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第46章

在孟家工作十幾年的保姆, 還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氣氛。

像是所有家庭成員之間都蒙著一層隔閡,不見彼此的面,更沒有交談聲音。

孟天元最近在備戰比賽, 整日待在棋室中, 女主人在家連飯都不吃,一大早醒來就說去忙公司的事。

更奇怪的是孟家三個孩子。

孟城作為長子, 對最近回歸的弟弟沒什麽好臉色便罷, 但連帶著,對以往寵愛的孟無憂也冷眼相待,天天在外不知道做什麽。

小兒子孟無憂一見到大哥就想開口解釋, 但孟城從不給機會, 小兒子從前十分依賴母親, 現在卻有意避著母親,看見母親像是看到什麽怪物,眼神裏帶著膽怯和陌生。

至於剛來不久的二兒子年樂, 早晨八點準時起床,洗漱後下樓吃早餐,緊接著回房間學習, 中午十二點再次下樓,三頓飯吃的按時按點,哪怕餐桌上沒有其他任何一位家庭成員, 也照樣吃的沒有負擔。

這麽一對比, 他現在成了最正常的人,在這樣的家庭氛圍裏, 反而顯得最奇怪。

保姆心事重重的將菜端上桌, 卻看到年樂沒有動筷,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不一會功夫,原本在棋室閉關的孟天元竟然出了房間,過來坐到主位。

“其他人呢?”

看著空曠的餐桌,孟賢德眉頭一皺。

“孟先生,夫人她一早就去了公司……”保姆低聲回話,卻見孟賢德神態越發不悅。

“叫他們都回來。”孟賢德聲色俱厲,“連家都不回,算什麽話!”

眼看保姆快步離開打電話,緊接著將桌上飯菜撤下加熱,孟賢德看向年樂,臉色微霽,像是一位合格父親般的,詢問年樂這幾天情況。

“我正在備考法考。”年樂表情輕和,“六月中旬時候已經報好名,考試在這學期進行,差不多開學兩周後就要考試。”

“你準備的怎麽樣?”孟賢德關切開口,“有沒有需要家裏幫忙的地方?”

“沒有。”年樂露出微笑,“您的心意我領了。”

“什麽心意?”

白嫆剛從外面回來,就聽到年樂言語,還以為丈夫又要給他許什麽好處,立即問了出來。

“年樂這學期要法考。”孟賢德看向白嫆,面色微沈,“公司就這麽忙?我不叫你,你家都不回?”

“只是這些天忙而已。”白嫆笑著上前,看到面前的年樂,忽的想起什麽。

“我朋友家孩子也學法律,我記得法考通過率不高,一百個能過十五就很不錯。”

“是有些難考。”年樂微笑看向白嫆,仿佛之前的事兩人都已經忘卻。

大門再度傳來聲響,孟城脫下風衣交給保姆,裏面西裝革履,耳朵上帶著藍牙耳機,還在不斷安排公司裏的事物。

在玄關處打完電話,孟城方才取下耳機走過來,象征性的向孟賢德和白嫆問了好。

“這麽忙,不如住在你的公司裏。”孟賢德涼涼開口,“連家都不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掙了幾個億。”

“賢德,你別說孟城。”白嫆臉上帶笑,“你不知道,小城公司最近收益可不錯。”

“呵。”孟賢德沒有再說什麽,看到桌上唯一的空位,招手讓保姆過來,叫孟無憂也下樓吃飯。

一段時間不怎麽見,孟無憂瘦了不少,頭發淩亂的似乎剛睡醒來,眼下帶著倆黑眼圈,一副沒什麽精神的萎靡的模樣。

“太陽都快落山了,你才睡醒?”孟賢德看著小兒子異常不滿,“最近有沒有好好下棋?”

