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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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他咬得重,似洩憤。

聞徽捂住那道咬痕,看他遠去的背影。

他埋怨她欺負他。

真惹人憐……

不久,女人站在她面前,請她往餐廳移步。說是車已經備好,用完餐便送她回去。聞徽沒再拒絕移到餐桌面前坐下,吃了兩口那餐,味同嚼蠟。

客廳裏傳來貓叫聲。

她偏頭看去,它也看著她。這貓認主不是一般的快,那天還野性防備,如今愜意自在得很。老實說,她很好奇席言能養它多久,畢竟他不會留在這裏。

起身走過去,蹲下身,碰了碰它腦袋。小貓便圍在她腿邊蹭來蹭去,傷口已經結痂,毛發在重新生長。她看了一會兒,沒什麽情緒地站起來往屋外走。

該回去了。

小區樓下,有車停在那裏,赤莫倚靠車身,默默地看著姍姍來遲的聞徽。

聞徽下了車走得緩慢,男子視線精準的捕捉到她身上,站起身,雙手插在褲袋裏。

直到她走近,他打量她片刻,發現她那天離開的時候穿的並不是這身衣服,隱去了情緒,才開口問道:“這幾天去哪了?”

全身上下看起來都很虛弱,還瘦了。

“生病了?”

聞徽面無表情的臉龐顯得很冷,她仰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赤莫,微頓了一下,用很低的聲音問他:“你在這裏等我?”

他狀態很頹,眼底有紅血絲。

“嗯。”

“我沒事,你回去吧。”

心裏有一些東西在折磨著他,他無法安心。

天邊有些昏暗的微光卻並不亮,比黑夜更叫人難受,他提心吊膽了幾天,恍恍惚惚的胡思亂想了很多,也會安慰自己,可怎麽也擺脫不了不安的感覺。現在她站在面前,鼓起勇氣他開了口,“我那天看到你被一個男人拉走了,我沒追上。”

聞徽始終堅持,“沒事了。”

他眼睛幹澀,她什麽都不願意說。

她再次發話,“你回去吧,我回家了。”說完後,路過他離開。

“聞徽。”他不甘地拉住她。

她沒有什麽表情,只是平靜地叫他放手。

“你去找席言了?”

她覺得莫名其妙。

“赤莫。”她叫他的名字,以示警告。

他知道,她不喜歡他管她的事。

他笑得苦悶,“你本來就還喜歡他,現在他回來了,你想覆合了?”

他想抓到一些確認的東西。

她靜默了一會兒,不願意回答了。

“松手。”她真的很累。

“你說話。”

她被逼不過,終於點頭,“是啊,我想覆合,你也看到了,誰能比得過他呢。”

他楞住了。

雖然並不意外,可還是難以接受。

他和席言同是被她分手。她冷心冷眼,為著他的糾纏而皺眉。卻又想重新接受被她放棄的那個人……

憑什麽?

他心裏有了這個念頭,便再也忍不住質問她,“不是你親手把他放棄的嗎,現在又想和好,聞徽,感情在你眼裏就這麽隨便?”

聞徽好像心不在焉,若有所思似的,眼睛都不擡一下。

他緊繃著身子,聲音很低很低,“聞徽,你能去招惹任何一個人,為什麽偏偏是是他?”

偏偏是席言。

所以他的存在只是個笑話,比玩笑還玩笑,可憐又難堪。

一切回到原點,只有他什麽都失去了。

失去聞徽,也失去席言。

聞徽默了一會兒,靜靜地回答說:“不管我和他怎麽樣,都希望你能徹底離開我的生活。”

他心底雜著許多情緒,神經也承受著種種壓迫和痛苦,最終頭也不回的離開。

聞徽回頭看了他一眼,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

闊別幾天,回到家裏。

聞徽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蜷在客廳的沙發上,開了無聲電視機,拿起重新回到手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過去。

嗓音溫淡:“幫我找一個人。”

那邊問名字。她低聲回,“西蒙。”

