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極樂盛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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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極樂盛宴（完）
這個辦法便是——
將寶石與自己三分之二的神格融合，讓法則之力和信仰之力暫時處在一個平衡的維度。
且因為靈魂寶石擁有剝奪、竊取和轉移靈魂的能力，這二者結合後的產物，竟然能將人的靈魂從軀體中抽離，這些人的靈魂還會與伊爾佛忒斯產生聯結。
這正是‘神明游戲’的根源所在。
但僅僅將無辜者的靈魂送入游戲以收獲信仰仍然不夠，伊爾佛忒斯始終渴望法則的力量。
在用成千上萬個活人做實驗後他發現，法則之力排斥的是神明的軀體而非靈魂。
換言之，如果他讓一個凡人吸取四大法則的力量，再與這個凡人置換靈魂，那他便能徹底竊取法則之力。
至於他原本的身體，由於保留了三分之一神格的緣故，依舊為他所掌控。
相當於，他一下擁有了兩條生命。
為此，伊爾佛忒斯需要一個絕佳的容器。
這個容器同時還應該是一把刀，有著最強的身體素質、最靈活的頭腦與最冷酷的心靈。
它可以替他尋覓其他寶石的蹤跡，並最終將力量完整地奉獻給他。
——這，就是一切的真相。
將歷經數百年的成果告知池醉後，伊爾佛忒斯用追憶的語氣說道：“我的孩子，你應該感到自豪，你是所有容器中最優秀的一個，在你之前的容器甚至從未察覺到寶石的蹤跡，不過，很可惜……”
他嘆惋般搖搖頭：“你竟將如此完美的力量拱手相讓，只因那鏡中花、水中月般的感情，除卻你不願接受我的好意外，只有這點，你令我萬分失望。”
“或許是因為，凡人的出身遮蔽了你的視野，讓你看不到真正值得追尋的東西。”
神主的語氣帶了些許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權力？當你擁有力量，你就已經站在權力的頂峰，可權力是無聊的。”
“金錢？這更是凡人才需要的東西。”
“感情？你們的感情難道能數十年如一日地穩定下去嗎？人的情感瞬息萬變，你為何會將精神寄托在如此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伴隨著這句話的是從神主手中發出的一道輕飄飄的白光。
看似柔軟，實則暗藏殺機。
池醉敏銳地感知到了危險，閃身躲開。
果然！
被那白光擊中的東西，竟在瞬間灰飛煙滅。
神主感嘆地問道：“為何……你始終沒有成為強者的覺悟？”
池醉站定，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為我是人，貪、嗔、癡、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失榮樂，只要是人，便都會受這七苦。”
“你對至高力量的追尋，歸根到底，不也正源於一個“貪”字嗎？我實在為你感到可悲，”池醉目露諷刺，“你竟然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你與我們這些凡人，沒有任何本質上的不同。”
“如果非要說區別，大概是我能接受命運，而你不能。”
神主的呼吸有一瞬停滯。
他再度以審視的目光看向池醉，仿佛想看穿池醉內心最真實的一面。
顯然，剛剛那番話揭開了神明的遮羞布，踩到了他的痛腳。
神主搖搖頭：“你會為激怒我而後悔的，戰爭永無止境，我的力量也永不枯竭，這樣的力量，你無法承受。”
說著，又有無數道白光從他指尖飛出。
正如神主所說的那樣，源源不斷、生生不息。
池醉的身影快到甚至出現了殘影，卻仍被其中一道白光溶解了左臂。
失去一只手後，躲閃變得更為吃力。
他嘗試過用金光反擊，可金光在碰到白光的那一刻，立刻被白光吞噬了。
力量差距太大，池醉完全是在被壓著打。
數千發白光過後，他已經連站都站不穩，只能單膝跪地，氣喘籲籲。
神主氣定神閑地問道：“我的孩子，你現在懂得力量的可貴了嗎？”
池醉卻反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所以你為了力量，騙了尤裏西斯，讓他以為那顆寶石能救他一命。”
神主驚訝：“哦？你難道在為尤裏打抱不平？善良的簡直有點不像你了。”
池醉冷冷道：“我只是想聽你對他的評價。”
“原來如此，尤裏啊……他本就是我為你準備的磨刀石，合該為你獻出生命才是，”神主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無比殘酷，“況且，能為我的大業犧牲，是他的幸運。”
池醉點點頭：“果然，你很無恥。”
神主只是微笑：“不，我是仁慈的。不抓緊時間看看你的愛人嗎？他的靈魂快要消散了。”
