的層次剪短還是容易。

黑澤綾把碎發集中起來,伸手抓了一小撮撚了撚“好漂亮的頭發,剪成一小截還是這麽色彩飽滿呢。真羨慕你們發色特別的家夥。”

赤司正拿著鏡子看修剪效果,比想象中還不錯,聞言勾著黑澤綾垂在他眼前的黑色長發到——

“是嗎?我倒更喜歡你的頭發,黑緞一樣,最真實美麗的顏色呢。”最重要的是從未變過。

黑澤綾聽了心裏挺甜,嘴上還是到“只有你能把普通說得這麽清奇呢。”

赤司聞言一笑“不過這個顏色如果能這麽討你喜歡,那也不錯,總算發現它的可取之處了。”

不僅僅是某個人為了混淆存在感的產物,如今還有了更好的價值。

黑澤綾不明所以,只覺得他最近好像經常話裏有話一樣。

只有做另一個單人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剝瓜子的奶奶心裏咂嘴——

他們那會兒哪裏興這麽肉麻的?一準兩個人都羞死。

最後還是黑澤綾冷不丁反應過來奶奶還在客廳坐著,一把推開赤司湊她耳邊的腦袋,差點把人推倒。

她連忙把人拉起來“也,也是時候休息了,我先帶你去房間。”

接著不敢看奶奶拉著赤司就溜進了自己房間內。

門一關,黑澤綾就被赤司抵在了門上,炙熱的吻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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