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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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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

栗遲昕輕描淡寫的話足以讓牧野震驚到失語。

他只是有那麽一瞬間羨慕栗遲昕或許有著比他更開明的家庭,卻從來沒有想過答案是這麽悲情,哪怕栗遲昕言語間絲毫沒有流露出任何脆弱的表情。

察覺到牧野覆雜的神情和欲言又止的態度,栗遲昕放松靠在椅背上,換了一臉燦爛的笑容,正色道:“別這樣看我,隊長。我說這些是信任你,可不是想博取同情的。”

這簡單的一句話把牧野的歉意和安慰堵在了嘴裏。

再次看向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才發現狡黠調皮的背後是藏起來的成熟,似乎在說:別這樣,我可不想示弱。

牧野喉嚨動了動,突然覺得這個陽光的少年應該比當初的自己還要艱辛。想起昨晚敞亮的燈光,不免心疼了起來。

他竟然會天真的以為他們是一樣的,牧野有些羞愧。他只是離家出逃的叛逆,和有家不敢回的苦澀,而栗遲昕呢?他心裏更深遠更沈重的悲愴,和自己能一樣嗎?

“其他人都知道嗎?東哥簽你的時候知道嗎?”牧野問。

栗遲昕聳肩:“我不說,又沒人問,誰會知道呢?反正從初三畢業我的監護權就在深哥他爸那裏了,我想做什麽都是直接告訴深哥,深哥說服他老爹。大家一般都以為我和深哥是重組家庭。”

人們都各過各的,誰會關心別人的事情?親屬信息大多時候只在填表格的時候才會用得到。學校在乎成績和升學率,戰隊關註戰績和水平,就連直播平臺也只在意你能為他們帶來多大收益。

每個人都活得很匆忙,很多關心也不過是句客套。

“所以你只是他們家的養子?”

“可以這麽說?反正我媽遺囑裏就這麽寫的。我爸媽家裏都沒什麽親戚,深哥和我家是世交,和親兄弟也沒差。”

牧野還想問些什麽,可又說不出更多的話來。說多了怕踩人痛處,說少了又顯得敷衍。只能捧著空杯子,在手心裏一圈又一圈轉動。

氛圍一時有些凝滯。反倒是栗遲昕,見狀開始寬慰起他來。

“好了隊長,你再這樣看著我,我都覺得我是個即將被放上手術臺的可憐小白鼠了。悲傷痛苦的日子都過來了,我真的沒事。”

牧野看他星眸璀璨,好像突然間被治愈了。他的笑意帶著溫度,柔軟了他緊蹙的眉頭。

明明關照後輩是隊友的職責,卻被這個小不點兒在排解心情。牧野心想,自己什麽時候變得矯情起來了?他勾了勾唇,伸手摸了摸栗遲昕的腦袋:“小大人一個。”

栗遲昕輕笑道:“那可不,都說了別把我當小孩子。人一輩子不如意的事多了,很多事情不過是先來後到,總要經歷的。”

“……怎麽聽著像你那哥哥會說出來的話?”

牧野五官抽搐,毫不留情地揭穿這個蹬鼻子上臉的小屁孩,手指輕輕戳了戳他太陽穴。

“嘁。”栗遲昕嘟著嘴,沒告訴牧野這是陸深的父親在葬禮上對他說的話,眨著眼睛看著牧野,“雙排嗎隊長?”

“走。”

關萌下樓的時候,就看見栗遲昕和牧野並肩坐在訓練室激情雙排。

哦,激情的只有栗遲昕,嘴上叨逼叨的速度比他手上那把□□M16的發射頻率都快。

牧野依然是冷酷無情,偶爾冒出一兩句話,面色沈沈,好像是氣得不輕。

溫笛從她身後探出腦袋,驚訝地說:“這倆人有毒?這麽早就開始訓練了?”說完發現牧野的神情好像不夠愉悅,拽了拽關萌,小聲問:“咋回事?吵架了?”

關萌茫然地搖頭,這兩個人昨天不還邀約睡覺呢嗎?怎麽現在隊長又一身低氣壓?不會是……沒睡成?!是因為自己搗亂沒睡成嗎?!

關萌腦洞開出天際,就聽見栗遲昕扯著嗓子喊:“萌姐!幫我從廚房拿點巧克力棒,我感覺隊長要炸了可他什麽話都不說,我好慌!!!”

這一聲“萌姐”叫得關萌心花怒放,她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鉆進廚房又跑到訓練室,飛快地拆了包裝盒,將一根巧克力棒徑直塞進牧野的嘴裏:“野神息怒!”

牧野艱難地從關萌粗暴的投餵中周旋出來,眼風一掃,就讓關萌放下零食,灰溜溜地撤到栗遲昕的那側。

她壓低了聲音:“什麽情況?你又惹到他了?”

栗遲昕莫名其妙:“什麽叫又?我哪裏惹過他?”

說完兩人齊齊想到昨天栗遲昕和牧野的互懟,趕緊閉上了嘴。

“栗遲昕。”牧野突然沈聲叫他,語氣裏帶著疲憊和無奈,“你是東哥派來專門克我的吧?”

關萌眼睛放射出的光芒直直投在栗遲昕身上,裏面寫滿了:還說你沒闖禍!?

