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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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正文完
艾斯低頭看文件，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閆陽見狀不再打擾，留下自己的電話便離開了這裏。
文件大致說明了實驗區建立的初衷和從中所用的手段。
T033年，上級與安如恩教授一同謀劃此事，安教授在學術界的聲望讓他立刻想到可以以傳染病為題目做文章。
上級與安如恩教授達成共識後向外界散出一定謠言，雖然這些謠言很快被刪除，但依舊造成一小部分的恐慌。
上級順勢提出建立實驗區來研究病毒疫苗，實則在其中通過人體實驗進行違規研究——回溯異能。
這時艾斯還是一個學生，帶著強烈的道德感。
安如恩擔心學生的能力會察覺出什麽後報告給更高處，於是和上級合力將艾斯送入實驗區，作為總指揮監督實驗進程。
艾斯坐在高位，幾乎是事事過他手，他終於在上級發下研究方案時察覺到了異樣——這根本不是什麽疫苗研究，也不是為了保密而建立的實驗區，這場實驗完完全全就是為了滿足上級的私欲而建立的斂財工具罷了。
上級打了一手好牌，他將艾斯拉到高位，受人仰視同時被人監視，幾乎每一步都是在上百雙眼睛下完成。
這樣的情況，艾斯沒有能扳倒自己的證據，就算他將自己告上法庭，他也可以拉艾斯一同下水。
艾斯察覺到了這樣的情況，於是開始將自己封閉，開始著手研究芯片。
S-0002閆陽就是這時被送入實驗區的。
芯片的載體0189在艾斯的幫助下逃離了實驗區，艾斯希望他能在人世活下去，不要主動啟用芯片。
但是天不遂人願，上級早就料到了這一點，將芯片的觸發改為了被動。
也就是說，每到T043年7月15日，不論艾斯有沒有將笙抓回實驗區，時間依舊會重來，而這一句威脅一是為了輪回真的結束方便笙毀屍滅跡，二來，就是為了給艾斯一些威脅，讓艾斯盡最大能力讓笙活著。
芯片與笙是共生的關系，芯片被毀笙也會死亡，上級故意讓艾斯在一些特殊的時候去接近笙，又讓他在一定期限的離去。
他要讓艾斯在自己的誘導下愛上笙，這樣即使笙自己毀掉芯片，艾斯對笙所產生的感情也會驅使他阻止笙。
於是一切成為死局。
189次的循環，188個未誕生便已經死去的生命……
到頭來竟然不過是上級為了錢財權勢而組織的鬧劇。
“憑什麽……”艾斯沈聲質問，沒有人聽到他的話，他的指尖捏在資料上，因為力度過大而微微泛白。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實驗區的去留決定報告。
大概是說實驗區已經廢除，這一片地的去留由艾斯決定。
艾斯看向南邊，高樓層層疊疊的遮擋下，通往更遠的山林與海邊。
他在這座城市裏是有房子和車子的，但此刻他卻不想回去。
他和現實社會已經脫節太久了。
這時已經是傍晚，街上的燈都亮了起來，仿若一大片夜光浮游生物組成的壯觀景象。
艾斯漫無目的地逛著，路上不止一家小攤販對他介紹自己賣的東西，但他一一禮貌拒絕，穿過擁擠的人群向前走去。
這片街區，曾經好像來過？艾斯有些出神地想到。
“誒先生！”一道女聲打斷了艾斯的思緒，他剛想擺手拒絕，但是女聲卻先一步介紹到：“我們這裏的蛋糕很好的！”
“很多人生日都來我們這裏訂呢！保證愛吃甜的不愛吃甜的都能滿足！”服務員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
“生日”二字好像突然打開了艾斯身上的什麽開關，他突然楞住了。
保持著一只手擡起的動作有些滑稽，他很快反應過來問：“你們這裏有小一點的生日蛋糕嗎？”
“有的有的！”店員一邊往店裏走一邊說：“我這就給您拿，您想要什麽樣的？”
“小一點夠一個孩子吃就好，其他的都可以。”艾斯說。
店員從櫃臺拿出一塊六寸的草莓蛋糕。
這家店蛋糕的品質確實很好，蛋糕散發著微甜的奶油香氣，混雜這草莓的果香飄散在空氣中。
艾斯接過蛋糕，付了錢道謝後走出了店鋪。
