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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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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娘娘嚴重了。”顧霖後退一步, 如今他不想跟婉妃再有任何牽扯。

婉妃咬咬唇,眼淚含在眼眶裏:“顧郎,你可是在怨我?”

“怨我當初沒同你商量就給你下藥, 你知道的,我也是迫森*晚*整*理不得已, 眼看著太子都那麽大了,我卻一直懷不上孩子,每日去皇後宮裏請安的時候總被各種諷刺, 後來不僅是文貴妃, 連不如我的美人淑人什麽的都敢陰陽怪氣, 我如何能不急?”

顧霖知道她著急, 所以想盡辦法為她尋找求子的方子, 但婉妃就是懷不上,怎麽偏那一次就……

若說是皇上的問題, 那七皇子跟八皇子是怎麽來的,還有十二皇子,婉妃跟皇上明明是可以有孩子的。

“娘娘若沒有別的事,臣先行告退。”

在顧霖看來, 他的婉婉早已變得面目全非,他永遠懷念十幾年前的婉婉,而不是面前的這個婉妃,他會照看好六殿下,保護好那個從來到世上就被所有人拋棄的孩子。

“且慢。”婉妃擦了擦眼淚,叫住顧霖:“就算你要同我恩斷義絕, 這最後一杯酒你也該喝了。”

“我這裏沒有酒, 那就以茶代酒,從此以後橋歸橋, 路過路。”

顧霖猶豫了一下,接過婉妃手裏的茶一飲而盡:“娘娘保重。”

說完之後,顧霖轉身大步離開,年少時的情意終究什麽都沒有留下。

婉妃怨毒的看著顧霖的背影,裴皎察覺到不對,飄過去看著桌子上的茶杯。

茶裏有毒。

他再次看向婉妃,婉妃已經恢覆平靜,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顧霖啊顧霖,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你還有什麽用處呢?”

倒不如死了幹凈,顧霖知道的太多,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有些事一旦被皇上知曉,她只有死路一條。

裴皎不明白婉妃為什麽要殺顧霖,顧霖要是想說,早就說了,不會去邊關吹這麽多年冷風,何況現在的顧霖不知道母妃不是婉婉,有著當初的情意在,就算自己死,也不會出賣母妃。

裴皎嘆息一聲,怪不得上一世顧霖死的這麽早,他本以為等將來出宮,有機會感謝一下這個曾經對他好過的叔叔,卻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如果顧霖活到最後,他應該不會被裴瑄算計死,有顧霖在,裴瑄不敢輕易下手,正因為沈懷酒身體不好,裴瑄才能抓住空子。

不過說到底,是裴皎自己大意,從未懷疑過裴瑄,他自認是個合格的兄長,從小到大但凡有點好東西,都會留給裴瑄,沒想到養出了個白眼狼。

裴皎突然感覺有聲音從頭頂傳來,他仰起頭,那聲音很是遙遠,穿過了大殿,穿過了皇宮,甚至穿過了整個盛京城。

“殿下,殿下!”

裴皎再次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他努力掙紮,隨著聲音來回奔跑,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在遠處看到一方光亮。

“殿下。”

裴皎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許久才回過神:“阿酒?”

“是我,殿下莫怕。”沈懷酒把人抱在懷中,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到裴皎在發抖,忙讓人去喊段星河,回來發現裴皎的狀態更加不對,沈懷酒一直喊著裴皎,終於把人叫醒了。

裴皎被沈懷酒死死抱著,心漸漸安定下來,聲音幹澀:“我沒事。”

他拍了拍沈懷酒的背,示意沈懷酒放開他。

“殿下剛才做噩夢了嗎?”沈懷酒問,不像是普通做噩夢,更像是夢魘。

裴皎搖頭:“不是夢。”

“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阿酒,我沒想到母妃會那麽狠。”

裴皎自認不是什麽好人,但對他好的人,他都會記在心裏,可是母妃,顧叔叔那般幫她,真心實意仍討不到好,反被毒死。

沈懷酒握著裴皎的手,片刻後問:“殿下打算做什麽嗎?”

婉妃畢竟是裴皎的親生母親,沈懷酒無法置喙,他尊重裴皎的決定。

裴皎也不知道,他心裏很亂,不等他理清楚思緒,段星河求見。

沈懷酒道:“是我讓段神醫過來的,讓她開副安神藥,殿下喝了好好睡一覺。”

“嗯。”

段星河剛睡下,聽到這邊喊她,以為沈懷酒出了什麽事,結果卻是裴皎,裴皎的身體還未徹底恢覆,不能自行移動,段星河就在塌前診脈。

“不是什麽大事,殿下是否經常夢魘?”

