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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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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物理是最後一門考試,教授安排得妙,時間正好排在放假前一天。

在考試前兩天,她被周譽叫去了一趟辦公室。

出門的時候她莫名瞄了一眼冉冉,姑奶奶正咬著筆頭昏昏欲睡,一副愛誰誰,這門課愛掛不掛的擺爛模樣。

她收回眼,出了門。

到了辦公室,裏面就周譽一個人。

歸要以為是大一結束他同她說結束助理這份工作的事情,可誰知道周譽卻問她:“這個暑假有計劃麽?”

歸要摸不清他的心思,如實回答:“還沒。”

周譽點點頭,從面前的文件夾裏抽出一張表格遞給她:“這兒有個醫院心理咨詢科的社會實踐名額,為期兩個月,給你。”

歸要看著那張表發怔。

誰都知道公立醫院的實踐名額珍貴,大一能得到這個實踐名額,這種事兒在此之前寥寥不過幾人。

她忍不住便想歪了去。

她與孟聿崢的事兒如今人盡皆知,可這種時候,她卻有些搞不清這到底是借了孟聿崢的勢,還是冉冉的勢。

她訕訕地接過那張單子,周譽低頭繼續忙著手上的事情,沒看她,卻說:“這名額就算沒有孟聿崢也是你的,別瞎想,去吧。”

被人看穿的滋味不好受,歸要窘了一下,輕聲道了謝。

這名額給了她,她也默契,沒四處張揚。

至於這背後到底是借的勢,還是周譽真的賞識她,說到底其實也不重要。

機會最重要。

競賽時間逼近,孟聿崢忙得沒功夫同她談笑風月,聽說過段時間得全封閉式集訓,到時候更沒時間同她聯系。

說起這個的時候孟聿崢那邊鍵盤敲得啪啪作響。

歸要一個人坐在柏熙府,看了許久的月亮。

那天也是她自己一個人去的醫院報到。

帶她的那位咨詢師姓米,與周譽是碩博時期的同僚,見到她笑瞇瞇的,特別親切地同她打招呼。

資歷老的咨詢師大都會來事,談吐也更自然得體,懂得如何拉近人心,沒聊幾句,米老師便開始主動提起周譽。

說周譽上周同他一起去郊外釣魚的時候還不忘提她一嘴,介紹她是他一位特有潛力的學生,若是不幫扶一把就太可惜了。

名額也是這樣爭取來的,其實更像是周譽私人的交情。

歸要沒想到周譽背地裏會這樣介紹她,平時最嚴謹不茍言笑的人,竟也會為了自己的學生前程纏著友人耍無賴。

“我這地方真快成了他學生的第二個培養基地了。”

“前些年也是,有個家中貧困的學生在他手底下讀研,他死活求著讓我弄個名額,說那孩子努力也聰明,是個好苗子,我那會兒心一軟,開了個先河,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你們周老師啊,就是這點好,愛惜人才……”

“你今後讀不讀研?”米老師突然問她,“讀研跟你周老師不錯,這老師真心善良。”

那麽久遠的事她也沒個打算,一時不知該不該接話,對方似乎也瞧出她的猶豫,沒為難,只笑著說這話早了,說完又遞給她一沓資料。

此後歸要每天的工作便是記錄談話。

這活兒不算重,做起來卻有些費心神。

歸要每天忙著記錄病人談話,翻閱資料研究米老師的談話技巧,而孟聿崢準備著八月份的競賽,成天同參賽小組泡在一起計算演練。

兩個人那段時間各自忙著,似乎很長一段時間都難好好坐下看看彼此。

更多的時候,是她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隱約感覺晚歸的人鉆進被窩來,從後面輕手輕腳地將她抱住。

她熟悉他身上的體溫,還有他常用的剃須水味道。

若是有精神她會翻個身過去將他回抱住,若是沒精神,只能任由他將她親吻個遍,然後兩人什麽都不幹,相擁相眠到第二天清晨。

有一次歸要沒感應,中途醒過來,以為他又通宵加點,身子微微動彈,卻感覺到一只大手壓著她的小腹。

她微怔,轉頭,便看見那張令她神魂顛倒的臉正對著自己。

他睡眠向來輕淺,她一動他便醒了神,只是眼睛累得睜不開,問她怎麽了。

歸要心疼他,只沈默著回身抱住他,說了句沒事。

她思慮體貼周到,不願他一回來看見的是一室烏沈漆黑,所以通常會點著一盞昏黃小夜燈等他。

那天他大概是累極,用了一天腦子,長時間盯著電腦屏幕,身心俱疲,以至於連關燈這樣的事情都懶怠於順手擡起。

她盯著昏蒙黃色視線裏他的睡顏,發了很久的呆。

而他微撐著眼睛吻過來的時候,歸要沒有任何準備。

不同於以前的抵死纏綿,兩人吻得並不算激烈,歸要努力附和回應他,他唇齒間綿柔的力道深擊人心底,泛起陣陣戰栗。

直到她開始缺氧,直到兩人呼吸都急促。

他氣息紊亂,抵著她額頭,頹靡的眼眸卻透出對她逐漸膨脹的占有欲與渴望。

被扣住雙手之前她甚至還想過他這麽疲憊,大概是不會有精力碰她的。

可這個想法很快被她打翻。

兩人的上一次是兩周還是三周之前,相比起他原來的夜夜笙歌,這一段時間已經算是離別得很久。

他弄她的時候已經完全清醒,狀態充斥著萎靡的野性,歸要抓著他的胳膊,在他依然蠻橫的勁兒裏,有一度疼得險些哭出聲來。

這一次與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也許是他們太久沒碰彼此,小別勝新婚,那夜泛濫潮起魂飛魄散的不止是她一個人。

