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ＰＡＲＴ　１６

餘肖路也莫名其妙，陳慕的樣子看上去離友好還差很大的距離，但這確實是他們的第一次會面。但餘肖路也不是傻子，他馬上把陳慕的不友好和‘JAY的朋友’這兩者給聯系了起來。估計JAY對陳慕說了自己的什麽壞話。

餘肖路把五組仰臥起坐和俯臥撐都做完了，彩排也步入尾聲。JAY赤著腳漫步在金色的地板上，把音樂關掉，排練室的上空少了激情的鼓點，竟顯得蕭索起來。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在餘肖路的頭上。

果然，JAY看似無意地斜瞄了眼餘肖路後，就拐彎抹角地說道，“大家這次跳得都不錯，進步也很大，看來大家都為了下周的校內表演很上心。”他很有技巧性的頓了頓，“不過有些人嘛，恰恰相反，喜歡投機取巧，三心二意。根本就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更重要的是，我們是來這裏跳舞的，不是幹一些別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這種人來了還不如不來。”

JAY拍了拍手掌，在大部分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率先走出了排練室。門被狠狠地甩上，大約過了三秒後大家才反映過來，紛紛露出懵懂的表情。林默皺了皺眉，對著餘肖路露出擔憂的表情。

餘肖路聽後覺得自己的臉頰都燒了起來。JAY十有八九就是在指自己。耗子有些不滿地輕哼了一聲，“JAY老大提前邁入更年期了，動不動就發脾氣。上次你沒來時也這樣……他看了眼林默的手機後就大發雷霆，嘖嘖。”

餘肖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他披上了外套，本等待林默換完衣服出來。耗子卻催促他快點回家。天色已黑，餘肖路想了想JAY和林默的關系後，最終決定離開。這個時候的JAY就像是一把烈火，餘肖路不想再在那濃濃大火上去添加柴油。於是他匆匆地給林默發了條‘我先走了’的信息。

耗子帶著餘肖路走出了漆黑的走廊，還添油加醋地和餘肖路講起這大學裏的七大怪談。餘肖路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臉上卻裝的若無其事。耗子把餘肖路送到大學的前門，然後就閃的不見蹤影。餘肖路把手插到大衣兜裏，單一的影子在馬路上傾斜著。他一邊踢著小石子一邊前進。天氣很冷，原本喜歡在飯後出來溜達的人也都蜷在家裏懶得出來。餘肖路覺得莫名的冷清。好像記憶裏他永遠都是一個人，和徐晨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就是因為屈指可數餘肖路才記得格外清楚。每一個小小的細節，都那麽清晰的印在他的腦海裏。一閉眼，就能看到。

不知道什麽時候，餘肖路的影子忽然被一雙黑色的運動鞋踩住。身後響起很有節奏的腳步聲，餘肖路一開始並沒有覺得蹊蹺，只當自己身後有趕路的行人。可是一種不詳的感覺再次從心裏騰升，就好像動物面對未知危險時的超直覺感應。餘肖路猛地回過了頭。

一個高大的人影，幾乎擋住了頭頂上的路燈，那人背著光，臉上唯一潔白的就是圍繞在瞳孔旁的眼白。餘肖路還是認出了那人，他很是驚訝地清了清喉嚨，“陳慕，你怎麽也走這條路？……真是巧。”

太多的巧合預示著必然。餘肖路當然不會認為陳慕跟著自己是因為巧合而已。但這時他有能說什麽呢？總不能直接撕破臉說，‘你想和我打一架嗎？’，或是‘是JAY派你過來的吧’之類的話。餘肖路決定靜聽其變，一邊裝著沒有防備的樣子，一邊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陳慕。

在身高上陳慕有絕對的優勢，之前在排練室裏陳慕只傳了一件貼身的襯衫，顯擺出他全身糾結的肌肉，尤其是一塊塊突起腹肌，羨煞了餘肖路。餘肖路能肯定，陳慕是經常去健身房鍛煉，身體素質這麽好，身手自然不會差到哪去。尤其是陳慕頭上還有一道駭人的刀疤，使得餘肖路無法不把陳慕往‘□□’上聯想。餘肖路覺得以自己才十五歲的身子，去和比自己高出十多厘米的陳慕對打，勝算十分的渺茫。強打不行，唯有智取。可智取也不是餘肖路站在原地就能想出來的。

餘肖路糾結了這麽久，最後得出來的結論就是：先拖他一會，等會走到大道上了，他就是想動手也難。萬一在這裏開打了，打不過就跑。萬萬不能戀戰。

餘肖路一邊想著，一邊繼續和顏悅色道，“陳慕，你家住在哪？你剛轉學過來……適應你的新學校嗎？”

“我是來教訓你一頓的。”陳慕單刀直入，倒是把那些虛偽的前戲都給省略掉了。餘肖路心裏嘆了口氣，拖時間的計劃變成泡影。他現在離人比較多的大道還有些距離。餘肖路的大腿緊繃了起來，時刻準備著逃跑。

可他臉上卻還是裝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嗯？為什麽要教訓我？我們好像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吧？我哪裏得罪你了，我在這裏道個歉，你念在我比你年齡要小，就不要和我計較了吧。”言下之意，陳慕正在以大欺小。

