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高中if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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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高中if版3
轉眼一周過去，周日路延在玄關處換鞋，正要出門時林虹走了過來。
“我中午做了幾個小蛋糕，你帶過去給施意嘗嘗。”林虹手上拿著紙袋。
路延無奈地看著紙袋：“她不喜歡吃甜的。”
“行吧。”
路延坐車到市圖書館後見施意還沒來，便在門口等她，站了一會電話響起。
“怎麽了？”
那頭傳來陸朝調侃的聲音：“本來想找你回學校打球，但一想你在圖書館，來找你聊聊天。”
“你真挺無聊的。”路延慢條斯理地說，微瞇著眼，打量著前方進館的人。
陸朝哼笑一聲：“我可聽同學說了，你在圖書館給人輔導學習，還是女生。”
“沒亂傳吧？”
“人說以為你早戀，結果你和那個女生全程在學習，能傳什麽？”陸朝語氣閑散，“晚上來不來打球？把你那妹妹喊上。”
“我沒時間，你喊其他人吧。”
“這麽好的耍帥機會你不要，傍晚後悔還來得及，到時候給我發消息就行。”
路延掛斷電話，目光落在那個迎面走來的女生，烈日下她沒有撐傘，紮著低馬尾，但似乎有些不對勁，右手時不時地弄兩下頭發。
“學長，不好意思，我今天來晚了。”施意背朝陽光，不會刺到眼睛。
“沒關系，我也剛到，”兩人往館內走，路延步伐逐漸慢下來，走到施意身後，“頭發怎麽了嗎？”
施意顯然一楞，隨後解釋道：“我皮筋斷了，我怕頭發散開。”
“對面有超市，我去給你買。”
施意沒來得及說話，下意識地跟上路延，忽地他轉過身來，她徑直地撞了上去，見自己撞到他懷中，飛快退後一步：“不用買，頭發散開也沒事。”
“頭發散著你會很熱，”路延說，“你臉上出了點汗，可以先去衛生間洗個冷水臉，我去給你買。”
施意驚訝於路延的細心與體貼，抿唇笑著：“麻煩學長了。”
“需要買哪種呢？”
施意伸手去扯那根斷掉的發繩，但頭發被纏住，她試圖扯斷那幾根頭發，但還是弄不下來。
“我來幫你？”路延輕聲問。
施意很想有人幫她，但對方是個男生的話，會不會有點奇怪？她最終還是同意了，因為再耽誤下去，可能整個下午就耗在這裏。
路延站在施意身後，修長的手指去碰那幾根細細的長發，開始將斷的皮筋抽出來。
施意垂著頭盯著地上的影子。
“可以了。”
施意怔了幾秒，緩緩擡頭，註視著那個身影走向對面街道的超市，他仿佛又看了眼旁邊的精品店，隨後他進了精品店。
“同學。”
一個陌生人喊住施意，是個漂亮女孩。
施意不知所措地接過遞來的照片，上面的她靠在路延懷中，而他的手離她的後腦勺十分近，像是把她擁入懷中。
原來角度不同，拍出來差異這麽大。
“我剛在那拍的，送給你。”
施意順著她指著的地方看去，手上捏著照片：“謝謝你。”
施意拿著照片進了圖書館，在常坐位置放下書包，轉而去衛生間洗臉。
回來時桌上放著一串皮筋。
和斷的那根一模一樣。
施意擡眼看路延，在他察覺之前拿過書包，看著那張照片，猶豫過後還是沒有拿出。
傍晚走出圖書館，施意說起國慶期間的安排：“學長，下周我們月考完放國慶假，期間你有其他安排的話，我們可以以後再學。還有，我想問一下，這個補習到什麽時候呢？我看高三也很忙，我自己學習也可以的。”
“國慶期間可能沒時間，我會待在學校。補習的話，你想什麽時候都行，”路延微挑眉，“月考平常心對待就行，你這麽優秀，考回重點班輕輕松松的事。”
“謝謝學長，我會加油的，你也加油。”
“考完了要不要放松會？”路延眉眼染著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我同學在學校打球，你不急我們可以過去玩玩。”
“還有其他女生嗎？”施意問。
路延模樣斯文，不緊不慢地說：“有。”
“我們現在過去？”
“可以。”
中途施意靠著窗吹風，轉頭見路延在玩手機，稍微低著頭，像是在給人發消息。
移開視線的那一刻，路延毫無預兆地擡頭，對上那雙清亮的眼睛，她心跳驀地加速，從書包裏拿出那張照片。
“你幫我買皮筋的那會，有人給我的，”施意見路延在看照片，“那個人站的位置有點偏，所以拍出來不太對，你喜歡可以放你那，你不喜歡可以放我這。”
路延凝視著施意：“你總問我喜不喜歡，那你喜歡嗎？”
他眼神真誠，笑意明顯。
