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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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電影院的座位之間間隔本就不遠, 他微微偏過身來，便如無形的壓力傾倒而來。
歸要慌張地往後靠，心臟砰砰直跳。
孟聿崢看見她眼睛微撐, 錯愕地瞪著他，模樣大概是在思考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瞥見她極快地回過神, 凝住他, 翕動嘴唇，最後憋出一句：“文菲呢？文菲哪兒去了？”
“我哪兒知道？”
他無辜地聳聳肩, 一副明明知曉卻裝作懵懂的無恥樣。
歸要壓低了聲，控訴道：“……我叫文菲的時候，你不應該吱個聲麽？”
好歹哼唧兩聲，她也不至於這麽丟人呢。
孟聿崢點點頭，也算配合：“吱。”
“？”
“吱——”
“……”
歸要十五年的人生裏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密閉空間裏透不過氣, 四月的天氣也不足以開空調，所以她身上蒙了一層細汗, 臉應該也紅了。
幸好這裏黑漆漆的, 他什麽都看不見。
歸要想坐正身子, 卻發現對方收了視線, 轉頭去看電影，沒一點收斂的意思。她只能略微往座椅中間移了一寸, 將自己勉強歸置回原地。
孟聿崢的存在感很強烈。
她悄悄扭過頭去看他, 他還是原姿勢，只是不再逗他, 眼睛盯著屏幕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場景與人物, 因為聚焦, 他眸中有淡淡光亮。擡眸時眼皮會深凹進去，眼尾迤邐出一道陰影, 看上去會很深邃。
忽地，他眼神隨著熒幕晃了晃。
歸要移開眼。
那場電影看到最後也沒見文菲的影子。
歸要怪異，給文菲發了訊息詢問，誰知道這丫頭給她回了個：【？】
文菲：【孟聿崢沒跟你說話嗎？我跟他換座了，他說我那位置對著空調，女孩子吹了會感冒，就換了】
歸要驚，如此荒謬的理由，文菲竟然也信麽？
歸要：【你就這麽答應了】
文菲：【答應啊，他幫我做一個月物理作業，為什麽不答應？】
歸要對著屏幕噎了一下：【那你現在坐哪兒呢？】
文菲：【徐朝陽這邊。媽的鬼知道我怎麽坐這邊來了，剛剛從另外一邊大門進來，結果直接被徐朝陽拉下來了】
歸要直覺這是預謀。
她瞟了一眼旁邊的人，對方眼睛半闔，沒精打采。
她猜到有些可能，也不再問，收了手機安安分分地繼續看電影。
就是心思有些游離了。
她想起那天在辦公室裏孟聿崢對物理老師大放闕詞。年少輕狂麽，說出這種話也不奇怪，但她就是莫名覺得，他能行。
可是京大。
這兩個字對於她來說真的很遙遠。
她預算過，按照自己的成績，努力三年，沖進一所985沒什麽問題，但那也已經是她的極限。哪兒有人真的能說考京大就考京大呢？少說一條命都得交代在上面。
歸要很容易滿足，覺得按自己原來那計劃，其實很可以的。
只是這麽一想，又感慨人與人之間那條不可跨越的鴻溝。她拼死拼活只能奔上985，可孟聿崢卻已經在研究升學之外的，於他而言更重要的事情。
心中真不是滋味。
歸要也說不上來胸口中郁結的那種感覺，隱隱就是不服氣。
想入非非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男生輕而磁的聲音。
“歸要。”他喚她，吐息別樣不同，喚得她楞了神，忘了回應。
“你那解題思路有問題。”
歸要還是楞：“什麽？”
“物理和數學同宗，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學習方法不一樣，物理很宏觀很抽象，而且實驗很重要，得模擬實踐。”他望著前方屏幕，身子未動，嘴上卻不斷說著：“你課後沒找時間模擬實驗？”
歸要聰明，他說了一堆，她立即反應過來這人說的好像正是她這次月考扣分項最多的一欄。
剛考完試，這些都是她估算的，她自己都還沒看見物理卷子呢，他是怎麽知道的？
她脫口而出：“你看我試卷了？”
他毫不避諱地直接承認：“嗯。”
“你哪兒看的？”
