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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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人跟你正經說話時，你總愛扯開。”
視頻那頭，原本用手輕拍自己臉的範婷婷突然嚴肅起來。
管越笑笑看過墻上的時鐘，十分鐘已經到了。
她扯下面膜。
“什麽叫正經話？你又不是李斯遠，你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
“旁觀者清，是不是我能看的出來。”範婷婷忽然拔高幾分的聲音，氣勢十足。
管越彎腰將面膜扔進床頭櫃邊的垃圾桶裏，再回身時，嘶聲，不小心扭到腰。
由於坐辦公室太久的原因，她腰椎不是很好，到了陰雨天就各位難受，這邊習以為常的用手捏著。
嘴上繼續跟範婷婷辯，“成年人，喜歡就喜歡唄，還能怎樣？”
話是這個理，但範婷婷卻不愛聽。
她總覺得管越是個感情方面特別被動，甚至自卑的人。
她缺乏安全感，她認為自給自足，她拒絕別人對她的好。
“你也喜歡他吧。”範婷婷道。
聲音不似先前那般振振有詞，但陳述的很篤定，像是她十分確認，由不得半點錯誤的樣子。
聞言，當事人管越則是無奈扯唇，情不自禁嘆氣，“你今晚怎麽問起這些？”
答非所問。
“別扯開，我就問你是不是。”範婷婷顯然不想放過她。
管越一副笑而不語的模樣，視線裏這周圍都是再熟悉不過的景象，日日夜夜，這些年，這些人。
“我不知道。”她回。
範婷婷抿著唇，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我喜歡什麽，一直以來，我都是被人流推著走，上學時，家裏說要好好上學，這樣才能考到好大學。考上大學，繼續努力才會爭到好的工作，等到工作定下來。還是得繼續努力，這樣才能不被淘汰。漸漸的，我就不知道我喜歡什麽了，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前面的路該怎麽走了。
我不想就這麽算了，我不想草草過完一生。
前幾天接到一位客戶突然去世的消息，我悲傷很久，我感覺生命渺小，脆弱，我甚至有點後怕，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很多東西沒去嘗試。
張漢生將我調離盛元時，我其實很難過，但我不能哭，我今年27了，我是個大人。
我努力想要回到那塊我曾經奮鬥日日夜夜的地方，結果發現只是徒勞。你知道嗎婷婷，桃源裏這個項目，李斯遠和業主方認識，但我開始問他的時候，他說不認識。
不是怪他騙我，只是怪自己沒啥用。”
越說越低落。
最後，管越自嘲笑笑。
“你說他喜歡我，他對我好，我總忍不住豎起防線，因為安是沒有理由的好，才會讓人害怕。”
末了，範婷婷沈默許久。
直到管越收拾好情緒打算掛斷時，她才叫了聲等等。
“是我自私了，我想撮合你們，其實就是感覺他條件這麽好，對你又不錯，你和他在一起肯定百利無一害，包括對於我個人，也是有好處的。
抱歉，管越。”
管越無所謂的聳肩，“沒事。”
誰沒有私心呢，誰的出發點不是為了自己個人呢。
————
次日一早，外面下起蒙蒙小雨。
初秋的雨，帶著陣陣涼氣。
管霖自己拎著箱子下樓，管越跟在後面給他整理背包。
“背包裏準備了水果和零食，餓了就吃。”
“好。”
“路上別和陌生人瞎聊，曉得吧。”
“哎呀我知道啦姑。”
“好好學外語，成功的話，元旦前就可以送你出國了。”
“OKOK，我了解啦。”
管霖樂哉樂哉，冒雨竄到管越的車後備箱處。
他將箱子搬進去，再用力按下。
“姑，我們去車站要多久啊。”
身後管越已經跟上來，她將手中的背包扔給管霖，自己則打開車門。
進去前，她習慣性瞥了眼李斯遠平常停車的地方，空空如也。
“不堵的話半個小時。”
白色福特慢悠悠開出小區大門，到了馬路上，逐漸加速。
“唉，時間過的真快。”副駕駛位上，管霖嘀咕著。
管越哼笑，“少年不識愁滋味。”
“姑你講這話時心裏就不痛嗎，別忘了你也是少女過來的啊。”
管越點頭，“我少女時期，成績名列前茅，保送重點一本，年年獎學金，你呢？”
你呢？
管霖垂眸，行吧，他心痛。
默默拆開管越準備好的零食吃，吧唧吧唧，嚼得用力，孩子氣十足。
管越自顧搖頭，“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奶奶擔心。”
說到這個，管霖想起昨晚他奶奶給他打的電話，問他姑姑送不送他回平城。看來奶奶並不知道姑姑前幾天就在平城出差，他左右想過。
