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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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在接下來的一兩年中, 一切都步入正軌,包括張家。

經過之前的戰爭,張雅和不管是性格還是心智上都成熟了很多。

“當時你瞞得我們好謹慎。”張雅和對陳幸開玩笑道。

陳幸看向張雅和:“是啊,我當時就沒打算暴露身份的。”

陳幸說完吃了一口桃花酥繼續道:“而且我也沒有瞞你們什麽啊, 只是沒透露身份而已, 再說了,我連名字都沒有改, 你們不是連猜測都沒有往我身上猜測嗎。”

陳幸一句話把張雅和給堵住了, 因為當時張雅和確實是什麽事情都沒有往陳幸身上想。

畢竟姓陳的那麽多, 他總不能出個人就往清山陳家上猜想吧,更何況, 當時都傳清山陳家已經絕跡,包括他們,也以為清山陳家已經絕跡。

更何況陳幸如此都年輕,張雅和以為靈醫一脈不說是上了年紀的老者, 但是怎麽著也應該是位成熟穩重的大人。

陳幸聽到這“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是只有你不穩重, 不代表我們不穩重啊。”

陳幸看著張雅和道。

張雅和撇嘴:“你這話倒是說的沒錯。”

本來張雅和以為自己想的挺多了,可是沒想到自己身邊的人個個都比他的鬼點子多。

從竺子玉、陳幸, 再到自己的妹妹, 為什麽張雅和覺得好像他才是那個笨蛋。

但是也真不能怪他,只能怪這些人都太聰明了, 簡直都是妖孽!

陳幸邊笑邊搖頭:“如果不是提前布局,你以為會有現在的結局嗎?”

陳幸說到這, 不由得想到了竺子玉, 這樣的棋局, 怕是在竺子玉小的時候便已經布下了。

陳幸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往事都已經過去了, 最重要的是現在。

陳幸擡頭看向張雅和,開口道:“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

陳幸可不覺得張雅和會特意過來與他敘舊。

張雅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陳幸一眼:“是這樣的,我想請你救個人。”

陳幸眉間微蹙:“救個人?”

“對!”張雅和點頭。

陳幸摩挲著自己的嘴角,他開口道:“醫院治不好嗎?”

張雅和搖了搖頭:“恐怕不是醫院的事情,是與百裏葛家有關。”

“哦?”

陳幸挑眉,他這麽長時間,倒是很少再聽到“百裏葛家”這四個字。

當初一戰,百裏葛家與沈洲林家之間的恩怨糾葛已然了解,而百裏葛家也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所以,張雅和說的這個人,又是怎麽和百裏葛家扯上的關系。

張雅和開口道:“我說的這個人是許家的掌權者許眾。”

“許眾?”陳幸不問這些事情,自然也不知道張雅和說的是誰。

張雅和點頭道:“當初這許眾是跟在趙明磊手下的,所以當時趙明磊與百裏葛家做了交易,他也跟著一起做了交易。只是到了後面,他見趙明磊背棄了竺家,便心感不安,想要退出,並且找到了我們張家,只是那個情況下,我父母也不可能隨隨便便的一個人就信,便拒絕了他。到了後來,他為了生存還是歸附了趙明磊,但到了最後,他見識過了趙明磊的不忠不信,見識過了戰爭的殘酷和戰爭帶來的苦難便選擇了將槍指向了趙明磊。所以在後來的戰局中,我們才能收割的那麽順利。”

陳幸聽完張雅和的解釋後,倒是明白了,他點了點頭:“所以,他想讓你來找我幫忙?”

畢竟與百裏葛家做成的交易,想要解開,最快和最容易的方法當然是由他來解。

“其實這許眾請人去找過沈洲林家,林家派來的人並沒能成功解開這道鏈接。”張雅和道。

陳幸垂眸:“那他們可以再去請,總歸林家是有人可以解開的。”

比如林家的家主林東越。

張雅和聽到這裏的時候覺得有些尷尬,因為許眾當然是派人請過,但是沈洲林家卻並不待見。

陳幸眨了眨眼睛:“我猜測也是如此,既然與百裏葛家的契約是許眾自己契的,那麽與百裏葛家有著血仇的沈洲林家當然不待見。”

“是這個樣子。”張雅和點頭,“不過這許眾在最後關頭也是真的幫助了我們,讓我們減輕了不少損失。”

陳幸思量了一下,他看著張雅和道:“為什麽你如此為了許家說話?”

陳幸覺得張雅和並非多管閑事的人,即便許眾真的在最後選擇了幫助他們,那麽也是許家更多根據自己利益做出的選擇。

張雅和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既然如此,張雅和又為什麽這麽費心地想讓他來醫治許眾呢?

在陳幸類似審視般的目光下,張雅和終於還是松口了。

“好吧,是許眾的女兒許寧曾經幫助過我,所以我才過來找你的。”

陳幸抿唇:“是許寧讓你來找我的?”

