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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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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聽見傅時昭的哭聲, 車內兩個人都震住了。

唐眠下意識松開牽著小狗氣球的手,去掏口袋裏的紙巾給傅時昭擦眼淚。

小狗氣球委屈巴巴地飄到了車頂,塑料與車頂摩擦,發出極輕的簌簌聲。

車內燈光昏暗, 唐眠只能依稀看見他微微泛紅的眼眶。

好久沒見傅時昭掉眼淚了。

明明小的時候挺喜歡哭的, 長大之後哪怕和人打架傷得很嚴重、疼得眉頭都擰在了一起也不見他掉一滴眼淚。

唐眠不覺放慢給他擦眼淚的動作, 新奇地多瞅了幾眼他眼眶紅紅的樣子。

睫毛被淚水打濕, 黏在自己身上。

還挺嬌。

坐在駕駛位上的傅漁一邊減緩車速, 一邊揚聲說道:“哎, 哥哥這不是在陪著你嘛。”

傅時昭吸了吸鼻子,乖乖讓唐眠給自己擦著眼淚, 聲音委屈:“晚上也要陪我。”

傅漁沒再立刻回答他了。

他也是個喜歡喝酒的, 早年還沒有撫養傅時昭的時候經常會和幾個兄弟擼串喝醉, 知道喝醉後的人往往很難伺候, 身上的味道也不好聞。

雖然說明天是周日,不用上課,也不用早起, 但他還是怕會麻煩到唐眠。

唐眠幾乎是下意識接著他的話說道:“晚上也陪你。”

旋即, 唐眠又對正在開車的傅漁說:“叔直接開回去吧,我今晚不回家了。”

傅漁趕忙回道:“誒, 好。”

唐眠主動提議留下的話他也就不再勸阻了,他也怕哄不好傅時昭, 畢竟這孩子從小最聽哥哥的話。

“想吃草莓糖葫蘆。”傅時昭又吸了吸鼻子,沒再繼續掉眼淚了。

唐眠聽罷低頭給他拆開了草莓糖葫蘆上包著的糖紙, 給他餵下了一顆, 自己也沒忍住嘴饞, 啃下了第二顆。

雖然晚上火鍋吃得很飽, 但如果是草莓的話……還是能繼續塞下的。

吃到草莓糖葫蘆的傅時昭心滿意足地攥住了小狗氣球的袋子,又對唐眠說:“哥幫我捆在手上。”

唐眠趕忙給他將氣球的繩子捆在了手腕上面,一邊腮幫子被草莓糖葫蘆塞得鼓鼓的。

“好了。”唐眠聲音含糊。

傅時昭眼睛彎彎,儼然一副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朋友模樣。

唐眠低下頭掏出自己的手機,在家人群發了條“昭昭今晚喝醉了,晚上陪他,不回去了”的消息,又突然想起什麽,擡起手機對準正在玩小狗氣球的傅時昭,哢嚓幾聲給他拍了幾張照片。

閃光燈也在車內亮了好幾下。

照片拍得有些曝光,卻還算清晰。

傅時昭被他的動靜吸引,打開了車後的頂燈,從他的手裏拿過手機,切換成自拍模式,點開了各種各樣的小動物圖案的貼紙。

唐眠被迫和他拍了一路的自拍。

聽著車後座的動靜,傅漁嘴角微揚,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無奈。

總感覺時間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兩個孩子還是崽崽的時候……

回到家,傅太奶奶還沒有休息,正坐在一樓客廳看著電視,雪球團在她的腿邊,閉著眼睛小憩著陪她。

高中晚自習通常上到九點半,他們學校可以自願多上一節晚自習,上到十點半,唐眠和傅時昭一般都會上到十點半在學校裏將每天的作業寫完再回來,太奶奶年紀大了,每天睡得都比較早,每天晚上他們晚自習回來的時候她幾乎都已經睡下了。

今天不一樣,雖然天已經黑了,但他們去吃火鍋的時間比較早,現在也不過才八點半而已。

由秋到冬,天漸漸涼了,日頭也越來越短,天黑得越來越快。

太奶奶顯然也聞到了傅時昭身上的酒味,盯著手腕上捆著一只小狗氣球的傅時昭一臉新奇地問:“昭昭喝酒了?”

唐眠肯定是沒有喝酒的,之前有一回過年他試著喝了一口整張臉都紅透了,之後便沒再碰過酒了,今天狀態也很正常,酒氣肯定是從傅時昭身上傳出來的。

“可不是,喝醉了,非要小眠留宿陪著他。”傅漁無奈笑笑。

太奶奶也跟著眼睛彎起,“喝醉了嘛,就想找個人黏著,我老頭子以前也是。”

許是年紀漸漸大了,已經是半截入土了,太奶奶愈發愛念叨起太爺爺了,常常說自己又夢見老頭子了。

見傅時昭蹲下身向跑過去的雪球展示自己手裏的小狗氣球,太奶奶又道:“昭昭喝醉還挺乖,不耍酒瘋,挺好。”

“是挺好。”傅漁沒將他剛才在車內掉眼淚的事情告訴太奶奶,畢竟孩子十六歲了,要面子的,管家和女傭也都在這兒呢。

太奶奶又叫女傭去煮了一碗醒酒湯,拉著唐眠嘮了會兒嗑、逗了逗喝醉了的傅時昭後才將兩人放走。

喝醉了之後的傅時昭不怎麽愛說話,或者說除了唐眠外不怎麽愛和別人說話,就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他還是個三四歲幼崽的時候,成天都念叨著哥哥,也只黏著哥哥。