“我,我最近晚上老是做噩夢。”孟無憂聲音低低的,幾乎不敢去看桌上幾人,“所以才白天睡……”

“行了。”孟賢德不想再多聽,示意孟無憂坐下。

白嫆拿著手機正在查什麽,突然看到一條,擡眼看向年樂。

“距離法考只剩下兩周了?”白嫆掩下算計,一臉關切,“你這孩子也不早說,我找人幫你培訓培訓。”

“不用了,謝謝白姨。”年樂擡頭看向孟賢德。

“法考之後,我還準備參加十月的圍棋定段賽,以便進入職業棋手行列。”

此話一出,桌上幾人齊齊看向年樂,餐廳一時間陷入寂靜,眾人神色各異。

長久的沈默後,白嫆終究是按耐不住,第一個開口。

“如果我沒記錯,年樂你……已經二十三歲了吧?”

年樂微一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圍棋定段賽,也就是圍棋界的大考,一年一次,並且只有百分之四點四的成功率?”

白嫆當年是全心全意的陪著孟無憂定段,對定段賽了解的相當清楚。

“你只有兩次機會。”孟賢德看向年樂。

“孟城從九歲開始考,十五歲定的段,無憂七歲就開始考,十四歲定段,我教過最有天賦的孩子,也考了三回,才定段成功。”

“我告訴你,如果要走職業棋手這條路,十二歲之前定段我可以說你前途無量,十四五定段,我只能說你已經有些晚,而你已經二十多歲。”孟賢德緊緊盯著年樂。

“一般棋手三十歲之後,狀態就開始下降,三十多歲退役的大有人在,至於你的年紀,你覺得你最多能拼到什麽程度,還能下幾年職業賽?”

“我在弈心杯中,也看到好幾位高齡棋手。”年樂眸色如常。

“弈心杯不是職業賽,如果它的時間沒有和圍甲重合,冠亞軍根本輪不到你們。”孟賢德眉頭緊蹙。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以前信息傳播慢,棋手能接受的教導也有限,進入巔峰期的時候遲,四五十歲奪冠的大有人在。”孟賢德言語微緩。

“包括我,當年也是一直在爬升,三四十還在成長期,但現在科技進步,信息傳播這麽快,已經完全不一樣。”

孟賢德開口詢問年樂,“你知不知道,已經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三十歲以下的世界圍棋冠軍?”

年樂安靜片刻,看向孟賢德。

“八年。”

“對啊,整整八年。”孟賢德盯著年樂,“假設你用兩年時間真能成功定段,你的未來也就止步職業中段,與其如此,不如把重心放在別的地方。”

“如果我一年就能定段成功呢?”年樂眸色平和。

“一年?”孟賢德擡眉,旁邊的白嫆聽得更是差點笑出聲來。

“行了,賢德,你也別勸了。”白嫆忍著笑,“就讓年樂去考好了,他這麽聰明,考完法考再去定段,肯定啊,都可以,不像我那朋友的孩子,一心兩用,最後兩手空空。”

這話就連孟無憂都能聽出母親的陰陽怪氣,但確實也是事實。

孟賢德本想開口,但轉念一想,所有考試都在這學期,並不耽誤年樂下學期實習,如果都沒考上,反而能讓他更死心塌地的在公司工作。

“你是個成年人,這種事自己做主就好。”孟賢德回頭看向保姆,保姆會意立即開始上菜。

“要不這樣。”白嫆突然想起什麽,笑的愈發滿意,“年樂你準備考試肯定很忙,家中再的幫不了你,但車還是能給你配一輛。”

“家裏面兩位司機,我再挑一位去接送你。”白嫆拿出手機,當即就開始發消息。

“我大部分時間在學校,用不上車和司機……”年樂試著開口婉拒,孟賢德現在倒是想盡點當父親的責任,十分讚成白嫆的安排。

“不用什麽?你白姨想的周到,有車接車送,也節省你的時間。”

“你再怎麽也是孟家的孩子,你坦然接受這點便利就好。”

白嫆已經把消息發過去,擡頭親切詢問,“年樂你什麽時候開學?”