他吻著她的鼻尖、下顎,叫她寶貝。

等她回過神後應了他,他又低笑著說,這南方水鄉裏長大的姑娘,就是不一樣。

知道他又耍流氓調情說愛,她紅著臉偏過頭,小聲替自己辯解:“也沒有很多。”

他還是輕輕地笑,捏捏她的臉,將她抱進浴室清洗。

那一次後,他便進入了集訓隊。

隊裏管得嚴,常常十天半個月見不著他人影,索性她因此還能分出許多時間研究整理資料,空暇的時候,便與冉冉逛街吃飯,怎麽都能打發時間。

整整八月份,孟聿崢都沒有消息。

還是他準備奔赴新加坡賽場的那天拿到手機,跟她打了一通電話報備。

這種國際賽事規矩一貫嚴格,他落地新加坡後指不定就又見不著人了。

他這麽解釋,歸要撐著腦袋坐在辦公桌前聽著,哦了一聲,剛要說話,就聽見他電話那邊隊友寧果果的聲音:“隊長,登機了。”

這時候旁邊又插進來一道聲音:“別瞎打擾你隊長,人家跟女朋友多久沒談戀愛了,這會兒心思都恨不得飛到人家身邊吶……”

歸要在這邊窘了,孟聿崢卻不知羞恥為何物地笑著矯正他們:“說多少遍了,這我媳婦兒。”

“教練說你不要臉!”

“就是就是,臭不要臉!”

打打鬧鬧的,那邊幾個人笑得不行。

歸要記得孟聿崢走的那天京城還算陽光明媚,她提醒他多註意身體,比賽加油。

去了大概十天左右,這期間沒任何消息。

而比賽完畢後,孟聿崢出事兒的消息,卻比他本人獲得此次國際信奧賽第一名的消息更快一步傳入國內。

那天歸要正好下班出醫院大門,手機這時突然響了一聲。

一點開,張銘陽的私信。

【嫂子,崢哥這次比賽跟別國選手打起來了,學校上面現在要給他處分呢】

【好像聽說,有人提議要給他踢出國家隊】

歸要一看這消息,心頓時一下就涼了。

心慌意亂的意識間,她竭力保持冷靜分析,想著孟聿崢做事不可能這麽莽撞,這次必定事出有因。

於是顫抖著手追問過去,張銘陽倒是誠實,怕她擔心,將前因後果全都給她講了一遍。

這場沖突好在不是在會場打起來的。

是機場廁所裏,幾個人給對方揍得五顏六色,站都站不起來。

這事兒稀奇,按理說這種比賽賽前賽後選手們都沒太多交集,但不知道怎麽的,聽說兩個人在落地新加坡的時候就結了梁子。

張銘陽說是當時大家都落了地,孟聿崢拖著行李箱,誰也沒招惹,旁邊突然沖出來一隊人馬,特別無理,直接給他們擠到一邊。

大路那麽寬敞,偏偏擠兌他們,誰都知道這就是故意。

別看孟聿崢這人狂,平時卻最不在意這點兒小細節,尋思著出門在外代表的都是國家形象,不是特別大的事兒,也沒把柄,幹脆就別斤斤計較,省得叫人覺得他們在故意滋生事端。

於是就這麽忍了下來。

真正結下梁子是在比賽前。

孟聿崢領隊帶著隊員入場,會場各國有專屬賽區,中國選手在這邊坐得好好的,寧果果卻忽然紅著眼睛走過來,大家一見這狀況不對勁兒,逼問寧果果,寧果果這才吞吞吐吐地說出實情。

原來是剛剛上廁所的時候,被旁邊一參賽選手滋了尿,寧果果當時以為是對方失誤,皺了皺眉也沒發作,結果下一秒,對方又滋了過來。

聽到這兒,孟聿崢擡頭,正好看見對面那波人裏面有個人挑釁地看著這邊,兩個人隔空對視上,對方甚至耀武揚威地沖他做了個鬼臉。

一副你又能奈我何的無恥模樣。

孟聿崢氣性大,當時就撂了工作牌要沖上去,全組人都死命攔著他,沒能將這事兒鬧大。

孟聿崢是真不服那孫子,比賽的時候手段極其兇殘快狠,結果毋庸置疑,將那人壓得死死的——斷層式全方位碾壓,那是一點翻身的可能性都沒有,就連評委會的幾個老人都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將孟聿崢瞧了又瞧。

聽說後來教練向組委會提出抗議,最後這事兒才以那邊的人被警告處罰告終。

本以為就這樣了。

沒想到冤家路窄,他們贏了比賽後,兩隊人回程時又在機場碰見了。

那人被舉報警告,更是輸了孟聿崢一大截,心中不爽利,於是變本加厲,沖著他們比了個中指,然後抵在眼角,往外拉扯了一下。

那動作,別說孟聿崢,就連教練都坐不住了。

丫都是各國高素質高層次的人才,做這麽膈應人的動作,不入流就算了,簡直就是找死。

於是趁著教練不註意,孟聿崢幾個人等著那人上廁所的時候,直接就堵了過去。

一人鎖門,一人清場,兩個人圍堵,分工相當明確。

那人剛一回頭,直接被一巴掌狠狠揮倒在地,還沒回過神看清對方人呢,眼前忽然一黑,被人用黑袋子罩住了。

孟聿崢手裏挑著一條紅色的必勝帶,慢慢地纏住手指關節,凜冽冷然地盯著墻角的人,緩緩道:“老子今兒教你一個道理。”

拳頭揮下去之前,他赫然逼出一句——

“在外頭,別他媽亂欺負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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