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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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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孩子走的太快, 三哥顧不上給女兒辦喪事,陳側妃傷心欲絕,也跟著大病了一場, 她的身子本就沒養好,太醫說以後都不會再有身孕了。

裴晉也難受, 以至於看誰都不順眼,尤其是裴修跟裴皎,想當初他也是這般意氣風發, 轉眼便形如枯槁, 裴修的安慰在他看來都是炫耀, 所以才會破口大罵, 讓裴修當眾出醜。

裴皎落後裴修半步, 所有人都清楚三哥的脾氣,作為最會洞察人心的裴修不會不知道, 他確實是故意湊上去安慰,一來想表現出兄友弟恭的景象,在父皇和朝臣心中留個好印象,從前三哥處處針對裴修, 他卻不計前嫌;二來想故意惡心三哥,以前呼風喚雨,要什麽有什麽,不把他這個弟弟放在眼裏,可料到會有今天?

所以裴修這頓罵挨的一點都不冤。

定國公府倒臺後牽扯到不少朝臣,六部皆有空缺, 皇上把此事交給裴皎去辦, 裴皎領命後出了正陽宮,裴修才進去, 裴皎沒急著離開,待裴修出來後一起去探望裴晉。

“六弟不去給婉母妃請安嗎?”裴修突然問。

裴皎目視前方,沒有轉頭:“母妃最近太過勞累,我就不去惹她心煩了。”

裴修輕笑了一聲:“我記得六弟以前對婉母妃極為重視,那時候漪蘭殿如同冷宮,為了婉母妃的生辰,六弟專門來問我送禮物之事。”

“如今六弟成了親王,婉母妃也深得父皇寵愛,怎的反倒生分了起來?”

裴皎深深地看了裴修一眼:“我同母妃之間產生矛盾很正常,難道四哥沒跟晨母妃鬧過別扭紅過臉嗎?”

裴修點點頭:“嗯,你說的對。”

他曾暗中查探過,漪蘭殿內也有他的人,那兩個小宮女確實看見過小六同婉妃不愉快,但不知道原因,婉妃跟小六再怎麽說也是親母子,吵的再厲害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會傻到給外人留下把柄。

看過裴晉後二人分開,一個前往吏部,一個去往刑部。

裴皎得了新差事,一直忙到戌時才回府,到望月小築的時候發現沈懷酒還沒睡,除了沈懷酒,段星河也在,她的眉眼間難掩興奮。

“我從一本古籍上尋得了蓬萊仙草的記錄,上面還標註了位置。”看到裴皎,段星河從椅子上起身,匆匆走到他面前。

裴皎一掃白天的疲憊:“真的?”

“沈大人知道了嗎?”

段星河搖頭:“古籍上寫的不是很詳細,位置是我推算出來的,我必須親自去一趟。”

遠古時期便有蓬萊的傳說,但也只是傳說,或許有人為了尋求長生找過,最後都不了了之,有人死在尋找的路上,有人失去蹤跡,跟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此去路途遙遠,其中定有艱辛,我一個人去即可,人多了反而不便,師姐留在盛京照顧沈公子。”

“不行。”裴皎搖頭:“既知兇險,又怎能讓你一人前去。”

“我那裏有幾人能用,身手不錯,此行的確不需太多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裴皎挑了幾個可信任之人,隨段星河一同去尋找蓬萊仙草。

段星河道:“沈公子的病情雖然穩定了不少,但還是要註意,切忌大喜大悲。”

“我知道,此去還望神醫保重自身。”沈懷酒道。

段星河告辭:“明日一早便出發,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阿姊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林姑娘。”裴皎保證。

段星河含笑點頭,轉身出了房間。

裴皎暗暗擔憂,如果不是太忙,他一定親自去,交給別人始終不放心,但段星河又不能不去,只有她認得蓬萊仙草的模樣。

“別擔心,你挑出來的那幾個人都不錯,能保護好段神醫。”沈懷酒拉著裴皎的手,動作溫柔的放進掌心,輕揉安撫。

裴皎神色慎重:“畢竟那只是傳說,無人能到達蓬萊,就算他們能到,能不能活著回來還是未知數。”

“阿酒,我希望你能痊愈,卻也不想阿姊出事。”

“我明白。”沈懷酒道。

裴皎舒了口氣,拉著沈懷酒往裏走,把人按在床上:“你先睡,我去沐浴,不用等我。”

沈懷酒沒再說什麽,乖乖躺到床上,等裴皎沐浴完,他把白天寫好的名單交過去。

“皇上把選拔官員的任務交給殿下,殿下該好好利用起來,名單上的人都是我仔細挑選過的,他們既有能力,也有見識,只因為沒什麽勢力背景,又不會阿諛奉承,所以一直沒能得到提拔。”