不遠處，薄冰正躺在地上，生死未蔔。
池醉腳下卻沒有移動半分。
他再次問神主：“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在他瀕死的時候，我還能耐著性子跟你講這麽多？”
神主低笑起來：“你是想說他沒事嗎？不可能的。我能感覺到，他已經吸收了那顆寶石，我的神格也已經在他體內。”
池醉跟著低笑起來：“現在呢？現在你還能感覺到嗎？”
神主面色微變。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你做了什麽？”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池醉笑意不達眼底，“作為對話的結束，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也多謝你，自己……葬送了自己。”
話落，兩人身後，薄冰的身體竟如紙片般四分五裂！
再往那兒看去，地面已空空如也。
下一秒，薄冰的身影赫然出現在池醉身後。
他臉色微白，渾身上下卻毫發無傷。
與此同時，一柄金光閃閃的錘子從他的腰窩處飛出。
錘子打了個飽嗝，一副吃撐的模樣。
然後在伊爾佛忒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飛入池醉的心口。
——至此，神格回歸！
隨著神格沒入體內，池醉身上爆發出可怖的威壓。
與跟哈斯對戰時的氣勢截然不同，他的力量仿佛又得到了提升與進化。
那股力量……
神主的表情第一次有開裂的趨勢。
他難以置信地問池醉：“你把神格都給了他？！”
池醉但笑不語。
反倒是薄冰面無表情地回到：“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不給我，難道給你嗎？”
伊爾佛忒斯已經連表面的冷靜都維持不下去。
籌謀百年的計劃就這樣功虧一簣，他氣得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不可能！你為什麽能信任他到這種地步？區區愛侶而已，怎麽可能做到？！”
池醉看向薄冰的眼神無比柔和：“不，你錯了。我把神格給他，跟我和他是不是愛人沒有關系，就算不是愛人，他也是我最信任的同伴，我最堅定的戰友。在我們之間，信任優於愛。”
“不僅如此，現在我還可以告訴你，把我的神格交給他，絕對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情。”
池醉低低地笑了起來。
如果他沒有把神格放入薄冰體內，伊爾佛忒斯的計謀也許真的會得逞。
一旦薄冰吸收完寶石最表層的法則之力，隱藏在深處的神格便會將他的靈魂吞噬。
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偷雞不成蝕把米——
伊爾佛忒斯做夢也想不到，薄冰體內會有池醉的神格。
小錘錘可是跟池醉一樣的大食量。
池醉有些好笑的想：這難道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不過吞噬伊爾佛忒斯三分之二的神格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吃力的，這也是他選擇與對方攀談的根本原因。
伊爾佛忒斯大概覺得勝券在握，便自然而然放松警惕了。
想到這裏，池醉臉上的微笑逐漸轉為殺意。
“徹底結束吧！”
他祭出錘子，錘子頂端已經開始凝聚金光。
短暫的蓄力過後——
“去！”
隨著池醉揮出右手，金光似太陽般閃耀著向伊爾佛忒斯沖去，速度快到轉瞬即逝，如同黎明吞噬黑暗，光明湮滅罪孽。
這聲勢浩大的一擊吞沒了整個王座，並將王座後的墻壁盡數擊飛！
幾秒後，煙霧散去，王座毫發無損。
伊爾佛忒斯用僅剩的神力保住了它。
他自己則直挺挺地倚在王座上，左胸處有一個巨大的血洞。
血洞內，僅剩三分之一的神格已四分五裂。
池醉松了口氣。
這場大戰，終究是他們贏了。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即將死去的伊爾佛忒斯卻突然笑出聲來。
這個笑無比瘋狂，帶著池醉看不懂的喜悅。
“是、是我贏了……”
大量鮮血從他口中噴出，紅的刺目。
池醉微微皺眉，看到他的神情，竟覺得一陣心悸。
伊爾佛忒斯用最後的力氣說道：
“你以為……我會……放、放過你嗎？”
“無論怎樣，你已經輸了。”薄冰冷冷地回答。
“錯了！輸的不是我……是你們……”
伊爾佛忒斯的笑容越來越大，甚至逐漸染上一絲詭異。
緊接著，他做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竟將手伸入胸前的血洞中，徹底捏碎了自己奄奄一息的神格！
薄冰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一個稚嫩的聲音：
