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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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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

很快就到了志願填報系統開放的日子,一共有三天的時間填報志願。阮音橋早就想好填報的學校和專業,第一天就在家裏填了。

周黎上次知道沈晏溪不想學醫後,又給沈晏溪打視頻,和她講學醫的好處,叮囑她要填報醫學專業。

周黎已經習慣沈晏溪的乖巧聽話,沈晏溪答應後,她就沒有再說什麽。

事實上,沈晏溪答應時,都不敢看周黎的眼睛。

她知道她在說謊,這是她第一次騙周黎,心虛得不敢和周黎對視,幸好視頻的時間有點晚,該睡覺了,很快掛了電話,才沒有被周黎看出什麽破綻。

林芳和周平山不用電腦,家裏面也沒有配備電腦。

沈晏溪是在志願填報的最後一天去阮音橋家裏填的,學校填的是清北大學,專業是她喜歡的建築學。

鼠標點完提交的那一刻,她緊張的神經松懈下來,有欺騙周黎的愧疚,也有如願以償的喜悅,她感覺自己好像是剛剛學會飛的小鳥,向往海水般藍的天空,又時刻憂心會摔下來。

阮音橋抱著手機回覆家長的消息,不久前她在一個家教中介群裏接了家教,給升初一的男孩子生補習數學和英語。

小男孩玩性重,腦子倒是好使,阮音橋講解簡潔又有趣,去的第一天就用人格魅力征服小孩。

小孩學得認真。家長挺滿意的,問阮音橋能不能補初三的數學,她侄女數學成績不好,也想補,還給了侄女家的地址。

阮音橋一看地址,尋思著這不剛好離陳疾家挺近的嘛,她走到沈晏溪從後面箍住沈晏溪的脖子,嬉笑道:“打劫,快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沈晏溪捏住阮音橋的手腕,一只手朝著阮音橋的腰間捉去,“讓我看看是哪裏來的小毛賊。”

阮音橋被沈晏溪捏得癢,邊躲邊笑,躲著推著,兩個人一起倒在床上,笑鬧了一會兒,都有些喘。

阮音橋問:“溪溪,這兒有個高中生需要數學家教,你去不去?”

沈晏溪沒有做過家教兼職,她有點心動,想要試試,“有點想去。她數學平時能拿多少分?”

“是個女生,數學平時八十多。”阮音簡單地說了下基本情況,又笑著說,“你知道她住在哪裏嘛?陳疾家旁邊哦。”

阮音橋的模樣分明是看出她的小心思,沈晏溪有點不自在,故作鎮定地說:“那還挺巧的呀。”

“不巧,我也不會和你說的啊。”阮音橋眨眨眼,“你去的話,我就和家長說你同意了,約定好試課的時間哦。”

從來都是當學生,還是第一次當老師。

沈晏溪提前備好課,將一節課要學習的知識點分門別類,每一個知識點都做了擴展,然後就是知識點對應的各種題型,先準備了兩道例題,歸納出解題方法,又找了兩道練習題用來鞏固提升。

約定的試課時間是下午四點到六點,出門前,沈晏溪和姥姥說了一聲。

林芳捏著她水杯裏面灌滿了綠豆湯,“水杯忘記帶了,給你帶了綠豆湯,記得喝。”

沈晏溪:“謝謝姥姥。”

到了地方,吳瑞雪提前就在等沈晏溪過來,看見沈晏溪眼睛一亮,這個老師好漂亮,她抿著唇羞澀地說:“沈老師好。”

沈晏溪微微一笑,“你好,我叫沈晏溪,我先看下你的期末學期試卷吧。”

沈晏溪根據重難點備了第一節課,她擔心針對性不夠強,對吳瑞雪的實際學習情況沒有幫助,看試卷就能先了解吳瑞雪的掌握情況。

房間的門被敲響,吳瑞雪的媽媽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進來,“晏溪啊,我聽說你上的清北大學的苗子,我家瑞雪就麻煩你了。你看看,她的成績太差了,這眼看著就初三了,不好好學以後怕是連高中都考不上,那以後可怎麽辦啰。”

吳瑞雪聽著,不自覺地垂下頭,

沈晏溪剛剛看過吳瑞雪的試卷,“阿姨您不要著急,我剛剛看過她的試卷,她的基礎還是不錯的,慢慢來一定會有進步的。”

等吳瑞雪媽媽出去了,沈晏溪給吳瑞雪分析完試卷,溫柔地鼓勵她,“沒關系的,你不要有壓力,這次期末卷子有點難,你這個成績不可能考不上高中。掌握好方法,踏實地努力,是有希望考上你想要考取的學校的。”

沈晏溪說話時溫柔而堅定,她好像說的是真心話,不是客套地安慰。

吳瑞雪從中汲取到了巨大的力量,重重地點了下頭,“嗯,我會努力的。”