張雅和搖頭:“當然不是,許寧從來沒有找我說過什麽,是我上周去他們家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這件事。”

陳幸從張雅和的話中聽出了他對許寧的維護,陳幸饒有興趣地看了張雅和一眼。

“而且他們也不知道我認識你。”

竺子玉對陳幸的身份十分保密,張雅和自然也知道竺子玉和陳幸的意思,所以除了他們幾個人外,其他的人最多知道清山陳家並未絕跡,卻不知道這清山一脈的傳承者是誰,又到底身在何方。

“好吧,我可以跟你走這一趟。”陳幸起身看著張雅和,張雅和抿唇道:“當真?”

“自然。”陳幸點頭,“不過能不能救,我可就不知道了。”

張雅和看了陳幸一眼:“有你在,怎麽可能不能救。”

張雅和可是對陳幸之前做的事情略有耳聞,而且他也見過陳幸的實力,張雅和甚至覺得陳幸比沈洲林家的家主都要強。

“先看看在說吧。”陳幸道。

陳幸跟著張雅和來到許家,還沒有踏入許家的大門,陳幸便感到一種沈重粘稠的感覺。

果然,不愧是與百裏葛家簽訂了契約,這種讓人心悸難受的滋味,就是出自百裏葛家。

“張少爺,您來了!”

許家的管家請張雅和走了進去。

因為許眾病重,許家的兒女幾乎都聚在這裏想辦法。

許寧見張雅和過來,起身道:“這幾天麻煩你了。”

張雅和搖了搖頭:“沒什麽好麻煩的。”

周圍的人對張雅和禮貌的打了個招呼,便開始討論接下來要怎麽辦。

“這、這根本就沒有辦法啊!”許晨說道,“沈洲林家也找了,哪裏都找了,根本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他們連沈洲林家都找了,還是沒有辦法,這能夠怎麽辦!

張雅和輕咳了一聲,他開口道:“各位,我帶來了一位朋友,興許可以醫治許先生的病情。”

張雅和此話一出,屋子裏的人才註意到張雅和旁邊的陳幸。

這是一個相當年輕的年輕人,看上去比張雅和還要小上幾分。

“張少,這是你說的醫者?”許途之看向張雅和,不是他不相信張少,而是眼前這個青年也未免太過年輕了。

“正是。”張雅和點頭。

許寧此刻也看向了陳幸,她為陳幸的年齡感到驚訝。

可是她父親的病,並非是一般的疾病啊!

一般人根本就醫治不了!

許寧這麽想的,神情不由得又沮喪了幾分。

反倒是陳幸絲毫不在乎許家的話語。

他往前走了幾步,看著躺在床上的許眾。

許眾如今並沒有失去意識,甚至還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坐起來。

但是陳幸卻觀察到,許眾現在已經是強弩的弓,支撐不了多久。

而在許眾的眉心處,陳幸看到了那來自百裏葛家的契約。

不愧是百裏葛家,這個契約果然是霸道,難怪沈洲林家普通的弟子解不開。

陳幸搖了搖頭,他抱臂看向許眾,估判了一下,隨後道:“如果想要我來醫治,那麽需要諸位在屋外等候。”

張雅和一聽陳幸這話,就知道肯定沒有問題。

他開口道:“好!”

雖然張雅和這麽說,但是許家的人卻並不放心。

“可是、可是真的能治好嗎?”

不是他們不想相信,只是陳幸看上去真的太年輕了,而且也沒有帶任何醫療檢查工具。

張雅和耐心道:“能與不能,總要試試。我們先出去等著吧。”

等著眾人都走出去後,陳幸才終於覺得清凈了下來。

他看著許眾,而許眾此刻也睜開眼睛看向了他。

許眾的氣息微弱,他說道:“小夥子,我這病可是能治?”

陳幸一聽許眾的話,便知道許眾根本就沒抱什麽希望,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兒女絕望,所以才會留他下來。

陳幸毫不避諱地看著許眾道:“你這是不是病,難道自己不清楚嗎?”

陳幸此話一出,許眾頓時一驚。

許久,他嘆道:“沒想到張少把這個都告訴你了。”

陳幸看向許眾:“如果他不告訴我,我又怎麽會來呢。”

許眾的眼皮動了動:“你姓林?”

陳幸一笑,果然,許眾以為他是沈洲林家的人。

“不是。”陳幸搖頭。

許眾的眉頭一皺,他還以為眼前這個青年是沈洲的人。

陳幸倒是不著急為許眾診治,他看著許眾道:“你當初與百裏葛家定下這份契約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呢?”

許眾垂眸:“自然想過。”

陳幸看著許眾:“你倒還是個爽快人。”

許眾不再說話。

而陳幸看著這樣的許眾,已經隱約能夠察覺出對方的意思。

許眾對於生死已經不是那麽的在乎,經過了戰爭,經過了這一切,他好像已經不再那麽的執著於權位,執著於財富。

陳幸輕笑了一聲:“既然我答應了張雅和,那麽就勢必會救你。”

許眾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既然知道我這是與百裏葛家簽訂的契約造成的,你當真能夠處理?”

