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過門

關燈
在昨日裏,大件的嫁妝已經擡出了傅家的門。

此時陳郤的妝也上了,喜服也穿了,就等著新郎來接。

傅家大房人多,女眷們也多,都是陳郤的小輩,全圍在陳郤屋子裏,嘰嘰喳喳的問著陳郤這妝怎麽畫的。

可不是之前那些大白臉大紅臉蛋,看著雖然喜慶,但也有些唬人。

其實以往那些個新娘子人也沒真醜到要畫那麽重妝,而是習俗如此,奈何陳郤就是個反習俗的,成親都不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去尊重醜俗,那才是腦子有病呢。

不過古代化妝品的質量也擺在那了,再不易掉的比起現代也還是有些差距,陳郤也不能強求,只能板著一張臉在那一動不動,以免意外。

也就化妝的時候,腦子靈活的陳郤就又想起了一門好生意,這會兒畫好了,輕微張著口,跟下面的舅家侄女兒們道:“等著我有空,尋做這些的師傅做幾樣方便的出來送給你們 。”

陳郤在傅家呆了幾個月,出了名的大方,這麽一說,所有人都信的,幾個小輩還你一言我一語的道:“也得教我們怎麽畫才行。”

陳郤輕輕點了點下巴,幾個小姑娘更高興起來,說起來她年紀也只比這些大個幾歲,還是很能說到一處的。

旁邊喜婆笑著插嘴,“再沒有比姑娘更落落大方的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自己沒讓喜婆在自己臉上動手,這是埋汰她不夠矜持,陳郤就當好話聽了,眼波一轉,給翠兒使了個眼色。

翠兒就笑嘻嘻地上前,從兜裏掏出兩個空心金制的花生往喜婆手裏塞,一臉自得,“我們姑娘這當然了,還用著婆婆你說呀?”

等著喜婆把金花生一收,翠兒就又端了茶,“婆婆還是先喝口水,待會兒可有勞婆婆辛苦一回。”

拿人手軟,吃人最短,這規矩喜婆明白,不過誰讓這是個出手大方的,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銀子金子過不去,也就端過茶水一喝,心裏有想法也變沒想法了。

國公府這頭也熱鬧喧天著,傅家也不是一般門第,雖是嫁表姑娘,可有聖旨在,朝廷裏的官員們許多家都分了兩撥。

傅家就是誥命們帶著姑娘們一道去湊熱鬧,男人們下朝了就往國公府走。

劉喜玉的喜服做工簡單,但架不住料子好,骨架也生得好,臉生得更好,怎麽穿怎麽看著俊美無匹。

段如玉這會兒身體也好了,穿得人模狗樣的來湊熱鬧,瞧著劉喜玉圍著人家轉了兩圈,嘴裏嘖嘖作響,硬是沒能說出一句不好的話來,心裏不知道呸了多少口。

劉喜玉一腳把人踢開,壓抑住自己很想照鏡子的*,看了無為一眼。

這一身還是無為給打理的,忙小聲道:“主子放心,半點差錯都沒。”

劉喜玉才放心了點,看了一圈屋子裏的未婚少年郎們,直接指著段如玉道:“你別跟著去。”

段如玉就是來湊熱鬧碰喜氣的,聞言道:“憑什麽啊?”

劉喜玉一臉鄙夷,半點不帶猶豫地脫口而出,“不學無術。”

不學無術段如玉怒了,“你倒是去滿京城問問,誰有比我更會讀催妝詩的?”

這倒也是實話,段如玉再不學無術,段家也不可能不給他請先生,不過是聰明沒用在正途上,於經濟仕途不行而已。

然而劉喜玉心裏還憋著一把火,一想到段如玉打過陳郤主意,現在都想揍人一頓,哪還會給他機會露臉,指著身後一堆,“你比他們強?”

被嫌棄的段如玉立馬沒話說了,他催妝詩行,可也屬於那種不用比文采傾向於通俗玩小機靈的,今日劉喜玉請來的有好兩個還都年輕舉人了,在學識上可比她厲害。

把段如玉這麽打發在府裏應酬,等著禮儀官一身叫時辰到,劉喜玉就上了馬。

時下成親也只有小戶人家會用轎子擡,陳郤還沒進門就先把誥命服得了,國公府準備的就是一架花車,有四匹馬共乘。

劉喜玉騎著馬,看著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突然生出一股自豪感來。

後面跟著的年輕未婚小郎君們也擡頭挺胸走著,還跟旁邊的老百姓揮手。

看熱鬧的老百姓們也湊趣,有上了點年紀的婦人,直接把手裏的手絹往人身上丟,一丟到就發出杠鈴般的大笑,反而把俊俏小郎君們給逗得面紅耳赤,嚇得接連失聲,“成何體統 !成何體統!”

後面一串兒的小丫鬟在花車兩邊列著,手裏提著裝滿了銀葉子的時不時的抓一把丟出去,頓時換來一陣喝彩。

不少沒搶到的還跟著人群湧動,高喊著,“撒一把!撒一把!”

奈何陳郤是個摳門,在這方面特地交代過,也就在每個路口表示表示,多了她還不心疼死。

雖是摳門,不過也有囑咐撒的時候還得往遠處撒,好讓他們別鬧出什麽踩踏事件出來。

國公府裏劉喜玉才出門,傅家就來了宮裏的太監。

因是賜婚,宮中皇後就有所表示,連著寡居的公主常興公主都跟著賜了禮下來。

這對傅家而言,又是一場體面了。

傅家大夫人今日的笑容,比哪日都要多,聽著報信兒的人一個接著一個來報劉喜玉一行離著傅家的距離,嘴裏道著要下面的人把皇後跟公主賜下的添妝放在嫁妝的第一臺第二臺。

就是今日上門的誥命們,也都不得不互相議論,傅家這的確是得聖恩。

就在這歡喜裏,傅家站的最後一個仆從小跑了回來,道著:“到了!到了!”

