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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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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克利蘭像做賊一樣腳步輕悄地走進婚禮的現場,找了一條靠後的沒有其他人的長椅坐下。此時教堂裏已經來了不少賓客,穿著鮮艷的暗紅色長裙的科爾克拉夫夫人坐正在最前一排享受著人們的恭維與祝賀。

潼恩的婚禮在聖徒教堂舉行,這是都城最豪華的教堂,國王迎娶王後的時候也是在這個地方舉辦的婚禮。由於是結婚,教堂裏的不少地方都裝飾上了鮮花,連平日裏冷酷的神父都掛上了笑臉。

奧斯蒙理所應當地貼著克利蘭坐下。

“不,你得去前排,這是你的家人,你得去挨著科爾克拉夫夫人坐。”克利蘭拍拍奧斯蒙的腿,出聲提醒。

奧斯蒙看著克利蘭,他明明什麽話都沒說,但那個眼神又好像把什麽都說了。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克利蘭伸個懶腰,不情不願地從最後一排站起來,奧斯蒙這才和他一起站起來。

“我父親還說要你照顧我,現在看來分明就是我照顧你嘛!”克利蘭抱怨道,“要是父親看到這個場面就好了,一看就是我比你更成熟一點!”

雖然克利蘭一副不想參加社交場合的表情,走在座椅間的間隙裏也是擺著一張臭臉,但一走到科爾克拉夫夫人身邊,他立刻就揚起了一張笑臉,同科爾克拉夫夫人親熱地攀談起來。

“夫人,好久不見,您真是越來越美麗了,誰也不敢相信今天居然是您女兒的婚禮,您看起來還像一個少女呢!”克利蘭的讚揚並不需要走心,而是張口即來。

“謝謝你的誇讚,克利蘭。”科爾克拉夫夫人微微點頭,看起來對克利蘭的語言並不感冒,“同時我也代表科爾克拉夫家歡迎你來參加我的女兒的婚禮。”

“奧斯蒙,我聽說你這幾日都沒有回家,一直和克利蘭呆在一起。”科爾克拉夫夫人看著站立在一旁的奧斯蒙,問。

“是的,母親大人。”奧斯蒙對此供認不諱。

“克利蘭是一個魔法出眾的孩子,你跟著他也能學到不少東西。”科爾克拉夫夫人對此倒是沒有太多異議。

“克利蘭,我聽說你和阿諾德之間一直有些誤會。我身為長輩,當然還是希望你們可以把話說開,回到過去那般關系好。”科爾克拉夫夫人又把視線轉回到克利蘭身上,語氣平靜地說,“你現在和奧斯蒙關系不錯,我認為這也是一個你和阿諾德重修於好的機會。”

“回到過去那般關系好?”克利蘭聳聳肩,說,“夫人,你知道過去我和他是什麽關系嗎?”

“你們是同一所學校出來的,都是優秀的魔法師,自然是要好的朋友。”科爾克拉夫夫人的語氣透露著理所應當,“至於你和奧斯蒙是如何認識的,我確實不太了解。”

“看來他什麽都沒有和您說啊。”克利蘭切了一聲。

科爾克拉夫夫人適時露出疑惑的表情,這時正好阿諾德也到了,科爾克拉夫夫人安排阿諾德坐在克利蘭的身邊,還沒等克利蘭說些什麽,阿諾德倒顯得非常尷尬。

“克利蘭,你是聽說我今天……才來的嗎?”阿諾德面帶內疚,伸出手想拉住克利蘭的手腕,卻被毫不留情地甩開。

“有什麽話直說就行。”顧及到科爾克拉夫夫人就在旁邊,克利蘭的語氣還是很良好。

也許是克利蘭還算柔和的語氣給了阿諾德一絲信心,他說:“你跟我來,我和你單獨說。”

克利蘭是真的不想去,如果說以前只是對阿諾德厭惡和失望的話,他現在是真的搞不懂阿諾德在想些什麽。

“年輕人總是有些我不知道的悄悄話的。”科爾克拉夫夫人說,“不用管我,你們去說就好,這也是你們打破僵局的機會。”

