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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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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聽著林氏看似如此懇切為她著想的話, 陸南星不知她此舉是不是得到了閻興邦的授意,惶恐道:“感謝夫人對女兒的關心。自經歷守城之戰後,女兒越發覺得若身無長物, 在這戰亂時代都無法生存。目前只想著把功夫練好, 為義父盡孝,壯大咱義軍。成親之事,還是等到天下大定時, 在做考慮罷。”

“這怎麽行。”林氏沒想到她竟會拿大帥來壓她, “姑娘家家不比男人,能在外頭拼個前程方才成家。若待到天下大定, 你還不成老姑娘了。屆時, 還不知生出多少閑話, 說大帥就顧爭奪天下,忘了義女的終身大事。”

陸南星見林氏苦口婆心, 故意調笑道:夫人多慮, 也許義父三年內便能一統江山, 到那時女兒不過才剛剛二十歲, 有義父和您在,誰敢說女兒老?!”她倏然間伸出手,嚇得林氏下意識往後靠伸手護住肚子, 這才發現她是要拉自己的手, 聽她說道:“夫人要回城住,那女兒趕緊回府讓下人好生灑掃布置。您院中的侍女一個不少, 保證夫人回府後一如往常。”

林氏只得強顏歡笑道:“既如此, 我也不留你用飯了。難為你, 這麽細心。”她還想再提提方才的事,卻見陸南星朝她行禮後, 迅速溜走了。

陸南星朝著許招娣使了個顏色,回想著方才出手試探,心中十分確定她就是有了身孕,怕是未過三月,怕有變故不敢公布。

提什麽薩滿說讓她找個七殺之人……殺她個頭,恐怕閻興邦細算之下,也不敢把她嫁給蕭祈安“為虎作倀”罷。

說到薩滿,最近也沒聽阿碩念叨在別苑看到她的閑話。陸南星剛要回主帳外,打算向閻興邦告退,就聽到傳信官帶著一名身上中了兩刀滿身是血的人前來送信。

閻興邦接過一看,是王廣全的求救信,說他占領了甘州後被金軍反攻,緊急求救。

“先帶這位兄弟下去休息。”

送信之人下跪朝著閻興邦磕頭,“大帥,二當家現萬分危急,還望大帥看在義軍同心同德的份上,施以援手。”

“這麽大的事,總要本帥與將士們商議一番,不可冒然行軍隨意葬送兄弟們的性命,你先下去。”閻興邦這才從他滿是血跡的臉上看清,此人是王廣全麾下的軍師之一。

送信之人離開前,深深地看了眼蕭祈安,似是有話要說,被迫跟著傳信官離開了大帳。

閻興邦揚了揚手中的信箋,“諸位說說,救與不救?”

閻少康立即給予否認,“不救。當初在兄弟們被敵人反攻時,是他選擇帶人離開。現如今又來求救,是何道理?!”

眾人當中,又多半數都符合他的想法。

蕭祈安知曉閻興邦沒打算問他,也沒打算救王廣全,但他還是拱手道:“屬下認為必須要救,不然,寧州危矣。”

閻興邦聽到他這般說,目光轉了轉,問道:“此話怎講?”

“寧州地處甘州下游,若敵軍占領甘州,想報寧州失利之仇,借著風向經由江河順流而下,將對我軍是個極大的沖擊。故而,為保寧州,必救甘州。”

眾人聽了他一番話又開始竊竊私語,逐漸有人點頭附和。

陸南星趕在閻少康開口,說道:“義父,女兒認為蕭祈安說的沒錯。此去相救,也不是救他王廣全,可以提前派人送一封書子。救他,好處是占領甘州。更何況,外人不知咱們如何談判,也會將義父解救甘州的壯舉傳揚出去,裏外裏咱們不虧。”占領甘州那是後話,先救了再說。

閻興邦聽到這話,目光亮了亮,“我兒說的有番道理。既如此,那便讓蕭祈安帶著現有人馬,前去解救甘州。”

陸南星:“就這些……”

蕭祈安搶著說道:“屬下遵命。”打斷了她的話。

一炷香後,當陸南星氣喘籲籲騎著馬緊趕慢趕,在官道上追上他時,朝著他的背影喊道:“餵,你等等我。”

“你為何不多要一些人馬?”

“要就給?”

“那也不能這麽輕而易舉就放過了,總要討價還價。”

“我不是女人。”

“你!”陸南星見他照舊那一副看不出喜怒的面具臉,氣結:“頑固不化。”甩鞭“駕”了聲,想超過他,往寧州城疾馳而去。誰知絳官看到了蕭祈安,竟死活不肯快跑,竟然默契地跟在蕭祈安身側,保持相同的速度。

這讓陸南星很是難堪,不管如何呵斥甩鞭,絳官就是很有風骨地照舊如故。

“真是什麽人教出什麽脾氣的馬。”

蕭祈安這次並未出言反擊,目光溫和地看向絳官,朝著它吹了聲口哨,騎在馬上悠閑地看著絳官突然加速,嚇得握緊韁繩的陸南星,快速跑上了官道。

樊青瞧著自家大哥,非但從不拿表姑娘當上峰那般疏遠敬重,反而越來越像他們私下裏哥們互相調侃那般放松,越發摸不準大哥在算計啥,便問道:“大哥,咱們的人還在幫忙挖壕坑掩埋屍首,這能馬上就出發去甘州解圍麽?”

