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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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歸順我幹什麽？”艾斯有些好笑地問：“從一個籠子跳到另一個籠子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誰會想做？”
“你被監視在這偌大的實驗區，我也一樣，這裏幹別的事情，外界什麽都不知道，我在這裏呆了七八年，受的限不比你少。”
閆陽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揶揄：“我倒是不知道父母早早雙亡，沒有任何牽掛的主指揮能受什麽牽掛。”
“我自己的命，我的名譽，我的未來。”艾斯前傾：“還有我的老師，不算嗎。”
閆陽更加不屑了：“前面的我勉強承認，你的老師？”
艾斯察覺出這話的意思，皺了皺眉，放下交疊的雙腿坐直身子：“你什麽意思？”
閆陽仔細觀察艾斯面上的一點茫然，不像做假。
“我可以和你勉強不保持對立，但是你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
“可以。”
“溯回異能的實驗是不是通過你下發的？”
艾斯有些訝異他會問道實驗，但依舊如實回答：“是。”
閆陽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被艾斯察覺，他卻沒有出聲，繼續聽閆陽問下一個問題。
“是你提出的實驗方向嗎？”
“不，是上級。”艾斯搖頭。
閆陽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收回情緒，繼續問道：“我聽說，你在下發實驗的方向和研究過程時是提出過反對的，但後來你卻繼續執行了，為什麽？”
艾斯有些無奈了：“被威脅了啊。還能怎樣，難不成我還能主動投誠嗎？”
“他用你的老師威脅你的是嗎？”閆陽不管艾斯對他略顯無奈的態度：“是安教授嗎？”
安教授，本名安如恩，67歲，是A市著名高校的一位德高望重醫學系的教授，也是曾在社交平臺發布末日預言而引起恐慌建立實驗區的人。
——更是艾斯在校期間甚至畢業後都相當敬重的老師。
“……是。”艾斯顯然不是很願意和閆陽提起自己的恩師。
“那你記得上級是怎麽威脅你的嗎？”閆陽問。
艾斯沒想到他會在這時提起兩年前的事情，回想了一下還是回答了：“上級讓我發布實驗方案，我曾嘗試過駁回，但……”
七年前。
“我拒絕發布。”艾斯在耳麥中冷冰冰拒絕：“這太違背倫理法律了，恕我不能做到，上級。”
“如果您執意要讓我發布這一方案，您大可以將我逐出實驗區，這樣的實驗我不做也罷。”
上級似乎早就料到了艾斯會拒絕，耳麥中沈默一片，突然上級中氣十足的笑了兩聲，那笑聲讓艾斯如今想起來都覺得不寒而栗：“你想的太簡單了，艾斯。”
“你覺得你來到了這，我還會讓你出去嗎？”
上級的話毫不客氣：“法律？難道你覺得你出去了這，我就沒有你在這的把柄了嗎？”
艾斯七年前並沒有見識過權力和輿論帶來的力量，底氣略顯不足地反駁：“我沒有做過，你想怎樣抹黑我，都無所謂。”
“沒有做過？”上級覺得十分可笑：“如今你身在實驗區，就是參加了實驗，即便你逃出去又如何呢，我一句話，你進行實驗的消息就會立刻曝光，到時候，你的名譽，你的前途，還會在嗎？”
“你！”艾斯被上級的無恥氣到。
“小子，你當然可以不在意你的名譽和前途，但別忘了，你的恩師安教授。”上級並沒有在意一個小輩的怒火，繼續自顧自說道：“你如果在實驗區好好地給我把實驗進行下去，等實驗一結束，你就可以出來，你的前途，未來，老師都不會有任何事，誰都不知道你幹了什麽，你就是他們的‘英雄’，是‘救世主’，但要是你在這期間有任何想要抗衡我逃出去拒絕配合的行為，會得到什麽後果希望你清楚。”
“安如恩教授如今也到了花甲之年了啊，要是知道自己的學生參加了這種實驗，他的臉該往哪擱呢。他在學術界該怎麽繼續下去呢，更別說，老年人的心臟可不太好啊……”上級沒有把話接著說下去，而是突然調轉話題：“S-0001，你現在是實驗區最高權限的人了，主指揮，希望你做事的時候謹言慎行。”