不過科爾克拉夫夫人都已經這麽說了,克利蘭也不能當眾下對方的面子,只好不情不願地站起來。

“我也去。”奧斯蒙也站起身。

阿諾德怪異地看了奧斯蒙一眼,但當著科爾克拉夫夫人的面,他也不好對奧斯蒙說一些重話,只能憋著氣說:“你……願意來就來吧……”

阿諾德走到了教堂背後,這個地方現在空無一人,而阿諾德還是緊張地張望了半天,確保這附近沒有其他人。

“你是因為知道我要訂婚才來的嗎?”阿諾德神色覆雜地對克利蘭說,“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不喜歡參加這些場合。”

克利蘭翻了個白眼,說:“你要訂婚跟我有什麽關系,我願意參加什麽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克利蘭,你別生氣,我和他只是出於家族利益的聯姻,我最愛的只有你!”阿諾德想抓住克利蘭的手,被克利蘭一腳踹開了。

“首先,在我說出分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克利蘭後退一步,掏出魔法杖,“後來你在學院做的那些小動作真是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你說的都是氣話,我明白。”阿諾德上前一步,“我這麽帥氣、才華橫溢且地位尊貴,你怎麽會真正舍得放下我呢!更何況最後你不是還是拿到了畢業證和通行證嗎?”

“好,假設我現在是放不下你,你又想怎麽辦呢?”克利蘭現在非常冷靜,“你口口聲聲地說著愛我,你願意現在解除婚約和我去暗語森林核心區,甚至以後去界外嗎?”

阿諾德的臉白了,他說:“你不知道,這次是和皇室的婚約,那可是王子啊!!!我怎麽能說解除就解除?”

“這和我的問題有什麽關系?”克利蘭不依不饒,“你無法解除婚約,無法和我一起去追逐未來與夢想,我所有的美好品質都和你的愛沒有關系。我真的很疑惑,你究竟在愛我什麽?”

阿諾德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是我的這張臉?是我的這具□□?是我的家世身份?是我的名望?”克利蘭往前一步靠近阿諾德,說話的語氣相當有壓迫感,“我前年第一次在畢業典禮上見到你的時候,我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那時,你那時候還不是什麽會長。”

“你坐在潼恩小姐的身旁,你跟我說,你也是雅茨魔法學院的優秀畢業生,你的夢想和我一樣,也是去追尋最古老的魔法與最深邃的智慧。”克利蘭嘆氣,“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你眼睛裏見到那樣的光。”

阿諾德憤怒地說:“沒有人會支持你的瘋子夢想!核心區!界外!只有瘋了的魔法師才會向往那些地方,我是要追求智慧,但我不想丟了我的命!”

“那你追求的智慧又在哪裏呢?”克利蘭問,“在令你沈醉的會長的名望裏嗎?在你惡意擡高材料價格中飽私囊賺的錢財裏嗎?還是在你從來不精進導致逐漸退步的魔法水平裏嗎?”

阿諾德有一副華貴的好皮囊,他有著金色的卷發,那一雙憂郁的藍色眼睛總是會被形容成海洋,他身材高大,身體強壯,總是穿著得體且華貴的衣服,走起路來昂首闊步。

但現在克利蘭只看到了令人厭惡的虛偽,看到他因為缺乏鍛煉變得更加緊張的腰帶,那雙眼睛不是深不可測的海洋,而是一個一覽無遺的無趣的小池塘。

“所以呢,你選擇了一個更壞的選項。”阿諾德沒有辦法回答克利蘭的質疑,他便用令人討厭的目光掃視在克利蘭與奧斯蒙之間,“你選擇了我這個出身卑賤、不善言辭的好弟弟,我是否該誇你一句饑不擇食呢,克利蘭?”

面對阿諾德的話語,奧斯蒙倒是沒什麽大反應,他知道阿諾德是一個怎樣的人,也無心與對方在這些問題上爭論。

甚至他還可以好脾氣地解釋一句:“我還處在追求階段。”

奧斯蒙能把這些話當作空氣,可克利蘭不可以,他激動地跳起來,指著阿諾德的鼻子說:“什麽叫做更壞的選項?在我看來,奧斯蒙絕對是一個比你好得多的選項!出身卑賤?你又高貴到哪裏去?科爾克拉夫家族有多少榮譽和你的愚蠢自負有關系嗎?不善言辭?像你這樣滿嘴謊話難道更好嗎?”