【命運必須公平，因僥幸得到的生命，終究會被等量的不幸帶走。】
【作為命運寶石的擁有者，命運的天秤，你——看到了嗎？】
薄冰怔住。
幾秒之後，他反應過來，看向身後的池醉。
卻見池醉的胸口處同樣破開一個大洞！
汩汩鮮血從洞中流出，打濕了池醉的上衣，也在他腳下形成一個深窪。
而那位於心臟處的，本該完好無損的神格，此刻卻已損毀將近三分之二！
甚至於，損毀在不斷加劇。
伊爾佛忒斯猖狂的笑聲回蕩在整個空間。
他如同回光返照般，說出了更深的陰謀與真相：
“被我選中的刀，無一例外，都是不幸之人。”
“可尋找法則，卻需要無與倫比的幸運。”
“你覺得他幸運嗎？”伊爾佛忒斯的話語寒氣森森，“他是幸運的，可他的幸運是吾借予他的！”
“在吾死亡的這一刻，他之前所有的幸運，都將以等量的不幸盡數返還！”
“這就是命運……”
“——公平的命運！！”
在這陰森殘酷、宛如惡鬼索命般的話音落下時，伊爾佛忒斯終於咽下最後一口氣。
到死，他都在王座上。
然而池醉的傷勢隨著他的死亡進一步惡化了——
神格以可怕的速度碎裂著，無論薄冰怎麽修覆都沒有用。
池醉的身體在崩壞，就好像冥冥中有一股意志，想要將他徹底殺死。
命運無可逆轉。
命運無法改變。
巨大的無力感包裹了薄冰。
他一次又一次嘗試，然後一次又一次失敗。
時間、空間、命運、靈魂……
明明集齊了所有力量，為什麽仍然做不到想做的事？！
力量帶給人的，究竟是什麽呢？
池醉終於因體力不支倒在薄冰懷中，大片大片的血跡自他身下暈染開來。
身體越來越冰冷，手腳越來越麻木，雙眼越來越暈眩，呼吸越來越滯澀……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池醉費力地扯出一抹微笑。
難怪能走到這裏，原來……
他所有的幸運都是借來的啊。
逐漸黯淡的瞳孔中映射出薄冰絕望的身影。
池醉的眼眸裏全是眷戀。
他忽然想到什麽，抓住薄冰的手。
溫熱而滑膩的鮮血流淌在兩人相交的十指間。
“他、他瞎說，遇見你……”
“不、不是……”
“……借來的……”
“別哭……”
眼淚滴落在池醉的臉頰，薄冰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為我撐下去，別睡、不要睡！求你！”
“……我累了……”
池醉的眸光徹底黯淡下去。
胸前的血洞內，最後一片神格也在既定的命運下雕零。
他握著薄冰的手已經沒了力氣，雙眼也疲憊到無法睜開。
在這片終於回歸純白的世界中，池醉永遠地失去了意識。
“不！救他！誰能救救他……”
薄冰抱著池醉尚有餘溫的身體，絕望地哽咽著。
此刻，他已不知道向誰祈求。
望著這偌大的、蒼茫的空間，他第一次意識到——
無論是輸是贏，這都不是一場極樂盛宴，而只是一出……
——落幕的悲劇。
放心吧，沒完呢~
說好he就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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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於，他一下擁有了兩條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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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惋般搖搖頭：“你竟將如此完美的力量拱手相讓，只因那鏡中花、水中月般的感情，除卻你不願接受我的好意外，只有這點，你令我萬分失望。”
“或許是因為，凡人的出身遮蔽了你的視野，讓你看不到真正值得追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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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當你擁有力量，你就已經站在權力的頂峰，可權力是無聊的。”
“金錢？這更是凡人才需要的東西。”
“感情？你們的感情難道能數十年如一日地穩定下去嗎？人的情感瞬息萬變，你為何會將精神寄托在如此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伴隨著這句話的是從神主手中發出的一道輕飄飄的白光。
看似柔軟，實則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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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至高力量的追尋，歸根到底，不也正源於一個“貪”字嗎？我實在為你感到可悲，”池醉目露諷刺，“你竟然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你與我們這些凡人，沒有任何本質上的不同。”