上級哼笑兩聲，不屑地切斷聯系，只留艾斯一人在掛斷的耳麥前呆楞顫抖。
一股無力感從心底漫上，猶如抽芽的紙條直沖向上，跨過了七年前尚且青澀天真的艾斯，沖到了如今已經被限制七年有餘的艾斯心頭。
閆陽看艾斯陷入回憶，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聲，拉回了艾斯的神智。
“抱歉，失態了。”艾斯有些無力地捏了捏眼頭鼻骨：“這都是些陳年往事了，如今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閆陽笑笑，像是終於放下心，但幾乎是瞬間，他又嚴肅了起來：“但我在實驗區與外部接觸的短暫片刻，見到了安如恩。”
艾斯猛的一怔，有些不可置信：“……什麽？”
“我見到了安如恩。他在和外界報告實驗區的情況，是上級的人。”閆陽說。
在和外界報告實驗區的情況，這其中包括他在實驗區的所有行為。
……上級的人。
艾斯立刻意識到這話所表示的巨大含義。
他張了張嘴，仿佛世界觀突然瓦解崩塌，巨大的力壓在心頭令他說不出一點話。
他的恩師，安如恩。
那個讓他被威脅限制，讓他甘願留在實驗區只為報答的唯一的恩師。
在和威脅他的人裏應外合，一齊想要將他拉進黑暗的沼澤。
“你…你沒事吧？”閆陽見他狀態不對，立刻從椅子上直起身子想要查看艾斯的情況。
艾斯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閆陽只好又坐了回去。
叩叩——
他本想再問些什麽，但一聲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艾斯立刻抄起桌子上的耳麥將電池塞回去帶到耳朵上，閆陽也在同一時刻迅速起身把電閘重新拉開。
門被推開，一個身穿研究員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目光在艾斯和閆陽身上不斷來回，最終定格在艾斯的耳朵上。
——耳麥正一閃一閃泛著藍光。
“怎麽了，急急燥燥的。”艾斯問。
研究員回過神，表現的有些著急：“主指揮，不好了，0189打傷了一個研究員，將培養倉的門破壞了，現在培養倉的門關不上，只能讓安防人員拿槍鎮守。”
什麽？誰破壞了什麽？艾斯出神地想。
一旁的閆陽一臉見了鬼的茫然。
“不是，培養倉的大門半米厚，說破壞就破壞？？”閆陽問出了艾斯的疑惑。
研究員不管那些，一心等著艾斯下達下一步命令。
“這個……”艾斯頗有些頭疼：“你去把那個……你把他拷到我房間，我馬上來。”
研究員立刻稱事急忙連滾帶爬地帶著艾斯的“聖旨”跑向培養倉。
“額……這個小孩子不懂事，設備檢查的表我放著了你記得看，我先走了。”艾斯依舊狀況之外，隨意說了幾句後腳步飄忽地離開了閆陽的辦公室。
閆陽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有些分神。
我今天是累出幻覺了嗎？他想。
雖然狀態處於雲游之外，但依舊肌肉記憶地翻開表，等呆呆的視線落到這幾張紙的最後幾頁時，心裏突然大駭！
——那是一張相當完善的出實驗區的路線圖！甚至還非常貼心的標註了各種地方有什麽樣的人，什麽地方會遇到什麽東西！
我勒個糙！閆陽心裏大驚。這主指揮看著這麽老實一個人，一來就來這麽大的嗎？
他繼續往後翻，是一張相對小一些的紙條，上面寫著：我會在三年內完善各種計劃，解決大部分不利因素，希望你能周轉一下安防部，讓0189逃出去，我出去已經沒有意義了，讓這個孩子走吧。看完記得燒。
閆陽有些恍惚地合上這幾張紙，一臉頹廢地望向窗外，隨意在桌子裏找來一個打火機燒了最後兩張紙，順便將紙灰丟出窗外，有些悵然地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一口。
他最終還是回過神，思索良久，將桌子抽屜拉開，手指向上夠，摸到一個肉眼不可見的稍大凸起。
——那是一個暗格。
閆陽將暗格的東西拿出，那是一對已經有些落灰的耳麥，與艾斯耳朵上的別無二致。
