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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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傍晚,席言回到聞徽家裏。

客廳裏燈火明亮,電視機在放映著公式化語氣的新聞。沙發上,聞徽一個人坐在那裏,靜默無聲。

不知道在想什麽,連他進門都沒有發現。

他悄悄地走過去,從沙發一側撲到她身上,把她壓倒,黏糊糊地去蹭她的臉,出聲叫姐姐。

聞徽驚愕地看著他,真被他嚇到了。

席言用手環住她的腰,把頭湊上去親她,“姐姐今天去哪了,我好想你。”

聞徽推開他,淡聲問:“席教授走了?”

“嗯,”他接著爬起來,拿過放在一旁的東西,“我給你帶了小蛋糕。”

她掃了一眼,“你自己吃吧。”

他失落道:“姐姐不喜歡嗎?”她不太喜歡吃甜的,可日常也不會拒絕。

“不喜歡,沒胃口。”

他果斷地放到一邊,“那好吧,不要了。”

他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坐下,仰面看著她,“姐姐好像有點不開心,有什麽心事嗎?可以和我說說嗎?”

她的情緒有變化時,其實他也很敏感地能感知到。

聞徽看著他,一直沒有做聲。

席言沒得到回應,也不打算追問了,聞徽一直以來都不會對他敞開心扉,在任何事情上。

他懶懶地把下巴枕在她膝上,賣著乖,“姐姐摸摸我吧,我好累哦。”

聞徽把手放在他腦袋上,揉他那柔軟茂盛的頭發。

席言舒服地瞇眼,在姐姐身邊真好啊,可惜他過幾天也要返校了。

這麽想著,他便不舍起來。

“姐姐……”

“嗯。”

“我好愛你。”

她手一頓,他接著說道,“不想去上學。”

這樣的話又要長時間分開了。

“姐姐,你跟我說說話。”沒得到回應,他擡起頭來看她。

聞徽摸在他臉龐上,說話?她只要一開口,他都會接受不了,這樣的話,他還想聽嗎?

席言覆上她的手,想到一個提議,“我們明天出去玩吧。”

聞徽目光觸及他貼著創可貼的手指,蹙眉。

“你手怎麽受傷了?”明明昨天還沒有。

席言微楞,本來不想給她看到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姐姐,我打壞了家裏一只玻璃杯。”

她檢查著受傷處,責怪道:“沒有常識嗎,用手去撿玻璃渣。你拿畫筆的手,就不能小心點?”

她在擔心自己,席言心升暖意,乖乖道:“以後不會了,會小心的。”

她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忽而道:“今天累了,休息吧。”

打算今天攤牌的,突然間又生了猶豫。

她站起來往臥室走,臉上布滿陰影。

席言跟著她進了臥室,她已經爬上床了,躺在那裏閉了眼,立馬就要睡的樣子。

席言悄聲地站了一會兒,去了浴室洗澡。

不久後,他出來,渾身帶著潮濕的水汽。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把聞徽摟進懷裏,給她額間留下重重一吻。

聞徽聞著他的氣息,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某些暧昧一觸即發。

他看著她嫵媚的眉眼,還沒忘記自己的問題,“姐姐,明天可以和我出去玩嗎,赤莫邀請我們。”

聞徽沒理會他的話,直勾勾地盯著他:“要做嗎?”

她漂亮的小情人就要永久地離開她了,她也有不舍呢。

雖然兩人親密的事情已經做了無數回,但聞徽的直白還是讓席言羞怯地紅了臉,他眨著純凈的眸子,點點頭。

便覆了身上來,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唇上、耳尖。

聞徽在他身下沈淪時,心裏竟有一絲苦澀。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也不一定。

……

第二日的太陽很快升了起來。

陽臺上,清晨的涼意過甚,她醒的很早,身體裏殘存著昨夜縱欲過度的痛感,她久久仰望著藍色的天空和金燦燦的太陽。

直覺度過一段漫長的時間,身後有腳步聲響起。

男孩寬闊的懷抱,青春如綠色的氣息包裹著涼浸的她。

腦袋搭在她的肩頭,溫柔地貼近,流露出自然的親昵和眷戀。

她恍惚地看著外面的風景,席言對她而言是什麽呢?

她看見席言第一眼,就被他優越的外表所俘獲。

後來,一邊警告自己不要靠近他,一邊又無法自控地跟他在一起了。

席言是她供養的珠寶玉瓷,漂亮的無可挑剔,即使看著也賞心悅目。即便被她放在一邊落滿了灰塵,在送還回去的時候仍舊是不舍的,誰會舍得珍貴的東西呢。

可即便再不舍,又有什麽用呢。

她已經把箭射了出去,什麽時候到他的眉心,只是時間問題。

她接受他的時候不夠理智,所以結束的時候勢必會狠心一點。

早餐後,她依舊坐在昨晚的沙發上,打算繼續昨晚未完成的任務。

他後面才走過來,重覆那個話題,“姐姐,赤莫邀請我們去吃飯,你願意陪我去嗎?”

