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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獸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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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獸失控

六月初六

鳳凰谷,鳳王之女鳳千裘五千歲誕辰。

鳳凰一族,為鳥族之首,每隔輪回均需經歷火劫,若成功渡劫,則如煥然新生、修為大漲。若無法渡劫,輕則折損修為,重則身隕神滅。

鳳王與王後成婚兩萬年,膝下只有一女,故而夫妻均對其疼愛有加。

鳳千裘歷火劫之時,鳳王舉王宮上下所有兵力為公主護法,生怕出了半點差池。

這位小公主不負眾望,此番不僅成功歷劫,功法還連升級三階,前所未有,成為整個鳳凰谷一樁佳談。

適逢小公主五千歲誕辰,加上歷劫成功,且小公主天賦異稟,修為大漲,實是雙喜臨門。

鳳王早在半年前,就已著手準備各項大小事宜,且已向各路仙家廣發請帖,鳳凰谷將於六月初六大宴賓客,望各位仙家屆時能前來於鳳凰谷共賀。

鳳凰族遠古時期尚為妖籍,後因在創世之戰中為天庭鞍前馬後,且功勳赫赫。但全族因此戰役,受創慘重,人丁雕零。無數將士用他們的鮮血為鳳凰一族最終掙來了神籍。

且鳳凰族向來兼濟於世,為幹旱之地帶來雨露,為澇災之地造壩擋洪,在凡世口碑極佳,被視為祥瑞之兆。春日裏的風箏、元宵時的窗花、新人洞房時的喜服、孩童耳聞則誦的歌謠......民俗裏處處可見鳳凰身影。

那日鳳千裘雖囂張跋扈、言辭不善,有一句卻名符其實,即是天帝也需給鳳王幾分面子。

鳳王知自己寶貝女兒仰慕蒼翎帝君已久,有意撮合,故前特讓女兒親自前往憫思殿遞送請柬,卻不知為何自家寶貝女兒去時是活蹦亂跳,回來卻是被兩個婢女生生擡回來的。

當他氣不過,想找蒼翎理論一番時,鳳千裘幽幽轉醒,他忙著照顧寶貝女兒,此時暫且壓下做罷,但公主醒來後一連幾天都食不下咽,間歇性嘔吐不止。

醫官說並無大礙,應當是吃壞了東西,用藥方調養幾日便能恢覆如初。

寶貝女兒安然無恙,鳳王一顆心才終於落了地。

既是人已轉醒,自家女兒什麽性子他自己心底也清楚,詢問當日陪同前去的兩位婢女前因後果,思忖這件事多半論起來也不一定能站住理,到底沒有真去找蒼翎理論。

鳳千裘身體好轉後,下令絕不能讓她在餐桌上再看見西紅柿和雞蛋兩樣東西,問她是什麽也不肯細說,眾人只道小公主嬌身冠養,這是又耍上性子了。

蒼翎和溫白二人到達宴會主場時,裏面已有許多仙家。

整個會場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鳳王之女誕辰宴,自然不能馬虎。

會場上明珠作燈、象牙為箸,彩霞作幔,九百九十九朵金花墜頂,奢靡華麗無以覆加。

蒼翎帝君前腳剛至,立馬圍上來一群想借機攀結的仙家,把原本在他身後站著的溫白左拱右撞,差些生生被擠出了殿外。

溫白極為善解人意,幾步錯出,給還在往這邊擠的仙家們挪了個空位。

她正杵一旁逗弄只張嘴吐泡泡的彩蚌,有人在身後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溫白回身一看,是一個面蒙紅紗的侍女。

“敢問閣下,是溫白溫姑娘嗎?”

“是,請問.......”

侍女蒙著面紗,看不清是什麽表情:“早聞蒼翎帝君弟子天資聰穎、造詣非凡.....”

溫白忙擺手:“呵呵,姐姐客氣.....哪有....”

“王宮內不少姐妹都希望有機會能與溫姑娘結識,不知溫姑娘可否賞臉,隨小的去後花園一趟,遂了各位姐姐的心願?”

溫白指著自己:“姐姐,你確定你說的那些姐妹,不是想結識帝君,而是想結識.....我麽?”

“帝君如此身份,豈是小的們所能高攀。我們只想結實溫姑娘。”

“.......”

明明是恭維,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不是滋味呢。

“莫非,溫姑娘是在嫌棄我們品級低賤?若這樣,我這就去告訴姐姐們,讓她們莫要癡等....”

溫白:能不去麽?

