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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

大四,沈晏溪在公司裏面實習了一年,到實習期結束後,公司主動提出想要和她簽訂聘用合同。

她在公司待得挺愉快,工資也可觀,便就簽了,回去拍畢業照是請的假。

這幾年,陳疾創辦的公司逐漸步入正軌,兩百萬的啟動資金,規模不大,又恰好趕上互聯網時代的紅利,每年的盈利都在逐漸遞增,回本之餘,還有幾百萬的結餘。

陳疾重新在距離沈晏溪上班近的地方租了一套房子,兩個人住在一起。

早上,陳疾和沈晏溪一起回學校。沈晏溪坐在副駕翻看寢室群裏的消息,突然想起來什麽,“陳疾,我們早上出來的時候,煤氣關了嗎?”

陳疾說:“我關了。等會晚上回來我們是在家裏吃還是去外面吃?”

沈晏溪想了想,“在家吃吧,外面一頓幾百,家裏自己做可以吃好多次。而且中午我和室友約好一起去吃火鍋。”

陳疾眉毛微挑,“這麽節儉,怕我養不起你啊?你放心,天天在外面吃都吃不垮我,只要你喜歡。”

沈晏溪好似頗為苦惱,故作沈思,“我得重新思考一個問題。”

陳疾問:“什麽?”

“以後我要不要和你結婚。”沈晏溪撐著下巴,一臉嚴肅,“你太不勤儉持家了,不是會過日子的男人。”

陳疾失笑,騰出一只手敲了下她的腦門,罵道:“沒心肝的。”

全班畢業照結束後,沈晏溪和舍友又在校園裏拍了好幾組,留作青春的回憶。

最後一起吃飯時,幾人都有些情動。

四年轉瞬即逝,他們將要奔赴各自的前程,分別時都在說下次再見,這個下次要等多久,人能不能來齊都是個未知數。

情緒濃處,周秋宜舉杯,“下次肯定不遠了,我們溪溪肯定是最早結婚的那個,我賭就在兩年內,到時候我們一起給溪溪做伴娘,見證幸福!”

剩下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地起哄,“誒,是的啊,我們到時候給溪溪包一個大紅包。”

結婚。

她今年二十四歲,和陳疾談了四年多,似乎很久了,可是她卻覺得很快,因為每一天都很開心。

最近在網絡上有很刷到不婚不育的帖子,她對結婚沒有排斥,因為對象是陳疾。

她也知道大家不是不想結婚,只是沒有遇到想結婚的人。和不喜歡的人共度一生,還不如一人瀟灑自由。

她很幸運,在十八歲時就遇到了喜歡且能夠共度一生的人。

晚上,陳疾下班後照常開車來接她。回家前,一起去逛了菜市場。

豬肉排骨二十六一斤,蝦四十五元一斤,小白菜兩元一把。排骨和蝦一樣買了二斤,小白菜買了三把。

結賬時,陳疾想起來家裏的鹽快沒了,又跑到調料區拿了兩包。

翠綠的青菜眼眸在手中,沈晏溪認真地清洗,陳疾在他旁邊剁排骨,起鍋,燒油,下鍋,爆炒。

她和陳疾都會做飯,陳疾下班晚,沈晏溪就會給她做完飯,若是兩個人都在家裏,都是陳疾做,沈晏溪打下手。

吃完晚飯,收拾晚,沈晏溪照例躺在床上開了一部電影,臉上扶了一塊面膜。

陳疾洗完澡出來,穿著浴袍,胸前裸露了一大片,麥色的肌膚泛著水光。

他沒直接上床,反而從抽屜裏翻出了一個紅本本遞給沈晏溪,“畢業禮物。”

沈晏溪打開一開竟然是一張房產證,帝都市中心的一套別墅,房產證上赫然寫得是她的名字。

“你,你都沒有和我說,這我……”

沈晏溪完全不知道怎麽說,她知道這房子的價值,沒有幾百萬,拿不下來。

她自覺地這房產證沈甸甸,多年來,陳疾付出的精力心血大多都凝結在這張小本子上,他卻都給了她。

“拿著吧,說好了要送給你的。”陳疾彎唇一笑,語氣欠欠的,“別讓我當言而無信的男人,沒面子。”

“可是。”沈晏溪說,“怎麽也該加上你的名字啊。”

“溪溪,你這想法很危險。”陳疾說,“你該不會還想著要把我給趕出去吧?”

“……”

這男人了到關鍵就喜歡扭曲她的意思,她說不過他。

房間裏突然一黑,還未等沈晏溪反應,陳疾一下跳上床一手摟住她的腰,手慢慢得摩挲,另一只手拿過還在房產證,隨意地扔在抽屜櫃子上。

“別看它了,明天帶去你去實地考察。”陳疾喘息有些粗重,“今晚先看我。”

滿室旖旎,一夜春色。

到第二天看房子的時候,沈晏溪腰還是疼的,陳疾還在使壞地湊在她的耳邊問要不要他扶著,沈晏溪沒好氣,不想搭理罪魁禍首。

房子是上下三成的帶院小洋樓,處在A市的黃金位置,交通便利,周遭教學醫療資源豐富。

陳疾說:“多好啊,以後我們有小孩了就在附近上學,都不用坐地鐵。”

