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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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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這就是你要我解決的魔法師?”月色下,拿著錘子的高大男人語氣淡淡地問。

剛才溜出門的醉漢從錘子哥身後探出一個腦袋,看著克利蘭那張極具標志性的臉,咬牙切齒地說:“就是他!”

高大的男人點點頭,並不多話,他朝著克利蘭的方向擡起了錘子。

克利蘭喝了酒,腦袋裏現在是一團漿糊,看著迎面而來的錘子側身險險躲開,巴克則暈暈乎乎地沖上來擋在克利蘭身前,但高大的男人一只手就輕而易舉地把這個瘦弱的青年撥到一邊。巴克朝後跌坐在了地面上,楞了半天才想起來現在的處境有多麽危險,他顧不得摔在地上磨蹭出來的傷口,立刻爬起來大喊救命。

可這寂靜的夜裏,註定不會有人主動伸出援手。

克利蘭想使用束縛魔法,雖然卻只束縛到了錘子哥身旁的空氣,他的腦袋暈暈乎乎的,他甚至感覺前面出現了兩柄錘子,而且分不清楚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虛影。

“殺死他殺死他!他喝了酒用不準魔法了!”醉漢看到克利蘭只能狼狽躲閃的模樣,在遠處激動地鼓掌。

巴克胸膛劇烈起伏,深深的無力感與恐懼的情緒湧上他的心頭。

“他只是阻止了你做壞事,你就要殺他?”巴克沖醉漢啐了一口,“你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哈哈哈,我看不爽的人當然只能叫他去死!這裏是暗語森林,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醉漢哈哈大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狠厲,“這裏每天都有人死去,你以為每一個都是被魔獸咬死的嗎?”

醉漢漫不經心的話語卻讓克利蘭皺起眉頭,他在包中摸索著緩解魔力紊亂的藥,但酒精讓他的感應力變弱了,這讓他對於這些瓶瓶罐罐的辨別非常艱難。

巴克知道自己絕對不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對手,他微微地挪動著自己的位置,思索著該怎麽幫助克利蘭對付眼前這個不懷好意的男人。

就是現在!巴克眼睛一亮,他從地上爬起來瘋狂地朝前跑去。高大的男人專心地對付著克利蘭,他的錘子很重,揮舞需要時間與力氣,在這個階段中形成的空隙,剛好夠巴克沖到男人的身後。

他從懷裏拿出一把小刀,抓住醉漢的衣領抵住對方的脖子,他看上去像個英勇的戰士,但雙手雙腳卻抖得像篩糠一樣。

“你放下武器,如果你膽敢傷害到我的朋友,我就殺掉你的雇主!”巴克大聲喊出來,最後一個詞還因為急切破音了,聽起來十分滑稽。

克利蘭這時也摸到了正確的魔藥,他往後退一步想要找一個機會喝下去。可帶著錘子的高大男人卻像沒有聽見巴克的威脅一樣,仍然一錘又一錘地落下,逼得克利蘭只能挪騰閃轉躲來躲去,沒有喝下藥水的機會。

醉漢很著急,他對錘子哥說:“我被人威脅了!我被他的同伴威脅了!你為什麽不攔住他!”

錘子哥收起錘子冷淡地說:“你說過目標只有這個魔法師。”

醉漢一哽,但現在並不是與他雇的這個人爭論對錯的時候,他一咬牙說:“保護我!我加錢!”

巴克聞言蒼白著臉又把小刀往醉漢的喉嚨上靠近了兩分,鋒利的小刀上已經出現了血絲。

錘子哥沒有很多覆雜的彎彎繞繞的想法,他一心只想要完成任務賺錢,於是他微微點頭,又面對巴克掄起了手中的巨錘。

克利蘭咬開瓶蓋喝下藥水,他的魔法乘風而去,他並不知道現在他的魔法恢覆了幾分準度,能在多大的程度上保護巴克,但此刻,他只能盡自己的全力。

我再也不喝酒了!克利蘭白著臉,嘴也抿緊成一條直線。

在那一錘即將下落的時候,一根冰箭射來,紮進了男人的手臂裏。突如其來的箭矢迫使拿著錘子的高大男人停止攻擊,而巴克也逃過了一劫。此時克利蘭的風稍稍來遲,護佑在巴克的身周。