“您慢走！”店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艾斯回頭笑著點了一下頭，到路邊隨意攔了一輛車前往實驗區。
實驗區的人抓捕的抓捕，拘留的拘留，儼然已經走的幹幹凈凈。
曾經戒備森嚴的實驗區如今沒了人，空曠的可怕。夜風吹過滲著絲絲涼氣。
前幾日剛剛下過雨，整個實驗區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泥土氣。
艾斯沒有在意實驗區其他地方如何，徑直走向培養倉。
培養倉被打開，燈光自動亮起，照亮了這個方方正正宛如囚籠的地方。
手術臺兼床安安靜靜地立在房間中央，艾斯走過去將手中的方盒子放到上面，慢條斯理地拆開，口中頗有歉意地說：“給你補個生日，對不起啊，晚了兩天。”
自然是不可能有人回應的。
艾斯插上蠟燭，翻兜找到打火機將蠟燭點亮。
火光自顧自在蠟燭上搖曳，艾斯從懷中拿出筆記本，不顧形象地坐到地上。
他呼出一口氣，閉著眼睛靜默了一會，像是即將被行刑的犯人。
終於，艾斯還是睜開了眼，倚靠著手術臺，緩慢地翻開筆記本第一頁。
日記一頁一頁字跡工整，每一頁雖然筆跡稚嫩但是事無巨細地將每日的訓練記錄下來，如果別人不知道，可能還會將它認成什麽奇怪受虐癖好的人的幻想。
蠟燭燃燒到一半，艾斯將筆記本上的內容全部看過了一遍，在本子的最後一頁還殘留著撕紙後留下的一點痕跡。
艾斯知道那是什麽，他顫抖著將胸前口袋的一張紙拿出來，將對折的紙翻開。
……
［T043年7月14日
艾斯，這篇日記是給你的，你可以理解為遺書，也可以理解為……情書。
我做為芯片的載體，輪回的每一次都記得清清楚楚，如果你問我為什麽不結束輪回，那我只好和你說我自私，我想看著你，我想多看看你，想每日每夜睜開眼睛就是你，想我不用呆在實驗區，可以和你一同過著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真相，我想讓你依舊覺得你還生活在正常的時間中，這樣你就會減少一點不必要的痛苦了。
但是這一次，你先發現了，我就沒有權利瞞著你了，你知道了所有，會怎麽想我呢？
不管怎樣，你恨我也好，愛我也罷，我都已經聽不到答案了。
189次相識，我多想和你再說一次“你好”，再聽你說一次你叫艾斯，但是我聽不到了。
我該放下你的，但我做不到，我對你永遠有更貪心的想法。但是艾斯，時間應該向前走，你也不該被困在過去，我不能看著你一次次受傷瀕死，也不敢想你十年不得自由是怎樣走過的。
我甚至膽小到不敢親口和你說再見，親口和你說這些話。
我想和你說的話還有好多好多好多，但是現在就這樣吧，我要走了，希望你能看在我為了你能獲得生而奔赴死亡的分上好好活下去。
另外，我可以提一個小小的請求嗎？每年的7月15日來燈塔為我慶個生好嗎？
最後，艾斯，我愛你。
這是第190次我和你說我愛你。
——笙
於T043年7月14日22時。］
當頁的筆跡十分認真，落款處甚至有些笨拙地畫上了一顆愛心。
艾斯咬著牙，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不死心地往反面看
——一片空白。
他這時才好像連接上自己真實的情感，卸下了平日裏裹著的身份，在培養倉中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著。
如果我死在去燈塔的路上，我就去給你陪葬。
恍惚間艾斯暗自想著。
他將這一頁紙夾到筆記本裏，小心謹慎地把本子抱到懷裏，仿佛抱著笙本身，下巴搭在本子邊緣。
淚水很快洇濕了艾斯的一小片布料，整個實驗區只剩下艾斯哽咽壓抑地哭聲。
蠟燭最後一點光亮燃燒殆盡，火光消散，他就這樣倚著手術臺合上了雙眼。
***
男人合上筆記本。
小雨已經停了，初升的太陽將海水照的通紅，波光如同碎金浮動。
塔內依舊昏暗一片，只有一扇窗透著一縷光打在桌上。
男人將方盒拆開，將裏面的蛋糕放到桌上，點燃了上面立著的寫著“20”的數字蠟燭。
“笙，20歲生日快樂。”
火光驅散了一小片黑暗，照亮了男人的臉和上半身。
黑色的訓練服被洗的脫色，左胸處還留著刺繡名牌，細細看去依稀能看到上面寫著：
