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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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的形象出乎陳郤的意料,居然是個三十多的漢子,而不是陳郤以為的年紀蒼老的智慧老人。

跟著大巫一道的是馮土司的長子,也是因有長子的存在,在木行周親自前往之時,雙方才得以十分和諧的交流下去。

但要說起來,也是他們代人受過,昨天夜裏對方那一百多號人其實是為了殺馮土司的長子來的,哪知道半路碰見了他們,還沒能被開口,就被伏擊了。

突然被伏擊後對方以為他們是攔截的人,自然也不客氣,半個字都不用多說,全都往死裏打。

馮土司的長子昨夜倉皇逃離,因只獨身一人,連匹馬都沒有,歇歇停停跑了許久,才到離此地不遠處躲著。

然後瞧著他們打了起來,更是悄聲無息的按計劃跑去找了大巫求助,這會兒帶著幾百人,正打算回去攻打堡壘。

至於他們一行,也是木行周跑上前去問了,馮土司的長子才知道昨天夜裏幫他擋過一截的人是誰。

木行周跟馮土司的關系好,跟有最大可能繼承馮土司部落的其長子的關系也不錯。

馮土司的長子邀請木行周跟隨他前往一道攻打堡壘,等著打下來了請木行周一行在家裏住上幾日以表感謝,順帶還能替傷患養傷。

畢竟昨夜裏那一仗,也算是幫了他大忙,沒有木行周他們攔著人,他估計就得死在半路,更別說有機會翻盤。

而木行周也從對方那得知,昨天才入夜,馮土司的次子跟弟弟就聯合起來造了反,馮土司身邊得用的人,自己的老婆兒子都被殺了個幹凈,竟是只得他一人得以逃出。

“再往回走?他有那麽好心?”陳郤聽木行周說了馮土司長子的邀請就冷笑了一聲。

真好心,昨夜裏瞧著他們打起來了,好歹也得來傳個話,而不是自己一個人跑了。

不過對方的行為雖不夠厚道,但他獨身一人,在那般所處境地之下不敢貿然對別人好心倒也屬正常,畢竟誰知道這一方會不會也是仇家?

陳郤看了眼兵強馬壯的大巫,就有些理解對方為何極力邀請他們一行了,大巫身邊有三百護衛,他們的人也是三百多。

相比起他們這些遲早要走的人來講,想來等到堡壘被再次打下來的時候,馮土司長子面臨的問題就是如何把請來的大巫請回去了。

想明白這一關節,陳郤就問道:“馮土司的弟弟跟次子為什麽要造反?”

這件事雖木行周不知為何而起,但多少也能猜測出一些,“他弟弟的母親當年是奴隸,他次子的生母也是奴隸。”

有些事情不用說得多清楚,大家都明白。

中原裏哪家大門大戶的男主子要睡了個奴婢,還運氣好生了個兒子,不說身份能有半子主子,就是只配給主母打簾子,那至少日子也能過了,只需要跟著男主子一個男人賣笑。

換到蠻人這來,奴隸就是奴隸,就算是被打頭的睡了,給人生了兒子,最後被厭棄之後就是被其他人睡的命運,且還自己作不得主。

所謂千人騎萬人壓,在中原形容的是勾欄裏的姐兒,在蠻人這就是苦命的女奴隸了。

“他那弟弟以前本來不被承認,只是自己有手段有能力,最後就被馮土司他爹給正式認了下來。”木行周緩聲說著那些舊事。

就算是土司的兒子,因生母的身份低賤,想得到承認也沒那麽容易。

按照蠻人的習性,一個部落裏的首領,下面的女人不管是不是奴隸除了有血緣關系的那都算得是他的女人,遇到那些個沒節操的,基本就是一個個睡過去,最後誰也不知道那些可憐的女人肚子裏生出來的孩子是誰的。

在這種生態環境中,一個生母為奴隸的孩子也無非帶著同等的身份是奴隸,並不會因他的父系血統是誰而有半分高貴。

唯一的指望,就是建立對部落而言的功勳,有了功勳,就有了身份,再不是會隨時被人欺辱被人為所欲為的賤種。

但蠻人的世界說是以武為尊,可也跟中原習俗有著許多相同之處,就是自己再怎麽以武力得到了地位,最後還是想把這一切都傳給自己的兒子,而不是遵循自己早年用的那一套,想著讓另外一個強勢有手段的人來取代自己一家的地位。