路口點起了兩千響的鞭炮,在劈裏啪啦裏一身錦衣的劉喜玉從鞭炮炸出的煙霧中騎著駿馬緩緩而來。

也虧得這馬借的是久經婚典的老馬,面對這鞭炮聲還能半分不驚,昂首健步而來,一點不墜名馬之風。

婚車兩邊的丫鬟們又開始撒花籃裏的葉子,這回到了傅家門前,撒的全是金的了,換來一疊聲的百年好合。

下馬,傅家大大郎先攔了門,此時要做敲門詩。

也是讀書人家的規矩,一陣起哄裏,龐家的一位秀才小老爺順利對了出來,換得周圍一陣叫好,立馬就有人把敲門詩寫好讓人帶進了院子裏的男客女客們品鑒。

劉喜玉就此得以進門,旁邊傅家大郎在前頭引路,很快就到了裏門。

裏門是傅家二郎守著,依舊得做一首進門詩。

跟著劉喜玉的少年郎立即又有做的一首出來,雖是改的舊詩,卻也有新意,這一道門又過了。

傅家二郎又在前領路,這回進的花廳。

此時能來傅家湊熱鬧的男客,也基本是讀書人了。

見著劉喜玉這人中龍鳳,少不得就有禮部的一位侍郎站了出來要跟劉喜玉對詩。

劉喜玉心中是日了狗的,還好身後裴家二郎越身而出,笑著道:“小公爺這會兒哪還能作詩,怕心都飛到不知哪去了。不如晚生請老先生指點一二?”

此乃裴家二房的長子,讀書頗有天賦,不過因為家裏是武將之家,倒也沒考取功名。

老侍郎也就圖個喜慶湊個熱鬧,自然也不會為難人,也就放了人過。

進了花廳,就是正廳。

正廳外攔門的乃是傅三郎,傅三郎跟劉喜玉好歹也是一道游山玩水的交情,也不會多過為難,念的說難也不算難,說不難也不算不難,也就靠個機靈投巧。

如此這一關也過了,這才得見到傅家大老爺 。

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對詩了,還得劉喜玉跟傅家大老爺說一說自己的誠意。

這誠意並不是之前給得聘禮,而是自己如何看中傅家門楣,如何願意與之結親,結親後如何願意待傅家表姑娘好。

總的來說,也是個套路,大家夥兒誰成親說的都一樣。

陳郤坐在臨時閨房裏,聽著門外報劉喜玉到了哪,在哪被誰攔著各自對了什麽詩,不由得汗顏。

我的那個天,這破規矩可夠多的,這都什麽跟什麽,完全沒聽說過啊。

也是傅家的小輩們都知詩書,就外面報了男方對的什麽詩,還會嘰嘰喳喳討論一番好不好,等著之後再聽到新的,也還得比一比誰做的更好。

陳郤在旁邊瞧著,暗想這討論倒也真單純,可見知識是個好東西,可惜她沒有。

等著劉喜玉一路闖關到了陳郤的閨房外,這又得作詩了。

先在門裏出題的是傅家的長孫女,也就是陳郤借了人家嫁妝裏大件頭的那一位,自然是文采斐然,明顯是不想要劉喜玉這麽容易能請出陳郤去。

好在外面裏的一群少年郎到底也不差,幾個人湊在一堆各自探討了幾句,就選出了個過了青春期人俊聲美的少年郎出來應唱。

唱的詩是好詩,就是屋子裏的姑娘們都聽得臉紅心動了。

陳郤瞧著,這知識可見也不是個好東西,最是騙人不過,外面那些個混蛋可別騙了自己幾個侄女兒了。

最後陳郤終於出門得來,跟著劉喜玉的少年郎們趕緊從懷裏掏出一把珍珠金珠子往裏面一丟。

陳郤的手已經被劉喜玉抓住,連人就被從門裏抱了出來。

少年郎們一陣呼和,也不停留,擁著劉喜玉就呼啦啦的往外走。

走出了內院,劉喜玉才把人放下來,牽著陳郤的手往正廳裏去。

正廳裏傅家大夫人跟傅家大老爺早坐在了主位上等著了。

兩人走進去,仆從就拿了兩個喜慶的軟墊子出來擺著,又飛快的退了回去。

劉喜玉牽著陳郤跪下,凝聽長輩的教誨。

能說的早就說了,在這個場合說的也是套路,傅家大老爺說給劉喜玉聽,盼著夫妻和諧能好好待陳郤,傅家大夫人就要陳郤嫁入劉家後要好生操持劉家。

就這麽說了一會兒,外面叫著吉時到,新人就得出門,傅家大夫人這才作罷,作勢擦了擦眼露出不舍來。

等著出了門子,劉喜玉牽著陳郤的手,突然一個轉身單膝跪地。

在周圍的一陣轟鳴聲裏,劉喜玉抓住陳郤的腳踩在自己膝蓋上,再一起身陳郤反應不及臉都嚇得白了,然而人卻是在了劉喜玉懷裏,一下子就進了花車了。

進了花車的陳郤膽子又回來了,忍不住擰了劉喜玉手,把人擰得齜牙咧嘴趕緊出了花車,劉喜玉那臉立馬就恢覆了正常。

重新上馬,等著傅家的禮官叫著吉時到可以啟程,劉喜玉輕拍馬背,駿馬緩緩朝前走去。

後面跟著的花車也緩緩走動,裏面坐著的陳郤松了口氣,這離過門也不遠了,可算是折騰到一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