其實比起攻擊,這根冰箭更像是示威,它的保護意味可比進攻意味濃得多。而且以克利蘭對於這個魔法和那個男人的觀察,這根冰箭恐怕也沒有給對方帶來多少實質上的傷害。

“停下你的動作!塔伯!”脆生生的少女聲音從克利蘭身後傳來。

原來錘子哥叫塔伯啊,克利蘭使勁揉揉自己的臉,把巴克和醉漢挪移到自己的身邊。脫離危險的巴克手一松,竟然直挺挺地暈倒了過去,醉漢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熟悉的束縛魔法固定在了原地。

塔伯聞言居然也放下了錘子,恭敬地說:“抱歉,西尼爾小姐,我不知道這是您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克利蘭非常驚訝地回過頭,嘉斯琳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裏。嘉斯琳今天沒有穿著符合貴族小姐身份的繁覆長裙,而是穿得很簡單,那一頭錦緞似的秀發也束了起來,給人一種幹練清爽的感覺。

嘉斯琳收起法杖,擔心地走到克利蘭身邊,輕聲問:“莉莉,你還好嗎?”

克利蘭根本沒有受到重傷,只是慌張躲避的時候落了一身塵土,蹭了一些皮外傷,看起來很狼狽但實際上都不嚴重。克利蘭搖搖頭,說:“我沒事。謝謝你,嘉斯琳。”

嘉斯琳盯著克利蘭看了一會兒,嘆氣說:“果然,像你這樣的臉蛋不管對著我說什麽,我都是無法拒絕的。”

嘉斯琳走到塔伯面前,揚起腦袋問他:“好久不見,塔伯,敘舊的話之後我再和你說,現在我只想問,你為什麽要攻擊莉莉?”

“賺錢。”塔伯收起武器,低下頭,畢恭畢敬地看著嘉斯琳,然而他口中說出的話語還是一如既往的簡潔。

“那也不能什麽事情都做!”嘉斯琳叉著腰皺起眉頭,就開始教訓塔伯,“你缺錢的話可以來找我或者塞繆爾,我們會給你一份薪酬不錯的工作。”

“我討厭濫殺無辜的人,塞繆爾也是,你懂的,塔伯!”

塔伯乖乖低著頭聽話,邊聽還邊點頭。

“你……算了,你有時間直接來西尼爾府找我們就行……”嘉斯琳最終只能嘆口氣說,“把錢退回去,然後向我的朋友道歉。”

前半句,塔伯遲疑了一會兒,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但後半句的要求他安分照做了。

他把收的錢塞回給已經被嚇破膽的醉漢,然後誠心地向克利蘭致歉。

克利蘭也收起了準備放出去的魔法,看在嘉斯琳的面子上,他答應了塔伯的道歉。但小心眼的魔法師還是偷偷把醉漢綁在了附近的一顆大樹上,並且使魔力的強度保持到第二天白天才會自動消散。

在教訓完塔伯後,嘉斯琳小跑到克利蘭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抱歉讓你受驚了,塔伯不是個壞人,但他有的時候太木楞了點,我教訓過他了,他也向我發誓以後也不會接這種尋仇的單子。”嘉斯琳的聲音又嬌又甜,像是剛融化的蜜糖。

“你們看起來非常熟悉。”克利蘭好奇地問。

“他是我們家園丁的兒子,小時候我們一起長大,我們一直玩得很好,只是後來園丁叔叔因故去世,我們留他在家中,但他卻執意拒絕,堅持一個人來獵人協會闖蕩。”嘉斯琳認真地說,“後來我們就很少再見到他了,但我是真的把他當我的親哥哥看的。”

克利蘭了然,隨後又問:“不過你怎麽一個人這麽晚跑到酒館來?你哥哥呢?奧斯蒙呢?”

不說還好,一說起這個嘉斯琳嘴巴一癟,幾乎要哭了出來,她說:“我……我失戀了,我想一個人喝點酒消愁,我暫時不想看到我哥和奧斯蒙,所以我一個人晚上偷偷來的。”

克利蘭大吃一驚,說:“什麽人居然會拒絕你!那人要麽是同性戀要麽就是沒長眼睛!”