“老李辦公桌。”
歸要還是覺得不對勁：“你怎麽看到的？”
“偷看的。”
“……”
他看上去可太理直氣壯了。
甚至讓歸要一度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道德感太強。
孟聿崢手肘支在他們中間的扶手，手背松垮垮地托著下顎，像是笑了一下：“歸要，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生。”
突然被誇，她心頭跳了跳，如同一盞安靜的燭火受風而動。
對於他的誇獎，她很認真地道了謝。
孟聿崢怔了怔，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個結果，好笑地轉眸過來瞧她，發現人家好像是真沒理解到自己的暗示。
明明上一句還誇她聰明，這一刻卻叫人無奈低笑出了聲。
讓你自作多情。
--
那天從電影院回家後，歸要第一件事兒便是上網搜尋高中課程的物理實驗視頻。
一中的教學條件中等，除了上課時間開放實驗室給學生之外，其餘時間想模擬，都是需要向老師申請後才能獲得一個小時的學習時間。
歸要之前申請過，沒太弄明白，可又不好意思再去麻煩老師，於是只能自己在頭腦中回憶模擬，就當鍛煉自己的空間想象力了。
她覺得孟聿崢說得很對。
物理學習中實驗很重要。理論、公式，都是因為實驗而推導運生。
她初中升學考試的時候，就是物理拖了後腿影響了整體學習成績，導致她沒能在進校時分配到尖子班，好在如今獲得的師資與京北班齊平，她不能白白錯過這個機會。
她就是這樣。
說白了是有些爭強好勝。
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至少要問心無愧。
這一點與她的父親歸遠山倒是如出一轍，上進、踏實、努力，可顧曉敏不喜歡。
顧曉敏希望她過得開心就成，所以在學習方面的嚴苛與約束，遠遠不及歸要自己對自己的嚴格要求。
考高中那會兒歸要研究物理，一坐就是一整天，顧曉敏心疼想讓她休息休息，誰知道她卻像個小大人似的，把顧曉敏推到一邊兒去，說媽媽你別煩我，我還想繼續看一會兒。
沒辦法，我家女兒就是純靠自覺，我這個做媽的平時給她洗衣服做飯就行了。
這是顧曉敏常常在外吹牛時的套話。
歸要第二天背著書包跑了出門，出門的時候顧曉敏在她身後大喊：“要要，記得吃早飯！”
“好！”
口頭答應完，轉頭就忘。
通往校園的路有一段林蔭，遮了一半太陽，綠光投射在書上很養眼。
歸要手裏捧著一本物理實驗和公式推導小冊子，一邊走一邊琢磨。
打點計時器……重力加速度，還有最後的數據分析……
實驗很簡單，做題也不難。可一到思維發散題，她永遠想不通最關鍵的那一層。她洩了氣，擡頭一看題型來源，去年高考。
歸要：“……”
算了。
她合上小冊子，找個機會去問問物理老師好了。
她加快步伐，沖進了學校大門。
沒吃早飯沒動力，整個早自習都背不清一篇《離騷》。她抱著語文書倒在座位上，眼巴巴地盼著下課，想著鈴響後就去樓下小賣部買點兒吃的。
沒成想一下課，她還沒站起身，徐朝陽就走過來，將一紙質包裝袋放在她桌上。
她沒明白，看著徐朝陽。
徐朝陽湊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崢哥讓我給你的，說老瞧你早上忙活，肯定沒空吃飯。”
“這都是他們自家阿姨做的，幹凈衛生又營養，你放心吃吧。”
說完就瀟灑離去。
其實孟聿崢沒說前面那句話，說的是後面那句自家做的。怎奈何徐朝陽這廝機靈，添油加醋地潤色了一番。姑娘嘛，都喜歡這種，你疼我我疼你，一來二去就成了。
那堆男生笑嘻嘻地朝歸要這邊看，文菲八卦，也過來湊熱鬧，想看看她那袋子裏是什麽東西。
歸要打開。
一杯鮮蝦玉米清粥、一盒晶瑩剔透的水晶燒麥，還有水煮蛋和幾根小油條，估計怕不夠，還多榨了一杯紅棗豆漿。
面前的早餐豐富精致堪比港式早茶，一點不如她往日一根油條一口豆漿的隨便。
文菲也看得一楞一楞的，忍不住說了句：“孟聿崢這是把你當佩奇養了吧？”
歸要現在覺得她就是他手上那只佩奇。
她尋思自己應該向他道謝，一是感謝他的體貼，二是感謝他家手藝超棒的阿姨。
她還在斟酌理由，結果晚自習前她跑辦公室去找李小洲請教物理，正好與孟聿崢撞了個正著。