奶奶和姑姑關系一直不冷不熱，有些事他更明白不來。
“姑，有空回去看看奶奶吧。”管霖想了很久，憋出這句話。
“知道了。”開車的人回。
待到送管霖上了高鐵，管越恰好接到夏歡打來的電話。
“管老師，你知道華陽廣場那個項目嗎？”
“知道，怎麽了？”
“這邊來了幾個人，說是找你談那個項目的事，講什麽之前承諾的保證金為什麽不退給他們，鬧事啊。”最後三個字，聲音低。
周圍嘈雜的管越險些沒聽清。
只是大概清楚了怎麽回事。
“我馬上回來。”她道。
掛斷電話，重新開車。
路上等紅燈時，管越手指搭在方向盤上，一下又一下，腦子裏努力回想關於這個項目的事。
印象裏，這個項目拖了很久，然後她處理一半就交給徐非了，然後她再也沒過問。
手邊，撈起手機給徐非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嘟嘟聲響了很久，沒人接。
翻到通訊錄，她又給徐非私人號碼打，這回倒是接得快。
“管越啊，什麽事？”
“華陽廣場項目後來怎麽樣了？”
“華陽？處理的很妥善啊，人定金都付了，就等找日子開工。”
管越嗯聲，表示清楚了，隨即掛斷。
打心底，她無法相信徐非這個人，說沒有壞心思那都是假的，畢竟是搶了她飯碗的人，怎麽可能好臉相待。
一路通暢到了寫字樓。
剛出電梯，就聽事務所有女人在大聲說話。
“管越呢！你們叫管越給我出來！”
“我不聽，我就見管越，讓她把錢還我。”
“叫你們領導出來，我不跟你們這些小兵小將說。”
好大的口氣。
管越挑眉一笑，心想這大姐誰啊，別是她的仇家尋上門吧。
緩步輕聲剛進門，前臺妹子就上來拉住她。
“管主管你可來了。”
“怎麽回事。”
管越示意正坐在會客區氣勢洶洶的女人，只見她旁邊還站了三個成年男人，狠相。
管越想往那邊走，前臺妹子卻抓著她手臂。
“管主管，你小心點啊，這些人好可怕。”妹子低聲跟她說。
管越笑笑，“知道了，你先去工作吧，這邊我來處理。”
說完，側身朝幾人走去。
他們對面，坐著任寒靜和有點憋紅臉正拿著電腦在找文件的夏歡。
任寒靜柔聲細語，“各位，麻煩安靜點，我們已經聯系過管越了，她馬上就過來。”
“馬上？這都多久了啊？她管越這麽大牌啊，你們不是八點半上班嗎？看看現在九點半啦，有沒有時間觀念！”女人越說聲音越大。
此時，管越已經走到幾人坐的沙發旁邊。
夏歡一擡頭，如看見救星。
欲哭無淚沖她使眼色，“管老師。”
從旁，任寒靜也好似解脫般，趕緊站起來，“管越你來吧，我還有事。”說罷走人。
香水味撲進管越鼻子裏時，她擡手揉了揉。
“你就是管越啊？”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昂著腦袋打量她。
管越沖她點頭。
“那行吧，咱有事說事，華陽廣場那個項目的保證金，我掛的你們公司，也是你負責的吧？”女人這疑問句，落在夏歡耳朵裏，則是驚訝，合著她不認識管老師啊，也不清楚項目負責人。
或許只是道聽途說。
管越還在揉那發癢的鼻子，悶聲道：“之前是我負責，後面不是。”
“我不管你前面後面，我就問你我的錢什麽時候退給我！”女人聲音拔高。
一般來說，資質低的公司為了拿下某個項目，而去掛靠資質高的公司，需要簽約合同，商量分成，包括這個項目所造成的開銷。
其中就有保證金這欄。
項目成了後，被掛靠的公司會將保證金錢退給對方。
“我不清楚現在什麽進度，錢也不在我這。”
管越想來覺得好笑，不該去找盛元財務部麽，找她管什麽勁。
“那我不管，我就知道你管越負責的這個，你今天必須把錢退我。”
女人不講道理起來，就跟石頭一樣，軟硬不吃。
管越垂首看那正在查資料的夏歡，“查到哪個部門負責的了嗎？”
“應該是B組，這個項目結束一個多星期了，保證金有五十萬。”
管越若有所思的點頭，“打電話叫徐主管過來。”
她擺擺手，轉身想走，爛攤子丟她這，可不爽。
然而對面女人卻不依不饒，見管越想走，便站起來拉住她的手臂，力氣出奇的大。惹得管越嘶氣。
“少給我踢皮球，事情不解決，今天誰也別想走。”
管越看著女人那怒瞪的雙眸，心裏一萬個握草，也不知道哪個天煞的把她這邊地址告訴這人，問她要債。
“不好意思，這個項目不是我負責的，我真的不清楚。”
“那也不行，你說不是就不是嗎，我只管我的錢。”
女人嗓門忒大，方圓幾裏，聽得清楚。
前臺妹子出門扔垃圾，安全通道地方偶遇在抽煙的李斯遠。
“李總。”她招呼。
李斯遠嗯聲，見她轉身想走，沈吟問著，“你們那邊怎麽了？”
妹子啊了句，接著噢道：“有幾個鬧事的，在纏著管主管。”
說完，人快步回了單位。
手上，煙才幾口。
火星追著煙草。
男人眉頭輕蹙，伸手將煙頭擰在沙子盤上。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