他嘆了一口氣，將耳麥重新放起，關上了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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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順我幹什麽？”艾斯有些好笑地問：“從一個籠子跳到另一個籠子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誰會想做？”
“你被監視在這偌大的實驗區，我也一樣，這裏幹別的事情，外界什麽都不知道，我在這裏呆了七八年，受的限不比你少。”
閆陽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揶揄：“我倒是不知道父母早早雙亡，沒有任何牽掛的主指揮能受什麽牽掛。”
“我自己的命，我的名譽，我的未來。”艾斯前傾：“還有我的老師，不算嗎。”
閆陽更加不屑了：“前面的我勉強承認，你的老師？”
艾斯察覺出這話的意思，皺了皺眉，放下交疊的雙腿坐直身子：“你什麽意思？”
閆陽仔細觀察艾斯面上的一點茫然，不像做假。
“我可以和你勉強不保持對立，但是你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
“可以。”
“溯回異能的實驗是不是通過你下發的？”
艾斯有些訝異他會問道實驗，但依舊如實回答：“是。”
閆陽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被艾斯察覺，他卻沒有出聲，繼續聽閆陽問下一個問題。
“是你提出的實驗方向嗎？”
“不，是上級。”艾斯搖頭。
閆陽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收回情緒，繼續問道：“我聽說，你在下發實驗的方向和研究過程時是提出過反對的，但後來你卻繼續執行了，為什麽？”
艾斯有些無奈了：“被威脅了啊。還能怎樣，難不成我還能主動投誠嗎？”
“他用你的老師威脅你的是嗎？”閆陽不管艾斯對他略顯無奈的態度：“是安教授嗎？”
安教授，本名安如恩，67歲，是A市著名高校的一位德高望重醫學系的教授，也是曾在社交平臺發布末日預言而引起恐慌建立實驗區的人。
——更是艾斯在校期間甚至畢業後都相當敬重的老師。
“……是。”艾斯顯然不是很願意和閆陽提起自己的恩師。
“那你記得上級是怎麽威脅你的嗎？”閆陽問。
艾斯沒想到他會在這時提起兩年前的事情，回想了一下還是回答了：“上級讓我發布實驗方案，我曾嘗試過駁回，但……”
七年前。
“我拒絕發布。”艾斯在耳麥中冷冰冰拒絕：“這太違背倫理法律了，恕我不能做到，上級。”
“如果您執意要讓我發布這一方案，您大可以將我逐出實驗區，這樣的實驗我不做也罷。”
上級似乎早就料到了艾斯會拒絕，耳麥中沈默一片，突然上級中氣十足的笑了兩聲，那笑聲讓艾斯如今想起來都覺得不寒而栗：“你想的太簡單了，艾斯。”
“你覺得你來到了這，我還會讓你出去嗎？”
上級的話毫不客氣：“法律？難道你覺得你出去了這，我就沒有你在這的把柄了嗎？”
艾斯七年前並沒有見識過權力和輿論帶來的力量，底氣略顯不足地反駁：“我沒有做過，你想怎樣抹黑我，都無所謂。”
“沒有做過？”上級覺得十分可笑：“如今你身在實驗區，就是參加了實驗，即便你逃出去又如何呢，我一句話，你進行實驗的消息就會立刻曝光，到時候，你的名譽，你的前途，還會在嗎？”
“你！”艾斯被上級的無恥氣到。
“小子，你當然可以不在意你的名譽和前途，但別忘了，你的恩師安教授。”上級並沒有在意一個小輩的怒火，繼續自顧自說道：“你如果在實驗區好好地給我把實驗進行下去，等實驗一結束，你就可以出來，你的前途，未來，老師都不會有任何事，誰都不知道你幹了什麽，你就是他們的‘英雄’，是‘救世主’，但要是你在這期間有任何想要抗衡我逃出去拒絕配合的行為，會得到什麽後果希望你清楚。”
“安如恩教授如今也到了花甲之年了啊，要是知道自己的學生參加了這種實驗，他的臉該往哪擱呢。他在學術界該怎麽繼續下去呢，更別說，老年人的心臟可不太好啊……”上級沒有把話接著說下去，而是突然調轉話題：“S-0001，你現在是實驗區最高權限的人了，主指揮，希望你做事的時候謹言慎行。”
上級哼笑兩聲，不屑地切斷聯系，只留艾斯一人在掛斷的耳麥前呆楞顫抖。
