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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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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裴皎站起身:“阿姊, 讓敏言去驗吧。”

段星河反應過來,看著鐘沅沅害怕卻不敢動的模樣,心口一陣疼。

“沅沅, 你別怕,姐姐沒有惡意, 你跟著他進去,讓他看一下你身後有沒有痣。”段星河的語氣隱隱透著哽咽。

鐘沅沅的心跟著慌了,他察覺到了什麽, 一句話也沒說, 點頭跟敏言去了隔壁房間。

這些人, 他一個都惹不起。

段星河的眼睛緊緊黏在鐘沅沅身上, 看著他離開, 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好在他們回來的很快。

敏言行禮:“鐘沅沅後腰下方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痣, 呈朱砂色。”

段星河激動地看著鐘沅沅,這次沒有沖過去,猜到他曾經過的不好,沒有問, 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

“沅沅,我叫段星河,是你的親姐姐。”

鐘沅沅看了裴皎一眼,還是很害怕:“親姐姐?”

“嗯,親生的,用過午膳了嗎, 看你這麽瘦, 過來,姐姐給你把把脈。”段星河招手讓鐘沅沅坐下, 鐘沅沅不肯,被她強行按在椅子上。

裴皎跟沈懷酒對視一眼,難道會醫術的都這樣,見面先把脈?

鐘沅沅的身體沒什麽毛病,只是有些虛弱,多吃些就能補回來。

段星河帶著林天水還有鐘沅沅告辭,她有很多話想問,但不能在這裏問,小六跟沈公子很忙,沒必要浪費他們的時間。

幾人離開後,敏言利落的收拾好房間,點上沈懷酒常用的熏香,也出去了。

裴皎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睡意襲來。

“阿酒,別看書了,陪我睡會兒。”

沈懷酒點頭:“殿下這些天很累吧,我幫你捶捶腿。”

“不用。”裴皎拉住沈懷酒的手:“剛才阿姊說你身體好了許多,我不經常守著,確定沒有再心悸過嗎?”

他覺得沈懷酒沒有說實話,因為不想讓他擔心。

“沒有。”沈懷酒淡聲說著,見裴皎解開衣襟,眼神緩緩移向別處。

“為什麽喜歡白色?”

沈懷酒沒聽清,裴皎重覆:“為什麽喜歡白色?”

沈懷酒回過頭,見裴皎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臉上發熱。

裴皎解釋:“看你平時穿白色居多,其他也都是淺色。”

沈懷酒緩了一會兒,不敢看裴皎的眼睛:“初次見面,殿下穿的就是白色。”

是嗎?

那麽久遠的事,沈懷酒竟然還記得。

“我那是被人扒了外衣,只剩下裏衣,自然是白色。”裴皎說著:“你穿白色確實好看。”

“不對,你穿什麽都好看。”

裴皎剛睡了半個時辰,憐和急匆匆過來,說太子府來人請他過去,不像是太子的人。

不是太子,那便是太子妃。

沈懷酒默默算著時間,現在是申時一刻,如果酉時末還沒回來,他親自去太子府接人。

自上次跟太子對上,太子明裏暗裏的想做點什麽,奈何沈懷酒沒有出仕,他只是相府的公子,不是朝廷的人,太子還想拉攏沈相,更不能明目張膽對他出手。

至於那些陰陽怪氣……

父親為官多年,太子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一場秋雨一場寒,大雨過後,周圍彌漫著芬芳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青草香,裴皎深呼吸了口氣,邁入太子府。

他不常來這裏,但他記性好,太子府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記得清清楚楚,進府的時候裴皎問了一句,太子還沒回來。

小太監領著裴皎走進後院,他跟太子妃不熟,不知道尋他有何目的。

太子妃長得確實不夠漂亮,但身上有一種淡雅的氣質,跟沈懷酒有些像,這樣的人嫁給太子實在可惜。

裴麒就是個混賬,男女通吃葷素不忌,喜新厭舊荒唐至極,任何人嫁給他都可惜。

“今日貿然請六弟過來是有些事想問,還望六弟不要介意。”太子妃讓裴皎起來後,溫聲道。

裴皎搖頭:“皇嫂有事,做弟弟的義不容辭,皇嫂盡管問便是。”

太子妃讓裴皎坐下,又讓人上了茶,是上好的雨前龍井。

“六弟嘗嘗,這是母妃賞賜的。”太子妃道。

裴皎押了口茶,口感細膩,清香醇厚,雨前龍井是春茶,留到現在難免味道有些許不同,但仍舊是好茶。

待他喝了茶,太子妃繼續道:“太子身邊有四弟跟六弟在,本宮很高興。”

她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些許苦澀,顯然有心事,裴皎猜出來,卻不知如何安慰。

太子妃是在怨太子不去她房裏。

可裴皎是外人,沒有辦法管他們之間的私事。

許是知道裴皎在想什麽,太子妃道:“本宮並非想讓你們勸誡太子,六弟放心,本宮只是想知道那芳庭苑裏都是些什麽人,可不可以信任。”

之前芳庭苑出過事,她不想裴麒也死在裏面。

裴麒從來不跟她說這些,是她自己發現的,怕裴麒生氣,她不敢明著問,想起裴修和裴皎跟太子關系不錯,她沒別的辦法,只能請裴皎過府一問。

至於為什麽是裴皎而不是裴修……

四弟看著面善,卻像個笑面虎,女人的直覺,她不敢信他。

“芳庭苑?”裴皎斂下情緒,太子妃知道也不奇怪,畢竟太子經常不回府,也不去她房裏,總該查一查,但是沒想到太子妃不僅不生氣,還一心為太子著想。

裴皎舔了舔唇:“我記得前兵部尚書的兒子好像死在那裏,聽說裏面有不少……”

“皇兄跟芳庭苑有關系嗎?”