［S-0001 艾斯］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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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低頭看文件，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閆陽見狀不再打擾，留下自己的電話便離開了這裏。
文件大致說明了實驗區建立的初衷和從中所用的手段。
T033年，上級與安如恩教授一同謀劃此事，安教授在學術界的聲望讓他立刻想到可以以傳染病為題目做文章。
上級與安如恩教授達成共識後向外界散出一定謠言，雖然這些謠言很快被刪除，但依舊造成一小部分的恐慌。
上級順勢提出建立實驗區來研究病毒疫苗，實則在其中通過人體實驗進行違規研究——回溯異能。
這時艾斯還是一個學生，帶著強烈的道德感。
安如恩擔心學生的能力會察覺出什麽後報告給更高處，於是和上級合力將艾斯送入實驗區，作為總指揮監督實驗進程。
艾斯坐在高位，幾乎是事事過他手，他終於在上級發下研究方案時察覺到了異樣——這根本不是什麽疫苗研究，也不是為了保密而建立的實驗區，這場實驗完完全全就是為了滿足上級的私欲而建立的斂財工具罷了。
上級打了一手好牌，他將艾斯拉到高位，受人仰視同時被人監視，幾乎每一步都是在上百雙眼睛下完成。
這樣的情況，艾斯沒有能扳倒自己的證據，就算他將自己告上法庭，他也可以拉艾斯一同下水。
艾斯察覺到了這樣的情況，於是開始將自己封閉，開始著手研究芯片。
S-0002閆陽就是這時被送入實驗區的。
芯片的載體0189在艾斯的幫助下逃離了實驗區，艾斯希望他能在人世活下去，不要主動啟用芯片。
但是天不遂人願，上級早就料到了這一點，將芯片的觸發改為了被動。
也就是說，每到T043年7月15日，不論艾斯有沒有將笙抓回實驗區，時間依舊會重來，而這一句威脅一是為了輪回真的結束方便笙毀屍滅跡，二來，就是為了給艾斯一些威脅，讓艾斯盡最大能力讓笙活著。
芯片與笙是共生的關系，芯片被毀笙也會死亡，上級故意讓艾斯在一些特殊的時候去接近笙，又讓他在一定期限的離去。
他要讓艾斯在自己的誘導下愛上笙，這樣即使笙自己毀掉芯片，艾斯對笙所產生的感情也會驅使他阻止笙。
於是一切成為死局。
189次的循環，188個未誕生便已經死去的生命……
到頭來竟然不過是上級為了錢財權勢而組織的鬧劇。
“憑什麽……”艾斯沈聲質問，沒有人聽到他的話，他的指尖捏在資料上，因為力度過大而微微泛白。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實驗區的去留決定報告。
大概是說實驗區已經廢除，這一片地的去留由艾斯決定。
艾斯看向南邊，高樓層層疊疊的遮擋下，通往更遠的山林與海邊。
他在這座城市裏是有房子和車子的，但此刻他卻不想回去。
他和現實社會已經脫節太久了。
這時已經是傍晚，街上的燈都亮了起來，仿若一大片夜光浮游生物組成的壯觀景象。
艾斯漫無目的地逛著，路上不止一家小攤販對他介紹自己賣的東西，但他一一禮貌拒絕，穿過擁擠的人群向前走去。
這片街區，曾經好像來過？艾斯有些出神地想到。
“誒先生！”一道女聲打斷了艾斯的思緒，他剛想擺手拒絕，但是女聲卻先一步介紹到：“我們這裏的蛋糕很好的！”
“很多人生日都來我們這裏訂呢！保證愛吃甜的不愛吃甜的都能滿足！”服務員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
“生日”二字好像突然打開了艾斯身上的什麽開關，他突然楞住了。
保持著一只手擡起的動作有些滑稽，他很快反應過來問：“你們這裏有小一點的生日蛋糕嗎？”
“有的有的！”店員一邊往店裏走一邊說：“我這就給您拿，您想要什麽樣的？”
“小一點夠一個孩子吃就好，其他的都可以。”艾斯說。
店員從櫃臺拿出一塊六寸的草莓蛋糕。
這家店蛋糕的品質確實很好，蛋糕散發著微甜的奶油香氣，混雜這草莓的果香飄散在空氣中。
艾斯接過蛋糕，付了錢道謝後走出了店鋪。
“您慢走！”店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艾斯回頭笑著點了一下頭，到路邊隨意攔了一輛車前往實驗區。