她看見他從教室裏出來，手裏轉著一顆籃球，前擁後護千呼百應，裹挾著一群人準備去外面打球。
這會兒想跟他說話不方便，她只能安靜地拿著那本物理練習題冊，退到一邊給他們讓路。
青春期的男生們精力旺盛，有鬧不完的八卦，看見了她，故意拿肩膀頂撞孟聿崢，孟聿崢被頂得趔趄，反手一個籃球砸過去，跟他們鬧笑。
都是心照不宣的人。
她默默攥緊了書殼。
那堆男生沒走多遠，又忽然停下來。
好像是孟聿崢低聲跟這些男生說了句什麽，男生們笑得特別渾，小小地哄鬧了一陣兒，被孟聿崢打發走了。
接著她看見他向自己走過來。
心提到了嗓子眼。
孟聿崢面上掛著清朗的笑，直接開口問她：“你晚上一個人回家嗎？”
“……對。”
“你朋友文菲呢？”
“她家裏人接她，我和她不順路。”歸要頓了頓，說：“你問這個做什麽？”
孟聿崢聞言，沒急著回，手掌放到腦後摩挲了下，滿臉可疑的欲出又止：“我聽說你們家那段兒最近不太平，晚自習下了課我等你，咱倆一起。”
這個邀約沒有任何的轉折與鋪墊。
它直白到歸要覺得這是他早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哪怕她不答應，她依然會在今晚回家的路上遇見他。
歸要還沒來得及說好，那邊走遠的幾個男生卻開始催促他。
孟聿崢回頭敷衍了兩句，又對她說：“那就這麽定了，放學了別跑啊。”
說完就跑遠了，生怕她拒絕。
歸要站在原地眨眨眼，看著他們人走遠後，才終於偷偷展眉莞爾。
抱著書回教室的步履也輕快起來。
她頻頻回頭，孟聿崢身影若隱若現，身形在男生之間格外紮眼。
她突然開始期待起晚自習下課。其實不止是她。
那天晚上也不知怎麽的，思維仿佛變得敏捷，筆尖演算的速度飛快，融合近段時間她的總結與覆習，一整套物理題做下來，頭一次覺得輕松暢快。
時間過得飛快。
歸要不斷瞄著手表指針，計算著時間。
叮——
下課鈴終於響起。
歸要收拾好東西，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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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要慌張地往後靠，心臟砰砰直跳。
孟聿崢看見她眼睛微撐, 錯愕地瞪著他，模樣大概是在思考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瞥見她極快地回過神, 凝住他, 翕動嘴唇，最後憋出一句：“文菲呢？文菲哪兒去了？”
“我哪兒知道？”
他無辜地聳聳肩, 一副明明知曉卻裝作懵懂的無恥樣。
歸要壓低了聲，控訴道：“……我叫文菲的時候，你不應該吱個聲麽？”
好歹哼唧兩聲，她也不至於這麽丟人呢。
孟聿崢點點頭，也算配合：“吱。”
“？”
“吱——”
“……”
歸要十五年的人生裏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密閉空間裏透不過氣, 四月的天氣也不足以開空調，所以她身上蒙了一層細汗, 臉應該也紅了。
幸好這裏黑漆漆的, 他什麽都看不見。
歸要想坐正身子, 卻發現對方收了視線, 轉頭去看電影，沒一點收斂的意思。她只能略微往座椅中間移了一寸, 將自己勉強歸置回原地。
孟聿崢的存在感很強烈。
她悄悄扭過頭去看他, 他還是原姿勢，只是不再逗他, 眼睛盯著屏幕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場景與人物, 因為聚焦, 他眸中有淡淡光亮。擡眸時眼皮會深凹進去，眼尾迤邐出一道陰影, 看上去會很深邃。
忽地，他眼神隨著熒幕晃了晃。
歸要移開眼。
那場電影看到最後也沒見文菲的影子。
歸要怪異，給文菲發了訊息詢問，誰知道這丫頭給她回了個：【？】
文菲：【孟聿崢沒跟你說話嗎？我跟他換座了，他說我那位置對著空調，女孩子吹了會感冒，就換了】
歸要驚，如此荒謬的理由，文菲竟然也信麽？
歸要：【你就這麽答應了】
文菲：【答應啊，他幫我做一個月物理作業，為什麽不答應？】
歸要對著屏幕噎了一下：【那你現在坐哪兒呢？】