這話不是對侍女說的,而是對系統說的。

系統:此處為主線劇情。

行吧,那我懂了。

“這位姐姐,我去便是了。只是......”溫白擡頭看了眼被埋在人堆中的蒼翎:“不知姐姐,可否讓我在宴會前回來?聽說這次宴會,鳳王之女千裘公主將親自領舞,公主舞技超群,四界共知,小女可是期盼了好久。”

“那是自然。”

“那便好,勞煩姐姐帶路。”溫白擡手作請。

王宮後花園,滿目的奇植仙草,既有專用於觀賞的花草,還有醫用價值不菲的藥草,以及見血封喉的毒草。

溫白先前讀仙界‘百草論’之時對毒草部分頗為用功,目的麽,當然是不讓自己不慎被莫名其妙的草藥下了毒,因此大部分毒草的長相、味道、作用、毒性強弱都已熟記於心。

路過毒草圃時,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曾在書上看見過的品類。

花園中有一涼亭,四周紅幔垂攏,只能模糊看見裏面似乎有兩個女子,一個端坐,一個站立。

溫白跟著蒙面侍女沿鵝卵石路前行,到離涼亭約莫還有十步路的距離,侍女繞到溫白前方:

“溫姑娘,請稍等。”

溫白站於原地,等待後場。

亭中紅幔拉開,一位面若驕陽、衣著華貴的女子正伸出一只纖細的手,仔細端詳指上寶石。

“本公主只知蒼翎帝君的徒弟是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卻不知竟還是個毫無禮數的野丫頭。”鳳千裘將玉手舉起,對著日光細賞:“來別家做客,不好好待在宴廳,竟私自闖進人家裏的私園......”

溫白狀似驚嘆,打斷鳳千裘聽上去無比冗長的興師問罪:“公主,你今日可真美。”

鳳千裘將視線落到溫白身上:“那是,本公主自然......咳咳,別想轉移話題,本公主說你擅闖私園,該當何.....”

溫白無辜的眨了眨眼:“公主,我只是說實話,怎麽能叫轉移話題。再說了,公主,小女進來前不知這是你的私園。”

鳳千裘不依不饒:“我不知天庭的規矩如何,但在我鳳王宮,便從沒‘不知者無罪’的道理,錯了便是錯了,你可認錯?”

溫白不答反問:“但公主,您今日很美卻仍然有些美中不足。小女敢問,宴會上公主是否要領‘驚鴻舞’?”

“不錯,你怎知.....你說美中不足是何意?”

“公主,你可曾見過任何一名舞姬帶如此多的飾物作舞?”

“大膽,怎能將本公主與一般舞姬相提並論?她們就算想戴,也是戴不起的。”

溫白恭敬的笑道:“那是自然。不過您戴如此多的飾物,卻叫看舞的人不知是欣賞公主這精妙的舞姿,還是那些舉世無雙的寶貝了。”

“哼,自然是都得欣賞。本公主舞技自不必說。這些寶貝麽,擁有便就是為擺出來給人看的。最好的,當然都得戴在本公主身上,旁人只能有傾羨的份。”

“那照公主這麽說,公主直接這般裝扮,走到宴廳亮個相不就行了?”

“可那樣,看眾又如何能欣賞到我的舞姿?”

溫白立馬恰到好處補了一句:“所以公主之所以如此費神費力,排演這場舞蹈,便是為了讓看眾欣賞公主的舞姿,而非這些珠翠羅綺。”

鳳千裘思緒被溫白一繞,打了個結:“好.....好像是......但又好像哪裏不對.....”她兀自糾結了一會,柳眉一揚:“你究竟想說什麽?”

溫白自信道:“小女可以助公主一舞名揚天下。”

鳳千裘不屑:“呵.....好大的口氣,你且說說,如何......”

“公主.......公主......公主不好啦!!”遠處跑過來一個馴獸裝扮的小侍,驚慌失措,快跑到溫白跟前還猛的栽了個跟頭,摔得滿臉黑泥。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鳳千裘怒道。

“裂.....裂天兕......裂天兕脫籠了!!!!”小侍連滾帶爬,跪在了涼亭階下。

“什麽?!你們這群廢物,怎麽做事的?它向哪邊跑了?”

答案不必等小侍開口。

溫白前方一裏外的空地,蠻荒兇獸裂天兕正虎視眈眈看著他們。

鳳千裘當即起身:“今是第幾日了?”