“後天。”年樂眸色如常,眼見無法拒絕,唇邊揚起抹笑容。

“白姨為我挑的司機和車,肯定很安全。”

“怎麽,還擔心安全問題?”孟賢德聽出年樂話裏的言外之意,原本拿起筷子的手一停,轉頭看向白嫆。

白嫆笑容微僵,但很快恢覆自然。

“肯定是安全的,我挑駕齡最長的那位司機接送你,保證沒有問題。”

“那就謝謝白姨。”年樂淡淡一笑。

十幾天來,眾人終於再次同桌吃飯,與之前不同,孟無憂不敢再像從前那麽放肆,每次下筷都會提前看看年樂的動向,直到母親和父親說話,孟無憂聽的分了神,兩雙筷尖差點碰上。

只是看捏筷的手,孟無憂就知道這雙筷子的主人是誰,上次的教訓還歷歷在目,孟無憂下意識提起心跳,餐桌上也瞬間安靜下來。

孟無憂手停在半空,戰戰兢兢的擡眼,卻看到年樂夾起盤中的菜,然後遞到了自己碗中。

像是在進行某種訓練,年樂收手看向孟無憂,眸色溫和。

“不要嫌棄。”

“我,我不嫌棄!”孟無憂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快速夾起碗裏的菜,放入口中。

經過之前那樣的事,他竟然還會給自己夾菜。

他人真的很好,是表裏如一的親和!

孟無憂心上那塊大石頭,隱隱有落下的感覺,再看對面的年樂,似乎比孟城哥哥更溫柔。

“我吃飽了。”

孟城放下筷子起身,“公司有事。”

“這才吃了幾口?”孟賢德還想再批評大兒子,卻發現他走的越快,一手撈起外套直接離開,關門聲大的驚人。

***

新學期開學報道,宿舍群和班級群立馬熱鬧起來,年樂手機不斷響著提示音,不用看都知道是霍火火在和另一舍友劉傑尼在線熱聊。

年樂坐在車中看了眼手機,忽然感覺到有視線註視,擡眸掃過前排正在開車的司機。

司機目光快速回到前面的路況,兩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司機師父。”年樂打破車中的沈寂,語氣輕和。

“你在孟家開了多少年的車?”

“十來年。”司機看了眼後視鏡,對上青年和煦的目光,立即避過視線。

年樂低頭看兩眼手機,片刻後放下手機,表情顯出些不適。

“司機師父,我有些暈車,前面已經快到學校,你在路邊放我下去就好。”

“好,好好。”司機應和著,車卻沒有分毫減速的意思,直直開向學校大門,在電動伸縮門前方才停下,緊接著,尖銳的喇叭聲接連響起。

正是開學時候,學校門口周圍進進出出不少學生,刺耳的喇叭聲幾乎把所有人目光吸引,更有不少人駐足觀看。

年樂伸手去推車門,卻發現車門已經被從裏面鎖住。

“別按了!”學校門口的保安皺眉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司機將車窗按下一條縫,臉部肌肉緊繃的盯著保安。

“這位學生家長。”保安也有些不滿,指了指旁邊的標識。

“學校內禁止機動車輛進入,這麽大個標志在那放著,你沒看見嗎?”

“我就沒看見怎麽樣?”

司機語氣十分惡劣,聲音也是不小,“憑什麽不讓我們進!”

保安被拱的火大,看了眼車標,發現這還是輛上百萬的豪車。

“這是學校的規定!”保安臉色嚴肅,“就是什麽人來了也不能開車進校園!”

眼看保安和豪車司機起了爭執,外面的學生們紛紛反應過來,拿出手機錄像,還有人大聲起哄,“哪家的少爺啊,幾步路都走不了?”

“你不給我開門我就投訴你!”司機掃了眼後排怎麽也打不開車門,似乎已經放棄掙紮的青年,得意別過頭,準備將事情鬧的更大。

“有本事叫你們領導來!”