聽到克利蘭的誇讚嘉斯琳破涕為笑,說:“哪有這麽誇張!”

於是剛走出酒館的克利蘭又護送著嘉斯琳背著暈倒的巴克回到了酒館內。

瑪莉看到暈倒的巴克,雖然驚訝但很快就表示能為他提供一張床和簡單的護理,克利蘭對瑪莉表示感謝,他想支付給瑪莉報酬,但瑪莉沒有收,只暧昧地祝他夜晚愉快,這讓克利蘭很不自在。

經過瑪莉的檢查,巴克只是暈了過去,身體很健康,受的傷也只是一些擦傷,應該過一會兒就會醒來,聽到這裏克利蘭和嘉斯琳才安心地出去喝酒。

克利蘭怕嘉斯琳沒怎麽喝過酒真的喝醉,只給她點了一杯果酒。而他吸取了剛才的教訓,只給自己點了一杯白水。

“所以,那人究竟是誰?”克利蘭好奇地問,雖然大部分時候克利蘭是一個與外界交流甚少,深居簡出的法師,但八卦的欲望是每個人心中都有的。

嘉斯琳好奇地小小抿一口酒液,神情像一只優雅的小白貓。抿完酒後嘉斯琳說:“那人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一個可能性很高的猜測浮現在克利蘭心間。他來科科哈島並不久,認識的人並不多,並且其中許多都和嘉斯琳有血緣關系可以排除,那麽剩下的答案就很明顯了。

“是奧斯蒙。”嘉斯琳撅起嘴說,“但今天我哥告訴我,奧斯蒙有喜歡的人了。”

這個答案也很合理,奧斯蒙相貌英俊,實力強大,平時雖然少言寡語但能看出他的溫柔細致,嘉斯琳又是顏控,這樣愛上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他居然有喜歡的人了嗎?”克利蘭興致盎然,“那人是誰?”

“反正不是我!”嘉斯琳幹脆地喝了一大口酒,憤憤地說,“我哥說奧斯蒙正在對他喜歡的人展開熱烈的追求,不過對方的反應一直很冷淡。”

克利蘭嘶了一聲,說:“你也是,奧斯蒙也是,你們科科哈島人的眼光真的很高。像你這樣美麗智慧的女孩,或者像奧斯蒙那樣英俊強大的男人,如果在都城,都是沒有任何人能拒絕的。”

“但我還是失戀了!”嘉斯琳垂頭喪氣,“或許也不該叫失戀,因為壓根就沒開始過!”

“我懂,失戀總是讓人非常難過的。我出發來這兒的當天剛好和我的前男友大吵了一架分手。在船艙裏想起來前男友我還是很想把他丟進海裏餵鯊魚呢!”克利蘭安慰嘉斯琳,“但這種感覺不會持續多久的,你很快就會遇上比奧斯蒙更讓你喜歡的人的。”

“你的前……男友?”在克利蘭的一大段話中,嘉斯琳顯然抓錯了重點。

“我一直是同性戀。”克利蘭對這件事是供認不諱。

“那你還和奧斯蒙一起睡,你是不是也對他圖謀不軌?”嘉斯琳驚訝地捂著嘴看向克利蘭,但那雙秋水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很興奮。

克利蘭當然不是,但此刻卻故意逗她:“那當然,像奧斯蒙這種臉蛋身材的人,總是治愈一段情傷的良藥不是嗎?”

“那我們之後就是競爭對手了!”有了對手,也就有了目標與動力,嘉斯琳一下子恢覆了活力,“我可是不會輸給你的!”

克利蘭提醒她:“你別忘了,你現在最大的對手不是我,而是一個連身份都不知道的奧斯蒙的追求對象呢!”

嘉斯琳哼哼說:“我哥說那人對他很冷淡嘛,說不定奧斯蒙根本就追不上呢?那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克利蘭拍拍嘉斯琳的肩膀,感嘆著少年人洋溢的青春與活力,慈愛地說:“加油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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