如此,許多關系就顯得矛盾起來,如馮土司的弟弟因是奴隸所生在沒有得到承認之前就只是個奴隸不看重血緣,但又因為在土司之位的繼承上每一個土司只想傳給自己兒子並動用一切手段來維護這種正統就變得更註重血統。

要馮土司的弟弟這輩子沒能出得了頭,沒有被自己親生父親承認過,許就不會有這心思,但偏偏是被承認了,就會覺得自己也有資格繼承這一切,心思自然就變了。

說完這些,木行周道:“我也只是這麽猜猜,具體如何也不清楚,畢竟他弟弟這些年勢力有些式微,完全讓人預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

陳郤聽了半天這官司,沒覺得這問題出在馮土司弟弟貪心不足上,也沒覺得他的遭遇讓他做出這種事值得同情,卻是有自己的看法,“他親爹想來也不是甘願認他的。”

真出息,就是奴隸身邊也能攏得起人來,這些都是部落的盾與劍,就算是馮土司他爹也不能把人如何,對方要造反要自立旁人也無可奈何,可要把這麽個好使喚的人給不要了,怕也舍不得。

所以,馮土司他爹當年應該就帶著這樣的想法,捏著鼻子把人給認了,想著就算是自己認了那出身也擺在了那,想上位也沒那麽容易,但他又順利的把人困在了部落裏,給自己部落當槍當刀使,才是物盡其用。

那時候馮土司應該有著絕對的實力壓制住這個帶奴隸血統的弟弟,且一直都沒把人放在眼裏,所以到這些年才在這裏頭摔這個跟鬥,吃了這麽個大虧。

要陳郤說,終日打雁,反被雁啄,這樣的事也不少見,大家各憑本事願賭服輸才叫個利落,她都當在旁邊看了場戲了,除此之外,跟他們也該沒什麽關系。

只是馮土司的長子要邀請他們一道,明顯想借他們的人去跟人廝殺,憑心說就算那兩百人是劉喜玉的,陳郤心裏也不痛快。

窮鄉僻壤的地方,又拿不出多少銀子來,找他們收點東西,還不夠給人家家人當安置費,回頭他們少了人,這往下面的路又該怎麽走,就是馮土司長子真贏了,願意拿自己的人來補,他們敢不敢要還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這事兒不該她管,陳郤也就只管看向劉喜玉,想著可千萬不答應。

劉喜玉還是裝腔得很,面無表情的一張臉上,少能讓人看出有什麽想法來。

陳郤一邊瞅著人臉覺得這臉連個表情都沒有簡直就是浪費爹媽給的資源,一邊又覺得其實插手也有插手的好處,只要劉喜玉舍得人。

最後劉喜玉還是答應了,清淩淩的一個字可字吐出來,陳郤就覺得這熱鬧就沒什麽再可聽的了,“我跟我那兩個姐妹說一聲。”

馬車是給出去給人用了,她跟傅家表妹和陳九姑也只得騎馬,雖是連續趕路一天半,又熬了半個夜,一身的疲憊難掩,卻也還得往回走。

好在也不過耽擱一個時辰,忍一忍就算了,她也早不是無法無天的性子。

陳郤回頭,正擡步要走,就聽得劉喜玉的聲音,“乘馬車回走。”

劉喜玉說的馬車,就是他自己的了,陳郤之前把馬車讓出來給了傷患,傅三郎就把自己的馬車也讓出來了。

這般做法,倒苦了木行周,畢竟蠻人不是這個規矩,蠻人不來懷柔這一套,直接講究的就是個身份武力壓制。

有這麽個對比,木行周自己是個中原人,心思也覆雜,就怕跟著的人心裏起了不甘於埋怨,算起來自己的人傷還要重一些,幹脆也騰了幾輛馬車出來,裝了自己的人。

如此所有能裝人的馬車,就只剩下劉喜玉那一輛了。

此時劉喜玉這話出口,陳郤倒是驚訝了,沒想到這看著有些潔癖的人,居然有願意讓出自己寶貝座駕的那一日。

無為和素節也驚呆了,偏著頭看向劉喜玉,尤有些不信自家小公爺說這話是真的。

劉喜玉此時眼睫一垂,只管對無為道:“還不去把馬車清理出來。”

