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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殷家大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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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殷家大院(11)

生氣到手,事情卻並沒有結束。

三人一鬼剛要離開,轉頭就碰上了滿目貪婪的管家。

管家堵在靈堂門前,死死盯著宿眠手中那團光亮,眼神癡迷而狂熱,嘴角甚至無意識地流下了黃色口涎。

“我的……給……我……”

他瘋狂地朝宿眠撲去,僵硬的手臂由於用力過猛的緣故發出了關節之間相互摩擦的“嘎吱”聲,粗短的脖子則不斷向前,像鵝頭那樣伸的老長,眼看就要將那些生氣吞吃入腹。

“不自量力。”宿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瞬間消失在空氣中,了無蹤影。

就這種最低等的行屍,也敢對她出手?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下一秒,宿眠徑直出現在管家身後,白皙的手指卡住那根不斷伸長的脖子,面無表情地使力。

只聽“哢嚓”一聲,管家瞪著死灰般的眼,頭顱徹底歪了下去。

宿眠將屍體往邊上一甩,拍了拍手:“解決了,走吧。”

三人一鬼帶著遺像回到屋裏,準備救醒紅毛。

紅毛仍被綁在床上,只是麻繩出現了一定的磨損跡象。

“你們先摁住他,註入生氣的過程對人類來說很痛苦,他可能會自殘,”宿眠適時發出提醒,“越到後面就越疼,你們千萬註意,別讓他掙脫。”

“好。”池醉點點頭。

為保險起見,他用新繩代替舊繩,重新捆住了紅毛的四肢。薄冰和宿琬也沒閑著,前者按住紅毛的雙臂,後者按住他的雙腿,防止他掙紮過猛傷到自己。

除此之外,池醉還往紅毛嘴裏塞了根戒煙棒——

人在極端痛苦的狀態下容易做出自殘行為,咬舌正是其中之一,他們不得不防。

一切準備完畢後,由宿眠完成最關鍵的一步——註入。

宿眠將手掌對準紅毛肚臍上方一寸的部位,緩緩施力,將光團一點一點摁進了他的腹部。

伴著光團的入侵,紅毛整張臉都扭曲起來,口中發出不似人的嚎叫,舌頭像吊死鬼那樣吐出長長一截,差點將戒煙棒都甩出去。

池醉註意到,他的瞳孔張開了一瞬,裏面布滿猩紅的血絲以及不知名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正不斷變淡,同時有淡淡的黑氣從紅毛的天靈蓋溢出。

這就是鬼氣?

來不及多想,池醉重新將註意力轉到紅毛身上。

盡管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但三人還是低估了紅毛發瘋的威力。紋路連一半都沒清幹凈,戒煙棒就直接被那森白堅硬的牙齒咬斷了,池醉只得捏住紅毛的下顎,逼他張大嘴巴,同時固定著他的頭顱。

另一邊,薄冰和宿琬的壓力也在加重。

紅毛原本冰涼的四肢好似忽然灌進了滾燙的鉛水,高溫疊起,血管中仿佛有巖漿流過,根根爆裂,幾乎將他一身皮肉撐出了透明的視覺效果,皮膚下的動脈靜脈俱都清晰可見。

這種痛苦遠超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薄冰和宿琬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制住紅毛。

“快點!再這樣下去……我們不保證能撐住……”薄冰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水,耳邊一縷濕透了的碎發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顯出幾分狼狽。

宿琬更是整個人壓了上去,手腳並用。

池醉見此,沈聲道:“還要多久?”

宿眠咬咬牙:“你們再堅持一下,死氣快被逼出去了!”

到了這一步,總不能半途而廢。

“好!”池醉繞到薄冰旁邊,單膝壓住紅毛的一條胳膊,替薄冰減輕負擔。

就這樣經歷了一個多小時的鬼哭狼嚎,宿眠宣布結束的一剎那,三人齊齊脫力。

池醉一把將紅毛扔下了地,自己躺上了床。

安排好空間寶石在門口巡邏後,三人一鬼擠在小得可憐的木板床上沈沈睡去。

一個比一個香甜——

除了躺在水泥地上,硌得渾身發疼,順便懷疑人生的紅毛。

郝運沒想過自己還能有醒來的一天。

當他用酸痛的手肘撐起身子,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後……

他情不自禁地嚎了一嗓子:

“——爸!”

隨後撲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了池醉的小腿。

剛醒的池醉:“……”

你可真是個帶孝子!

“別亂認親,”他推開紅毛,從床上坐起,冷漠地撣了下衣服,“要認親去找別人!”

