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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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聞徽在晚間的時候收到了席言的微信,他簡單表達了阿姨很好,做得飯很對胃口。甚至還發了一張飯菜的照片給她。

夜幕降臨下,聞徽關上手機,看向遠處孤身站立已久的席大總裁。12月的夜風吹得頭發亂飄,席氏頂樓的天臺臨邊,席臨舟背影寞落。若是平時他站在這裏吹吹冷風也就算了,可是今天他剛剛接收到一個措不及防的消息。聞徽決定還是好好看住他。

“你說,席總不會真的想不開吧。”她的身邊,同樣站在這裏許久的江宸,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

想不開?那倒不至於,席臨舟是商業上的王者,管理的商業帝國在南市乃至世界都有涉及,一個情緒不外露殺伐果斷,有手段有魄力清冷淡然的男人,眸光從容,一副萬事皆在心中的模樣。

席臨舟能走到今天這個地位,絕不是為了兒女情長尋死覓活的人。更何況當初沈小姐失蹤的時候他都能不亂方寸,現在怎麽會退步呢。只是,當初沒有好好告別的愛人,現在突然出現,感慨萬千吧。

她想起匯報給老板這件事的時候,他臉上的情緒晦暗分明,最後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一句:“他憑什麽?”

時間走過晚上7點,席臨舟暫未有挪步的跡象。經過簡單商議,聞徽負責去請人下樓,江宸負責開車把人送回去。與其說是商議,還不如說是指派,江宸指派最艱巨的任務給了聞徽。

江宸離開天臺的速度很快,那個詞怎麽說來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留下聞徽默默在風中淩亂。聞徽站在原地,靜默了一分鐘,又躊躇了半響,最後掏出了手機,給席言發消息。

【打擾一下,你給席總打一個電話,就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編輯完後,點擊發送。聞徽默默松氣,現在只有靠濃濃親情拯救一下失意總裁了。

過了大約兩分鐘,聞徽收到了席言的回覆。

【好。】

席言看到突然出現的消息,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照做了。電話撥通後,他問:“叔叔,你什麽時候到家”那邊說今晚有點事耽誤了,馬上就到。席言囑咐他路上小心後掛斷了電話。

半響後,席言微信窗口彈出一條消息,來自聞徽,【謝謝。】

席臨舟上車離開前,對聞徽開口:“你去查一下,她目前的情況,不要通過沈彧。”

聞徽領命點頭,那個她是誰,心知肚明。果真是放不下,不曾修覆的傷痕,又讓他處於一種不知如何自處的境地。他想要躲在暗處,默默窺視她的現狀,她的一切符合他的預期或者不符合,都能將他推至懸崖邊岸。

夜已深……

回到清軒居別墅,從遠遠看去,整個客廳裏燈火通明。江宸打開門,才看到席言在路邊蹲著。他打開後座車門,一邊看向席言:“小公子,你蹲在那兒做什麽?”

席臨舟跨下車,腳步微頓,視線也被席言鎖定。

席言側過一點身子,看了他們兩一眼,還是蹲在那裏,依次打過招呼:“叔叔,江宸哥。”

江宸走近才發現,他面前有一只小貓,瘦弱炸毛,席言正拿著一片吐司在餵。他解釋:“我聽到外面一直有貓叫,出來就發現它了。”

江宸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走往別墅的席臨舟,低聲提醒他:“你可別把這貓往別墅裏領,席總看到了要炸。”

席言點點頭,他叔那個大潔癖的確會炸。

送走江宸,席言摸了摸貓咪的頭和它告別,轉身回到家裏,席臨舟已經上樓。

他關上大門,心裏想到江宸說過他叔還沒有吃東西,頓了頓,去了廚房。

冰箱裏已經由阿姨塞滿的蔬菜和食物,他上下一撇,決心還是煮一份面條。

敲門聲響起,席臨舟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裏,沈默著望著門口良久,直到傳出一聲叫喊才起身去開了門。

席言瞧他一眼便皺眉,“怎麽在喝酒”

“什麽事?”