“無論用什麽辦法,帶到我面前來。”

掛斷電話,她又去摸頸部那道咬痕,席少爺下口真狠,到現在還疼。

席言有些冷冽的臉龐,不甘的眼神,郁郁不平的那句話……

她又恍神了,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默了半響,她又打開手機,給唐敏敏發消息。

【身體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出院?】

說起來她也有很久沒聽過唐敏敏的消息了。

那邊回得慢,直到一個小時後才發了一串信息過來。

【還好,應該是下星期出院。】

下星期,聞徽忙默念了一遍。

她又問了句,【出院後回香港?】

唐敏敏:【是的,我父母也不便待在這兒太久,讓我回家修養。】

聞徽:【好好休息,祝你平安。】

聞徽有結束話題的意思。

【出院那天你要不要來接我?】席敏敏又發了一句過來。

聞徽沒跟她虛偽客套,【席家人會替你安排好車子。】

唐敏敏回了冷漠兩個字,半天沒見到聞徽回覆,終於還是發了消息問出她想問的:【你跟席言最近怎麽樣?】

聞徽看了一眼,依舊沒有回覆。

-

西蒙並未離開南市,他在一家畫廊邂逅了娛樂圈一女明星,要到聯系方式後,正邀請人家去餐廳共進晚餐。幾個壯漢在停車場把他帶走了。他沒拒絕,依稀也能猜的出來是怎麽回事。他也想見識見識她到底想怎麽弄他。

聞徽接到電話後,讓他們暫時看著西蒙,自己並不著急見他。於是西蒙被限制了人生自由,手機被沒收,關在酒店裏。

聞徽修養了兩天,回到了公司。

江宸驚訝看她瘦了一大圈的臉:“你這幾天跟消失了似的。”

“我不是請假了,你沒接到通知?”不知道席言怎麽幫她請得假,那女人告訴她已經通知過公司了,她才安然無恙地在席言別墅裏躺了三天。

“穆秋擔心你,但你電話總打不通,到你家裏去敲門也沒人。”

“前幾天不在家,我倒黴生了場大病,現在沒事了,叫穆秋別擔心。”

他點著頭,問,“那今晚去家裏吃飯?”

聞徽沒客氣,“叫阿姨弄點清淡的,我聞見肉味兒就想吐。”

他嗤笑一聲說她嬌貴,“不知道的,以為你孕婦呢。”

聞徽:“……”

倒也不必。

晚間,聞徽又接到電話,說是西蒙要見她。

聞徽正坐在江家的餐桌上,慢悠悠地用著餐,接起電話來擱在耳邊並不出聲。

“聞徽姐姐,你這樣讓人守著我你也出不了氣,不如見一面吧。”

她嘴角笑容適宜,“我最近忙,沒空收拾你,你再等幾天吧,急什麽,該有的都會有少不了你的。”

這種無形又緩慢的未知感可比打一頓來得更折磨人。

那邊情緒起了波動,“聞小姐,我不就是把你推到了泳池?要不你也推一遍算了。”

她依舊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推你?這可太便宜你了,借你的話把你淹死了也沒用,別再嚷嚷著要見我了,我沒空見你你就等著。”

他不耐煩,“聞徽,你這樣關著我不會是想借機讓阿言來找你吧。”

“……”倒是一個不錯的建議。

“他說過了,不會幫我,你怎麽樣他都不會再理你。”

聞徽輕描淡寫道:“是嗎?那正好,我不用看他的面子對你手下留情。”

“……”

摁下掛斷鍵,聞徽沒事人一樣繼續用餐。

對面兩人好奇的緊。

穆秋轉了一圈眼珠,“怎麽回事?”

“一個瘋子,沒什麽。”她並不想過多解釋。

穆秋狐疑看她,“又招惹哪個小白臉了?”

