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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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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只有太子是不同的, 私吞鹽稅等同謀反,不然他用這麽多銀子做什麽?

襄陽侯手裏的兵權被全部收繳,太子的勢力逐漸被蠶食, 所剩無幾。

“顧叔叔突然跟我說這些,想必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裴皎讓顧霖起身, 親自倒了一杯茶:“先喝茶潤潤口。”

“多謝殿下。”

顧霖本來還有些擔心,怕裴皎知道真相後承受不住,現在看來六殿下的確長大了, 心志堅定, 有當年昭王的風彩。

裴皎道:“當年若不是顧叔叔, 我恐怕撐不過來, 不會武功任人欺淩, 我一直很感激您。”

“這是臣應該做的。”

“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顧叔叔身為金吾衛, 暗地裏照顧我實屬不易,何況母妃到現在也不知道我原是昭王的兒子,全是您的功勞。”裴皎看著顧霖,曾經種種歷歷在目, 顧霖當得起他一聲叔叔。

顧霖垂著頭喝了兩口茶,他自小癡迷於練武,不懂茶道,也能嘗出來手裏的茶不一般,六殿下定是拿出了好茶來招待他。

“最近婉妃娘娘頻頻傳遞消息,想見臣一面。”顧霖放下茶杯:“臣還未回信。”

“母妃想見您?”裴皎皺眉,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畢竟當年發生了那樣的事,母妃竟還有臉主動見人?

顧霖點頭:“是, 從臣回京那天起,婉妃娘娘就想見臣,臣現在畢竟是禁軍統領,不是金吾衛,入宮沒那麽方便。”

還有一點,六殿下的身份不同往日,他不想跟婉妃有過多的牽扯,被人發覺後反害了殿下。

後來知道婉妃不是他的婉婉,顧霖就更不想見她了。

“你告訴我這些,可是想讓我去問母妃當年的真相?”裴皎問,畢竟很多都是他們的猜測,還是要問過婉妃後才能下定論。

顧霖搖頭:“當年的事已經不重要了,婉婉終究回不來,至於婉妃……”

“殿下要多防備。”

婉妃對六殿下從來不像一個母親對待自己的孩子,更像是仇敵,他聽說每年婉妃生辰,六殿下都會精心準備禮物,婉妃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平常得了好東西,也會留給十二殿下。

“顧叔叔不用多慮,我早就清楚,在母妃眼裏,十二弟才是她唯一的兒子,也早就不會傷心了。”裴皎笑笑,不以為意:“顧叔叔同我講講昭王叔的事吧,很多我都沒聽過,也不是很了解。”

“昭王……”

顧霖講了很多,直至天黑才離開,從他口中,裴皎認識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昭王叔。

或許,他該稱呼他為父王,但裴皎有些不習慣,再加上喊多了容易露馬腳,倒不如像從前那樣,心裏知道昭王是他父親就好。

裴皎合上眼睛,腦海裏昭王的模樣漸漸成型,如果昭王還活著,應該會喜歡他的吧?

裴皎剛想讓人準備晚膳,敏言從密道中出來,臉上帶著焦急。

“殿下,公子不見了。”

“什麽?”裴皎騰地一下站直身子:“什麽叫不見了?”

“今日天氣不錯,午後公子想出去走走,段神醫說了可以,我才陪公子出府。”

公子說殿下近來心情不好,想去五芳齋買些糕點,之後又買了冰糖葫蘆和蜜餞,東西太多,他就放回馬車的時間,轉眼公子就不見了。

敏言翻遍了附近的每個角落,始終沒有沈懷酒的蹤跡,他趕緊回府叫上敏行跟府兵一起,直至天黑都沒有找到。

“怎麽不早說?”裴皎立刻讓憐和找人暗中探查。

敏言道:“公子曾說,殿下跟公子的關系暴露的越晚越好,老爺也不想讓殿下摻和進來。”

自打裴皎跟沈懷酒的關系更進一步之後,沈相自動開始為他們以後做打算,此次太子落馬,沈相在背後做了許多,在他看來,這些都是為了保護自家孩子。

“盛京城內都找過了嗎?”裴皎問,沈懷酒才是最重要的,就算被父皇知道又如何,當其他兒子不中用的時候,父皇只能傳位給他。

敏言道:“都找過了,老爺懷疑公子可能來了殿下這裏,但公子若是想來,走密道更方便,怎會突然消失呢?”

說話間,憐和從外面匆匆跑進來:“殿下,有人從外面射進來的。”

他手上拿著一根羽箭,底部綁著一個字條。

裴皎接過字條,上面只有三個字:芳庭苑。

“是太子。”

敏言憂心忡忡:“太子把公子擄走了?”

