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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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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陸南星緩緩將手從蕭祈安的手中抽出, 看著他眸中的光芒逐漸熄滅,卻還是狠下心搖搖頭,“我不願進宮。”

蕭祈安腦海中再次浮現元詡那洞察一切挑釁的笑意, 不由得閉了閉眼, “告訴我,為何?”

陸南星無論怎樣也很難說出口她離奇的經歷和前世的糾葛,可他目光中的執意昭示著這個話題不可能在此刻終結。

“我不願被束縛, 失去自由。更不願, 與人共享夫君。”她緩緩擡眸,與他目光相對, “你知曉, 薩兀珠說我體寒, 永不可能有孕。而你身為皇帝,清楚地知曉皇嗣意味著國祚是否穩固。蕭祈安, 我能給予你的, 只能是身為臣子所能做的一切, 當然這其中也有我的私心, 但絕不會對家國百姓不利。除此之外,我給不起,也不想給。”

蕭祈安胸口隱隱作痛, 他已然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被拒絕後心如刀割的反應, 還是她也會有心痛的感覺。耳邊恍惚聽到她繼續說道:“這是咱們兩個第三次談論這個話題,這次我……將心裏話全部說了出來, 就是不想彼此心中對此事產生隔閡。”

“隔閡……”他失落心痛之下, 嘴角噙著一絲哂笑, 重新看向她,“無數個徹夜難眠的時候, 皆因一遍遍在想,你我為何會走至這個地步。從咱倆真正有了交集至今的所有經歷,只有你提出談合作算是主動靠近我。自從應天一戰前夕得知你中毒後,我將之前所有的軍事計劃全部推翻。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實則是我想遷就你的想法,我想你能永遠陪在我的身邊。”

他再也無法克制地握住她的手腕,微微向她探著身子,“我有強烈的感覺,你方才說的這些理由,並不是你拒絕我最終原因。你敢說,在你心裏就沒有我的位置麽?”他突然覺得這樣強勢的行為也會觸怒了她,起身轉至她的身前,單膝俯身,擡頭看向她,“我做的還不夠好,一直忙於打仗,無暇陪伴你。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努力改變。”

陸南星聽著他一退再退的言辭,恍惚間好似他與蕭翊白合為了一體,不由得悲從中來,起身連連後退,“我的確很早就認為你能一統天下,於是我竭盡全力成為你身邊的開國功臣。自從抓住機會提出合作的那日起,我就一直將你放在心裏,你滿意了麽?”

“我不信。”即便蕭祈安想到她無意中說出關於她身世的話,明知最初她是刻意接觸自己,卻仍舊不甘心,紅著眼圈地緩緩指著她,“我身中數箭,你不眠不休的照顧我,難道這些也是算計麽?”

陸南星背抵著門扉,含淚自嘲,“還人情罷了,你要說這是算計,也不無道理。”

蕭祈安聽著字字誅心的話,不知何時握緊了雙拳。手臂間因充血而撕裂了才剛愈合的傷口,逐漸洇紅的素袍的衣袖。

他卻像感受不到那般,赤紅著雙眸大步流星地走至她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打橫抱起,衣袍飄逸間閃身進了內寢,將她絲毫不憐惜地扔到床榻上,整個人迅速俯身雙手支撐在她身前,“還人情是罷?那你還沒還完……”狂怒之下,薄唇毫不猶豫地貼上他朝思暮想的菱唇,猶如狂風暴雨般地碾壓。密密匝匝地吻不間斷落在那雙靈動的雙眸,俏皮的鼻間和尖尖的下頜上。

陸南星被迫籠罩在他灼熱的氣息之下,體內陌生又熟悉的酥麻感逐漸襲來,餘光脧見他血跡斑駁的衣袖,她緩緩闔目放棄了掙紮與反抗,“陛下要過夜麽?我自己來。”說罷擡起雙手想要解開衣領的盤扣,卻無意間拂過勁瘦的腰身,引發某人陌生的顫栗。

窗外聽壁腳的許招娣捂著眼睛就要沖進去解救自家姑娘,卻被阿碩咬牙抱住,使出吃奶的勁兒拖離正堂。

“你放開我,就算皇帝又怎樣,也不能公然嗚嗚嗚……”

阿碩死命捂住她的嘴,“你這傻子,還看不懂麽!若姑娘對他沒有感情,以她的性子又何必說那麽多廢話,直接就一走了之了!”