這兩個小時內,吳瑞雪聽得認真,做的六道練習題只錯了一道,這些題型有一半是她從前無從下筆的。吳瑞雪從心底裏將沈晏溪當做了她的老師,時間到了,也要送沈晏溪出門。

吳瑞雪的媽媽正好在廚房忙活晚飯,留沈晏溪吃完晚飯再走,沈晏溪說吃完飯太晚了要回去,她才沒有再留,只又囑咐吳瑞雪把冰箱裏凍好的餃子給陳疾送去。

吳瑞雪有點怕陳疾,“媽,我想送沈老師一段路,餃子等你忙好了再送吧。”

廚房裏油花滋滋作響,吳瑞雪的媽媽抄著鍋鏟子翻炒著青菜,“每次讓你給陳疾送東西你都找千八百個理由,也太膽小了。算了,你說的也是,先幫我送沈老師回家。”

沈晏溪說:“阿姨,我去幫你送吧,陳疾她是我朋友,走過去也沒幾步路。”

吳瑞雪瞪了瞪眼,沈老師看起來溫溫柔柔的,竟然和陳疾是朋友,不會被欺負吧。

餃子昨天包的時候就提前準備好了送給陳疾的一份,就等著在冰箱裏凍硬了給陳疾送過去。吳瑞雪從冰箱裏翻出來一份,“沈老師,你真的和陳疾哥哥是朋友啊?”

沈晏溪微微一笑,“他人挺好的,一點都不可怕。”

雖然她第一次看見他時也有一點害怕。

吳瑞雪的媽媽應和應和道:“那娃娃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還能把自己養活,也是不容易。平日裏鄉裏鄉親家裏電器有點什麽問題,來幫忙修從來不收錢的。就是看著冷,還是挺熱心的。”

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是什麽意思,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嘛,她不願意那樣想。

這是沈晏溪第二次到陳疾的家裏,上次周啟送他們回家過來時是晚上,看得不太清。小小的一間平房,中間就是大門,兩邊是裝了防盜網的窗。

此時,大門緊閉著。

沈晏溪不知道他在不在家,她擦了一把額角的汗,單手打字,給陳疾發了一條消息。

【你在家嗎?我幫蔣姨給你送餃子,在你家門口。】

沒一會兒,大門被打開。陳疾剛洗完頭發,一手握著門把手,一手拿著白毛巾擦拭頭發,水珠順著發尖滑落到額角,由著淩厲的下顎線滴到脖頸,頸前的衣領濕了一片,喉結微微顫動。

“進來。”

沈晏溪臉熱,忙移開眼。

她擰著餃子進了客廳,客廳裏布置得很簡單,一張紅色的長椅和一張木質的茶幾,角落裏有一個冰箱。

陳疾接過餃子放進冰箱裏,又給她拿了個藍莓口味的冰淇淋,“喜歡吃這個口味的嗎?不喜歡的話,自己過來挑。”

沈晏溪說:“喜歡的。”

陳疾嗯了一聲,依靠著臥室的房門看她,“進去吹會空調?”

原木色的大門之後是他的臥室,是很私密的空間。

可眼下就又只有他們兩個人。

陳疾戲謔地笑,“怕我對你做什麽?”

什麽做什麽,沈晏溪很想她是聽不懂的。

“我不怕。”

陳疾說:“哦,不怕的啊。”

沈晏溪臉漲得通紅,“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疾不再戲弄他,三伏天太熱,她頭上全是汗,本意就是想讓她進來吹吹空調,涼快會,等太陽落山了再回去。

陳疾抽了一張面巾紙遞給她,“擦擦汗,像是剛剛從水裏出來一樣。”

沈晏溪接過,簡單地擦了下額角頭上的汗水。陳疾的臥室也是幹凈整潔,沒什麽多餘的擺設,除了一張床和兩個木質衣櫃,就是眼下的書桌。

書桌上放置了一摞書,大部分是有關計算機的。她聽說陳疾在方面挺出色,原來是自學的。

臺燈旁邊,放置著一張合照,是全家福。照片裏應該是念初中的陳疾,他站在爸爸媽媽中間,一貫淡漠的眉眼洋溢著幸福感。

他家就是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他是一個人住。

陳疾問:“吃飯了沒?”

沈晏溪說:“還沒有,補完課我就過來了。”

陳疾說:“我正好要煮面條當晚飯,要不要一起吃?”

也就猶豫了一會兒,沈晏溪就答應了。趁著陳疾去廚房,她給姥姥說晚上不回家吃飯。

她的舉動已經很出格了,留在男生家裏吃完飯,這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今天竟然做了。

真是不可思議。

陳疾。

沈晏溪在心裏面又念了一遍他的面子,她喜歡他的肆意不羈,連帶著她也沾染上一點、

賀亭山有時來找陳疾玩,玩的晚了,晚飯也是陳疾順便煮個面條對付過去了。

沈晏溪和賀亭山不一樣,自小嬌生慣養的小姑娘估摸著吃不慣白水煮面條。

陳疾從冰箱裏拿出一個雞蛋煎了,又切了一根火腿腸放進去。

“隨便弄了點,嘗嘗看。”

沈晏溪夾了一筷子面條,很滿足地瞇起眼睛,笑得很開心,“好好吃。”

陳疾暗自失笑,如果不是知道她在吃什麽,單看表情,好像她在吃什麽山珍海味。

“能得到沈老師的高評價,看來我手藝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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