這並不是普通的疾病,亦不是普通的醫者可以治療的。

先前許眾以為這個年輕人是沈洲林家的人,所以才能夠看出這一點。

可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並不是沈洲林家的人。

即便是,也不一定能夠解開他與百裏葛家家主葛鎮洪簽訂的契約,更何況還不是。

“自然。”陳幸抱臂看著許眾,一派泰然道:“不過我還需要你的一個承諾。”

“什麽承諾?”許眾問。

不知為何,許眾竟然隱隱有些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真的能夠幫助到他。

“在你恢覆以後,不可以對任何人說出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可以對任何人透露出我的存在。”陳幸低聲道。

許眾本以為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想要追求一些金錢地位,卻不想對方的要求居然如此簡單。

“這個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張少的朋友,張少這等地位,如果你真的不想讓外人知道,還怕我會說出去嗎。”許眾答。

陳幸滿意的點了點頭,他還挺喜歡這種高效的交流方式的。

青年的眉心處突然綻放出了一朵金光,這金光耀眼而奪目,漂亮非凡。

柔和卻又亮眼的光芒讓許眾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是直到此刻,許眾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必定出自靈醫一脈!

不等許眾細想,只覺得自己的額頭劇痛,他在這劇痛中忍不住咬緊牙關。

陳幸將靈力輸送至許眾的額間,他看著不斷浮現出來的契約咒術,一一對其進行破解。

陳幸想:難怪沈洲林家的普通弟子無法解除這個咒術,因為這個咒術被葛鎮洪加固了封印。

雖然葛鎮洪已死,但是他的封印卻依舊存在。

當最後的咒術破除以後,陳幸收回自己的靈力。

他看著滿臉冷汗的許眾道:“契約已經破除,只是這契約終究傷及了你的根本,因此你的身體不可能與從前一般健康,但是正常生活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許眾躺在床上,他大口呼吸道:“多謝。”

陳幸看著許眾:“既然如此,我便告辭了。但是不要忘記你剛才的許諾。”

許眾看著陳幸的背影,此刻他已經對陳幸的身份有了猜測。

既不是沈洲林家的人,那麽想必只能是傳說中清山陳家的後人了。

許眾知道一些內部消息,也知道清山陳家的傳人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只是,許眾萬萬沒有想到,清山陳家的傳承者,居然會如此的年輕。

許眾緩緩閉上眼睛,他想到如今的竺子玉同樣十分年輕,不由得嘆道。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當陳幸踏出門的那一刻,無數人看向他。

“怎麽樣?”張雅和問道。

其他人只是看向陳幸,並沒有發問,顯然是沒有當回事。

“成功了。”只留下了這一句話,陳幸並沒有去管其他人吃驚的表情。

他聽到身後兵荒馬亂的聲音,有驚喜聲,有震驚聲,同時還有疑惑的聲音。

張雅和沒有與許家人一同進去,他看向陳幸道:“謝謝你。”

陳幸轉身看向張雅和:“沒什麽,舉手之勞。”

陳幸微微垂眸,又開口道:“我感覺許寧還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如果你喜歡,可以去試試。”

至少在陳幸的感知中,許寧給他的感覺算是很幹凈舒服。

張雅和被陳幸這麽一說。臉頓時就紅了,他低頭道:“沒什麽,我就是報答一下她當初幫助我的恩情。”

陳幸看著張雅和口是心非的樣子,他點頭道:“好吧,隨你怎麽說。既然這裏的事情解決了,那我就先走了。”

張雅和道:“好,到時候等我去找你和子玉。”

陳幸揮了揮手,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遠方。

張雅和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還好,不是很燙。

剛才陳幸那句話一出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十分嚇人。

不過……

張雅和抿唇想到許寧,他也覺得許寧挺好的。

棋盤旁

竺子玉為陳幸拿來了一盤新做的桃花糕。

他垂眸笑道:“你今天的心情看上去不錯。”

陳幸點了下頭,熟練地吃了一口桃花糕。

“知道了一些有關張雅和的秘密,心情當然挺不錯的。”

“雅和?”竺子玉擡眸。

陳幸點頭:“是啊。不過這是個秘密,如果你下棋贏了我,我就告訴你!”

竺子玉伸手輕敲了一下陳幸的額頭。

“那你今天是必定會告訴我了。”

靜謐的院落中,帶著桃花的清香。

兩人一邊打鬧一邊看著棋盤,不時地還在開口說著什麽,十分和諧。

“你輸了!”竺子玉道。

陳幸觀察著棋局,“哈哈”大笑道:“還真是我輸了。”

“那我就告訴你好了。”陳幸說著走到了竺子玉的旁邊。

他彎腰靠近青年的耳角,細微的氣息惹得竺子玉的耳角泛紅。

陳幸又笑了起來,這時竺子玉起身看向陳幸:“阿幸,你耍賴!”

陳幸眨了眨眼睛:“我沒有啊,是你沒聽見我在說什麽而已。”

竺子玉被氣笑了,他起身去追陳幸,可是陳幸卻故意跑出了院落,還時不時地回頭看竺子玉一眼。

滿天繁星中,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月下,棋盤上的棋局依舊清晰可見。

作者有話說:

結束啦,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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