“行,你等著!”保安氣的不輕,伸手就要掏手機出來,旁邊目睹全程的學生極具正義感,紛紛表示要給保安叔叔作證。

校門口匯聚不少人,更有人靠近車門,想看裏面坐的到底是何方神聖,奈何有防窺膜,怎麽也看不清裏面。

司機幹脆將車窗關住,看向後面的青年。

“對不住了。”司機有些新奇的看著青年,“我以為剛剛你會喊,說你是被強迫之類的。”

“然後呢?”年樂面色平靜,“讓你倒打一耙,說你只是個司機,不按我的要求做,你就要被解雇,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我百口莫辯。”

“那你縮著吧。”司機得逞一笑,看向車外擠來的人,還有些幸災樂禍。

“你在這所學校,馬上要出名了。”

年樂沈默捏緊手機,霍火火已經在來的路上,但現場的情況,已經越來越不可控。

“下來啊,有錢人家少爺!”

“搜搜這輛車車牌號!”

“校領導好像知道了,正在往這趕!”

……

車外的聲音喧吵,年樂垂眼,目色卻依舊沈穩。

幾個學生剛將車牌照下,還沒搜索,只聽引擎發出的轟鳴聲,距離學校越來越近。

眼前的車停著,顯然沒有發出任何響動,眾人的目光朝聲源處張望,只見一輛極其矚目的黑金配色機車快速接近,在轉入學校路口一個漂亮的漂移,引得不少人一聲驚嘆。

眼看機車開過來,人群快速讓出一條路,卻見機車在豪車和學校伸縮門前,一個極其精準的擺尾,將機車橫在兩者有限的空間之中。

駕駛機車的人戴著黑色的頭盔,長腿一伸,穩穩撐住機車。

司機眼看有人橫在中間,按下車窗正準備喊讓開,卻看到這人用左手從包中掏出什麽,搖晃幾下,不緊不慢的在汽車引擎蓋上噴灑。

“幹什麽!”司機頓時急眼,這車是孟家的,要是有什麽損壞,自己這輩子都賠不起!

情急之下,司機下車沖了過去,想要一把抓住這人噴灑東西的手,卻反被一手擰按在汽車引擎蓋上。

紅色的液體從司機眼前滑過,引擎蓋上被用紅色顏料噴了一個英語詞,但司機卻不認識。

“Trashy。”旁邊擠過來的學生們已經認出來,看著司機直笑。

“還真是個垃圾!”

“這,這都不是我想做的,我只是個開車的!”司機胳膊被扭的一臉痛苦,“都是我雇主的孩子,他非要我開車進去!”

似乎是真聽了他的話,騎在機車上的人松手,司機迫不及待的快速沖到豪車後排,打開車門,卻瞬間楞在原地。

旁邊的圍觀群眾湊上去看,只見車輛後排的座位上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人。

“人跑了?”眾人面面相覷,之前大家的註意力都被機車吸引,倒忘了註意豪車後面的情況。

“不是吧,從始自終,我就沒聽到裏面還有別人說話。”有人表示懷疑,“如果有什麽任性少爺小姐,真能一直安安靜靜的?”

司機不敢置信的盯著車內,想說出年樂的名字,但對上眾人質疑的目光,更像是無中生有,半晌吐露不出一個字來。

年樂取下臉上的口罩,提著包跟隨霍火火走進宿舍樓,霍火火一想起剛剛的場面,還有點心有餘悸,再看旁邊的好兄弟,卻發現他眼眸默然。

“小年……”霍火火想起霍蔚然的眼神,咽了口唾沫,將之前的稱呼咽回肚子。

“年樂同學,這是怎麽回事?”

“有人想攪亂我心態。”年樂聽著霍火火奇怪的稱呼,側臉註視同住三年的室友。

“為什麽突然這麽生疏的叫我?”