蕭祈安玩轉著手中的皮鞭,“不妨事,騎在馬上便是休息。”

跟在他們身後著急打馬的許招娣,這才明白,原來承擔挖壕坑任務的都是蕭祈安的手下。這可是又苦又累的活,原來他默默承擔了。經此了解,對他方才欺負

姑娘的罪名稍稍抵消一些。

“你回去告訴她,馬肉讓李媽媽帶著人好生腌了,切莫浪費。”蕭祈安倏然轉頭命道。

許招娣不經意間擡眸與他目光相對時,登時被他滿是銳意的眼鋒嚇了一跳,趕忙下意識應喏。

毫不知情的陸南星回到大帥府,阿碩前來迎她,兩個人一同走向小院。

“夫人這兩日要回來。你命府上的小廝和夫人院中的大丫鬟將正堂和廂房都打掃幹凈,也通知廚房做好準備。”她又想起林氏提到的薩滿,又問,“這段時日你去別苑時,見到那個神出鬼沒的薩滿了麽?”

阿碩沒想到她會問起此人,也想起周娘子和她提過這個人,便道:“昨兒周姐姐還提了句,說好些時日都沒見到此人了。那日,繡娘給她送衣裳,發現人不在但屋內的包裹像是沒動的樣子,也沒敢進去。”

“包裹未動,人幾日不在?”陸南星喃喃道,“難道是她被人劫走了?”

阿碩嚇得一楞,“誰會把她劫走?”

與此同時,在寧州城的平民區一間毫不起眼的小院裏,薩滿被破布堵住了嘴,五花大綁地被捆在屋內。

為首的男人和手下商量,“我擔心拿下這娘們嘴裏的東西,她就會用邪術逃脫或者引人過來。你還是先跑趟老營,告訴頭兒,請示如何安排。”

半個時辰後,天將擦黑。蕭祈晏剛從閻少康帳內出來,就見手下朝著他比劃手勢。待走至自己帳內,聽聞手下捉住了他一直在找尋的薩滿,垂眸思索片刻,命道:“她這麽一個大活人,弄出城外目標太明顯。在民宅內嚴刑拷打,恐怕會走漏風聲。買通看管監牢的刑房捕快和牢頭,將人送過去先拷打一陣子,派人守在外頭。後半夜我過去親自審問這個人。”

薩滿並未有蕭祈晏想象的那般,經得住嚴刑拷打,稍微動個拶刑她就受不住暈了過去。待蕭祈晏到達監牢,一盆冷水朝著她潑了過去,待人悠悠醒轉,立刻哭道:“官爺,小人並未行害人之事,如何將小人關在這牢裏。小人可是大帥府請來的貴客。”

蕭祈晏冷笑道:“貴客?你怕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罷。”

薩滿聽了這句話,慌得眼珠子轉了轉,哭道:“官爺你這是欲加之罪,小人為大帥和夫人祈福,夫人這才有了身孕,怎麽說這是見不得人之事。”

蕭祈晏聽到林氏有了身孕,一把抓住薩滿的脖頸,“這些不用你說,還不如實交代,今日你的命就葬送於此。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麽道行活命!”

薩滿的臉色漸漸青紫,她死命揪著蕭祈晏的手,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說,說。”

誰知,蕭祈晏只微微松開,冷笑道:“那要看你說的秘密,夠不夠留下你的命。”

薩滿咬咬牙,“夫人層害過姓陸的姑娘,讓小人在符水中下毒,但但此人竟然無事……”

蕭祈晏掩蓋聽到這件事後的震驚,不動聲色問道:“下毒會怎樣?”

“會逐漸昏睡致……致死。”薩滿只得求饒般地看著他,“這姑娘的命數好生奇怪,明明是死命,卻活蹦亂跳,小人道行太低,也鎮不住她。”

蕭祈晏的臉逐漸靠近她,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問道:“你還能做出什麽藥?引發哮喘,如何?”

薩滿驚慌地說:“害人之事要受反……反噬,做做,小人做。”她艱難地咳嗽出聲,倏然間被松開了脖頸,這才有種大難不死的僥幸心情。

蕭祈晏從袖中拿出一塊絹帕,擦了擦修長的手指,垂眸命道:“何時你幫我做出這藥,並且待我的仇人死了,我就封你為國師。”

薩滿驚嚇地說不出話來,只剩下拼命地點頭,“多謝大王成全,多謝大王成全。”

“在這期間,你若想辦法脫逃,捉回來就是你的死期。再有,林氏那邊,若我有需要會派你過去當線人,一切聽我命令。”蕭祈晏看著她,“你已將林氏下毒之事告訴了我,休想玩出什麽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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