跪在地上的小侍兩股戰戰:“回公主......第.....第九日了。”

鳳千裘自小在萬千寵愛中長大,養就了一幅想將整個世界都踩在腳底的壞脾氣,平日裏最大的愛好除了頤指氣使使喚人,便要數馴獸了。野獸越兇,難度越大,她越樂在其中。

但她修為尚且不夠,只能按法子馴,卻沒實力捕。於是她那將她捧在手裏怕磕了,含在嘴裏怕化的了爹,當今鳳王,每次外出時,免不了繞到去深山老林裏走一遭,替她抓來野獸供她豢養取樂。

而這馴獸就好比熬鷹,講究的是先要把野獸逼至絕境,再給他生存希望,才能讓它徹底明白誰是主人。

所謂將野獸逼至絕境,便是斷水斷糧,讓野獸飽嘗挨餓饑渴的滋味。這段時日長短則根據野獸易馴程度略有不同,小則五日,多則十日。

既然小侍說的是第九日,連熬九日依舊有如此大的戾氣,絕非一般野獸,甚至可能已經達到兇獸級別,那即是現在幾人聯手都無可奈何的情況。

且今日是第九日,也就是說這畜生一定餓極了。

“你”鳳千裘將頭上沈重的發冠一扯,扔在桌上,圓潤的珍珠被砸下幾顆。

“是.....”跪在地上的小侍唯唯諾諾。

“趕緊去告訴父王。”

“可公主,你......”

“怎麽?難不成讓我將它往滿堂賓客的大殿上引去,令千裏迢迢為本公主慶生的眾仙家無辜受驚嗎?”鳳千裘怒道:“還不快去!”

“是.....是!”小侍片刻不敢耽擱,忙腳底生風,往宴場的方向跑去。

裂天兕一看,到嘴的獵物要溜,立馬撅蹄子準備向狼狽奔逃的小侍撞去。

“畜生,你的對手,可是本公主!”鳳千裘手上紅光閃現,召出赤羽鞭。

她前踏幾步,一個飛身,擋住裂天兕的視線,而後揚手揮鞭,鞭及之處,草木焚燃,火光紛飛,裂天兕當頭挨了一鞭,仰天怒吼一聲,左右晃著腦袋似是痛楚。

兩位隨身婢女一左一右,皆同時使法力牽絆兇獸,將其禁錮在原地。

“哼,畜生就是畜生,不知這赤羽鞭的厲害。”

撐不過片刻,裂天兕頭頂犀角頂端出現一簇金光,幾道閃電淩空劈下,鳳千裘沈浸在驕傲中,一時大意,雖勉強避開,但被一道垂直而下的閃電擦破衣袖,登時鮮血沿著手臂淌下。

兩位侍女直接被震飛丈餘,重摔在地,不省人事。

真是氣勢越大實力越菜,這才哪跟哪呢,就不行了?!

她輕嘆一聲。

鳳千裘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饑餓已久的兇獸,裂天兕雙目泛紅,低頭將犀角對準她,蓄力片刻,徑直猛撞過去。

眼看那畜生向她襲來,鳳千裘條件反射地閉上雙眼。

下一秒,卻沒有感受到本應已到來的攻擊,睜眼一看,溫白正站在前方,用劍身抵住了堅硬的犀角。

鳳千裘還沒來及感受劫後餘生的喜悅,只聽“嘎嘣”一聲,劍斷成兩截。

鳳千裘:?

溫白趁著裂天兕還沒反應過來,立馬反身撈人:“楞著幹什麽?快跑啊。”

兩人一邊飛速在花園裏狂奔,一邊找能躲避攻擊的地方。

鳳千裘看著那把還被溫白握在手中的半截木劍,崩潰怒吼:“你到底行不行啊?怎還有打架用木劍的?!三歲小孩過家家都沒你這般胡鬧!”

溫白攤手:“公主,小女實在料不到參加公主誕辰還會有性命之危,故準備不充分,還望公主見諒。”

鳳千裘自知理虧,又不肯認,反諷:“我還當蒼翎帝君弟子多能耐呢!”

溫白回擊:“不敢當,怎有堂堂鳳千裘能耐?”

“那是,我當然......你什麽時候對我說話這麽不恭敬了?”

溫白回頭看了看正在背後狂追她們的裂天兕:“公主姐姐,死到臨頭了還恭敬呢?”

“誰是你姐姐?說不定我還比你小!”

溫白無語:“好好好,你小,你最小總行了吧。”

“那也不行,能與蒼翎哥哥般配的年紀才是最好。”鳳千裘害羞一笑。

“......”

少女,你沒救了。

四條腿跑起來肯定是比兩條腿要快些,眼看裂天兕就要撞上來,兩人急忙往左右兩側分開。它在原地猶豫了一會,轉頭向鳳千裘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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