栗遲昕專註屏幕,嬉皮笑臉地說:“縮圈是天意,就算是連續反向切,那也不能怪我啊……隊長,你還是太養尊處優了,歐皇也需要體驗民間疾苦,你看我,我都習慣了。”

絕地求生的安全區是一個白色的圓形,圈外是藍色的電場,隨著時間推移逐漸縮減。每一次縮圈,小圈都會刷新在大圈的內部,而反向縮圈則是種非常不利的狀況。

當你和隊友被電圈追趕著,死命跑過大半個地圖,到達了安全區的中下部,可下一秒安全區就刷新在背後的來時路上,又要再一次亡命趕去……

這樣折騰一次已經很心累了,連續經歷了數次的牧野實在是心累,他甚至懷疑是栗遲昕故意帶他這麽跑的,不然沒道理啊?

溫笛聽完,一臉擔憂地拍了拍牧野的肩:“等三泰教練回來,商量一下應對措施吧。畢竟刷新是看臉的事,天譴也得打啊。”

栗遲昕樂呵地說:“別怕,笛哥,拜天譴圈所賜,很快你們也會像我一樣,閉著眼就能把地圖默寫下來了!”

關萌、牧野:“對不起,並不是很想。”

四個人訓練了幾天,大家才發現栗遲昕沒有吹牛,他是真的可以徒手默寫地圖……

晚飯休息時分就能搞定一張海島圖,什麽城什麽港在哪兒,什麽裝備比較容易在哪裏刷新,甚至連細微之處的地形、公路延伸方向、坡度陡緩都能說得出來。

關萌下巴都快掉在碗裏:“……這是什麽神仙記憶力?”

栗遲昕一臉往日不堪回首的模樣:“你要是知道我被深哥按著頭默寫世界地圖的話,就會覺得這還算好的……”

“難怪文科成績那麽好!栗爺牛批——”

關萌頭一回發自內心地佩服栗遲昕,差點就破音了,就見栗遲昕捂臉又擺手:“快別提了,就因為這樣我經常做夢夢見自己在搜物資、跑毒!”

溫笛感同身受:“我被你們野神拉著去熟悉載具和槍械的時候也是這樣……都快吐了。”

牧野破天荒的沒加入他們的對話,他目光落在栗遲昕隨手畫的地圖上,心裏突然升起一絲莫名的自豪感。

好像哪裏不對?

察覺到自己這心態頗有點“我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牧野心裏怪別扭的,搖了搖頭晃去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

突然手機亮起,很久沒有動靜的人發來了消息。

趙俊宇:煥宇明天的飛機。

牧野悄悄翻了個白眼,拿起手機回他。

牧野:我從教練那裏也能知道他什麽時候來。

牧野:到底什麽情況?把你弟送我這來幾個意思?

趙俊宇發來一個萌萌的表情包,回他:新規不滿五人的戰隊不能報名積分賽,幫了你們隊個大忙,下次不請我喝酒?

外人都以為這兩大狙擊手是水火不容,實際上兩個人是不打不相識的酒友。自從某次休賽期牧野幾罐茅臺把趙俊宇撂倒,每次趙俊宇都想慫恿他去韓國喝燒酒。

牧野:正經點。你那俱樂部居然同意放人?你可想清楚了,我這兒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趙俊宇:他們都說你牧野是電競界的軍校校長,看來像那麽回事,替我管管他也好。

牧野不客氣地回敬他:管好他再放回去讓你們撿便宜?你想得美,來了只能坐冷板凳的。你這個哥哥是不是太狠了。

趙俊宇那邊很久沒回覆,等牧野晚上的訓練結束,才收到一句簡單的話:他打不了多久的,你見到他就知道了。

這話牧野左想右想,怎麽都想不明白,揣心裏睡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見到趙煥宇的時候才恍然。

栗遲昕站在客廳,看著趙煥宇跟在教練身後亦步亦趨地走進了,險些跌了一跤。

完全認不出來,和當年那個采訪中聲稱要打敗牧野成為最強的狙擊手的少年判若兩人。

眼神裏不再神采奕奕,身型也顯得比之前消瘦,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一看就很差,下眼瞼皮膚一片深深的陰翳。

這……這種隊友還能打比賽嗎?難道真是按照自己猜的那樣,純粹是給他們隊湊人數的?

栗遲昕心裏不解,卻還是熱情地用自己這兩天惡補的韓語跟趙煥宇打招呼。關萌附和著,並認真吐槽栗遲昕說得一點都不標準。

“你行你上。”栗遲昕哼了一聲。

關萌吐著舌頭:“反正比你強。”

沈默許久的趙煥宇終於在這兩個幼稚鬼的擡杠中開口,一開口就是標準的普通話:“你們好,我是來自韓國的趙煥宇,很高興和你們成為隊友。”

栗遲昕瞪大眼睛,戳了戳關萌:“你瞧瞧人家。”

關萌:“別戳我啊,你也瞧瞧。”

牧野站在兩人身後,對趙煥宇頷首致意。伸手給關萌和栗遲昕的頭頂各來了一個爆栗,並在敲向栗遲昕的時候偷偷洩了力:“丟不丟人啊你倆?”

趙煥宇小心地擡眼看了一下牧野,似乎沒有了往日的傲氣,接著對栗遲昕他們陪笑道:“我爸爸是中國人,我和哥哥都會說中文的。”

???

栗遲昕恨不得把手機上剛下的韓語教學app全刪了:“大兄弟,你早說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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