“如果非要說區別，大概是我能接受命運，而你不能。”
神主的呼吸有一瞬停滯。
他再度以審視的目光看向池醉，仿佛想看穿池醉內心最真實的一面。
顯然，剛剛那番話揭開了神明的遮羞布，踩到了他的痛腳。
神主搖搖頭：“你會為激怒我而後悔的，戰爭永無止境，我的力量也永不枯竭，這樣的力量，你無法承受。”
說著，又有無數道白光從他指尖飛出。
正如神主所說的那樣，源源不斷、生生不息。
池醉的身影快到甚至出現了殘影，卻仍被其中一道白光溶解了左臂。
失去一只手後，躲閃變得更為吃力。
他嘗試過用金光反擊，可金光在碰到白光的那一刻，立刻被白光吞噬了。
力量差距太大，池醉完全是在被壓著打。
數千發白光過後，他已經連站都站不穩，只能單膝跪地，氣喘籲籲。
神主氣定神閑地問道：“我的孩子，你現在懂得力量的可貴了嗎？”
池醉卻反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所以你為了力量，騙了尤裏西斯，讓他以為那顆寶石能救他一命。”
神主驚訝：“哦？你難道在為尤裏打抱不平？善良的簡直有點不像你了。”
池醉冷冷道：“我只是想聽你對他的評價。”
“原來如此，尤裏啊……他本就是我為你準備的磨刀石，合該為你獻出生命才是，”神主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無比殘酷，“況且，能為我的大業犧牲，是他的幸運。”
池醉點點頭：“果然，你很無恥。”
神主只是微笑：“不，我是仁慈的。不抓緊時間看看你的愛人嗎？他的靈魂快要消散了。”
不遠處，薄冰正躺在地上，生死未蔔。
池醉腳下卻沒有移動半分。
他再次問神主：“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在他瀕死的時候，我還能耐著性子跟你講這麽多？”
神主低笑起來：“你是想說他沒事嗎？不可能的。我能感覺到，他已經吸收了那顆寶石，我的神格也已經在他體內。”
池醉跟著低笑起來：“現在呢？現在你還能感覺到嗎？”
神主面色微變。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你做了什麽？”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池醉笑意不達眼底，“作為對話的結束，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也多謝你，自己……葬送了自己。”
話落，兩人身後，薄冰的身體竟如紙片般四分五裂！
再往那兒看去，地面已空空如也。
下一秒，薄冰的身影赫然出現在池醉身後。
他臉色微白，渾身上下卻毫發無傷。
與此同時，一柄金光閃閃的錘子從他的腰窩處飛出。
錘子打了個飽嗝，一副吃撐的模樣。
然後在伊爾佛忒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飛入池醉的心口。
——至此，神格回歸！
隨著神格沒入體內，池醉身上爆發出可怖的威壓。
與跟哈斯對戰時的氣勢截然不同，他的力量仿佛又得到了提升與進化。
那股力量……
神主的表情第一次有開裂的趨勢。
他難以置信地問池醉：“你把神格都給了他？！”
池醉但笑不語。
反倒是薄冰面無表情地回到：“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不給我，難道給你嗎？”
伊爾佛忒斯已經連表面的冷靜都維持不下去。
籌謀百年的計劃就這樣功虧一簣，他氣得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不可能！你為什麽能信任他到這種地步？區區愛侶而已，怎麽可能做到？！”
池醉看向薄冰的眼神無比柔和：“不，你錯了。我把神格給他，跟我和他是不是愛人沒有關系，就算不是愛人，他也是我最信任的同伴，我最堅定的戰友。在我們之間，信任優於愛。”
“不僅如此，現在我還可以告訴你，把我的神格交給他，絕對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情。”
池醉低低地笑了起來。
如果他沒有把神格放入薄冰體內，伊爾佛忒斯的計謀也許真的會得逞。
一旦薄冰吸收完寶石最表層的法則之力，隱藏在深處的神格便會將他的靈魂吞噬。
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偷雞不成蝕把米——
伊爾佛忒斯做夢也想不到，薄冰體內會有池醉的神格。
小錘錘可是跟池醉一樣的大食量。
