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家常

“福伯，您是我們家的老人，是看著我們幾個孩子長大的，說話就不用這麽小心，我們都當您是親人呢。”媽媽知道母親很擔心哥哥，這一定是母親的意思。福伯是怕自己有什麽誤會，才把事攬在自個兒身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太爺爺收留了您父親，所以你們才會一直都在我們家做大管家吧。”

“是啊，”福伯笑著回憶起往事，“聽我爸說，那時他還小，在街上討飯都快餓死了，要不是太老爺大發慈悲收留他，恐怕他早沒命嘍。所以，他為報恩簽下死契，為太老爺做牛做馬都心甘情願。可沒想到太老爺臨終前竟親自解了我父親的死契，還和我父親說隨他去留。打那時起，我父親就認定了你們胡家是他這輩子的主兒。”

這些媽媽都從她父親那裏聽說過，“所以，您父親從小就教您規矩，對我們必須畢恭畢敬，不可有逾越行為。直到現在您還是這樣教您孫子的。盡管我們一起長大，可他從來就叫我三小姐，從不喊我名字。”

“您是說剛兒？無規矩不成方圓，這自然是要的。他也不能壞了規矩。剛兒和毅兒從小沒父母，要不是胡家憐憫，我哪兒養得起他們？還供他們讀書上學。做人啊，要學會感恩。”

媽媽聽著福伯的話不由傷感起來，“您就是太講究感恩才會失去兒子和兒媳婦的。他們成為我們家護衛後，槍林彈雨的事沒少過吧？”

“那都是他們的命，怪不得誰。”

“命嗎？”媽媽抹去眼角的淚水，看向福伯時，他也已經老淚縱橫。“那年我被綁架，綁匪要贖金，可父親給了贖金後他們依然要撕票。當時情急之下父親出動了護衛，最後在個黑屋找到了我。明明已經報警，明明警察已經出手，為什麽還要出動護衛隊？和綁匪火拼就不能留給警察嗎？為什麽要叫護衛隊？”

“三小姐，那時您才兩歲，哪記得了這麽多？那一次，老爺夫人都急得不成樣了。報警是明面，護衛隊是暗處，這才把您救出來。單靠警察可就未必了。”

“誰說我小不記得？你們都以為我忘記了，可是我偏偏記得很清楚。那些人和護衛隊火拼，我雖被蒙眼，但那濃郁的血腥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嘗試著從屍體爬過去，那些黏糊糊的血就這樣沾了我一身，等我回到父親身邊時，我當時穿的裙子已沾滿鮮血。”

“是的，當時您是從屍體裏爬出來的。可這些都是表面，因為您太小，老爺和夫人沒對您說實情。”

“實情？什麽實情？”

福伯見媽媽都已成大人，或許是該告訴她實情的時候了。“綁您的那些綁匪根本不是為了錢，後來調查發現，他們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除掉您。有人容不下您……”

媽媽沒有震驚，“嗯，我早該想到了。爸爸查到是誰了嗎？”

看著媽媽的反應，福伯也明白了，這些年他們的三小姐真的長大了。“已確定是家族的人，但他們似乎在警局也有人，這麽多年，老爺硬是查不出是誰。有人刻意隱藏了蹤跡。再加上這麽多年過去了，參與此事的人恐怕死的死，失蹤的失蹤，線索就更少了。”

“明白了，謝謝您，福伯。”這答案媽媽其實早已料到，只是心有不甘，非得從福伯口中得到確認方肯罷休。

“對不住，三小姐，都是我們無能……”

“怎麽能這樣說？或許您說的對，這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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