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死亡茶會(17)

關燈
第159章 死亡茶會(17)

“存在即原罪,存在即原罪……”池醉將這句話反覆咀嚼了幾遍,仔細體會著其中的含義。

這其實是一種很常見的宗教思想,也是某個大教一直信奉的教義。

那什麽是原罪?

所謂原罪,便是指人生來就有罪,這與亞當夏娃偷吃禁果有關。

傳說亞當是上帝創造的第一個人類,後來上帝見他孤獨,又用他的肋骨造出了夏娃,兩人於是結為夫妻,成了人類的始祖。

但後來,亞當和夏娃被撒旦引誘偷吃禁果,犯下大罪,被上帝逐出伊甸園。

所以身為他們的子孫後代,每個人體內都留著罪孽的血,這是與生俱來、無法更改的。

那怎樣才能消除原罪?

答案很簡單——

擺脫帶有罪孽的肉/身,讓靈魂得到凈化,從而升入天堂。

再通俗點講,就是自我了斷。

這樣一來,池醉基本能判斷出瑪吉的心態。

從麗茲日記來看,她的死亡日期應該是1月4日,即麗茲記錄著“瑪吉不在”的那天。

對她下手的人則有兩種可能:

一是艾比。

瑪吉毫無疑問與莉莉絲特的死有關,艾比會尋仇是理所當然的事;

二是她自己。

既然‘存在即原罪’,那有罪的肯定不僅僅是安德魯大公、莉莉絲特、艾比和麗茲,更是瑪吉自己。當然,如果她是被艾比逼到這種地步的,那也不失為一個解釋;

不過池醉心底有著另一種更加陰暗的猜測——

如果瑪吉是希望用自己的死刺激麗茲,挑撥她和艾比的關系,促使她對艾比,或者說這個萬惡的城堡做出什麽來呢?

或許這樣才能解釋麗茲後面用斧頭砍死城堡中所有人的瘋狂行為。

而假設他的猜測為真,那瑪吉就成功地用死亡在麗茲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被迫嫁給利馬爾公爵正是這顆種子生根破土的導火索,艾比則倒黴的做了背鍋俠,承受麗茲的報覆。

池醉能想到的事,其他兩個人自然也想到了。

薄冰突然意有所指地開口:“你們還記得剛進來時,索安娜說過的一些事嗎?”

池醉沈思片刻,驚訝道:“你是說,艾比撕碎麗茲的童話書,麗茲跟她大吵一架?”

“對。”

“但從艾比寫給莉莉絲特的信來看,她應該不討厭麗茲,甚至可能是同情對方的,”宿琬找準了關鍵點,“那她為什麽會做出撕毀麗茲童話書這種憤怒的舉動?除非——”

“除非那些書裏,有不適合麗茲看的東西!”池醉思路一清,直接順著宿琬的話說出了答案。

“嗯,目前我只能想到這個解釋,你們再看,”薄冰拿出麗茲的日記,翻到他們看過無數遍的那頁。

“是這一行嗎?”宿琬逐字逐句念了出來,“1月3日……瑪吉講了新故事……”

她特地在“新故事”三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這讓薄冰明白,她已經發現了不對。

“新故事,新故事怎麽了嗎?”郝運詫異地發問,“大佬你的意思是瑪吉經常給她講故事?但這不是我們早就知道的事情嗎?”

“不,薄先生和宿小姐的意思是,瑪吉講的故事有問題,”白漸也想通了這幾個字背後的含義,“我們之前一直先入為主地以為,麗茲喜歡聽童話,那瑪吉給她講的肯定是童話故事,其實未必。”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郝運不確定地問,“她是不是在有預謀的在給麗茲灌輸一些不太好的想法,就是那種……呃……正常人很難懂的思想?”

“差不多吧,有這種可能。”白漸沒有把話說絕。

池醉的神情卻變得凝重起來:“這麽說,艾比其實很關心麗茲,只是表達的不太好。”

他沒問出口的是,這會不會和麗茲的婚事有關?

其他人仍是一頭霧水,唯獨薄冰聽懂了他的意思,淡淡道:

“我倒是有個想法,但不太確定,我們再去找索安娜聊聊。”

“好。”

幾分鐘後,索安娜的房間外——

池醉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奈何連敲三遍,裏面的人都沒給出回應。

他不由嘆了口氣,半開玩笑半正經地說:“索安娜小姐,事不過三,艾比夫人可是發過話的,讓我們有什麽事情就來找你,你可不要玩忽職守啊。”

這句話說完沒多久,房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索安娜面色難看地站在門口,皮膚呈現出一種青紫的色澤。

池醉毫不懷疑,再刺激她,她或許就要變成除人以外的形態了。

“索安娜小姐,請你先不要激動,”薄冰上前一步,目光清冷如水,“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找你聊聊,而且我們所有人都能發誓,絕不會向外透露半個字,你要是不放心,他單獨跟你進去聊也行。”

這種真誠的姿態極好地平覆了索安娜的情緒,她的臉色果然放緩了許多,不像一開始那麽陰森瘆人。

“這是最後一次,你們到底想問什麽。”

池醉開口:“我們想問問,瑪吉死前的精神狀態怎麽樣,你有沒有聽她說過什麽稀奇古怪的話。”

聽到那個“死”字時,索安娜一震:“你們知道她死了?”