他們從前在太子跟三皇子的淫威下過的苦不堪言,想往上爬那是癡人說夢。

“阿姊都說了讓你少憂思,我又不是不知道這些。”裴皎擦著頭發接過,打開名單掃了一眼,裏面足有數百人之多,各人的脾氣秉性還有專長都整理在冊,一眼看過去整潔明了。

這些人有的裴皎認識,有的根本沒聽說過,不過都在吏部有掛名,他整理幾天也能做好,沈懷酒卻提前想好整理出來,為他減輕了許多負擔。

“這樣殿下就有時間去忙別的。”沈懷酒拿過汗巾,繼續為裴皎擦頭發,擦到半幹才停下。

有了沈懷酒的名單,裴皎又整理了一遍才遞上去,皇上看後頗為滿意,當即提拔了不少人,剩下的由吏部尚書跟沈卓看著處理。

年關將至,裴皎去了一趟“來者皆是客”,給老師和孩子們送了些年貨還有鞭炮,孩子們正是愛玩的年紀,看到鞭炮高興極了,不過礙著先生在側,不敢大聲喧嘩,眸子裏都是笑意。

裴皎把鞭炮交給稍大的幾個孩子,讓他們保管,過年的時候才許放,不許太小的孩子碰到,怕傷到他們。

陳章打著手勢,對於裴皎拿來鞭炮的行為感覺非常不妥。

裴皎倒上一杯熱茶遞給陳章:“孩子們固然以念書為首,也不能太過勞累,偶爾玩一下放松心情,對於讀書是有好處的。”

“老師不必擔憂,我拿來的都是些小鞭炮,傷不到人。”

就算被炸到,最多疼上幾天,不至於炸傷。

陳章搖著頭:“如今朝堂不穩,殿下更該小心才是。”

“我知道,老師也要小心些,保護好孩子們。”裴皎放低聲音:“三哥那裏動作頻頻,最近怕是要起兵亂。”

“兵亂?三殿下手裏還有兵?”陳章問。

裴皎道:“三哥雖然府兵不多,但襄城軍副統領是三哥府上側妃的兄長,再加上吏部侍郎是三王妃的父親,真算起來,三哥手裏還有不少底牌。”

父皇把選舉官員的事交給他,惹了不少人嫉恨,尤其是吏部的人,這本該是他們的職責所在,吏部侍郎想借此安插些自己人,重新培養勢力,被裴皎毀了個徹底。

“皇宮內有金吾衛,盛京城內有禁軍,襄城軍如何敢沖進皇城?”陳章不解。

裴皎道:“所以,三哥一直在等。”

每到年關的時候,父皇跟母後都要出城去萬國寺祈福,皇子也要陪同,到時候雖有禁軍跟金吾衛護送,卻遠遠比不上在皇宮安全,三哥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明年是何光景,誰也不能確定。

“殿下是如何打算的?”陳章聽後表情愈發凝重,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人多,到時候若真讓三殿下得逞,離昭國的江山就徹底完了。

裴皎抿了口熱茶,身心舒暢:“自然是將計就計。”

“這樣會死很多人。”陳章比劃著,不管是禁軍金吾衛還是襄城軍,都是離昭的將士,不該平白枉死。

裴皎面不改色:“老師,每朝每代只要有皇子相爭,都會流血。”

每成就一位帝王都需要無數的鮮血,如今已經算好的了。

陳章沒了話語,他知道裴皎說的是事實。

“老師,不狠心的人是做不了那個位子的,太過軟弱連自身都無法保全,又如何去保全一個國家?”裴皎道。

陳章垂下頭喝完裴皎倒的茶,從後排架子上拿了本書給裴皎,裴皎低頭看去,是尚書中的《商書》。

“老師之意,我已知曉。”

《商書》中有一講,講的是鹹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

老師是在告誡他不忘初心,畢竟坐上那個位子,手中有了權力,很容易被蒙蔽雙眼。

如果可以,裴皎也不想踩著鮮血上位,可事實擺在眼前,不管是他還是裴修,都在等著裴晉自投羅網,四哥不可能跑到父皇面前說三哥要造反,先不說父皇會不會信,三哥得到消息後立馬銷毀一切證據,汙蔑兄長的罪名四哥就擔當不起。

同樣的,裴皎也擔不起。

望月小築內,沈懷酒正在寫文章,裴皎回來後也沒有停下,他緩緩走到沈懷酒身後,見他正在寫關於兵部改革的策略。

裴皎把手放在沈懷酒肩膀上,沈懷酒頓了一下:“殿下累了就先去睡,我還差一點。”

“這本是我的差事,你都做了那我做什麽?”

裴皎勾住沈懷酒的脖子,沖著他的耳朵吹了口氣,沈懷酒的耳朵瞬間紅了起來,身體僵硬:“殿下……”

“好了,明天再寫。”

沈懷酒拿下裴皎的手:“快寫完了,殿下不用等我。”

不等他推開,裴皎轉身坐在沈懷酒懷裏,勾著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沈懷酒剛開始沒反應過來,裴皎勾著他的舌頭不許他跑,略重的呼吸帶著燥熱的溫度,裴皎捏著沈懷酒的脖子,在上面不輕不重的攆了一下。

“在我身上寫吧,好不好?”

“用蜂蜜,在我身上寫滿字,然後……一點一點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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