太子妃沈默了,她沒想到裴皎不知道,裴皎看向她的眼神真摯而純粹,顯然沒有說謊。

也是,小六年紀還小,身邊沒有半個女人,連通房丫鬟都沒有,父皇跟母後好似忘記了他,無人為他指婚。

想來太子去芳庭苑時特意避開了他,這樣的話,她就沒什麽好問的了。

“皇嫂,如果皇兄真的去了芳庭苑,您還是要多勸勸他,那不是什麽好地方,以後還是莫要再去了。”裴皎道。

勸?

她要是能勸,就不會找裴皎了。

太子妃點頭:“本宮明白,今日之事還請六弟莫告訴你皇兄,他事務繁忙,我不想他因此煩心。”

“嗯,皇嫂放心,若沒有別的事,我就告辭了。”裴皎說著就要起身,太子妃招呼身邊的侍女:“去拿一包雨前龍井讓六弟帶回去。”

她轉過頭:“母妃賞賜的不多,六弟莫嫌棄。”

“怎麽會?文娘娘宮裏的東西都是好的,回頭皇兄問起,我定要再討要一些。”裴皎笑著接過,行禮告退。

待裴皎離開後,太子妃幽幽嘆了口氣,小六真是個通透人,聰明伶俐,以前就是被埋沒了,她得囑咐太子,將來好好對裴皎,早晚會有用處。

裴皎把太子妃送的茶交給憐和,讓他帶回府,自己則拿上一包東西,在街上轉了幾遭,直到沒有人跟蹤才朝著來者皆是客的方向行去。

“老師。”裴皎彎下腰行禮,待陳章看過來,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櫃臺上。

“老師,這是我最近抄的,拿去分給孩子們吧,裏面還有些銀錢,不多,好歹給孩子們加個餐。”

陳章合上書,打著手勢:“你忙,就不用抄寫了。”

“不一樣,雖然可以交給下人,但這是我的心意,我對那些孩子們的期盼與老師是一樣的。”裴皎道:“老師這些年修覆古籍,為天下文人做的事,總有一天會被看見,我替天下文人謝謝老師。”

陳章搖頭,他修覆那些古籍不是為了名,更不是為了利,只是不想好的文章被埋沒,古籍是無價的。

“我明白老師的意思,可惜我不懂,很多文字看不明白,幫不了老師,但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幫老師找到文獻,減輕您的負擔。”裴皎問:“最近四哥的人來過嗎?”

陳章比劃:“沒有。”

裴修的外祖父曾是名滿天下的翰林學士,學子眾多,這家店是裴修帶他來的,陳章跟那些文人總會有交集。

“他們不會來。”

裴皎點點頭:“他們不來也好,省的麻煩老師。”

他大概懂了,陳章沒有功名,那些趨炎附勢之人不會來,他們一定會後悔的。

真正的文人騷客,永遠不會嫌棄一間茅屋。

陳章擺手,他對那些人沒什麽好感,都是沽名釣譽之輩,一開始六殿下接近,想認他為師,陳章是不願意的,他不想跟官府的人有牽扯,更別說皇室。

後來每月六殿下出宮,都會來一趟這裏,把抄好的啟蒙書籍送過來,除了《幼學瓊林》,還有《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等,六殿下的字娟秀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楚工整,可見是用了心的。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興起,堅持十次以上的寥寥無幾,再然後他就認下了這個學生。

陳章以為裴皎想利用他,沒想過推辭,人家是皇子,找他定有目的,不可能只是為了認師,學生有事,做老師的自然要幫忙,結果到現在為止,裴皎從沒有麻煩過他,陳章甚至懷疑,每次裴皎問起四皇子,只是為了讓他安心。

看,我還是有人讓你盯著的。

不僅沒讓他幫忙,還送來許多古籍,他有的看過,有的只聽說過,這麽長時間,除了修覆古籍,陳章什麽都沒做。

他很好奇,六殿下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而且他堅信,六殿下將來登基,一定是個好皇帝,是天下文人之福。

“我去裏面挑兩本書,老師不用管我。”

裴皎熟門熟路的往書架裏面走,沈懷酒喜歡書,他不能經常出門,這些書便是他的慰藉,裴皎每次來都會找一些沈懷酒沒看過的帶回去,讓他打發時間。

回到望月小築已是晚上,沈懷酒在沐浴,裴皎沒有等,推開雨花閣的門進去。

沈懷酒正半瞇著眼養神,聽到動靜,身子往水下沈了沈。

裴皎在屏風外脫去衣服,到裏面的時候只剩一層褻褲,他走到池邊,見沈懷酒閉著眼睛,輕笑了一聲。

“我帶回來了幾本書,你應該會喜歡。”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水,水溫略有些燙,裴皎先把腿伸進去,適應了一會才全部沒入。

這兩年裴皎長高不少,池水堪堪沒過他的胸膛。

沈懷酒察覺到裴皎在靠近,身體緊繃:“殿下用晚膳了嗎?”

“你用過了嗎?”裴皎反問。

沈懷酒搖頭,裴皎道:“我也沒有,在等你。”

裴皎停在距離沈懷酒約莫一尺的地方,今天故意喊了一聲林姐姐,沈懷酒定是醋了。

“阿酒。”

裴皎頓了頓:“你想聽我叫你什麽?阿酒,哥哥,亦或者是……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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