那個方向，新大洲事務所。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驚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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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者清，是不是我能看的出來。”範婷婷忽然拔高幾分的聲音，氣勢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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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個理，但範婷婷卻不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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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回。
範婷婷抿著唇，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我喜歡什麽，一直以來，我都是被人流推著走，上學時，家裏說要好好上學，這樣才能考到好大學。考上大學，繼續努力才會爭到好的工作，等到工作定下來。還是得繼續努力，這樣才能不被淘汰。漸漸的，我就不知道我喜歡什麽了，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前面的路該怎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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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想要回到那塊我曾經奮鬥日日夜夜的地方，結果發現只是徒勞。你知道嗎婷婷，桃源裏這個項目，李斯遠和業主方認識，但我開始問他的時候，他說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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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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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時間過的真快。”副駕駛位上，管霖嘀咕著。
管越哼笑，“少年不識愁滋味。”
“姑你講這話時心裏就不痛嗎，別忘了你也是少女過來的啊。”
管越點頭，“我少女時期，成績名列前茅，保送重點一本，年年獎學金，你呢？”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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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越自顧搖頭，“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奶奶擔心。”
說到這個，管霖想起昨晚他奶奶給他打的電話，問他姑姑送不送他回平城。看來奶奶並不知道姑姑前幾天就在平城出差，他左右想過。
奶奶和姑姑關系一直不冷不熱，有些事他更明白不來。
“姑，有空回去看看奶奶吧。”管霖想了很久，憋出這句話。
“知道了。”開車的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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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老師，你知道華陽廣場那個項目嗎？”
“知道，怎麽了？”