紅毛立即心領神會(?),改道一把抱住薄冰的小腿,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大喊道:

“——媽!”

被這淒厲慘叫震醒的薄冰:“……”

面面相覷的宿眠宿琬:“……”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池醉瞬間黑了臉:“閉嘴!”

紅毛訕訕地噤了聲。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其實應該喊‘小爸’的,那樣更準確。

經此一役,氛圍頓時沈默了許多,暫時無人開口。

最終,宿琬站出打了個圓場:“你們這朋友還挺活潑。”

池醉翻了個恰到好處的白眼。

紅毛卻信以為真,諂媚道:“都是大佬調教的好。”

宿琬:“……”

這話沒法接,樓下來。

於是宿眠頂上:“你進荷花池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總不可能一個人進副本吧?”

“我進了荷花池?”紅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那……你們怎麽把我救出來的?潛下去救的嗎?”

“不然呢?”池醉冷嗤,“要是我再晚點到,你就爛在池塘裏了,周圍都是白花花的蛆。”

白花花的蛆……

的蛆……

蛆……

紅毛一個沒忍住,幹嘔出聲。

見威力不錯,池醉繼續開炮:“看見你的時候,你還躺在淤泥中,幾十具無頭屍體圍著你,舔你的臉……”

紅毛的臉唰唰泛綠,活像吃了十幾只綠毛蒼蠅。

“行了,你先讓他把話說完,”薄冰止住池醉,頷首示意紅毛,“你繼續說。”

紅毛這才定了定神,將自己遇到的事情娓娓道來。

他是和兩個認識的朋友一起下本的,但進入殷府沒多久,那兩個朋友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每晚還能聽到屋外的慘叫聲。

他不得已,只能一個人行動。

起初,他並沒有發現雨水的不對勁,直到一些玩家買了傘,他才順路摸過去,在雜貨鋪見到了洪叔和平姑,得知了一些殷府密辛。

紅毛雖然笨,卻沒有立即下結論,而是在殷府裏逛了很久,最終他判定,平姑才是副本的真正BOSS。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驗證自己的猜想,就陰溝裏翻船,在進二爺的院子查看時被鬼嬰嚇暈了過去。

再次睜眼,就到了這個屋子。

“這樣啊……”池醉若有所思,大概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

如果沒猜錯,小魚的屍體作為牽制她的工具,應該在平姑那兒;而殷月星手中的,則是鬼嬰的屍體。

表面上看,小魚為平姑所驅使,站在平姑那一方,可實際上,她更在意的是鬼嬰,所以她真正的主人是殷月星。

至於荷花池底的那些行屍,正是把持鬼嬰屍體的東西,令女鬼無法靠近。

而鬼嬰沒殺紅毛,反而將之拋入荷花池,恐怕就是希望他能取出屍體,結果……

池醉拍了拍紅毛的肩膀:“不愧是你。”

紅毛:“???”

“哦對,你體內的功德哪兒來的?”

“啊……我哥給我的,我也不清楚。”紅毛摸了摸腦袋。

“你有哥哥?親的?”不會是認的吧……

“那必須得是親的呀!”紅毛作出星星眼,“我哥可厲害了,不過比起大佬你,還是差那麽一丟丟。”

“哦,”池醉又問,“功德還能給別人?”

“我哥說只能給有血緣關系的人,否則名不正言不順。”

“額……你哥該不會在誆你吧?”

紅毛堅決地搖搖頭:“不可能,我哥從不騙人。”

聞言,池醉挑眉,半個字都不信。

他要是有紅毛這麽缺心眼的弟弟,肯定也這麽說,否則自家傻弟弟把功德轉給別人,他找誰哭去?

薄冰卻指出了一個盲點:“既然你有哥哥,為什麽找我們而不找他?”

此問一出,池醉的臉色立即變了,他意味不明地開口:“你應該看到排行榜了吧?”

“嗯,”紅毛的眼神躲閃了片刻,笑得有些勉強,“怎麽了?”

池醉輕輕敲了敲桌子,道:“你自己心裏清楚,如果你說不出令我們信服的原因,那你就該知道,我們既然能救你,肯定也能殺你。”

聞言,紅毛囁嚅了一下嘴唇,卻什麽都沒說。

“我耐心有限,給你十秒時間,”說完,池醉便開始數數,“十、九……三——”

“我說!”紅毛垂下頭,“我哥在另一個副本裏和人決鬥,現在杳無音訊。”

池醉和薄冰對視一眼,紛紛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詫異。

“繼續。”

紅毛有些難受地揉了揉眼睛:“我哥的名字,你們肯定知道,叫郝仁。”

郝仁?!