文菲：【徐朝陽這邊。媽的鬼知道我怎麽坐這邊來了，剛剛從另外一邊大門進來，結果直接被徐朝陽拉下來了】
歸要直覺這是預謀。
她瞟了一眼旁邊的人，對方眼睛半闔，沒精打采。
她猜到有些可能，也不再問，收了手機安安分分地繼續看電影。
就是心思有些游離了。
她想起那天在辦公室裏孟聿崢對物理老師大放闕詞。年少輕狂麽，說出這種話也不奇怪，但她就是莫名覺得，他能行。
可是京大。
這兩個字對於她來說真的很遙遠。
她預算過，按照自己的成績，努力三年，沖進一所985沒什麽問題，但那也已經是她的極限。哪兒有人真的能說考京大就考京大呢？少說一條命都得交代在上面。
歸要很容易滿足，覺得按自己原來那計劃，其實很可以的。
只是這麽一想，又感慨人與人之間那條不可跨越的鴻溝。她拼死拼活只能奔上985，可孟聿崢卻已經在研究升學之外的，於他而言更重要的事情。
心中真不是滋味。
歸要也說不上來胸口中郁結的那種感覺，隱隱就是不服氣。
想入非非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男生輕而磁的聲音。
“歸要。”他喚她，吐息別樣不同，喚得她楞了神，忘了回應。
“你那解題思路有問題。”
歸要還是楞：“什麽？”
“物理和數學同宗，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學習方法不一樣，物理很宏觀很抽象，而且實驗很重要，得模擬實踐。”他望著前方屏幕，身子未動，嘴上卻不斷說著：“你課後沒找時間模擬實驗？”
歸要聰明，他說了一堆，她立即反應過來這人說的好像正是她這次月考扣分項最多的一欄。
剛考完試，這些都是她估算的，她自己都還沒看見物理卷子呢，他是怎麽知道的？
她脫口而出：“你看我試卷了？”
他毫不避諱地直接承認：“嗯。”
“你哪兒看的？”
“老李辦公桌。”
歸要還是覺得不對勁：“你怎麽看到的？”
“偷看的。”
“……”
他看上去可太理直氣壯了。
甚至讓歸要一度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道德感太強。
孟聿崢手肘支在他們中間的扶手，手背松垮垮地托著下顎，像是笑了一下：“歸要，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生。”
突然被誇，她心頭跳了跳，如同一盞安靜的燭火受風而動。
對於他的誇獎，她很認真地道了謝。
孟聿崢怔了怔，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個結果，好笑地轉眸過來瞧她，發現人家好像是真沒理解到自己的暗示。
明明上一句還誇她聰明，這一刻卻叫人無奈低笑出了聲。
讓你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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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從電影院回家後，歸要第一件事兒便是上網搜尋高中課程的物理實驗視頻。
一中的教學條件中等，除了上課時間開放實驗室給學生之外，其餘時間想模擬，都是需要向老師申請後才能獲得一個小時的學習時間。
歸要之前申請過，沒太弄明白，可又不好意思再去麻煩老師，於是只能自己在頭腦中回憶模擬，就當鍛煉自己的空間想象力了。
她覺得孟聿崢說得很對。
物理學習中實驗很重要。理論、公式，都是因為實驗而推導運生。
她初中升學考試的時候，就是物理拖了後腿影響了整體學習成績，導致她沒能在進校時分配到尖子班，好在如今獲得的師資與京北班齊平，她不能白白錯過這個機會。
她就是這樣。
說白了是有些爭強好勝。
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至少要問心無愧。
這一點與她的父親歸遠山倒是如出一轍，上進、踏實、努力，可顧曉敏不喜歡。
顧曉敏希望她過得開心就成，所以在學習方面的嚴苛與約束，遠遠不及歸要自己對自己的嚴格要求。
