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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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他的告白
陳賦不清楚江向燈為什麽不開心。
午休鈴聲打破了他心中不解，看著江向燈轉回去的後腦勺，他的頭發還是翹起的，很乖順。
他當下心情沒有那樣糟糕，但也肯定不太好，正午的太陽愈演愈烈，班上有同學提出了開空調。
“嗯，遙控板在講臺上，你開吧。”
這本該是午休管理員的職責，但陳賦這會不想離開桌子，他板正的後背依舊挺直，腦袋裏卻不斷想著江向燈那沒有邏輯的一段話，他沒有聽懂。
也許只是無厘頭地宣洩，所以他暫時放棄了解讀前句，轉而反思後句。
其實，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的起因他自己也沒想明白，他沒聽見內心的聲音，以至於，他現在也理不清江向燈的情緒。
所以他最終選擇撕下一張便簽，寫下幾個字，拍了一下江向燈的肩膀，把便簽遞給了他。
江向燈其實沒太生氣了，他本來就對陳賦發不了脾氣，剛才的幾句話，僅僅是受外界影響而沖動地表達了想法。
不重要了，先把歷史作業寫完，過會午休完了再去找陳賦撒撒嬌好了。
他剛讀到練習冊選擇題第一題，背後就被輕輕地挨了一下，他好看的眼睛顫了一下，便立刻把手伸了過去，順利摸到了一張紙條。
其他同學都在午休，也許沒有一個人發現了江向燈的眉頭在此刻立刻舒展開，並輕觸到了傳紙條的對方的指尖。
陳賦的體溫一直不算熱，但江向燈感受到的是，他的食指順著兩人不小心接觸到的地方開始發燙，蔓延到了自己身上。
沒有停留太久，他隨即把手縮了回來。
江向燈慢慢松開緊握著的紙條，再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慢慢打開，入眼是三個遒勁有力的字：
「對不起」。
他看過很多遍陳賦的字，也知道他的字其實跟他的外表很不一樣，一個嶄露鋒芒，一個沈著冷靜。
但這是他第一次收到了來自陳賦的紙條，還是道歉用的。
江向燈心中有些發脹，把紙條攤得規整，夾進了語文書裏。
陳賦這邊則是半天沒有收到回信，有些焦急地捏住了額間，過了半會，再拍了一下江向燈的肩膀。
“嗯？”江向燈正在寫作業。
陳賦吸了一口氣，把背朝前面移了一點，小聲問：“你還在生氣嗎燈燈？”
他睫毛輕輕抖著，似乎在告知著他有些擔心。
“你怎麽還在上課就找我了，陳賦好學生，你不是從來不講小話嘛？”江向燈彎著眼睛，笑得很俏皮。
陳賦便從他歪著的半個臉頰看出來他氣消得差不多了。
他從書桌裏拿了一包小餅幹，垂到了江向燈的肩膀上，說：“給你吃。”
江向燈接過，回過頭拿出食指放在嘴邊，比了個“噓”。
“你忘啦，我上課也不講小話，拜拜啦。”他回去繼續寫作業了。
陳賦則是看著他打開了小餅幹的袋子，拿出一塊悄悄咬下去，方才放下心，回神寫自己的作業。
--
--
轉眼入冬，這次月考完，下一次就是期末考了，在此之前，江向燈的腳也成功康覆。
初二下要分實驗班，陳賦和江向燈都已經被班主任宋老師找過了。
“走吧向燈！”邵韜輕快地揚起笑容，走在江向燈身後，他們剛剛考完月考，迎接雙休。
“先說好了啊，我不陪你一起打游戲，就帶你逛逛我家再一起去小區的籃球場打球。”江向燈說。
邵韜和何光的成績都不算特別優異，下個學期分班的時候，他倆和江向燈會就此分開，所以江向燈答應了好朋友們，帶他們到家裏玩。
何光因為身體不舒服沒有一起，江向燈還蠻遺憾的，但他知道他們會一直是好朋友，他們也都是本地人，之後一起玩的機會還多著呢，所以也就放寬心了一些。
鄒如月和江義這些天都沒在家，好像是去國外出差了，江向燈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送他放下學的司機也被他們帶走了，所以他只能帶著邵韜坐公交。
一路往城北走，到達三雲築站，江向燈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沒發現陳賦的身影，哦對了，陳賦好像說他今天要留班做清潔，所以會回來晚一些。
他把邵韜推進電梯裏。
“好高啊，你家在山上？”
“嗯，其實從另一邊看是一樓平路，地形挺奇特的。”
他們前腳後腳走到家門口，江向燈按了下門鈴。
何姨過來開了門，江向燈看著邵韜還在院子裏望天，便走過去拍他的肩膀招呼他。
“怎麽啦韜哥？”
邵韜聲音小了些說：“想過你家有錢，沒想過這麽有錢。”
他回手捏了一下書包，最後有些不自然地跟著江向燈進入了別墅。
“燈燈帶同學來玩了啊？”何姨開心道。
