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赤司放學後的安排一般在學生會和籃球部之間轉移。

籃球部的訓練強度並不小,而赤司又是個嚴於律己的人,即使那幾個人在同齡之中無敵手,但他並沒有放松對自己的要求。

不過對於兩邊的時間把控,赤司還算游刃有餘,畢竟他們這些下屬也不是光指望他一個人帶的,能入赤司眼的人不管怎麽說辦事還是很幹凈利落的。

聽到裏面讓她進去,黑澤綾推開門,那個人沐浴在夕陽的投影中辦公的身影,緋紅的頭發每每這個時候蒙上一層暖色的橘一般的情景已經是自己固有的印象。

“會長,這是需要簽字的。”黑澤綾努力不讓看見赤司那一刻,各種蠢蠢欲動想要冒頭的雜念牽動自己。

可以的話,尤其是工作的時候,她還是希望能維持之前那種平和流利的默契感。而這兩天發生的事顯然正破壞著這難得的工作氛圍,這讓她越發不能理解赤司是怎麽想的。

她將手裏的資料放到辦公桌上,準備撤回手的時候,卻被赤司拉住了手腕!

苦心壓制的情緒頓時功虧一簣,黑澤綾臉色一下子就黑了,加上昨天那事還沒有釋懷,又被電話騷擾一番,再怎麽想著委曲求全也沒軟到這份上。

“你在幹什麽?臉已經不疼了嗎?”

而赤司就是有那本事在別人刀割一樣的眼神中漫不經心,他甚至還用大拇指蹭了蹭黑澤綾的手腕內側,讓她頭皮一麻,無端升起一股癢意。

“那一下真的毫不留情呢,雖然現在看不出來,但口腔被牙齒磕破了,早上刷牙的時候稍微有點刺疼。”赤司這樣說著,金紅的雙眸中卻滿是某種讓人招架不住的東西“不過綾也是第一次,被嚇到了不是不能理解,所以原諒你了。”

“下次如果被做了過分的事,只能打一下,知道嗎?”

黑澤綾覺得這人的腦子已經壞掉了,從昨天開始就完全不能好好對話,頗有種雞同鴨講之感,但赤司是個腦殘嗎?她以自己相處快三年的判斷保證不是。

那就是在耍她了,一想到此黑澤綾就越發惱怒,聞言便到“那現在可以打嗎?”

“可以!”赤司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但打完之後會被怎麽對待,心裏做好覺悟了嗎?”

黑澤綾腦中一下子就被昨天的那個吻,那令人恍惚的氣息,毫無招架的侵入,還有溫熱濕潤的觸感所占據。

此刻摩挲在自己手腕上的觸感便突然讓人心慌,她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拼命的想把手抽出來。

然而運動少年的力量不是她能夠撼動的。

“放開我!”黑澤綾焦急到,越發使力掙紮但對方就是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赤司還挺享受她現在急迫可憐又不得要領的樣子,明明不喜歡別人違背自己的意願,但輪到這種狀況卻全然不是一個標準了。

怕她再掙下去弄傷自己,赤司也就見好就收,他仍沒有放開黑澤綾的手,只是對她到“你不是想確定我身上發生了什麽嗎?”

這話讓黑澤綾的動作一停,她沒料到赤司不僅僅是電話裏若無其事,真到面對面的時候還是這副全然不避諱的樣子。

“綠間他們也不是沒有疑慮呢,但是我相信比起他們,你應該是最早察覺那個吧?”

“站那麽遠可不能好好的觀察,來,走近一點!”

說到最後,赤司的聲音像是染上了蠱惑的意味一樣,黑澤綾明明清楚這家夥現在有多危險,自己的處境又有多不妙,但仍然沒辦法甩掉他的手告訴他自己對他的可疑之處毫無興趣,然後摔門離開。

黑澤綾感覺自己其實內心已經隱隱抓住了最關鍵的地方,就待臨門一腳的求證,而赤司就這麽坦然無畏,予取予求的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挖掘刺探,雖說好奇害死貓,但解決疑惑卻是人的本能。

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才發覺喉嚨早已幹涸,但視線卻無法從赤司身上移開。

黑澤綾強迫自己的腦子放空,好讓混亂的邏輯不要再影響她的觀察和判斷。

她試著以旁觀者的立場理解現在的狀況。

拋開一切才發現,赤司哪怕什麽都不做,光是坐在那裏,和以往的不同之處已經不是顯而易見能夠形容的程度了。

如果不是長著同一張臉,這根本就像是兩個人。

或許別人沒有這麽敏感,但黑澤綾是幹什麽的?她這副會長的職務本來就是給赤司打下手的,再說得明白一點揣摩上意是每個副手的基本素養。

長期觀察並理解一個人的思路,那麽即使那人有個長相一樣的雙胞胎,恐怕也能輕而易舉的一眼認出。

可笑的是她在變化的一開始就卷入了漩渦中整個人被兜得顛三倒四,然後還得憑著人家的自我坦白才察覺這件事。

黑澤綾頓時心中駭然,她連忙繞過桌子,來到赤司面前,將他的腦袋捧過,然後抱著最後的不死心湊近他的左眼。

隱形眼鏡雖然僅僅是薄薄的一片,但在一定的距離內細細觀察的話,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而赤司的左眼中金色的瞳孔確實貨真價實的顏色。

她像是渾身力氣被抽走了一般,這種事有可能在眼皮底下就這麽發生嗎?