“江太太,請你註意言辭,小孩子在呢。”

“哼。”

穆秋見她不願意說,意味深長地睨了她一眼。

-

秋雨下起來了。

綿綿細雨打在樹葉上,林間濕透的枝條上吹起一陣淅瀝的秋風,清軒居從外往裏看,溫暖明亮的客廳裏,一排禮服橫在眼前,專供嫵媚又柔和的年輕太太挑選。

“太太,有選好的禮服嗎?”

宴會兩小時後舉行,最遲一個半小時後就要出門,且不說還要化妝做造型,眼前這位太太選了二十多分鐘還沒有決定好選哪件出門,聞徽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

沈雲姀挑花了眼,略顯歉意看向聞徽:“你幫我選吧。”畢竟聞徽的眼光值得稱讚。

聞徽走近,挑了一條禮服遞給她,“如果是我替你選,我選這件。”

沈雲姀拿在手上,對著鏡子照了照,一件抹胸的晚禮服。

聞徽左右手又各拿了兩件示意給她看,“但依席總的眼光,應該會喜歡你穿這種類型的。”

優雅大氣型的,但是露得少。

沈雲姀抿唇看向她,如果她選相對保守的那款,聞徽會不會立刻“你看,我就知道”的表情。

聞徽沒給她時間猶豫,把自己手中的一條白裙子遞給她,“今天下雨了比較冷,你今天適合這款,去換吧。”扭頭吩咐造型師,“去幫太太換衣服。”

從頭到尾換了裝,出門時已經晚上。天色發黑,雨勢越發大了起來,空氣中浸潤著秋寒。

宴會廳大門口,司機穩穩停住車身。

聞徽用一把大傘接下沈雲姀,她裹著一件披肩下車,在暗夜裏肌膚白亮像是一朵盛開的雪蓮,聞徽提醒她,“太太,席總在門口等你。”

沈雲姀擡眸,與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皆是一笑。

打著傘走近,聞徽把人交到席臨舟手上。

沈雲姀問他,“我來晚了嗎?”

席臨舟微笑搖頭,吻了吻她的手背,“今晚很漂亮,席太太。”

沈雲姀溫柔低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兩人那氛圍空氣裏都是CHUN藥,聞徽緩緩離開。

她亦看見兩人手指交握時,婚戒在燈影下閃耀。

-

她坐車回去,中途接到朋友電話聚餐,便又去了餐廳。

聞徽接著電話進入餐廳大門,跟她們確認位置,不期然一轉眼看到了席言。

聞徽只能看見他側臉,他和一個男人站在那裏,說著話,不遠處有個女生站在一旁向他們揮手,好像在叫他們過去。

有服務員上來問她幾位,她說已經訂過了。

聲音明明很低,似乎是有感應一樣,他轉頭看了過來。

聞徽跟著服務員去包廂,也看了他一眼,沒什麽情緒就移開了。

他靜默著,看著聞徽一步一步走向二樓的背影。

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只聽著他們講,也沒說兩句。

中途她出門接電話,她走出來,廊道盡頭的是一處開放式露臺,他倚在墻那裏低著頭抽煙,手指異常嫻熟夾著長煙,吐出煙霧,穿著黑色西裝,襯得身形異常挺拔。

她微頓,他曾經那麽乖,從不會碰這些東西。

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聞徽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微微楞住,看向她時眼裏閃過詫異。

她面色不顯,卻總覺得她好像在生氣。

不待他說話,聞徽突然伸手將他手中的煙拿了過去,掐滅,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席言視線在她身上停佇。

總覺得眼前的這一幕很荒謬。

站在他面前神情冷的聞徽,以及她唐突的行為都荒謬至極。

恍惚間,席言好像看到眼前的人在和從前那個她的影子重疊,在她認定他是她所有物的時候,通常會伴隨著要求和限制。比如不許他抽煙,不許他跟異性走得過近,只要是她不喜歡的東西都不允許他碰。

他也很樂意她管。

不過現在……

一片沈悶的夜裏,涼風和秋雨都在低吼著。

他在那裏胡思亂想,她又問了起來,“為什麽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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