他考慮的實在周到又長遠。

房子買了還沒有裝修,陳疾想裝修還是要以沈晏溪的想法來,所以要等她看了再著手這件事。

沈晏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把裝修設計圖畫出來,陳疾便就請了施工隊開工。

裝修到尾聲時,已經快要過年了,估摸著在年前也裝修不完,索性給裝修工人提前放了假。

今年,沈晏溪和周黎要回姥姥家過年,公司放假後,沈晏溪要先回家然後再和周黎一起去。

陳疾要處理公司事宜得玩幾天走,他先送沈晏溪去飛機場,臨別時,沈晏溪忽然回頭抱住陳疾的腰,“陳疾,今年你跟我回去見家長吧。”

*

年三十,巫溪鎮空氣中全是鞭炮的硫磺味,家家戶戶紅紅火火。

早上,林芳爬起來給一大家子人煮了圓滾滾的湯圓,寓意團團圓圓,和和美美。

沈晏溪拍了張照片發給陳疾,【吃湯圓啦,圓滾滾。】

那邊,陳疾也發了一碗湯圓的圖片,沈晏溪留意到的是背景,湯圓碗是放在書桌上的,他在臥室。

陳疾每年過年都是一個人,團年飯也是一個人。

從前過年,她找到時間就回和陳疾聊天,打視頻,不想讓他覺得孤單。

今年不一樣了,她都已經完成學業,開始工作了,某些事情是可以說了。

飯桌上,沈晏溪有一下沒一下撥弄著湯圓,想了一會兒,突然鄭重地開口,“媽媽,姥姥,姥爺,我想說一件事。”

林芳笑:“你這孩子,什麽事兒,這麽嚴肅?”

沈晏溪看了周黎一眼,“我談男朋友了。”

眾人先是對視一眼,然後是會心一笑。

周黎沒好氣地說:“之前不讓你談是因為你是個未成年,現在你都工作了我還管你這些,只要門當戶對,不會委屈你了就行。像你之前談的那個就不行。”

沈晏溪沒接話。

周黎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皺著眉問:“你說的戀愛對象是誰?”

沈晏溪緩緩吐出兩個字,“陳疾。”

客廳內,周黎坐在主位,林芳和周平山坐在沙發的左側,沈晏溪坐在沙發右側,陳疾站在中央,身桿筆直筆直的,仔細看連帶著手指都有些僵硬。

“就是你哄著我女兒背著我談了四年戀愛?”

“阿姨,我知道我配不上溪溪,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不應該招惹她,可是對不起,我沒有控制住靠近她。”

“瞞著您,這些年瞞著您是因為我知道您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我不想說服您,因為我知道您說得是對的。”

周黎涼聲問,“那現在呢?現在怎麽不瞞了?”

陳疾擡起頭,只是周黎的眼睛,很堅定,“您是她的母親是她最重要最在意的人,您對她男朋友的所有要求都是為了她好,而我也是。所以,我不想讓您在對未來女婿的標準上讓步,我會達到標準,而我也做到了。”

陳疾說完就往自己兜裏面掏東西,動作急,沈晏溪很少看他這樣急。拿出來的東西是存折,房產證,還有一份學籍證明。

稀裏嘩啦的,一堆。

他一一放到周黎面前,看似很冷靜地說:“我現在有能力給溪溪一個很好的物質生活,這些在您眼裏可能不夠,可時間還長,我會接著賺錢,以後掙的所有錢都是溪溪的。”

周黎盯著這些東西,沈默半響沒有開口。

沈晏溪心裏鼓鼓脹脹的,陳疾為她做的太多了。

她走到周黎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撒嬌,“媽,你就同意了的,他真不會讓我受委屈的。”

周黎嘆了口氣,“溪溪,你知道他家的。”

周黎打聽過陳疾的家庭,就他一個人,他媽媽的癌癥走了,他爸爸因為要給他媽媽治病借了高利貸。

在他媽媽走後,他爸爸也沒堅持住,冬天在家裏煤炭中毒也走了,外人不知道這是意外還是有意的。

周黎擔心沒有男方家人,以後溪溪會孤獨,懷孕生子也會比旁人辛苦些。

陳疾眼眸微動,“阿姨,其實我可以入贅的,小孩姓沈,溪溪和孩子都可以住娘家,就是要你不嫌棄再加個我。”

周黎聽這話,不知作何言,她似乎咄咄逼人了點,沈晏溪還一個勁拉著周黎撒嬌,“媽媽,你就答應了吧,求求了,媽媽。”

“還沒嫁出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周黎佯怒,再看陳疾神色柔和了很多,“行了,別像個犯人樣站著,留下來一起吃團年飯吧。”

守夜到零點,煙花綻放,流光溢彩。

沈晏溪拉著陳疾指向空中最高的煙花,“陳疾,你看,好漂亮,想好多好多的水母。”

“嗯,像。”

陳疾也在看煙花,看的是沈晏溪眼睛裏的煙花,同樣閃閃發光,比天上的還有亮眼。

“溪溪,新年快樂,今年是我們在一起的第四年,也想它是我們結婚的第一年。所以,溪溪,年假結束我們一起去領證吧。”

沈晏溪回望他,“好。”

是十八歲的戀人,也是二十四歲的愛人。百歲千秋,他們會相伴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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