聞徽沒有直接回應席言,她側著頭看了他一眼,那樣的眼神怎麽看都有些讓他覺得奇怪。

他重覆叫了一聲:“姐姐?”

聞徽見他眼中分明的疑惑不解。淡淡地搖了搖頭,表情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先不說這個,你過來。”

在她要嚴肅處理某件事情的時候,神情是很冷淡的。

席言自然能感受到,他看著聞徽略顯冷淡的模樣,想湊過去哄她。

“我有話要對你說。”

這場對話開始之前,聞徽很溫柔。

席言沒覺得和往常有什麽不一樣,湊過去抱她,嬉笑著吻上她臉頰。談什麽呢,要他在床事上克制點,還是不要在她工作時騷擾她,一如現在?

無論說什麽,他應該都會乖乖地答應,然後耍賴不聽。

她雖然為人清冷,但對自己頗為縱容,只要不觸及底線,都是可以由著他的。

他天真地為自己那點與眾不同而驕傲著。

聞徽微微把他推開,面色在席言看來是含著寵溺的,“坐好,我真有事要說。”

席言如她所言坐好,眨著亮晶晶的眼睛。

他這副樣子太乖了,想到他可能接受不了,聞徽忍不住捧住他臉龐,“先答應我,不許哭。”

她見識過他的眼淚,沒有人會不心疼。

他的表情像是疑惑,為什麽要哭?

“我考慮了很久,因此做出這個決定是慎重的,更沒有沖動,希望你能理解並接受。”

他楞楞地看著她,雖然點點頭,但他心中總會莫名浮現一種越來越清晰的預感——

“我們分手吧。”

那一刻,她看見席言頃刻間面如死水,靜默得可怕。

他瞳孔裏有些茫然,良久之後,才輕聲問:“分手……是什麽意思?”語氣比平素裏慢了幾倍,嗓音裏隱含顫意。

“分開,做回普通朋友。”

輕描淡寫一句話,把他心絞得粉碎。

席言良久沈默,龐臉輪廓透著蒼白的冷寂。

他湊近她,靠在她肩膀,雙手環在她腰上,眷戀地抱著她,“姐姐,別開玩笑了。”

“你知道的,我沒開玩笑。”

她感受到他的身體一僵,不再說話。

可他不說,她總要把這件事繼續下去,“想聽聽理由嗎?”

他緊緊抱著她,隱隱含著乞求:“可不可以不要說了,求求你。”

他不想聽什麽理由,拋棄他的理由。

耳邊嗡嗡作響,他多希望就這樣聾了。

聞徽任由他抱著慢條斯理道,“那天在酒店門口,你喝醉了抱著我吻我,對面開來一輛車你背對著沒有看見,車上是你父親。”

“他和我對視的那一瞬間,我先是大腦空白,後又冷靜了下來。”

“我在想,我這麽捂著這段戀情,不顧你的傷心,我們甚至為此起爭執。現在好了,紙終於包不住火了,我也該親手結束這段關系了。”

“那次之後,我已經和你父親見過面了。”察覺到懷裏人警覺地擡起眼看她,她安撫地笑了笑,“是我主動找的他,他從始至終都沒打算見過我。”

“我跟他說了我們開始的時間,也跟他說了我們結束的時間。”

“我告訴他我們會結束,再也不會見面,他聽了很失望。”

“你知道,我一直很自私,所以我請求了你父親不要再讓你的其他家人知道這件事,忘記他知道的一切,他為此生氣,克於教養沒有指責我,但他答應了。”

“你父親以後想起我,只會記得我玩弄了你的感情。”

“席言,這就是我,或許有更溫和的辦法分手,但誰讓你父親先看見了呢。”她了解席言,他不會答應分手,所以她必須狠心。

過了一會兒,她擡起手輕輕的推開他說:“你現在可能難以接受,但時間長了,就會忘了這段感情。”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似有淚光浮動:“姐姐,如果我父親保守秘密,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我不要公開了,我不要了,別不要我。”

她殘忍道:“你沒有明白,你父親不是我們分開的原因。歸根結底,是我不愛你。”

“我真愛你,怎麽舍得讓你做地下情人,因為不愛,所以隨意對待。”

他的神經陣陣發顫。

看著他隱忍又低姿態的模樣,眉眼淡漠,“你要記住,我決心放棄你的那一刻起,永遠都不值得你原諒。”

他搖頭,滿臉淚痕,啞著聲音乞求她:“你別輕易拋棄我。”

他卑微地向她求情,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他的世界仍在不斷坍塌。

她只簡答回答:“阿言,你也不想成為我的負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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