池醉瞳孔一縮,清楚地記起,這是排行榜第二的那個玩家!

當時他就覺得這個姓有些熟悉,可並沒有往紅毛身上想。

“你哥在跟誰決鬥?”

紅毛不答,反而問道:“你們知道‘禁獵’嗎?”

池醉搖頭。

“你們不知道也正常,按你們的實力,根本沒必要關註這種團體。”紅毛苦笑,接著就開始為三人科普。

從他的敘述中池醉得知,‘禁獵’是近幾個月新建的一個玩家團體,其中大多是中層玩家,但不乏高玩和頂玩,建立沒幾天就在玩家中打出了名聲。

但這名聲不是什麽好名聲,而是惡名、兇名。

‘禁獵’這個組織的原則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看上去似乎很正確,可裏面的適者僅針對中層及以上玩家,實力低微的玩家在他們看來就是蛀蟲和垃圾。

所以他們主張獵殺低等玩家,掠奪通訊器,以此搶占資源,目前死在他們手上的玩家已不計其數。

“排行榜出來後,他們找到我哥,邀請他加入,但我哥拒絕了。”

池醉毫不意外地評價道:“你哥還挺拎得清。”

“可從那天起,我哥每進一個副本,就有一群人追殺他,弄得他防不勝防。”

“後來呢?”

“後來‘禁獵’的組織者給我哥發了條信息,說要對決,如果我哥贏了,他們就不再打擾他。”

“所以你哥去了?”池醉一臉看傻子的神情。

紅毛難堪地點了點頭。

“好吧,那我收回剛剛說的話,你哥可真是個蠢貨。”

紅毛:“……”

“去那個副本前他和我約定過,如果他平安無事,就每晚給我發一條‘明天見’,可是……”紅毛用手掩住自己通紅的眼眶,“他已經三天沒發過消息了。”

池醉沈默。

薄冰也無話可說。

按這種說法,郝仁遭遇不測的幾率很大,說不定現在已經……

一片靜默之際,紅毛突然解下自己的通訊器,紅著眼往池醉手裏遞,邊哭邊哀求道:“大佬,你能不能救救我哥?我把所有道具都給你,你去救救他……”

“餵,你別這樣……”池醉冒了冷汗,“我要你這破通訊器有什麽用,拿回去!”

紅毛卻不停,抽噎著說:“我嫂子懷孕了,孩子不能剛出生就沒有爸爸,求求你們,要我這條命都行!……”

池醉嘆了口氣,擡手,給了紅毛重重的一巴掌。

“清醒了嗎?”

火辣辣的痛意自右頰傳來,紅毛楞住。

池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薄唇開合:“第一,我們不是你爹媽,跟你非親非故。”所以你的事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第二,你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籌碼,”池醉搖搖手指,“通訊器?破爛一堆,你的命?你的命能用來幹嘛?”

紅毛無言以對。

薄冰也語氣平淡地開口:“而且你有沒有想過,這場決鬥究竟是針對你哥,還是針對其他人?”

聽到這句話,紅毛猛地擡頭。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浮現。

“你是說……”他的聲音有些幹澀。

“對,”薄冰看向他手上的通訊器,“你哥不過是排行榜第二,‘禁獵’沒道理越過第一而先向第二發送邀請……”

因此往深處想,這完全可以定性為,一場針對他和池醉的局。

紅毛顯然也想明白了,他的臉色不由染上一絲灰敗:“抱歉,我差點害的你們也……”

“沒事,”薄冰問,“‘禁獵’的組織者是誰?排名多少?”

“‘禁獵’的組織者叫餘斐城,排行榜上沒有記載。”

薄冰點點頭,剛想說什麽,池醉卻一個激靈。

他緊盯著紅毛,語調拔高:“你再說一遍,‘禁獵’的組織者叫什麽?”

紅毛不明所以,只得重申:“餘斐城。”

“哪個餘?哪個斐?哪個城?”

“多餘的餘,非加文的斐,城墻的城。”

話音剛落,池醉立即陷入了沈默。

過了半晌,他才冷笑出聲,那笑像是從牙縫裏擠出的那樣,極其陰冷:

“是他啊。”

薄冰擡眼:“你認識?”

“差不多吧,”池醉漫不經心地答道,“我找他很久了。”

畢竟這個人,早在三年前就應該死在了他的手上。

雖然不清楚對方是怎麽覆活的,不過……

既然活了,那還是讓他再死一次吧。

池醉:哦豁,我的多年老仇人來了~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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