一股無力感從心底漫上，猶如抽芽的紙條直沖向上，跨過了七年前尚且青澀天真的艾斯，沖到了如今已經被限制七年有餘的艾斯心頭。
閆陽看艾斯陷入回憶，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聲，拉回了艾斯的神智。
“抱歉，失態了。”艾斯有些無力地捏了捏眼頭鼻骨：“這都是些陳年往事了，如今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閆陽笑笑，像是終於放下心，但幾乎是瞬間，他又嚴肅了起來：“但我在實驗區與外部接觸的短暫片刻，見到了安如恩。”
艾斯猛的一怔，有些不可置信：“……什麽？”
“我見到了安如恩。他在和外界報告實驗區的情況，是上級的人。”閆陽說。
在和外界報告實驗區的情況，這其中包括他在實驗區的所有行為。
……上級的人。
艾斯立刻意識到這話所表示的巨大含義。
他張了張嘴，仿佛世界觀突然瓦解崩塌，巨大的力壓在心頭令他說不出一點話。
他的恩師，安如恩。
那個讓他被威脅限制，讓他甘願留在實驗區只為報答的唯一的恩師。
在和威脅他的人裏應外合，一齊想要將他拉進黑暗的沼澤。
“你…你沒事吧？”閆陽見他狀態不對，立刻從椅子上直起身子想要查看艾斯的情況。
艾斯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閆陽只好又坐了回去。
叩叩——
他本想再問些什麽，但一聲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艾斯立刻抄起桌子上的耳麥將電池塞回去帶到耳朵上，閆陽也在同一時刻迅速起身把電閘重新拉開。
門被推開，一個身穿研究員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目光在艾斯和閆陽身上不斷來回，最終定格在艾斯的耳朵上。
——耳麥正一閃一閃泛著藍光。
“怎麽了，急急燥燥的。”艾斯問。
研究員回過神，表現的有些著急：“主指揮，不好了，0189打傷了一個研究員，將培養倉的門破壞了，現在培養倉的門關不上，只能讓安防人員拿槍鎮守。”
什麽？誰破壞了什麽？艾斯出神地想。
一旁的閆陽一臉見了鬼的茫然。
“不是，培養倉的大門半米厚，說破壞就破壞？？”閆陽問出了艾斯的疑惑。
研究員不管那些，一心等著艾斯下達下一步命令。
“這個……”艾斯頗有些頭疼：“你去把那個……你把他拷到我房間，我馬上來。”
研究員立刻稱事急忙連滾帶爬地帶著艾斯的“聖旨”跑向培養倉。
“額……這個小孩子不懂事，設備檢查的表我放著了你記得看，我先走了。”艾斯依舊狀況之外，隨意說了幾句後腳步飄忽地離開了閆陽的辦公室。
閆陽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有些分神。
我今天是累出幻覺了嗎？他想。
雖然狀態處於雲游之外，但依舊肌肉記憶地翻開表，等呆呆的視線落到這幾張紙的最後幾頁時，心裏突然大駭！
——那是一張相當完善的出實驗區的路線圖！甚至還非常貼心的標註了各種地方有什麽樣的人，什麽地方會遇到什麽東西！
我勒個糙！閆陽心裏大驚。這主指揮看著這麽老實一個人，一來就來這麽大的嗎？
他繼續往後翻，是一張相對小一些的紙條，上面寫著：我會在三年內完善各種計劃，解決大部分不利因素，希望你能周轉一下安防部，讓0189逃出去，我出去已經沒有意義了，讓這個孩子走吧。看完記得燒。
閆陽有些恍惚地合上這幾張紙，一臉頹廢地望向窗外，隨意在桌子裏找來一個打火機燒了最後兩張紙，順便將紙灰丟出窗外，有些悵然地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一口。
他最終還是回過神，思索良久，將桌子抽屜拉開，手指向上夠，摸到一個肉眼不可見的稍大凸起。
——那是一個暗格。
閆陽將暗格的東西拿出，那是一對已經有些落灰的耳麥，與艾斯耳朵上的別無二致。
他嘆了一口氣，將耳麥重新放起，關上了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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