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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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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三)

你與那人對視一眼,本能驚呼一聲倒退幾步。可怖的面容沖擊你的感官,哪怕對方僅僅才五歲小孩那般大,她一邊肩上有塊細長的血痕劃至肩頭,給人感覺那是兩部分。

“......你?”手中的臺燈柄覺得更加緊密,你也反應過來,那孩子絕是別的什麽,用一詞匯來形容更是適合她:破碎人偶。

散光足夠看清全身從隱沒的黑暗中走出來的孩子。眸子不似正常人,而是濃墨浸染的空蕩,清淚便是從這流下。肩上的傷痕冒血淌過整條手臂,藍白色連衣裙也無一幸免,全為紅線困纏。這孩子停止哭聲,嘴半張著,小聲喃喃說著什麽。

耳邊縈繞通風口的風聲,沒聽清其中斷續的言語。你只見她身後湧出的流水更大了,已經快沒過膝蓋位置,你必須站到更高處。她的眼睛似有似無地在瞄你,叫人心理不適,但很快你無視這感覺。

她會是這空間的核心嗎?試試看,不行的話就先站床上,雖然持續不了多久該換陣地.......

想到你就起動作,臺燈頂朝她橫面掃去。

“嗬!抱歉了,但是情況變糟了。”心念也閃過又一個合理的想法:她不是核心,裏面的鏡子才是,那處進不去了......水泡插座會漏電吧?不對,這不是正常的空間。

臺燈完成它的使命,打到那個女孩。你趁此看一眼浴室門,它被一層水膜包裹。這就意味,走露臺是目前唯一可走的出路,至少能讓你免離水澇之地。

“啊啊啊!”她被砸疼的叫喊,尖脆且低啞的聲音穿透你的耳膜。得虧你及時捂上,但逃不過這種聲音對精神的影響,控制不住夾兩下眼,清淚流下。

“嗬。走!”水過了腰部,你必須擡高腿才能跨幅大點,不顧擦淚朝通往臥室的拱門淌去。你還沒丟那個臺燈,指著有個護身物。

腰部的水足夠使比這個低的櫃,亦或桌上的物品浮起,漂流。金屬裝飾品、玻璃杯、冊子、受力碾碎的植物片葉、卡等等,撞哪兒了甚是不在意,這房間這麽大點有回音。

可以做成為逃離密室的現場了,主角是你。女孩的註意力全在你身上,你能十分清晰聽到背後的氣哼聲,以及大聲嘀嚕蹦出幾個詞。

“......逃不......你......確的......”

你不會顧及的,費了些力氣過了拱門,登上床頭。這時,有一些書物沒完全浸濕在漂浮,哪怕床也被水沒過一些,但還不到游泳的地步。露臺不遠,站這個位置正是可以看到水順著露臺淌下去。

翻過露臺跳下,不為最後的計策。如此特意的空間,強烈的失重感說不定能將自我喚醒。

不能拖延時間了,她快要到了。你步入水中游到露臺,發現摸到一層薄膜,它在阻止人出去。潮水的蔓延對那女孩沒有任何障礙,就像融入水裏那樣如履平地,水位的上升只能讓她露出腦袋與眼睛,中長發如海藻隨波起伏。頭頂的燈光一閃一滅,你倒勉強擡起一只胳膊舉起臺燈砰擊,正如前面做法一樣。

但這簡單透明的薄膜,連一絲劃痕都沒有,在你的意料之內。光是浮動就慢慢吃你的力氣,單單一只手根本不夠,怎麽才能過去呢。你心知自己的游泳算不得好,呆的越久越遭罪,總是對此感到害怕。

“很糟糕啊。”心跳相比平常更快,呼吸也變得略顯急促,是恐慌前的征兆麽。擡起的手沒來得及向上,被突然拖拽入水的速度更快。潮水淹沒的極快,眼睛迫使閉上,耳朵和身體被壓入,最難受的莫不過脖子上施加的壓力。

“噗通!咕嚕嚕......”

你吃了幾口水,便是咬緊牙關地睜開眼。眼前的一切讓你不舒服,四肢撲棱摸到她的手腕。使力掰扯掉,這該死的壓力源!你更是充滿由恐懼催生的憤怒,害怕什麽的被拋之腦後,站穩腳跟反手掐住她。一整個死盯著她看,吐了好幾口水。

“呸呸,敢掐我脖子,真是踩柴火踩到火心了!快點把你這該死的水幕撤了,當心我削你成塊!”

現在的水位沒過了脖子,你忍著內心不適。這水涼的你辨不清溫度與情緒,但有句聲兒反覆叫喚:你決不能在這兒呆久!水上的漂浮物掠過,也是提醒再過不久這房間終是成了名副其實的‘水房’。

“唔咳咳......一塊淹沒吧。你殺了我也沒用。”女孩空蕩的眼裏只剩有幾分說不明的情緒,對你扯出一抹冷淡的笑容,便側頭看外邊露臺的景。

“我可以告訴你,哪怕沖進去砸了鏡子,那麽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什麽?你的意思是,無解嗎?”頭發的水在滴,瞇起眼睛去看她,有一兩次潮水也險些入口。頭頂的燈光也所剩一頂,你們近乎處於微光的陰影裏。

你還想問出什麽,但迫切的形勢催促你快點做出行動。這麽會子時間,水沒過你的雙臂,也沒多少力氣去支撐這個女孩。最後一盞燈眼看熄滅,索性選擇松開她,憋一口氣竄入水裏。

“噗咚!”

你只記著大概位置朝床那兒游,那邊有個較高的衣櫃。你希望它能支撐住,嗯,找到床面了,你明顯感受水位到肩膀,再往邊上撐就是衣櫃了。你蹬到一塊硬物,手摸索一番,貼著走便上去了。

你輕舒一口氣,但也不敢放腳,屈於天花板與櫃頂的高度,只得半蹲佝僂著身子。水聲趨於平緩,鱗閃的白光訴說絕望的高度。平靜下來總會生出迷惘與害怕,手上早就沒護身的,雖說可以嘗試撈取漂浮物,危險度好像會更多。不說游的時候,碰到些雜物。

幹燥的櫃頂帶來些許的安全,你不明白這個空間該怎麽逃出了,可怕的女孩有句話可能是真的:“哪怕沖進去砸了鏡子,那麽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因為被浴室的鏡子吸引進去,它相當於一個出入口,破壞了那還真可能回不去。剩下的呢?不是所謂的生物,難道是這房間的某個物品嗎?不知道,之前沒想到這可能,真的有可能被淹死啊。

“啊,看一會我竟然覺得你清秀了,我腦子的水該是搖搖出來了。我賭一把。”

女孩露出她的腦袋,濕透的烏發貼臉,空洞的眼眶向上看你,冒出咕嚕泡泡。

“你說的沒錯,我想的覆雜了,其實答案很簡單。出口...在那兒啊。”你不急不慢地淺笑道,被困的不是你一樣。閃有白光的水位要淹掉整個雲朵燈,你還沒有動作,任由它繼續上漲,直至沒過肩膀。

你才有了動作,憋有一口長的,鉆入水裏。你記住浴室的位置,剩下的便是與她賽跑,睜眼看浴室的陰影輪廓,你賭水幕必然沒了。幸虧你是對的,快註滿水的房間,化為一個契機。

女孩在後面追逐你,烏發如水藻生長成軟刺,試圖將你裹挾纏住,一同共赴死亡。生的利劍是你的一念之執,疼痛、障礙與黑暗都無法叫你回頭,終是闖進最後的出口。

鏡子吃下你,女孩在水中沒抓住你的嘶啞聲拋之遠去。而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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