考高中那會兒歸要研究物理，一坐就是一整天，顧曉敏心疼想讓她休息休息，誰知道她卻像個小大人似的，把顧曉敏推到一邊兒去，說媽媽你別煩我，我還想繼續看一會兒。
沒辦法，我家女兒就是純靠自覺，我這個做媽的平時給她洗衣服做飯就行了。
這是顧曉敏常常在外吹牛時的套話。
歸要第二天背著書包跑了出門，出門的時候顧曉敏在她身後大喊：“要要，記得吃早飯！”
“好！”
口頭答應完，轉頭就忘。
通往校園的路有一段林蔭，遮了一半太陽，綠光投射在書上很養眼。
歸要手裏捧著一本物理實驗和公式推導小冊子，一邊走一邊琢磨。
打點計時器……重力加速度，還有最後的數據分析……
實驗很簡單，做題也不難。可一到思維發散題，她永遠想不通最關鍵的那一層。她洩了氣，擡頭一看題型來源，去年高考。
歸要：“……”
算了。
她合上小冊子，找個機會去問問物理老師好了。
她加快步伐，沖進了學校大門。
沒吃早飯沒動力，整個早自習都背不清一篇《離騷》。她抱著語文書倒在座位上，眼巴巴地盼著下課，想著鈴響後就去樓下小賣部買點兒吃的。
沒成想一下課，她還沒站起身，徐朝陽就走過來，將一紙質包裝袋放在她桌上。
她沒明白，看著徐朝陽。
徐朝陽湊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崢哥讓我給你的，說老瞧你早上忙活，肯定沒空吃飯。”
“這都是他們自家阿姨做的，幹凈衛生又營養，你放心吃吧。”
說完就瀟灑離去。
其實孟聿崢沒說前面那句話，說的是後面那句自家做的。怎奈何徐朝陽這廝機靈，添油加醋地潤色了一番。姑娘嘛，都喜歡這種，你疼我我疼你，一來二去就成了。
那堆男生笑嘻嘻地朝歸要這邊看，文菲八卦，也過來湊熱鬧，想看看她那袋子裏是什麽東西。
歸要打開。
一杯鮮蝦玉米清粥、一盒晶瑩剔透的水晶燒麥，還有水煮蛋和幾根小油條，估計怕不夠，還多榨了一杯紅棗豆漿。
面前的早餐豐富精致堪比港式早茶，一點不如她往日一根油條一口豆漿的隨便。
文菲也看得一楞一楞的，忍不住說了句：“孟聿崢這是把你當佩奇養了吧？”
歸要現在覺得她就是他手上那只佩奇。
她尋思自己應該向他道謝，一是感謝他的體貼，二是感謝他家手藝超棒的阿姨。
她還在斟酌理由，結果晚自習前她跑辦公室去找李小洲請教物理，正好與孟聿崢撞了個正著。
她看見他從教室裏出來，手裏轉著一顆籃球，前擁後護千呼百應，裹挾著一群人準備去外面打球。
這會兒想跟他說話不方便，她只能安靜地拿著那本物理練習題冊，退到一邊給他們讓路。
青春期的男生們精力旺盛，有鬧不完的八卦，看見了她，故意拿肩膀頂撞孟聿崢，孟聿崢被頂得趔趄，反手一個籃球砸過去，跟他們鬧笑。
都是心照不宣的人。
她默默攥緊了書殼。
那堆男生沒走多遠，又忽然停下來。
好像是孟聿崢低聲跟這些男生說了句什麽，男生們笑得特別渾，小小地哄鬧了一陣兒，被孟聿崢打發走了。
接著她看見他向自己走過來。
心提到了嗓子眼。
孟聿崢面上掛著清朗的笑，直接開口問她：“你晚上一個人回家嗎？”
“……對。”
“你朋友文菲呢？”
“她家裏人接她，我和她不順路。”歸要頓了頓，說：“你問這個做什麽？”
孟聿崢聞言，沒急著回，手掌放到腦後摩挲了下，滿臉可疑的欲出又止：“我聽說你們家那段兒最近不太平，晚自習下了課我等你，咱倆一起。”
這個邀約沒有任何的轉折與鋪墊。
它直白到歸要覺得這是他早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哪怕她不答應，她依然會在今晚回家的路上遇見他。
歸要還沒來得及說好，那邊走遠的幾個男生卻開始催促他。
孟聿崢回頭敷衍了兩句，又對她說：“那就這麽定了，放學了別跑啊。”
說完就跑遠了，生怕她拒絕。
歸要站在原地眨眨眼，看著他們人走遠後，才終於偷偷展眉莞爾。
抱著書回教室的步履也輕快起來。
她頻頻回頭，孟聿崢身影若隱若現，身形在男生之間格外紮眼。
她突然開始期待起晚自習下課。其實不止是她。
那天晚上也不知怎麽的，思維仿佛變得敏捷，筆尖演算的速度飛快，融合近段時間她的總結與覆習，一整套物理題做下來，頭一次覺得輕松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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