實驗區的人抓捕的抓捕，拘留的拘留，儼然已經走的幹幹凈凈。
曾經戒備森嚴的實驗區如今沒了人，空曠的可怕。夜風吹過滲著絲絲涼氣。
前幾日剛剛下過雨，整個實驗區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泥土氣。
艾斯沒有在意實驗區其他地方如何，徑直走向培養倉。
培養倉被打開，燈光自動亮起，照亮了這個方方正正宛如囚籠的地方。
手術臺兼床安安靜靜地立在房間中央，艾斯走過去將手中的方盒子放到上面，慢條斯理地拆開，口中頗有歉意地說：“給你補個生日，對不起啊，晚了兩天。”
自然是不可能有人回應的。
艾斯插上蠟燭，翻兜找到打火機將蠟燭點亮。
火光自顧自在蠟燭上搖曳，艾斯從懷中拿出筆記本，不顧形象地坐到地上。
他呼出一口氣，閉著眼睛靜默了一會，像是即將被行刑的犯人。
終於，艾斯還是睜開了眼，倚靠著手術臺，緩慢地翻開筆記本第一頁。
日記一頁一頁字跡工整，每一頁雖然筆跡稚嫩但是事無巨細地將每日的訓練記錄下來，如果別人不知道，可能還會將它認成什麽奇怪受虐癖好的人的幻想。
蠟燭燃燒到一半，艾斯將筆記本上的內容全部看過了一遍，在本子的最後一頁還殘留著撕紙後留下的一點痕跡。
艾斯知道那是什麽，他顫抖著將胸前口袋的一張紙拿出來，將對折的紙翻開。
……
［T043年7月14日
艾斯，這篇日記是給你的，你可以理解為遺書，也可以理解為……情書。
我做為芯片的載體，輪回的每一次都記得清清楚楚，如果你問我為什麽不結束輪回，那我只好和你說我自私，我想看著你，我想多看看你，想每日每夜睜開眼睛就是你，想我不用呆在實驗區，可以和你一同過著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真相，我想讓你依舊覺得你還生活在正常的時間中，這樣你就會減少一點不必要的痛苦了。
但是這一次，你先發現了，我就沒有權利瞞著你了，你知道了所有，會怎麽想我呢？
不管怎樣，你恨我也好，愛我也罷，我都已經聽不到答案了。
189次相識，我多想和你再說一次“你好”，再聽你說一次你叫艾斯，但是我聽不到了。
我該放下你的，但我做不到，我對你永遠有更貪心的想法。但是艾斯，時間應該向前走，你也不該被困在過去，我不能看著你一次次受傷瀕死，也不敢想你十年不得自由是怎樣走過的。
我甚至膽小到不敢親口和你說再見，親口和你說這些話。
我想和你說的話還有好多好多好多，但是現在就這樣吧，我要走了，希望你能看在我為了你能獲得生而奔赴死亡的分上好好活下去。
另外，我可以提一個小小的請求嗎？每年的7月15日來燈塔為我慶個生好嗎？
最後，艾斯，我愛你。
這是第190次我和你說我愛你。
——笙
於T043年7月14日22時。］
當頁的筆跡十分認真，落款處甚至有些笨拙地畫上了一顆愛心。
艾斯咬著牙，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不死心地往反面看
——一片空白。
他這時才好像連接上自己真實的情感，卸下了平日裏裹著的身份，在培養倉中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著。
如果我死在去燈塔的路上，我就去給你陪葬。
恍惚間艾斯暗自想著。
他將這一頁紙夾到筆記本裏，小心謹慎地把本子抱到懷裏，仿佛抱著笙本身，下巴搭在本子邊緣。
淚水很快洇濕了艾斯的一小片布料，整個實驗區只剩下艾斯哽咽壓抑地哭聲。
蠟燭最後一點光亮燃燒殆盡，火光消散，他就這樣倚著手術臺合上了雙眼。
***
男人合上筆記本。
小雨已經停了，初升的太陽將海水照的通紅，波光如同碎金浮動。
塔內依舊昏暗一片，只有一扇窗透著一縷光打在桌上。
男人將方盒拆開，將裏面的蛋糕放到桌上，點燃了上面立著的寫著“20”的數字蠟燭。
“笙，20歲生日快樂。”
火光驅散了一小片黑暗，照亮了男人的臉和上半身。
黑色的訓練服被洗的脫色，左胸處還留著刺繡名牌，細細看去依稀能看到上面寫著：
［S-0001 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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