施意一時竟有說出真心話的沖動，她遲疑著說：“雖然拍的角度奇怪，但我挺喜歡的。學長你人很好，相處起來舒服，這是我們的第一張照片，我挺想保存的，不過放你那也可以。我們也算學長學妹的關系，爸爸媽媽認識，以後應該還會有其他照片吧。”
路延輕笑一聲，把照片遞給施意：“不需要一直強調角度問題，我不會誤會的。至於我們的關系，不能是朋友嗎？”
“當然可以。”施意笑道。
學校籃球場上聚集著不少人，路延和施意走到其中人最多的場地，他帶她去觀眾席
，大大方方地介紹：“這是我朋友，高二的施意。”
“你好，我是陸朝。”
盛然遞了根棒棒糖給施意：“盛然。”
“哈嘍，我是張婧雪。”
施意看三人都沒有以學長學姐的身份對她，揚起笑容：“你們好，我是施意，謝謝你的棒棒糖。”
路延在陸朝旁邊坐下，一擡頭便是施意的背影。
陸朝擠眉弄眼：“有時間了？盛然說沒飯吃不來，所以等會你請客。”
“行啊。”路延應下。
陸朝穿著球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玩一把。”
“下次吧。”
陸朝不滿地看著他：“不打球，你來幹嘛！”
“吹吹風也挺好的。”路延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渾身透著慵懶勁，眼底劃過一絲滿足，他頗有心情地看著施意背影，視線落在那個簡單的黑色發繩上，悠悠笑著。
“快給陸朝加油。”張婧雪激動地喊。
盛然反應平平：“陸朝加油。”
施意很給面子地喊：“陸朝…學長加油。”
張婧雪自來熟，活潑開朗，時不時拉著施意給陸朝喊加油，閑的時候就拉著她聊天，這個時候盛然也會插進來講幾句。
施意一會沒聽到路延的聲音，一回頭便見他閉著眼靠在椅子上。
張婧雪拍了拍施意的肩膀：“你喊一下路延，我們吃飯去。”
“我喊嗎？”施意沒反應過來，張婧雪已經朝籃球場中央走去。
施意繞到路延那一排，手伸在半空中又偷偷收回，輕不可聞地叫了遍他的名字，過了會她半彎著腰，放柔聲音：“路延學長，要去吃飯了。”
她環顧四周，見陸朝等人已在場中央等，盛然朝她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先走了。
“路延。”
女生略顯急促的聲音傳入耳畔，路延掀起眼皮，半瞇著眼坐起。
沒想到女生驚呼一聲，仿佛往後倒。
路延沒多想，徑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去吃飯的路上，施意神情不太自在，隨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朵，聽見路延問：“是我嚇到你了嗎？我當時只是坐直。”
耳邊傳來一陣聲音，她指著對面墻上的廣播：“是這個，它突然放歌，我被嚇到了。”
“你確定它是剛放的？”路延側眼看她。
施意心虛：“好像是吧。”
月考在緊張的覆習中來臨，施意收到路延、鐘鈺等人的鼓勵，連對月考看得極重的趙蘭也只是讓她細心點，因此她心態很穩。
國慶期間施意和家人一起回鄉下看爺爺奶奶，出成績那晚她緊張又期待。
最終年級考了第九名。
施意看趙蘭心情不錯，試著和她商量：“媽媽，經常麻煩路延學長不好，我想找個補習班，在學校遇到不會的題就在微信上問他。這樣可以嗎？”
“可以，我原本也就打算讓路延輔導你這個月，補習機構我挑好後再通知你，”趙蘭摸了摸施意的頭，“最近學習累了，國慶這幾天在家好好休息。”
“謝謝媽媽。”施意語調微揚。
施意點開與路延的聊天框。
施意：［學長，我還是決定找個補習班，以後在學校遇到不會的題再來找你，可以嗎？］
她手在表情包一欄滑動著，想找謝謝的表情包，卻誤點了一個比愛心的表情包，沒多想直接撤回，裝作無事發生。
路延：［你決定好了就行。］
施意：［學長你生氣了嗎？］
施意：［我是不想影響到你學習，不好意思，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你真的生氣了嗎？］
她低頭看手機。
路延：［我生氣了你哄我？］
施意隔著屏幕仿佛能想象到路延說這話的語氣，她打出幾個字發過去。
施意：［可以哄，但我不太會哄人。］
路延的語音發了過來。
“你學習本來就有自己的節奏，況且我不會生你氣的，不過你真想哄我的話，平時多笑笑，不是說笑一笑十年少嗎？”
施意當即笑出聲。
施意：［我盡量。］
國慶假期結束回校，施意已經收到轉班的通知，早早回校收拾書本，那天路延來班上幫她搬的東西。
班上的池江也轉到了一班。
兩人是同桌。
施意覺得自己與他是知道彼此名字的陌生人。