池醉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那……”索安娜猶豫半晌,轉身進了房間,“你們都進來說吧,外面不方便。”

幾人便跟著踏了進去。

把房門關的嚴嚴實實後,索安娜才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和盤托出。

“這麽說,你親眼看見她刺激莉莉斯特夫人,然後夫人沒多久就自/盡了?”

“是的,當時請來的家庭醫生說莉莉夫人得了精神病,需要好好療養,不能受刺激,但大公嫌夫人丟人,就把夫人關在了閣樓上,讓瑪吉按時送餐。”

池醉略一思索,立即明白所謂的精神病就是抑郁癥,而且是重度產後抑郁。

“那夫人最後是怎麽自/盡的?”

聞言,索安娜神色一變,仿佛想到了什麽可怕的場面,目光中不自覺地劃過一絲驚恐:“是、是從閣樓的窗子邊掉、掉下去,活活摔死的,腦漿流了一地,眼睛還死死瞪著上面……”

“當時瑪吉在哪裏?”

索安娜搖搖頭:“這我不清楚。”

“但……”她咬了咬牙,“當時是晚餐時間,我沒有在樓下看到她。”

池醉心下了然,很快轉換了話題:“瑪吉對麗茲小姐怎麽樣?”

“挺好的,她像照顧自己的親生孩子那樣照顧小姐,或許是因為……”索安娜不再往下說。

“因為愧疚?”

索安娜沒有接話。

“瑪吉和現夫人的關系呢?”

索安娜嘆息:“這個您應該比我清楚,夫人都不準我們提到瑪吉。”

“那我換個問題,”池醉坦然地盯著索安娜,仿佛要將她一眼看穿,“……瑪吉是怎麽死的?”

索安娜臉色一白,沈默了許久。

池醉又問:“跟現夫人有關?”

她艱難地點了點頭:“夫人叫她過去,她出來的時候就沒氣了。”

“你們都覺得是艾比夫人做的?”

索安娜的臉色更白了。

雖然她沒有回答,池醉卻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了她的答案。

“好的,謝謝,今天打擾了。”他心底已經有了眉目。

一行人很快離開了索安娜的房間,準備回房。

路上,郝運戰戰兢兢地打破了沈默:“那個,大佬們,萬一她說的是假的怎麽辦?”

“放心吧,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池醉的話隱含深意,“只要對得上,那就是真的。”

“啊?”郝運還想再問,白漸卻揉揉他的頭,“回去再跟你說。”

郝運:“……”

拿開你的臟手!!

就這樣,時間很快到了晚上。

用過晚餐後,所有人回房休息了一會兒,接著便像第一個夜晚那樣被索安娜帶到了麗茲的房間。

房間內的陳設並沒有發生多大變化,但池醉眼尖地註意到,靠近窗臺的角落處新放了兩幅藝術品——

畫布上的顏料還未瀝幹,顯然剛畫完沒多久,署名仍舊是‘LIZZIE’。

池醉不由上前,近距離地觀察起了兩幅畫。

左邊的那副作品上,七個面目醜陋、形容可憎的矮人正圍著一鍋肉湯大快朵頤,那鍋子是白的,越發顯得裏面的肉紅爛,淡棕色的湯上還漂著一層金色的油沫,油沫邊撒了些許蔥花,畫的很是誘人。

而那七個矮人吃著碗裏的,眼睛卻一直看著鍋子,池醉從裏面看出了滿滿的貪婪。

右邊的作品則濃墨重彩地畫了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男人牽著女人的手,身上還趴著十幾只面容詭異的女鬼,女鬼們的黑色長發垂下來,一圈一圈纏住了他的手、腳、脖子、腰身,像蟒蛇絞死獵物那樣緊緊纏繞著他。

男人卻渾然不覺,嘴角還掛著古怪的微笑,仿佛正在和手中牽著的女人說笑。

至於那女人,她將身子側過來,對著男人的是一張正常的臉,可朝她耳後望去,就會發現她後腦勺上還長著一張臉——

嘴角咧到耳根,像一只人形的七鰓鰻……

池醉收回目光,規矩地坐到靠背椅上,不再多看。

因此他沒有留意到,右邊畫作上那有著兩幅面孔、神似七鰓鰻的女人竟動了動眼珠,嘴邊的笑容咧的越來越大,盯著他的視線貪婪,仿佛尋到了一個新獵物。

不過就算池醉知道,他也不會在意的。

因為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很快響起,宣告著第二個夜晚……

開始!

到這裏基本可以推導真相了,該寫的我應該都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