“我馬上回去告訴老爺。”

“等等。”裴皎叫住他:“我親自去一趟。”

裴麒已經不是太子了,但習慣難改,他抓了沈懷酒,想讓裴皎前去交換,可能是覺得他不會告訴沈相。

沈懷酒與沈相是父子,文夫人也很擔心,裴皎不想隱瞞,縱然他可以獨闖芳庭苑,但沒那個必要。

沒想到裴麒被廢了還能跑出來興風作浪。

知道沈懷酒在芳庭苑後,沈相反而不著急了,就算是為了文貴妃,裴麒也不敢對沈懷酒做什麽,應該是想用懷酒對付六殿下。

裴皎點頭:“沈大人放心,我保證把懷酒救出來。”

“這是芳庭苑的布防圖,自打皇兄被廢,裏面的護衛就換了一批,父皇沒有查抄這裏,是因為芳庭苑在秋笙名下,沒有實證他是皇兄一黨,官府就管不了。”

好在換了護衛之後,布防松散許多,他的人已經摸清裏面的情況。

“我先進去試探,之後就交給沈大人了。”

“好。”

相府府兵雖不多,但都是敏言跟敏行這樣的好手,足夠了。

沈相猶豫了一下:“裴麒那邊……”

“我不會殺他。”裴皎保證。

有的時候人活著比死了要痛苦百倍,裴麒自生下來就被父皇高高捧起來,得到了父皇唯一的偏心,這樣的人一路順遂還好,一旦失敗,就是從天堂墜入地獄,所有美好的夢境都被打碎,從未受過冷眼的人如何能接受這種落差?

裴麒不像他,裴皎從小習慣了冷待,被人打罵是常事,還經常餓肚子,自從太子府被圈起來,一應吃喝皆有定數,這些日子肯定不好過。

裴皎不明白裴麒為什麽要鬧這麽一出,是想讓他殺了他,帶著他跟沈懷酒一起死嗎?

與其活在這世上受罪,倒不如拉著兩個墊背的。

芳庭苑內。

沈懷酒被綁在椅子上,雙手被束縛著,他看向不遠處坐在屏風後的人,淡淡開口:“太子殿下就算不綁著,我也跑不掉。”

“不一定,都說沈公子聰明,智多近妖,不防著點可不行。”

透過屏風,裴麒盯著另一面的沈懷酒,他的人把沈懷酒打暈後直接帶過來,他並未出面,屏風雖然有些透,卻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憑此沈懷酒就能猜到是他,果然厲害。

“太子殿下謬讚了。”沈懷酒垂眸,如今裴麒已不是當初手握大權的太子,敢把他抓過來,定然做了最壞的打算。

裴麒最恨的人該是三皇子跟四皇子,莫非……

“沈公子不問本宮為何抓你?”裴麒的聲音透著沙啞,這些日子他吃不好睡不好,擔憂母妃,擔憂襄陽侯府,怕他們跟著一起受苦,太子府裏的下人們換了大半,近身伺候的都被帶走了,一時無可用之人。

沈懷酒算著時辰:“太子殿下想說的話,自然會告訴我。”

就算裴麒不說,他也已經猜到,他在背後做的那些雖足夠隱晦,但事到如今,裴麒也該察覺到了。

“沈公子,你可聽說過慧極必傷這個詞?”裴麒問。

沈懷酒沈默,裴麒繼續道:“本來不想抓你,畢竟你也活不了幾年,說不準比我死的還早。”

“可是我不甘心,沈懷酒,憑什麽你能躲在背後坐山觀虎鬥,老三那個蠢貨,做了你手裏的棋子還懵然不知,真真是蠢到家了。”

“你為什麽不說話?”

“承認了是嗎?”

沈懷酒不想理他,敏言發現他不見後定會尋找,然後回府稟報父親,父親帶著府兵尋他,過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裏,他只需等待。

裴麒突然從屏風後出來,走到沈懷酒面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沈懷酒,你啞巴了?本宮在問你話!”

沈懷酒目不斜視,餘光瞥到了裴麒略有些蒼白的面容。

“說話!”

“殿下想讓我說什麽?”沈懷酒道:“您已然猜到答案,從我口裏說出來的是什麽並不重要,不是嗎?”

裴麒嗤笑一聲:“你說的對,你的答案的確不重要。”

他松開手,看到沈懷酒下巴上紅了一塊,眼神微微發怔,早知沈懷酒長得漂亮,細看之下竟一絲瑕疵都尋不到,這樣一張完美的臉,親手毀了才舒坦。

“你說,本宮毀了這張臉,小六還會守著你嗎?”

裴麒揪住沈懷酒的衣領:“說,你們做過沒有,做過沒有!”

沈懷酒被他掐的呼吸困難,卻沒有動分毫,更不曾掙紮,裴麒恨極了他這副模樣,仿佛什麽都動搖不了他的心,他恨不得就這樣掐著沈懷酒的脖子,把他活活掐死。

就在沈懷酒眼睛發直的一瞬間,裴麒猛然松開手。

沈懷酒額上青筋暴露,他出了一層汗,努力呼吸著,明明應該是狼狽的,卻看起來更加妖冶,似是盛開在黑暗中的薔薇花。

沈懷酒的嗓子疼的厲害:“不許你侮辱六殿下。”

“侮辱?”

“你知道什麽叫侮辱嗎?”

“沈懷酒,本宮有個好主意,看在你長得還不錯的份上,本宮給你這個機會。”

“我先毀了你,再毀了他,看你們將來如何面對彼此!”

“放心,本宮不會讓你舒服的,我要讓你比我痛百倍,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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