被唐眠牽著上了二樓房間,關上門,傅時昭突然擡起自己捆著氣球繩子的手腕,委屈道:“疼。”

臥室內的燈被打開,照得裏面亮堂堂的,唐眠順著他的動作微低下頭,清晰地看見了腕上被氣球繩子勒出的一條較細的一圈紅痕。

他其實捆得很松,就怕傅時昭的手腕被繩子勒到,沒想到還是被他甩來甩去鼓搗氣球的動作給勒紅了。

唐眠趕忙給他將繩子解了開來,攥在手中。

臥室的天花板不低,松開手的話氣球會飄上去,可能得搬來凳子才能拿得下來。

只見傅時昭心領神會地在房間內轉了一圈,最終指著自己平時用來寫作業的凳子笑著說道:“捆在那裏吧。”

“好。”唐眠自然是依著他的,走近將小狗氣球的繩子捆在了椅子扶手上面。

椅子瞬間變成了寶寶椅。

傅時昭開開心心地坐了上去。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是端著醒酒湯上來的傅漁。

將唐眠將門打開,傅漁端著醒酒湯走了進去,小聲問:“昭昭還好吧?”

“挺好的,很乖。”唐眠點點頭。

“那就好,晚上要是有什麽事就直接叫我。”傅漁將醒酒湯放在了傅時昭坐著桌前。

醒酒湯就一小碗,並不多,估計也怕晚上喝得太多對胃也不太好。

“好。”唐眠點點頭。

他倒是直覺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門被合上,房間內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唐眠將自己的凳子挪到距離傅時昭更近的地方,指著傅漁方才端來的碗說:“把醒酒湯喝了。”

傅時昭低頭攥住自己被氣球繩子勒紅了的右手手腕,“手疼,哥哥餵我。”

這會兒的時間裏腕上的紅痕其實早就淡掉了,就只剩下了一點點若隱若現的痕跡,疼是肯定不疼的,但傅時昭覺得疼,那就是疼,和胳膊斷掉打石膏一樣疼,是拿不了勺子的。

唐眠已經習慣今晚傅時昭一會兒叫自己哥一會兒叫自己哥哥了,也習慣了他的幼稚和執拗,便也沒和他計較,端起那碗醒酒湯,舀起一勺湊近他的嘴邊。

和喝醉了的人計較這些東西沒什麽太大的必要,順著他來才是最省時省力的。

醒酒湯已經是晾溫了之後送過來的,溫度適中,正好可以直接喝。

傅時昭乖乖張口喝下這勺醒酒湯,皺眉,抿下唇,不願意再喝了,移開視線,手指輕輕撥弄起了栓在椅子扶手上的小狗氣球。

醒酒湯是會有些偏酸口,傅時昭雖然平時從來沒有表現出挑食的傾向,但唐眠還是看出來了,他並不是很喜歡吃酸的東西。

以前吃草莓的時候唐眠往往會一口一個,畢竟酸酸甜甜才是草莓最正宗的味道。

傅時昭卻總是咬掉甜甜的草莓尖尖,偷偷將酸酸的草莓屁屁丟給雪球吃,雪球已經是只大狗狗了,很快就替他銷了贓。

他們班教室前的綠化區域內有一顆果樹,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品種,據說是校長種的,打理得很好,能用作觀賞也能吃,不阻止學生摘,但也不提倡。

牧子塵調皮,偷偷摘過上面的果,樂呵呵地帶到班上分給了他們,果長得很好,有些酸,但唐眠覺得味道還行,傅時昭吃了一口臉色變了變,再不願意嘗第二口了,乖乖剝好剩餘的果皮,遞給了唐眠。

今晚火鍋店的檸檬水調得偏甜,傅時昭倒是接受度良好。

見傅時昭不願意再喝,唐眠低頭嘗了一口醒酒湯。

果然,偏酸,挺開胃的。

唐眠頗有些頭疼,糾結要不要繼續哄騙著餵下去,畢竟也就這麽一小碗,卻能減輕不少宿醉後的不.良反應。

爸爸工作應酬也不少,喝醉回來媽媽都會給他煮醒酒湯,每次都盯著他喝完才罷休。

上輩子唐眠也放縱過自己一個人在家將自己灌醉過,是將唐偉一家徹底摧垮的那天晚上。

他知道宿醉的感覺很不好受,尤其對沒怎麽接觸過酒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唐眠最終還是決定給人餵完,省得他明天起來身體不舒服又嚷嚷著要自己照顧。

但他實在是想不出來哄騙的話術了,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小孩子接觸了——喝醉了酒的傅時昭就與三歲小孩兒無異。

唐眠索性擺爛威脅道:“不喝完哥哥就回去,不陪你了。”

他以前也沒少“威脅”傅時昭,效果還都挺好。

可讓唐眠沒想到的是自己這句話剛說出口傅時昭眼眶便瞬間紅了,眼淚也掉了下來,原本輕輕撥弄小狗氣球的手也垂了下來。

唐眠:“……”

唐眠很想撤回自己剛才那句話。

作者有話說:

猜猜有沒有真的喝醉!

=w=換新封面啦!是約的貓貓眠和狗狗昭的稿子,好喜歡新封面啊啊啊看著就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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