酒氣熏人,席言後退一步,“我煮了面孝敬叔叔,賞個臉吧。”

席臨舟淡淡掃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能自己做飯:“行,我馬上下來。”

夜深露重,席臨舟從樓上下來,看見席言開著電視在打游戲,但他此刻正窩在沙發裏,好像在接電話,話語輕而柔,飄散在空曠的別墅裏,有了生氣。

電話那邊是席言母親,兒子回國幾天,她還未打過電話關心,趁著一段時間的忙碌停下,打通了這通跨洋電話。

母子之間,無非是些日常閑談,問什麽他都回答很愉快,很順利,直到把話題扯到他叔叔席臨舟身上,這小孩沈默半響,壓低了聲音告訴她,他叔正在借酒消愁。

這話半真半假,又帶了幾分玩笑的語氣,她辨不清楚虛實,也那麽回他:“那我們乖乖多照顧照顧你愁苦的叔叔。”

“知道了。”席言乖乖回答,有些笑意溢出眼角,這些大人,都拿他當小孩哄著,那語氣與自己小時候聽到的不差分毫。

電話掛斷,席言坐直身體,瞅了一眼正端坐在餐桌旁邊吃面的席臨舟,“我媽讓我代她向你問好。”

席臨舟搖搖頭,慢條斯理地撈起面條:“問好不必了,讓她把你明年的假期勻出來。”

按照慣例,明年席言要去紐約過年。

席言打開游戲不再接話,唉,家人遍布世界也是一種煩惱。

……

第二天聞徽度過了一個平靜的上午,之所以稱為平靜,那是因為有些詭異的平靜。

讓她查沈雲姀,她也查了,她把查到的新鮮消息趁熱擺在席臨舟的面前。

“沈小姐與沈彧在上周剛回到南市,兩人現在住在市醫院,沈彧患有癌癥晚期,沈小姐在醫院照顧他。他們現在因為生病花掉了所有積蓄,比較拮據。”

事情的答案就是這麽簡單,因為沈彧身患重癥,自知無望,所以才想要把沈雲姀托付給席臨舟。

席臨舟聽完這一席話出奇的靜,讓聞徽退出了辦公室。此後的上午,該開會開會,該批改文件批改文件,該會客會客,一切如常。

安靜地詭異。

聞徽以為他會有的情緒都沒有,她甚至以為他會立馬去見沈雲姀,可是沒有。工位上,聞徽也有些意興闌珊,沈彧所遭受的變故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突然意識到那天他來席氏慘敗的面色下暗藏了怎樣的絕望。

可憐嗎?

不,沈小姐更可憐。

午飯過後,聞徽被叫去了辦公室。

看到江宸也在裏面,聞徽保持機警狀態,抓緊筆桿子,以為工作上來了什麽大事。

席臨舟當時正在斥責江宸,語言之間毫不留情,而江宸則低著頭恭敬以待。

席臨舟訓斥手下員工並不是什麽稀罕事,他為人嚴厲,工作中見不得差錯,聞徽也是被訓過不少次數的人。但今天,聞徽覺得,江宸剛好成為了席臨舟的宣洩口。

席臨舟雙手叉腰,對著江宸揮了揮手,言辭冷銳:“你出去,好好給我反省反省。”江宸鞠躬退去,辦公室裏只剩兩人。聞徽默默站立,悄悄打量一眼席臨舟的神色。深深呼吸,來吧,她會成為一個稱職的安靜的宣洩口的。

“席言說他被貓給咬了,你去幫著帶去醫院看一下吧,最好打個針。”

光線明亮的辦公室裏,聞徽倏地擡起頭看向席臨舟,有些意外。怎麽不意外,老板說了什麽,席言被貓給咬了?

這都什麽事啊……

聞徽站在原地瞇著眼搖頭,席臨舟手指扣響桌面,拉她回現實:“聞特助?”

“?”她不解。

“需要我覆述一遍?”

那倒不必,聞徽展露職業微笑:“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下午13點50分,聞徽驅車抵達一家寵物醫院。她走近,遠遠便看到席言一個人坐在大門外的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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