江向燈“嗯”一聲，說：“何姨幫我切點水果呀，我先帶他去我房間逛逛。”
“這是你姨媽？”邵韜問。
江向燈笑著說道：“我從小是何姨抱著長大噠。”
“上來呀，來我房間玩，給你打游戲機。”他開心說。
邵韜疑惑問：“你不是不讓我打游戲嗎？”
“我只是不和你一起打，看著你打是可以的！”江向燈約邵韜之前專門咨詢過陳賦的想法的。
他打開自己房門，進入自己的書房，找到最近使用的游戲機開機，遞給了邵韜。
“我買了挺多游戲的，但我很菜哈哈哈，你上手試試呢，肯定一會不到就打破我記錄了。”他彎著眼睛道。
邵韜看了一眼游戲機，認出來這是某公司的最新限定款，接過來捏了捏，便還到了江向燈手上。
“我不玩游戲。”他低頭笑道。
“哦！那你以後想玩了隨時找我呀。”江向燈搬了一個高板凳，又給邵韜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邵韜臉色有點糟糕，也沒有坐下，讓江向燈疑惑地墊了一下腳，伸手摸到了他的臉。
“你人不舒服嗎韜哥？”他關心道。
邵韜則是往後移了一些，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擺擺手說：“沒有，就是可能有點悶？”
“噢，是不是穿多了？家裏開了空調的，脫點嗎。那還是不玩游戲的話我們就去打球吧，外面空氣好一些。”江向燈小跑小跳地帶邵韜下樓。
邵韜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差不多有他整個家這麽大的臥室，心中緊了一些。
半下午的冬日有著一點寒氣，運動是溫暖身體的好選擇。
“還吃水果嗎？”江向燈看何姨還在廚房忙活，於是問道。
邵韜沈默了一下，訕笑說：“不了，出去吧，我空調吹得有點暈。”
“哦好，”江向燈抓起門口的籃球，關門前沖著廚房喊了一聲，“劉姨，我帶同學出去啦！”
收到了一聲“好叻。”他才離開。
“剛才來的時候看見籃球場沒，其實咱過路了的。”江向燈覺得邵韜今天怪怪的，沒太有精神，也許是剛才悶到的原因吧。
他在帶路呢，等了一會也沒聽見邵韜的聲音，就想轉身關心一下他，結果這一回頭就被嚇了一跳。
“你？”他懵且疑惑地發出聲音。
眼前的邵韜，他的手上拿著一束花，本就是痞氣的模樣，這會嘴角輕輕勾起，看著有點酷，但不管怎麽說，江向燈此刻無法聚焦在他的臉上，他甚至想不通邵韜這是在幹什麽。
在他還沒想好怎麽回應的時候，邵韜總算開口了。
“向燈，你知道的，我們下學期就不在一個班上了，”他款款說，只是緊緊捏著花束的手暴露了他的緊張，“開學第一天我就註意到你了，到後來選位置能坐到你身邊，我真的很開心。”
“後來我們成為了好朋友，我的心情很激動，但是我……”
“但是我不想就此止步。”
江向燈心中也莫名地糾纏，他不知道邵韜要說什麽，但總有一點直覺告訴他，他們的關系也許出現了問題。
“所以你想當我最好的朋友？”他在找臺階。
他不願面對異常的情感，在不解的時候腦海裏甚至還存在一些奇怪的聲音：不是說邵韜喜歡陳賦嗎？
他本不相信這件事情，但現在更離譜的事情出現了。
然而邵韜和他說的一樣，不想停在那裏了，他下定決心地說：“我想和你在一起，向燈，我喜歡你很久了。”
“或者，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他眼神顫動著，卻在看見眼前人表情時沈了一些。
江向燈沒有欣喜，過了半秒的神情還是有些僵硬，他很難處理這個事情，但他還是決定溫聲回答道：“對不起邵韜，還有就是，謝謝你。”
“謝謝你喜歡我，也謝謝你的照顧，但因為年紀還小，我目前沒有想開始一段關系，”他盡量把聲音放得平緩輕柔，“其實我也不想讓你難過，繼續當好朋友，可能更適合我們。”
他認真看著邵韜，嘴角有些翹不起來了。
今天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邵韜喜歡，他現在暫時處理好了這件事，但過後的難受一定會像海嘯一樣奔來。
“嗯，好的。”
過了很久，邵韜才回覆，他把花塞到了江向燈手裏，說：“花收下吧，我們還能當朋友嗎向燈。”
他本就打算今天表白，甚至沒有預想過被接受，只是剛才看見江向燈的家庭，心中還是沖動了太多。
“嗯，我們還是朋友！”江向燈嘴角乍然咧開，甜甜地笑著，手上也接過了那束花。
“那我走了，謝謝你今天帶我來玩，我們學校見。”他聽見邵韜這樣說。
“不再回去坐會了嗎？”
“嗯、可能沒有心情了哈哈，再見向燈！”
“出去直走就是電梯了，不送你了哦，拜拜韜哥。”
江向燈站在原地，目視著邵韜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把地上的籃球抱起來，看了一眼手上的花，長長呼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這束花的花語，只是覺得有些燙手。