說是清理,劉喜玉的馬車比誰得都要幹凈,裏面都鋪了柔軟的地毯,別說是坐在上面,就是在躺在地毯上都沒問題。

無為知道自家小公爺的意思是讓他帶著陳郤去馬車裏,又想著夜裏被自家小公爺的送出去的那一件後來又被陳郤用完後隨手丟回來的袍子,就覺得這兩人之間是真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場來。

好似這你對我體貼,我為你著想都是理所當然不用多說一般,可作為自家小公爺貼身伺候的人,是真不知道他們之間何時有的眉目傳神一般的交情。

“姑娘也累了一天一夜了,還是先去歇歇才是,不然臉色就不好看了。”無為笑著想把陳郤往自家小公爺的馬車那帶。

奈何陳郤不搭理他,雖是驚訝了會兒但也沒領人家情的意思,只管往前面走。

無為跟陳郤的交流比自家小公爺對陳郤的都多,知道陳郤從來都是要強的性子,不願意比誰弱了去,這事兒還得迂回才行,“傅姑娘擔驚受怕了一晚上,姑娘自己撐得住,也得為表妹想想,那馬車要是姑娘不去坐著,傅姑娘顧忌這顧忌那的,又哪敢跟著坐。”

這倒是實話,陳郤對古代這些對女人的規矩是不在乎的,可總得替自己表妹著想,帶著兩百多人,現下裏沒什麽,等回了京城,要是誰多嘴說出去半句,這事兒就能要人的命。

況傅家表妹年紀太小,身體還在慢慢發育,誰也不敢保證就這受驚一回辛苦一回會不會影響身體日後的發育。

陳郤是真把傅家表妹當親妹妹一般疼愛,別看平日裏給人講道理的多,可真讓吃虧也從來都沒想過,便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無為辦妥了事兒心中歡喜,又覺得陳郤這一聲嗯,簡直盡得自家小公爺的真傳,又在心裏好奇起兩人來了,簡直就跟往心裏塞了幾條毛毛蟲似的,說不出的癢。

傅家表妹得知要去劉喜玉的馬車上休息,第一反應是要拒絕,但旁邊無為話就插了進來,說是跟陳郤一道,就只能看向陳郤了。

陳郤跟她點頭,又跟陳九姑道:“姐姐也一道去吧。”

陳九姑年長多年也不是白長的,可沒興趣坐劉喜玉的馬車,跟著陳郤道:“昨天入夜開始我也休息了不少,還是妹妹你一直都沒能好好睡過。姐姐我這會兒精神頭好,正好能跟著馬車一截,替兩個妹妹看一看路。”

這本也是實話,她跟傅家妹妹在昨夜裏都有機會在馬車裏休息,也只有陳郤一直在外面守著。

說起來當初陳郤請她是為了給自己做事的,可陳九姑瞧著這一路自己哪像個被使喚的人,就想著自己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跟陳郤的姐妹情是真,就得有個當姐姐的樣子出來。

陳郤也不勉強,又上前去跟木行周說了一聲。

木行周得了劉喜玉的回話,與大巫和馮土司的長子說了,回頭就見陳郤上前來與自己有話要說。

身後的大巫開了口,“這位姑娘是?”