池醉有些好笑的想：這難道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不過吞噬伊爾佛忒斯三分之二的神格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吃力的，這也是他選擇與對方攀談的根本原因。
伊爾佛忒斯大概覺得勝券在握，便自然而然放松警惕了。
想到這裏，池醉臉上的微笑逐漸轉為殺意。
“徹底結束吧！”
他祭出錘子，錘子頂端已經開始凝聚金光。
短暫的蓄力過後——
“去！”
隨著池醉揮出右手，金光似太陽般閃耀著向伊爾佛忒斯沖去，速度快到轉瞬即逝，如同黎明吞噬黑暗，光明湮滅罪孽。
這聲勢浩大的一擊吞沒了整個王座，並將王座後的墻壁盡數擊飛！
幾秒後，煙霧散去，王座毫發無損。
伊爾佛忒斯用僅剩的神力保住了它。
他自己則直挺挺地倚在王座上，左胸處有一個巨大的血洞。
血洞內，僅剩三分之一的神格已四分五裂。
池醉松了口氣。
這場大戰，終究是他們贏了。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即將死去的伊爾佛忒斯卻突然笑出聲來。
這個笑無比瘋狂，帶著池醉看不懂的喜悅。
“是、是我贏了……”
大量鮮血從他口中噴出，紅的刺目。
池醉微微皺眉，看到他的神情，竟覺得一陣心悸。
伊爾佛忒斯用最後的力氣說道：
“你以為……我會……放、放過你嗎？”
“無論怎樣，你已經輸了。”薄冰冷冷地回答。
“錯了！輸的不是我……是你們……”
伊爾佛忒斯的笑容越來越大，甚至逐漸染上一絲詭異。
緊接著，他做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竟將手伸入胸前的血洞中，徹底捏碎了自己奄奄一息的神格！
薄冰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一個稚嫩的聲音：
【命運必須公平，因僥幸得到的生命，終究會被等量的不幸帶走。】
【作為命運寶石的擁有者，命運的天秤，你——看到了嗎？】
薄冰怔住。
幾秒之後，他反應過來，看向身後的池醉。
卻見池醉的胸口處同樣破開一個大洞！
汩汩鮮血從洞中流出，打濕了池醉的上衣，也在他腳下形成一個深窪。
而那位於心臟處的，本該完好無損的神格，此刻卻已損毀將近三分之二！
甚至於，損毀在不斷加劇。
伊爾佛忒斯猖狂的笑聲回蕩在整個空間。
他如同回光返照般，說出了更深的陰謀與真相：
“被我選中的刀，無一例外，都是不幸之人。”
“可尋找法則，卻需要無與倫比的幸運。”
“你覺得他幸運嗎？”伊爾佛忒斯的話語寒氣森森，“他是幸運的，可他的幸運是吾借予他的！”
“在吾死亡的這一刻，他之前所有的幸運，都將以等量的不幸盡數返還！”
“這就是命運……”
“——公平的命運！！”
在這陰森殘酷、宛如惡鬼索命般的話音落下時，伊爾佛忒斯終於咽下最後一口氣。
到死，他都在王座上。
然而池醉的傷勢隨著他的死亡進一步惡化了——
神格以可怕的速度碎裂著，無論薄冰怎麽修覆都沒有用。
池醉的身體在崩壞，就好像冥冥中有一股意志，想要將他徹底殺死。
命運無可逆轉。
命運無法改變。
巨大的無力感包裹了薄冰。
他一次又一次嘗試，然後一次又一次失敗。
時間、空間、命運、靈魂……
明明集齊了所有力量，為什麽仍然做不到想做的事？！
力量帶給人的，究竟是什麽呢？
池醉終於因體力不支倒在薄冰懷中，大片大片的血跡自他身下暈染開來。
身體越來越冰冷，手腳越來越麻木，雙眼越來越暈眩，呼吸越來越滯澀……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池醉費力地扯出一抹微笑。
難怪能走到這裏，原來……
他所有的幸運都是借來的啊。
逐漸黯淡的瞳孔中映射出薄冰絕望的身影。
池醉的眼眸裏全是眷戀。
他忽然想到什麽，抓住薄冰的手。
溫熱而滑膩的鮮血流淌在兩人相交的十指間。
“他、他瞎說，遇見你……”
“不、不是……”
“……借來的……”
“別哭……”
眼淚滴落在池醉的臉頰，薄冰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為我撐下去，別睡、不要睡！求你！”
“……我累了……”
池醉的眸光徹底黯淡下去。
胸前的血洞內，最後一片神格也在既定的命運下雕零。
他握著薄冰的手已經沒了力氣，雙眼也疲憊到無法睜開。
在這片終於回歸純白的世界中，池醉永遠地失去了意識。
“不！救他！誰能救救他……”
薄冰抱著池醉尚有餘溫的身體，絕望地哽咽著。
此刻，他已不知道向誰祈求。
望著這偌大的、蒼茫的空間，他第一次意識到——
無論是輸是贏，這都不是一場極樂盛宴，而只是一出……
——落幕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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