「洋桔梗-真誠不變的愛」
--
籃球場的背面，手上提著兩杯熱可可的陳賦靠在墻邊。
無端的，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灰色圍巾，吸入幾分冷氣，季節步入寒冬，不知過了多久，加熱過的飲料都快變冷了。
他目視著籃球場裏僅有的兩個人分別離開，方才轉身回家。
緊皺的眉頭為冰浸的天氣添了幾分不坦然。
【作者有話說】：標題是不是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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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遙控板在講臺上，你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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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向燈正在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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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書桌裏拿了一包小餅幹，垂到了江向燈的肩膀上，說：“給你吃。”
江向燈接過，回過頭拿出食指放在嘴邊，比了個“噓”。
“你忘啦，我上課也不講小話，拜拜啦。”他回去繼續寫作業了。
陳賦則是看著他打開了小餅幹的袋子，拿出一塊悄悄咬下去，方才放下心，回神寫自己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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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韜和何光的成績都不算特別優異，下個學期分班的時候，他倆和江向燈會就此分開，所以江向燈答應了好朋友們，帶他們到家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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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城北走，到達三雲築站，江向燈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沒發現陳賦的身影，哦對了，陳賦好像說他今天要留班做清潔，所以會回來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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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其實從另一邊看是一樓平路，地形挺奇特的。”
他們前腳後腳走到家門口，江向燈按了下門鈴。
何姨過來開了門，江向燈看著邵韜還在院子裏望天，便走過去拍他的肩膀招呼他。
“怎麽啦韜哥？”
邵韜聲音小了些說：“想過你家有錢，沒想過這麽有錢。”
他回手捏了一下書包，最後有些不自然地跟著江向燈進入了別墅。
“燈燈帶同學來玩了啊？”何姨開心道。
江向燈“嗯”一聲，說：“何姨幫我切點水果呀，我先帶他去我房間逛逛。”
“這是你姨媽？”邵韜問。
江向燈笑著說道：“我從小是何姨抱著長大噠。”
“上來呀，來我房間玩，給你打游戲機。”他開心說。
邵韜疑惑問：“你不是不讓我打游戲嗎？”
“我只是不和你一起打，看著你打是可以的！”江向燈約邵韜之前專門咨詢過陳賦的想法的。
他打開自己房門，進入自己的書房，找到最近使用的游戲機開機，遞給了邵韜。
“我買了挺多游戲的，但我很菜哈哈哈，你上手試試呢，肯定一會不到就打破我記錄了。”他彎著眼睛道。
邵韜看了一眼游戲機，認出來這是某公司的最新限定款，接過來捏了捏，便還到了江向燈手上。
“我不玩游戲。”他低頭笑道。