“不經常,上一次還是去陽城的路上。”裴皎道,他也不知道為何會夢見那些,也許是執念,都是些怪力亂神的東西,沒有說出來的必要。

段星河點點頭:“殿下的身體一向康健,想來是今日發生了太多事,心思重了一些,喝一副安神藥便可,殿下且等等,半個時辰就好。”

“多謝阿姊。”裴皎勉強笑了一下,段星河不在意:“應該的,就算你是尋常的百姓,我該來也會來。”

更別說裴皎是她的弟弟。

待段星河走後,裴皎道:“我明日進宮問一下母妃。”

“所有的猜測也該有個確切的答案了。”

“嗯,不管是什麽答案,宮外有我。”沈懷酒握緊了裴皎的手。

裴皎精神不振,喝完安神藥就睡了,醒的時候天還沒亮,如今天亮的晚,每次上朝到中途才蒙蒙亮,下朝時大亮。

沈相沒有在朝上提起裴麒之事,而是等下朝後說有要事稟告,隨皇上去了正陽殿。

裴麒畢竟做了這麽多年太子,他的事既是家事,也是國事,家醜不可外揚,沈卓非常明白這個道理,必須要保全皇家的顏面,否則皇上惱羞成怒,他也討不到好。

裴皎候在殿外,他不知道沈相具體會跟父皇說什麽,但父皇一定會傳召他。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皇上身邊的大總管安海出來請裴皎進殿。

安海默默打量著站在冷風裏面不改色的裴皎,剛才在殿內,沈大人說的他全都聽到了,不僅如此,昨日外面的探子傳來消息,他就已經知曉,沒想到六殿下會跟沈大人家的公子有牽扯,並且……

曾經一人之下的太子不僅暗地裏養過不少小男孩,還對六殿下產生了非分之想,這可是親兄弟啊!

昨日得知此事,皇上動了大怒,把桌子都砸了,差點吐血,還好太醫來得及時,穩住了皇上的心緒,平靜下來後仍沒有好臉色,暗地裏處決了不少人,包括那位曾在南風館名噪一時的秋笙公子。

芳庭苑被金吾衛秘密接管,曾是太子的二皇子被沈大人押回府,等著最後的發落。

昨夜不管是對於六殿下還是沈相,亦或者皇上,都是不眠之夜,不過六殿下的精神看起來很好,不像是一夜無眠,發生了那樣的事,竟然還能睡的著?

若真是如此,六殿下的心智絕非常人可比,這般想著,安海眉宇間恭敬些許,如今沒了太子,只要是皇帝的兒子,都有坐上那個位子的可能,誰也不能得罪。

正陽殿內鋪著地龍,溫暖如春,守在門前的小太監為裴皎脫去外層大氅,恭恭敬敬的站到一旁,裴皎點頭示意後,目不斜視的踏入殿中。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裴皎感覺到頭頂上傳來的目光淩厲而威嚴,他沒有擡頭,直到皇上開口:“起來吧。”

“謝父皇。”說是起身,卻沒有站直,更沒有看坐在高位上的皇帝一眼。

皇上對裴皎恭敬的態度很是滿意,也有些許遺憾,畢竟是父子,卻跟外面來覲見的官員一樣,膽子太小。

在皇帝看來,所有的兒子加起來都比不上裴麒,奈何裴麒野心太大,平時的小動作也就罷了,私吞鹽稅是明晃晃的挑戰君子權威,不把他這個父皇放在眼裏,叫人看了笑話。

盡管如此,皇上到底沒舍得殺裴麒,只是圈禁,沒想到他不僅不知道悔過,反而借著沒有鏟除完的勢力逃出太子府,抓了沈懷酒,以此來要挾自己的親弟弟。

皇帝盯著裴皎,把他從頭到腳看了個遍,裴皎長得像婉妃,一雙眼睛又大又圓,笑起來的時候天真無邪,哭起來的時候又楚楚可憐,讓人心生憐惜,當初就是因為這雙眼睛,他才看中了婉妃,也是因為這雙眼睛寵了婉妃多年,直到嫡子薨逝。

想起那個早逝的嫡子,皇帝臉上閃過幾分嫌棄。

過去這麽多年,已然成了心結。

皇帝之前還奇怪,裴麒怎的突然對小六那般好,以為裴麒想多些助力,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裴皎入了朝堂,有太子一脈的扶持,裴皎很快站穩了腳跟,每次交給他的事都辦的又快又好。

現在想想,一切都有跡可循,估計小六也沒有想到,裴麒想要的不是他的助力,而是他這個人。

皇帝並不在意裴麒真正的心思,對於他來說,裴皎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兒子,不管裴麒得逞也好失敗也罷,兄弟□□也無所謂,但他千不該萬不該綁了沈懷酒,觸怒沈卓。

裴皎竟然跟沈懷酒關系匪淺,沈卓要為自家兒子討公道,也連帶上了裴皎。

“總是低著頭做什麽,擡起頭來。”皇帝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仍舊威嚴。

裴皎依言擡頭,早朝時穿的厚,看不出來,進殿後脫去外面的衣服,露出纖細的脖子,上面的紅痕刺眼至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來的。

皇帝的臉色變了變,聽人說跟親眼所見終歸不一樣。

他攥了攥拳,又很快松開:“昨日之事委屈你了。”

“父皇嚴重了,委屈的並非是兒臣,而是沈大人家的公子。”裴皎目不斜視,昨日他但凡到的晚一些,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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