“不過你還是有一點可取之處的,那就是你現在選擇的這個位置真的非常好,沒有人會經過這裏,這裏的聲音也傳遞不到外面去。”克利蘭舉起了手中的魔法杖。

阿諾德後退一步,神色非常警惕,他知道克利蘭在魔法上是一個多麽瘋狂的人,他們之間的實力隔著相當大一道距離,並且同時阿諾德也知道克利蘭並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守規矩的人,在這個地方對他大打出手完全是克利蘭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阿諾德對奧斯蒙說:“你幹看著作什麽?還不趕快把克利蘭拿下!別讓他對我使用魔法!”

奧斯蒙依言走到克利蘭身邊,然後摸了摸克利蘭的腦袋,問:“需要我幫忙嗎?”

被順著毛摸的克利蘭哼哼兩聲,說:“那可就再好不過了!”

阿諾德也明白了現在的處境,他咬咬牙說:“克利蘭,你們兩個人欺負我一個,這是不公平的。”

克利蘭非常貼心地提醒奧斯蒙:“別打臉,容易被科爾克拉夫夫人發現。”

阿諾德為自己套上一個防禦盾,並且使用加速魔法想要轉身逃跑,但他還沒能往前邁出一步,就看到奧斯蒙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他的面前。

那張阿諾德從來沒有仔細瞧過的臉上是冷靜,深黑色的眼睛望得阿諾德直冒冷汗。那一雙手明明沒有加持任何魔法,但按在阿諾德肩膀上的時候,卻讓阿諾德無法移動分毫。

“現在請不要離開,哥哥。”奧斯蒙很有禮貌地說。

阿諾德崩潰了,他說:“你這個卑賤的仆人的孩子!你怎麽可以對我做出這種……!”

奧斯蒙雙手往下猛然一壓,同時擡起一條腿的膝蓋,成功地讓阿諾德無法繼續說出話來。

奧斯蒙松開手,阿諾德蜷縮起來捂著肚子躺在地上。

克利蘭一邊大叫:“幹的漂亮奧斯蒙!”一邊揮舞著法杖想要給阿諾德加點料。

但出乎意料的是,奧斯蒙卻阻止了克利蘭的行為。他只是輕輕握住克利蘭的手腕,克利蘭就發現自己的魔力沒有辦法流動了。

“你這……”克利蘭看著自己的手腕,眼神裏的震驚藏都藏不住,但除卻震驚之外,克利蘭的好奇心開始快速膨脹。

“婚禮快要開始了。”奧斯蒙松開克利蘭的手腕,“我們該回去了。”

“這種程度的損傷,他一會兒自己就用魔法元素溫養好了,這可不是我想達到的程度。”克利蘭蠢蠢欲動,趁奧斯蒙不註意使用了一個小魔法。

一只魔法幻化的小蝴蝶飛到阿諾德身上,鉆進對方的身體裏。

阿諾德還以為自己會遭受電擊或者其他讓他渾身疼痛的法術,但他驚訝地發現自己身體的損傷被修覆好了,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克利蘭……”於是阿諾德又開始用那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克利蘭。

“一個小禮物,你當然會為此感謝我的。”克利蘭搖搖手,“享受你的生活吧,那個什麽會的小會長~”

奧斯蒙剛要說些什麽,就被克利蘭施了一個禁言的法術。

“是我看不爽他!你可別想獨自一人承擔後果。”克利蘭把法杖收起來。

奧斯蒙無奈地看著克利蘭。

說罷克利蘭就大搖大擺地拉著奧斯蒙回到了教堂內部。

阿諾德也從地上爬起來檢查了一下,他並沒有發現身體內和身體外有什麽其他傷口,魔力流動的地方似乎有法術的痕跡,但以阿諾德的水準,無法辨認它的功效,只能暫時得出一個那是對身體無害的結論。之後他便整理了一下服裝和發型,也自信地回到了教堂內部。

“你們談得如何?”科爾克拉夫夫人問克利蘭。

“我覺得嘛……非常好!”克利蘭朝著夫人露出一個孩子氣的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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