霍火火眼神辛酸,悲苦的盯著年樂,心說你根本不知道這些天都發生了什麽。

年樂意識到什麽,一手推開宿舍門,含笑開口,“你要是被威脅了,就眨眨眼睛。”

霍火火拼命眨動眼睛。

年樂一怔,宿舍門已經被推開,劉傑尼一看兩人回來,殷勤接過年樂手裏的包,眼中盡是吃瓜的喜悅。

“年樂你可來了,剛剛就在校門口,又是豪車又是機車,群裏論壇裏都刷瘋了,可太熱鬧了!”

年樂微微一笑,走進宿舍,“剛剛是看到那邊有人,只看了一小會。”

“你們沒看全太可惜了!”劉傑尼將包放年樂位置上,騰出手放大同學拍的照片,“我去,這機車男誰啊,太狂了,好拽,要是讓我遇見,必須拿出我的野摩托和他較量一下!”

劉傑尼話音還沒落,只聽宿舍門再次打開,三人目光看過去,一位帶著黑色頭盔的高大男生站在門口,一身黑白配色的機車服,愈發顯得他肩寬腿長。

宿舍門對他來說有些矮,男生微一偏頭,走進宿舍。

學校宿舍的標準,一直都是四人間,年樂和霍火火所在的宿舍也是,直到一位同學大二去追尋軍校夢,大三時他的父母過來收拾幹凈他留下的東西,這同學的位置便一直空著。

直到現在。

劉傑尼仰頭,呆呆看著眼前身型高大的機車手,不知道剛剛的話他聽到多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恐慌感。

他好像同時能揍兩個自己。

年樂安靜看著來人,視線停在對方右手上的黑色固定護具。

這種護具比較輕薄,貼合手掌手腕,有拇指套口,三條綁帶可調節,看起來更像是運動防護用的戰術半指手套。

似乎是察覺到年樂的目光,這只手輕彈袖口的灰塵,動作雖然沒有那麽絲滑,但已經能夠控制小臂和手指。

年樂眸色微斂,露出溫和笑意,霍火火撓頭,盡量不去看新來室友。

“我是今年的特招生。”來人擡手,摘下黑色的頭盔,露出一張完美的混血面容,灰色眼眸,配上淺灰色自然卷,俊美高冷,宛如來自西方的神袛。

“你們的新室友。”

宿舍中瞬間陷入沈寂,霍火火低頭假裝什麽都沒看到,年樂眸色微偏,劉傑尼最先從美色中反應過來,起身熱情的自我介紹。

“你好你好,初次見面,我叫劉傑尼,大三法學系的,你以後叫我傑尼就行。”

霍蔚然冷淡應一聲,似乎沒有看到劉傑尼伸出的手。

劉傑尼一看這情況,快速收手,努力撐著笑容,發覺這位新室友正有意無意的看向年樂。

年樂安靜兩秒,帶著微笑看向霍蔚然。

“你好,我叫年樂。”

霍蔚然久久註視著眼前人。

像是走過一段荊棘遍布的路終於在盡頭,看到支持自己走下來的陽光。

久別重逢。

氣氛莫名的有點怪異,劉傑尼剛想幫舍長多介紹兩句,卻聽到霍蔚然突然開口。

“我好像剛剛見過你。”

兩人見過?

劉傑尼好奇看向年樂。

“剛剛……我也有看到你。”年樂擡眸,專註看著眼前人,婉轉道謝。

“車很酷,技術也很好。”

只是一句,霍蔚然側了側臉,竭力忍住心中上湧的情感。

似乎只要一點點回應。

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就都沒有白費。

“那個,初次見面,我叫霍火火。”霍火火照搬室友的介紹模式,假裝從來都不認識,友好的朝兄弟伸出手。

“我也是大三法學系的,你以後叫我火火就行。”

霍火火把手伸了半天,只見霍蔚然沒有看自己一眼,反而朝年樂伸出只手,看年樂沒有反應,擡手在年樂眼前晃了晃。

年樂垂眼,幾乎不敢去看旁邊的霍火火,硬著頭皮握住霍蔚然的手,原本只是要禮貌一握,但霍蔚然卻捏的極緊。

沒有留出一點可以離開的空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