“哦！那你以後想玩了隨時找我呀。”江向燈搬了一個高板凳，又給邵韜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邵韜臉色有點糟糕，也沒有坐下，讓江向燈疑惑地墊了一下腳，伸手摸到了他的臉。
“你人不舒服嗎韜哥？”他關心道。
邵韜則是往後移了一些，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擺擺手說：“沒有，就是可能有點悶？”
“噢，是不是穿多了？家裏開了空調的，脫點嗎。那還是不玩游戲的話我們就去打球吧，外面空氣好一些。”江向燈小跑小跳地帶邵韜下樓。
邵韜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差不多有他整個家這麽大的臥室，心中緊了一些。
半下午的冬日有著一點寒氣，運動是溫暖身體的好選擇。
“還吃水果嗎？”江向燈看何姨還在廚房忙活，於是問道。
邵韜沈默了一下，訕笑說：“不了，出去吧，我空調吹得有點暈。”
“哦好，”江向燈抓起門口的籃球，關門前沖著廚房喊了一聲，“劉姨，我帶同學出去啦！”
收到了一聲“好叻。”他才離開。
“剛才來的時候看見籃球場沒，其實咱過路了的。”江向燈覺得邵韜今天怪怪的，沒太有精神，也許是剛才悶到的原因吧。
他在帶路呢，等了一會也沒聽見邵韜的聲音，就想轉身關心一下他，結果這一回頭就被嚇了一跳。
“你？”他懵且疑惑地發出聲音。
眼前的邵韜，他的手上拿著一束花，本就是痞氣的模樣，這會嘴角輕輕勾起，看著有點酷，但不管怎麽說，江向燈此刻無法聚焦在他的臉上，他甚至想不通邵韜這是在幹什麽。
在他還沒想好怎麽回應的時候，邵韜總算開口了。
“向燈，你知道的，我們下學期就不在一個班上了，”他款款說，只是緊緊捏著花束的手暴露了他的緊張，“開學第一天我就註意到你了，到後來選位置能坐到你身邊，我真的很開心。”
“後來我們成為了好朋友，我的心情很激動，但是我……”
“但是我不想就此止步。”
江向燈心中也莫名地糾纏，他不知道邵韜要說什麽，但總有一點直覺告訴他，他們的關系也許出現了問題。
“所以你想當我最好的朋友？”他在找臺階。
他不願面對異常的情感，在不解的時候腦海裏甚至還存在一些奇怪的聲音：不是說邵韜喜歡陳賦嗎？
他本不相信這件事情，但現在更離譜的事情出現了。
然而邵韜和他說的一樣，不想停在那裏了，他下定決心地說：“我想和你在一起，向燈，我喜歡你很久了。”
“或者，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他眼神顫動著，卻在看見眼前人表情時沈了一些。
江向燈沒有欣喜，過了半秒的神情還是有些僵硬，他很難處理這個事情，但他還是決定溫聲回答道：“對不起邵韜，還有就是，謝謝你。”
“謝謝你喜歡我，也謝謝你的照顧，但因為年紀還小，我目前沒有想開始一段關系，”他盡量把聲音放得平緩輕柔，“其實我也不想讓你難過，繼續當好朋友，可能更適合我們。”
他認真看著邵韜，嘴角有些翹不起來了。
今天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邵韜喜歡，他現在暫時處理好了這件事，但過後的難受一定會像海嘯一樣奔來。
“嗯，好的。”
過了很久，邵韜才回覆，他把花塞到了江向燈手裏，說：“花收下吧，我們還能當朋友嗎向燈。”
他本就打算今天表白，甚至沒有預想過被接受，只是剛才看見江向燈的家庭，心中還是沖動了太多。
“嗯，我們還是朋友！”江向燈嘴角乍然咧開，甜甜地笑著，手上也接過了那束花。
“那我走了，謝謝你今天帶我來玩，我們學校見。”他聽見邵韜這樣說。
“不再回去坐會了嗎？”
“嗯、可能沒有心情了哈哈，再見向燈！”
“出去直走就是電梯了，不送你了哦，拜拜韜哥。”
江向燈站在原地，目視著邵韜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把地上的籃球抱起來，看了一眼手上的花，長長呼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這束花的花語，只是覺得有些燙手。
「洋桔梗-真誠不變的愛」
--
籃球場的背面，手上提著兩杯熱可可的陳賦靠在墻邊。
無端的，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灰色圍巾，吸入幾分冷氣，季節步入寒冬，不知過了多久，加熱過的飲料都快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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