許招娣怔楞地看著她,仍舊不甚明白為何要這般痛苦的牽拉,“姑……娘,為何不能直說。我與山哥就是互相知曉心意後,山哥說想要娶我……我就同意了。”

阿碩點了點紅著臉的小姑娘的額頭,“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總不會都一樣的。陛下與姑娘之間的情感摻雜著太多的事,又橫亙著太多的人。更何況陛下為天下之主,姑娘胸有丘壑,卻並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她嘆了口氣,“不是所有感情,只要兩個人相愛,就能最終走到一起。”

賀雲坐在墻頭飲酒,聽到這句話,癡癡地擡頭看向她,眼圈漸漸紅了。

同一時間,蕭祈安劃過臉頰的唇,被一滴溫熱的淚燙到那般停止了侵襲。他哀傷的目光在眼前這張怎麽也吻不夠的臉上流連忘返,極力克制著體內翻騰不息的欲|望,仿徨之下將頭埋在她的頸窩,哽咽道:“我甚至在想,就算你恨我,我也要將你禁錮在身邊……這一世,我真的無法放手。”

陸南星感受他整個人都在顫抖,好似被他傳染那般,她顫抖的手握拳又松開,想要撫上他的背脊,感覺到他胸腔震動之下,聽著破碎的不像話的聲線,“我不能……”隨著床榻一輕,緊接著是大門被拉開的聲音。

她麻木地睜開眼睛,怔怔看著翠綠色纏枝蓮紋的床帳,聽著阿碩她們跑進來的聲音,下意識面朝床裏,咬住自己的衣袖,努力克制著眼眶中的淚,無力多說一個字。

賀雲見自家大哥衣襟半敞,失魂落魄地落荒而逃,急忙扔掉手中的酒壺跳下墻頭,一路急奔著追上他共同上了馬車。

雞頭在此等待了將近一個時辰,知曉他們大哥整日裏忙得腳不沾地,也要抽空來趟鴻臚寺見陸姑娘。故而他們有事,都要到鴻臚寺門口守株待兔。如今大都城內的百姓見太平軍果真做到了不搶不拿,反而還帶頭發放糧食,各個歡喜的見到新帝出行總要圍上去送上自家做的食物和果子。

大哥又是個出門不講排場的,更加不願士兵們拿著長槍驅趕百姓,在眾人的建議之下,他也只好同意出行乘坐馬車,總算是解決了出行難堵滿幾條街的問題。

只是方才大哥像是魂魄都被抽走的樣子,他還是頭一次見,想起要稟報的事,只得硬著頭皮隔著車簾請示,“大哥,顧師父派人來請,說是關於今歲開科之事。我聽著他咳嗽次數見多,還始終不肯休息,說今晚會一直等。”

蕭祈安靠在車廂內,擡手制止了賀雲點燈。想起她方才舉例,提到女子科考,終究還是命道:“去顧府。”

賀雲借著馬車行進間,掀開簾子問駕車的護衛,“可有備陛下的衣物?”

護衛附耳說了兩句,賀雲頷首,從車廂內拿出衣包,看向闔目不言的兄長,“大哥,素衣上盡是血跡,恐師父看了擔憂,還是更換一身衣裳為好。”

馬車在黑夜的街道上穿梭,早有禁衛軍的人提前騎著快馬前去顧府報信。

當蕭祈安從馬車上下來時,顧炎之親自攜著夫人女兒在正門處恭迎,“臣攜家眷,拜見陛下。”

蕭祈安伸臂虛扶,“老師快快請起。”

顧炎之恭敬地謝過,將人經由中門請至正堂。

顧令頤跟在身側,忍不住擡頭看向猶如刀削斧刻的側臉,見他面露冷色,負手闊步間王者之氣盡顯,不由得捏緊了手中的絹帕,又緊張地摸了摸發髻上的南珠流蘇,心裏想著他下馬車時並未瞧上自己一眼,內心又失落無比。

蕭祈安見正堂擺放著佳肴與美酒,剛要提出移步書房談事情,就聽到師母笑道:“陛下,今日是夫君壽辰。他一向清廉,任臣婦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肯大辦。可今歲是他知天命的頭一載,臣婦只強硬這一回。咱們一家人吃上一頓飯,他才沒有拒絕。”

“學生不知老師壽辰,倉促之間並未準備……”蕭祈安拱手作揖。賀雲也忙上前跟著一同作揖,“師父瞞的徒兒們好苦。”

顧炎之捋須生生受了這一禮,歡喜地將二人迎進裏間,卻不敢自坐正位,硬生生將蕭祈安按坐在主位上,“為師最好的生辰賀禮,便是陛下奪取了大都,基本完成了統一大業。”

顧令頤適時起身朝著蕭祈安福了福身,“臣女還未機會親自恭祝陛下,今夜終於得償所願。”

蕭祈安起身拱手一並謝過,“仰仗師父以及弟兄們才得以取得這樣的成就,最主要的是陸……將軍深謀遠慮提前布局,這才避免了不必要的傷亡。”

顧令頤見他口中盡是誇獎陸南星,假借斟茶掩蓋內心的憤恨不平。

顧夫人起身為蕭祈安布菜,“老爺說這場家宴不許超過半個時辰,陛下你多用些。”她餘光掃過表情不自然的夫君,笑道:“這些時日,有些前朝高門的人家主動登門示好。臣婦本著陛下融合接納的意願,也熱情接待了她們。倒是有不少人打聽陛下何時立後以及采選,許是念及陛下與老爺這場師徒情分,這才向臣婦打聽。”

顧令頤見母親提到正題,一個不註意,險些將給賀雲的茶斟溢了出來。

“漠北尚未攻打,暫且不考慮私事。”蕭祈安直接將杯中酒灌進了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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