可陳慕才不管那一套，他的拳頭應揮了過來。餘肖路咬了咬牙，險險地奪過。身子還沒站穩時就大叫了一聲，然後作勢揮著拳頭向陳慕撲來。陳慕站在原地沒動，等待著餘肖路自動送上門來給他揍。可誰想到餘肖路拳頭離陳慕還有三十厘米的距離時，餘肖路竟直接收回了手，一邊嚎叫著一邊往大路奔去。餘肖路在逃命時才不顧什麽丟臉不丟臉，他像是兔子一樣在路上狂奔著，嘴裏還亂喊，“救命啊！殺人了！抓小偷了！著火了！強X了！”

他的叫聲果然引來了許多人的關註，行人紛紛都警惕地看著對方，生怕下一秒自己會遭不測。陳慕本來想追的話，還是能追上餘肖路的。餘肖路逃命速度雖快，但畢竟腿沒有陳慕的長。但陳慕沒追，因為他覺得去追餘肖路實在太丟臉。餘肖路一路狂奔回自己的家，把金屬門上了三道鎖後他才長出了口氣。陳紫紫咬著手指好奇地問道，“小路哥哥，你的身後有奧特曼追著嗎？”

“……不，但他或許比奧特曼還要恐怖。”餘肖路摸了摸陳紫紫的頭，剛剛一直保持著沖刺速度的長跑，讓他差點岔氣。陳紫紫坐回地板玩積木，嘴裏喃喃著，“比奧特曼更恐怖的是大恐龍吧……”

餘肖路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心有餘悸地摸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再來幾個陳慕我就真的要交待在那了。”等他呼吸徹底平靜下來後，餘肖路又開始愁起接下來的事情。陳慕這次沒有教訓自己，不代表他下一次不會……但下一次餘肖路還能像今天這麽幸運，毫發無傷地躲過去嗎？

“小路哥哥，電話！”樓下傳來紫紫的叫聲。

事情一個接一個來，餘肖路連緩神的時間都沒有，就沖下樓梯。他挑起電話，鼻息很重地說道，“餵。”

電話的另一頭很快傳來徐晨的聲音，“餘肖路？你怎麽喘得這麽厲害。剛回家啊？”

“嗯。”餘肖路聽到徐晨的聲音後，精神為止一震，他努力地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更平和一些，“找我，有事？”

“你要是沒事幹……周末來我家吧。我編了首曲子，想讓你聽聽看。”徐晨有些激動地說道。徐晨很喜歡作曲，每每做完一首後情緒都難免有些激動。只可惜徐晨從來沒有正式上過編詞作曲的課，只是小學時學過一陣電子琴。他身邊只有餘肖路有這方面的知識。不過可惜的是，餘肖路對音樂並不敢興趣，當初學鋼琴也只是為了他媽媽而已。

“嗯……我周日沒課。”餘肖路想了想。心裏湧上了一絲絲的甜蜜。但這微小的甜蜜馬上就被徐晨的那句‘餘肖路，你真他媽惡心’湮沒。餘肖路晃了晃頭，忍不住又追加了一句，“你……開始覆習了嗎，下下周就期末考試了。”

“只要及格就行。”徐晨無所謂地回答道，然後他說了句‘拜拜’就扣上了電話。

餘肖路掛了電話後，就覺得自己需要做些什麽。但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他想幫助徐晨成績變好，想讓徐晨去上他喜歡的、價格不菲的鋼琴課程。他也想幫助陳紫紫的家長早點還債，這樣陳紫紫就不會偶爾哭喪著臉，看著巴掌大的全家福照片。他還想把街舞練好，能對著鏡子甩出一個個帥氣至極的動作，能把徐晨迷得舍不得移開眼去。他還想做很多，但那些想法都還太遙遠。而他自己都已經被亂七八糟的事纏上了手腳，什麽都施展不開。

餘肖路嘆了口氣，正要攀上樓梯。

正埋頭於積木的陳紫紫忽然擡起頭，用圓滾滾的大眼看著餘肖路，“小路哥哥，你笑一個唄？我真的好少見你笑了。”

餘肖路很配合地對陳紫紫露出一抹微笑。陳紫紫卻不滿意地搖頭，有些賭氣地扭過頭，“小路哥哥原來笑起來可不是這樣。小路哥哥原來笑起來可好看了。”

餘肖路抿了抿嘴。原來自己沒有心事，笑起來自然是春光燦爛。現在心裏裝滿了事，怎麽能像以前一樣，笑得沒心沒肺。他忽然開始疑惑，自己是不是在庸人自擾？自以為是的以為能改變過去，讓身邊的人過上更好的生活，可實際上卻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這可真是聰明人有聰明人的煩惱。

“紫紫。”餘肖路嘆了口氣，“等哥把一切都弄好了，哥帶你去游樂園玩。”

“嗯！”陳紫紫馬上就興奮了起來，她忘記了之前的抱怨，歡快的堆起了積木。她的臉上掛著毫不虛假的笑容。餘肖路很羨慕她的無憂無慮，但他同時明白，等待他的，是更覆雜的世界。不經歷風雨，哪見得彩虹？可經過風雨的洗刷後，就一定能見到彩虹嗎？

當晚餘肖路收到了林默的一條信息，信息很簡單，只有幾個字，‘還好你沒事’。餘肖路糾結了很久，最後沒有回覆那條信息。他覺得如果自己回覆了，自己和林默之間的關系就會越描越黑……雖然已經足夠黑到JAY去請人來教訓自己了。餘肖路煩悶地抓了抓頭發，然後倒進被褥裏。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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