“你,到底是誰?”說出來的聲音有些顫抖。

赤司卻像是那層遮布終於如同自己所願,被她親自揭開一樣,金色的豎瞳如蛇一般緊盯著她——

“說起來,一直以來在你面前的都是那家夥呢。雖然也沒有必要區分看待,但還是正式強調一下吧。”

他唇角微勾,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但眼神卻讓人覺得被巨蟒纏繞,無法掙脫又喘不過氣來——

“我是赤司征十郎,你的同學,你的同事,以及——你的戀人!”

“請多指教!”

說完他松開一直鉗制住的那只手腕,珍而重之的執起它,放在自己唇邊輕輕落下一吻。

這輕柔到甚至不會驚落羽毛的動作,卻讓黑澤綾陡然如同見鬼一般。

她飛快的抽回手,眼中居然出現了顯而易見的畏懼。

是了,她早該想到的,赤司平時溫柔又好說話,但時不時的也會流露出殘酷的一面,加上他不容置疑的行事作風,其實這並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但這會兒被點破了她才想起來,那些掩藏在合理之中的違和感,然而很容易就區分開來,哪些是屬於上位者的思考方式,而哪些又是單純的居高臨下的冷漠。

不行的,如果已經不是她所熟知的那個赤司的話,那就根本不能指望他回歸正常的一天。

她看出來了,眼前這個人是根本沒有道理可講的。

黑澤綾當即轉身,想逃離這個讓人窒息的空間,她覺得像是有什麽東西纏繞在自己的脖子上,迫切的想要用外面自由的空氣證明這只是自己的錯覺。

幾乎的跑著來到門口,眼看手就要觸及到門把手了,身後卻突然伸出一只手從她臉側掠過,然後按住門沿一推,就將她的希望阻隔了。

黑澤綾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赤司已然在她身後,就這樣手臂支撐著門仿佛像是吧她圈在這塊小小的空間裏。

即使不回頭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氣息,黑澤綾瞪大雙眼,開始不受控制的冒冷汗。

就感覺到耳邊傳來清晰的聲音“綾,要去哪裏?不是還有工作沒做完嗎?”

這突然出現在耳邊的癢意,驚得黑澤綾下意識的回頭,然後嘴唇就擦上來在他耳邊的赤司的臉上。

空氣突然靜默,黑澤綾意識到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又出了什麽醜,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她連忙退後,然而後面就是門,已經退無可退。

赤司也很吃驚,眼睛漸漸睜大,對比剛剛那中像是蛇一樣的感覺,這樣反而看起來沒那麽嚇人。

但是好景不長,回味過來的他隨即輕笑一聲“哦呀!這麽熱情嗎?那工作就先放到一邊吧。”

說著就抓住黑澤綾抵在他胸膛上意圖推開自己的手,繞到她背後交叉扣住手腕,再捏住她的下巴,便沒有她可以拒絕的餘地。

赤司看著他的戀人焦急羞惱又不肯示弱的樣子,心中有了一些柔軟。

他的綾雖然性格堅韌又固執,但是外表卻全然不是這麽回事呢。

綾的外貌遺傳自她的奶奶。

那位女士是中國蘇州人士,又有一手精妙的蘇繡技藝。他特意查過,那邊好像屬於江南之鄉,奶奶就是非常典型的中國名著上所描繪的江南女子。

想必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位溫柔哀婉卻又纖細冷漠的美人。

綾不知道,自己這樣地外表再做出逞強的姿態,讓人多想欺負她。

赤司的眼神開始變得晦暗,正要欺身品嘗那份柔軟,便聽到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

“赤司,在嗎?監督讓你去他那裏一趟。”門外出來綠間的聲音。

黑澤綾趁著這個空隙立馬推開他。

赤司‘嘖’了一聲,料到那邊或許有急事,不然監督不會明知他在學生會的時候讓綠間來叫人,所以也就任由黑澤綾順利的掙脫了。

黑澤綾是半點不願在這裏待了,打開門看見綠間招呼也來不及打就路荒而逃。

綠間見狀有些莫名其妙,隨即看到後一步出來的赤司,神色頓時有些覆雜了。

說實話他這會兒對於赤司的狀況雖有猜測,但還是有點接受不能。

但赤司卻沒有理會他心中的別扭,沈聲到“真太郎,接下來一周你的訓練加一倍。”

“什——為什麽?”綠間沒料到這家夥突然就把槍頭對準了自己。

“呵,所有人都進入下一個階段了,涼太暫且不提,畢竟他才接觸籃球不到一年,可以差別對待,但擁有好幾年經驗的你卻落在最後一步,不覺得羞恥嗎?”

綠間“……”

青天白日的,突然就一刀紮心,這讓綠間的自尊怎麽受得了?

不需要赤司特意囑咐,接下來的日子他自己也是拼命的尋找契機暫且不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