因說的是蠻語,陳郤也聽不明白,但她也不是愛給人面子的性子,只管把自己要說的給木行周說了一聲,就轉身走了。

轉身之時,也恰好擡頭看了一直盯著她的大巫一眼,隨後面色如常的走了。

木行周這才回頭跟大巫道歉,畢竟大巫的身份擺在那,並非是一般的部落首領,“這是我母親家的表妹,性子從來都不大好,讓大巫見笑了。”

大巫看著陳郤上了馬車,視線又盯在了遠處的劉喜玉身上,語氣嘲弄,也不顧及木行周的身份,“中原人麽。”

話裏有著未盡之意,木行周心裏一緊,連忙道:“中原腹地裏規矩素來都多,就養出了些不招人喜歡的性子來,向來都比不上百族裏的兄弟脾氣耿介。”

大巫收回了眼神,道:“那就出發吧。”

木行周就不好再打擾,邊往著自家老婆身邊走,心裏想著大巫的事情。

大巫這樣的身份,說是怕也該怕,願意聽他那些糊塗話的人也不少,可說不怕也有不怕的道理,畢竟只是個象征,哪家土司傻到真願意讓大巫來插手自己的權利。

等跟自己太太碰頭,木行周就把之前的事情和自己對大巫的看法說了出來,“陳姑娘的性子就那麽樣了,喜歡誰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不喜歡連看都不看一眼,更別說搭理了,就怕大巫生氣。”

要說木行周對大巫的理解不算是多深,木太太卻是太明白不過,雖然自家夫君說的關於大巫的那些話也有道理,可信仰這種事難說得很。

就好似她婆婆信奉道家,誰要說道家半字不好,那都得是要發飆的,要再來個道士不懷好意說點什麽,自己那婆婆也未必不會當真。

總的來說就是不信的人不會把人放在眼裏,信的人卻是把人當神仙供著的。

這樣的一個人,木太太警惕十足,道:“讓人先盯著。”

大巫在還沒有土司只有各路蠻王的時候互相相爭都有千年了,許多年前的大巫掌握著所有蠻人的生死,後來出現了蠻王打壓了大巫,結果大巫被打壓下去後蠻王又換來換去,這十萬大山也分來分去,最早的蠻王血脈早不知在哪個時候滅絕了去,只有大巫的血脈一直得以延續。

就大巫的身份,整個百族裏,只要腦子正常的土司、首領,就沒一個喜歡他。

可偏生大巫之所以為巫,除了傳說能溝通神靈之外,還有著許多別的本事,其中最能收攏人心的,就是醫術這一門。

以醫術施恩於人,怎能不讓百族裏的人們感恩戴德,願意供奉。

這樣的人要是生出了野心來,可不令人忌憚,也不怪馮家長子前腳請動了大巫,後腳碰見他們就又請求他們留下了。

不過劉喜玉的人也不是好借的,說出話也十分明白,那兩百人護送馮家長子回堡壘成,但幫著人打仗卻是不成了,尋的借口就是經驗不足。

好在馮家長子想借劉喜玉的人為的也不是幫自己攻打堡壘而是壯威,便也就同意了。

木行周那一百人,也沒想過去幫人打什麽前鋒,只選了陣中。

一群要打仗的勇士們自然是要先行,陳郤及裝著傷患及貨物的馬車就緩緩跟在後面。

因馬車走得緩了,陳郤在馬車裏倒得一陣好眠。

劉喜玉活得講究,馬車裏還帶有桂花香囊,想來是去歲摘下來裝起來的,倒是用在了馬車裏,雖香味兒是普遍了一些,但聞起來卻是舒心,睡著也就更舒服了。

這看法要是被布置馬車的無為知道,就又得叫冤了,明顯這是為了討好陳郤這麽個小娘子,才往馬車裏吊的這個,自家小公爺對香囊倒是沒多大喜愛。

等走一步吃幾口草的馬趕回馮土司的堡壘之時,整個戰事已經完了。

感覺就跟過家家一般,馮土司的弟弟跟次子敗退,帶著人往孟土司那去了,也不知道是打算占去孟土司的地盤,還是打算投靠孟土司。

馮土司的長子自然是派人去追,能把兩個禍害殺死就別手軟,其餘的能俘虜多少有多少,在這個時候,奴隸的命就比那兩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的命值錢。