“這邊來了幾個人，說是找你談那個項目的事，講什麽之前承諾的保證金為什麽不退給他們，鬧事啊。”最後三個字，聲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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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回來。”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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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通訊錄，她又給徐非私人號碼打，這回倒是接得快。
“管越啊，什麽事？”
“華陽廣場項目後來怎麽樣了？”
“華陽？處理的很妥善啊，人定金都付了，就等找日子開工。”
管越嗯聲，表示清楚了，隨即掛斷。
打心底，她無法相信徐非這個人，說沒有壞心思那都是假的，畢竟是搶了她飯碗的人，怎麽可能好臉相待。
一路通暢到了寫字樓。
剛出電梯，就聽事務所有女人在大聲說話。
“管越呢！你們叫管越給我出來！”
“我不聽，我就見管越，讓她把錢還我。”
“叫你們領導出來，我不跟你們這些小兵小將說。”
好大的口氣。
管越挑眉一笑，心想這大姐誰啊，別是她的仇家尋上門吧。
緩步輕聲剛進門，前臺妹子就上來拉住她。
“管主管你可來了。”
“怎麽回事。”
管越示意正坐在會客區氣勢洶洶的女人，只見她旁邊還站了三個成年男人，狠相。
管越想往那邊走，前臺妹子卻抓著她手臂。
“管主管，你小心點啊，這些人好可怕。”妹子低聲跟她說。
管越笑笑，“知道了，你先去工作吧，這邊我來處理。”
說完，側身朝幾人走去。
他們對面，坐著任寒靜和有點憋紅臉正拿著電腦在找文件的夏歡。
任寒靜柔聲細語，“各位，麻煩安靜點，我們已經聯系過管越了，她馬上就過來。”
“馬上？這都多久了啊？她管越這麽大牌啊，你們不是八點半上班嗎？看看現在九點半啦，有沒有時間觀念！”女人越說聲音越大。
此時，管越已經走到幾人坐的沙發旁邊。
夏歡一擡頭，如看見救星。
欲哭無淚沖她使眼色，“管老師。”
從旁，任寒靜也好似解脫般，趕緊站起來，“管越你來吧，我還有事。”說罷走人。
香水味撲進管越鼻子裏時，她擡手揉了揉。
“你就是管越啊？”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昂著腦袋打量她。
管越沖她點頭。
“那行吧，咱有事說事，華陽廣場那個項目的保證金，我掛的你們公司，也是你負責的吧？”女人這疑問句，落在夏歡耳朵裏，則是驚訝，合著她不認識管老師啊，也不清楚項目負責人。
或許只是道聽途說。
管越還在揉那發癢的鼻子，悶聲道：“之前是我負責，後面不是。”
“我不管你前面後面，我就問你我的錢什麽時候退給我！”女人聲音拔高。
一般來說，資質低的公司為了拿下某個項目，而去掛靠資質高的公司，需要簽約合同，商量分成，包括這個項目所造成的開銷。
其中就有保證金這欄。
項目成了後，被掛靠的公司會將保證金錢退給對方。
“我不清楚現在什麽進度，錢也不在我這。”
管越想來覺得好笑，不該去找盛元財務部麽，找她管什麽勁。
“那我不管，我就知道你管越負責的這個，你今天必須把錢退我。”
女人不講道理起來，就跟石頭一樣，軟硬不吃。
管越垂首看那正在查資料的夏歡，“查到哪個部門負責的了嗎？”
“應該是B組，這個項目結束一個多星期了，保證金有五十萬。”
管越若有所思的點頭，“打電話叫徐主管過來。”
她擺擺手，轉身想走，爛攤子丟她這，可不爽。
然而對面女人卻不依不饒，見管越想走，便站起來拉住她的手臂，力氣出奇的大。惹得管越嘶氣。
“少給我踢皮球，事情不解決，今天誰也別想走。”
管越看著女人那怒瞪的雙眸，心裏一萬個握草，也不知道哪個天煞的把她這邊地址告訴這人，問她要債。
“不好意思，這個項目不是我負責的，我真的不清楚。”
“那也不行，你說不是就不是嗎，我只管我的錢。”
女人嗓門忒大，方圓幾裏，聽得清楚。
前臺妹子出門扔垃圾，安全通道地方偶遇在抽煙的李斯遠。
“李總。”她招呼。
李斯遠嗯聲，見她轉身想走，沈吟問著，“你們那邊怎麽了？”
妹子啊了句，接著噢道：“有幾個鬧事的，在纏著管主管。”
說完，人快步回了單位。
手上，煙才幾口。
火星追著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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