總的來說,馮土司的長子暫時是贏了,雖然兒女老婆都死了個精光,且腦袋還被切下來掛在城墻上挑釁。

按照封建老土男人的話來說,大丈夫何患無妻,只要權柄在手,再娶妻生子也不難。

陳郤醒的時候,馬車都已經進了堡壘。

馮土司有專門養馬的馬房,陳郤就是在馬房外面睜開了眼,還是被陳九姑給拍醒的。

馬車外面已經有人候著,就等著帶陳郤幾人往安排好的地方去。

這兩天整個堡壘裏天翻地覆了又地覆天翻,來來回回換了兩道主人,僥幸馮家長子忙著處置戰敗的奴隸和外面的大事,沒來得及管她們,她們這些對大事無能為力的女奴隸,便想著在客人面前盡量多的好表現,好避免有可能遇見的被攆出堡壘去的命運。

陳郤下了馬,眼睛還是腫著的,怎麽也不可能是因為哭,都是睡腫的,再打了個哈欠,跟著人往前走。

帶路的女奴隸心裏還在傷心著,其實比起馮土司的長子,她還更喜歡馮土司的弟弟跟次子一些,他們這些當主子的沒把她們當人看,可有的是人對她們和顏悅色,願意對她們好。

等到了地方,便是跟陳郤幾人準備的一個小院子,無為正從一間屋子裏出來,跟著陳郤道:“陳姑娘來了?我瞧了瞧,將就住著,怎麽看都比荒郊野嶺的強。”

陳郤點了點頭,她本以為馮土司好歹也能住個木屋子,哪知道還是土胚房。

無為帶著陳郤往屋子裏看了,才小聲道:“那兩個一老一小忒不是東西,眼瞅著要輸,居然放火把馮土司住的木屋子燒了,現在就只剩下這個。”

算起來這堡壘也算是個小型的塢堡了,有各等人住的地方,也有練兵的場地,好歹也是能容納七八百人的場所。

奈何馮土司住的那二十多間木板房的巍峨房子被一燒,管誰身份不身份的,都得往這泥巴糊的屋子裏睡。

陳郤也不嫌棄,就道:“你家小公爺住哪?我表哥又住在哪?”

就是泥巴糊的屋子條件好一點的也有限,劉喜玉也只能跟傅三郎住一個院子,無為跟著陳郤指了指方向,“就住在隔壁院子,也就一墻之隔。”

這墻也不高,只到了陳郤的下巴,主要作用大概還是為了把泥巴糊的各間屋子分開來,畢竟這邊的建築特性,也沒有圍墻這麽一說。

屋子裏就只有簡單的家具,看起來十分陳舊,陳郤也不嫌棄,讓成兒去把自己的棉被那些抱進來,跟無為道:“總不會再打起來吧?我先再睡一會兒,要有什麽急事就叫成兒進來叫我。”

又回頭跟傅家表妹跟陳九姑說,“姐姐跟妹妹也一道歇一歇,養足了精神才好。”

然後就是讓人燒水洗澡,無為又讓人快些做吃的來,可忙壞了堡壘裏的女奴隸們,偏生她們也沒不幹的機會,只能埋頭幹活兒。

陳郤做在床上瞇了會兒眼,等著溫熱的水來了,洗了個澡,才覺得有了點醒神,但此時堡壘裏也顧不得她們這些,起身換了衣服,吃了兩個糯米打的餅就往床上一倒,跟成兒吩咐道:“吃飽飯,洗了澡,你也來睡。”

成兒嘴裏塞著餅,點著頭從鼻子裏哼出了一個嗯字來,又出門叫人來把屋子裏的水端出去倒了,再自己在一邊添加水,自己跟別人一樣是伺候人的,她也做不來擺譜的事情。

等洗完澡往床上一趟,也很快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快到天黑幾個人才醒,讓成兒去打了水來洗臉刷牙,陳郤才問道:“外面收拾完了?”

成兒就比陳郤早起一個時辰,邊給陳郤絞幹棉布邊道:“就聽說在殺人呢,奴婢膽子小,沒敢去打聽。”

陳郤點了點頭,才把地方爭回來,是要殺幾個人以儆效尤,警告堡壘裏的人聽令的。

“出去追擊的人可有回來?”陳郤擦了臉又問。

成兒也沒能打聽到,“人是回來了,可抓不抓到人就不知道了。”

陳郤就想,這打仗也打得夠扯淡的,完全不是她以為的樣子,馮土司這反攻也太容易了些,估計就跟現代那些工廠裏的工人聚眾鬥毆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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