也不一定，池江好像不知道她的名字。
兩人最初打破陌生人關系是一節語文課上，池江因睡覺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
施意本著同桌互幫互助的原則，在老師的死亡凝視下把試卷往他桌上移，用筆指著正在講的地方。
下課後池江說了句謝謝。
施意禮貌地回了句不客氣。
趙蘭找的補習機構在南川路，她帶施意去報了名。上第二次課的時候，施意在教室見到了池江，兩人依然是前後桌，但很少說話。
月底大家對運動會的期待無形中沖淡了月考來臨的緊張，施意本來不想報名項目，但體委很為難地找她，就報了八百。
回家的時候趙蘭提起生日一事：“周日生日想怎麽過？”
“我想在家吃飯，”施意說，“你和爸爸有事，我可以自己在家吃。”
趙蘭想了想：“同事約我吃飯，就是路延媽媽，我把她和路延爸爸請來家裏吃飯，然後給你慶祝生日，怎麽樣？”
“我可以的。”
施意想起什麽似的，連忙問趙蘭：“媽媽，路延學長幫我補習的話，我給多少錢合適呢？”
“給錢不收，我買了套汽車模型送他，周末吃飯你也喊一下人家，”趙蘭笑著說，“周日你記得請個假，補習不去了。”
施意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媽媽。”
“茶幾櫃子下順手給你買了一套書，你記得去拿。”
“好。”
施意拖到周五中午才去找路延，起初沒看見他，還是陸朝喊了她一聲。
“學妹，你找路延？他不在。”
施意說：“我先在這等會。”
“好像有人叫他去那邊的走廊了，就是去你們教學樓的那條走廊，”陸朝正要朝那走，“說不定又有人和他表白。”
“那還是別去了吧？”施意冒出句話，“表白有人在，他們會尷尬的。”
“也行，那你等會吧，我去辦公室了。”
施意站在欄桿附近等了會，才等到路延，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有些謹慎地問：“學長，你周日有時間嗎？我媽媽讓我邀請你來家裏吃飯，林阿姨和林叔叔也會來。”
“我會來的，”路延目光停留在施意臉上，“你這麽看著我看什麽？我臉上有臟東西？”
“沒有。”施意轉身離去。
周日施意在家裏幫趙蘭和施頌今打下手，一家人在廚房忙著，聽到門鈴響起，她別起耳邊的碎發去開門。
“林阿姨、路叔叔好，路延學長好。”
路延沖她笑了一下。
林虹接過趙蘭端來的茶：“你們倆討論學習去啊，不用在這大眼瞪小眼。”
施意指著書房：“學長可以來著看書。”
路延拿著東西跟施意一起走進書房，把紙袋和手上的向日葵遞過去：“施意，十七歲生日快樂！”
施意怔住，她前幾分鐘沒看清是什麽花，以為是送給趙蘭的。
“我有一次看你在圖書館借了文學方面的書，所以選了同系列的給你。”
“謝謝學長，你生日是什麽時候呢？”施意鼻尖微酸，事實上除了家人她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生日時間，所以這是她第一次收到朋友的禮物。
路延眼眸漆黑，在一旁坐下，直勾勾地望著她：“施意，我已經提前想好生日禮物了，你要不要滿足我？”
“什麽？”施意願意滿足他。
“別跟我這麽客氣，我們不是朋友嗎？”
施意抱著花坐下，回望著他：“我會努力的。”
路延靠著墻，低聲笑道：“需要努力的話還是算了。”
“為什麽？”
“不為什麽。”
施意執著地問：“我不跟你客氣，你告訴我吧。”
“我不希望你和我相處的時候還要考慮很多事情，我希望你是自然放松的，可以盡情展示你自己，”路延一字一頓地說著，“你如果還要想著跟我不客氣，那多累啊。”
“其實我和你相處是開心放松的。”
路延低頭輕笑，扭頭看她：“那你現在在想什麽？”
施意不再看路延，抱著花的手無意識地用力，鄭重其事道：“學長，學校管早戀很嚴的，你要是戀愛了，一定要小心點。”
路延仰著頭，哼笑道：“你在想什麽呢？我和誰談戀愛去？”
“那是我誤會了，”施意把他送的書放好，抱著花走向門口，“馬上就吃飯了，可以去客廳坐會。”
“施意，我發現一件事情。”
施意轉過身：“什麽事情？”
“你臉好像紅了。”
施意相當鎮定地指了指自己的外套：“這個很厚，我先去把它換掉。”
吃飯的時候所有人坐在餐桌上，一起給施意唱生日快樂歌。
施意吹滅蠟燭，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當晚施意失眠，因為路延似乎看出她不為人知的心思了。
運動會施意坐在觀眾席，遠遠看見路延舉著班牌入場，尖叫聲此起彼伏。
跑八百米前鐘鈺激勵著施意。
“重在參與，只要你跑完我們就算贏。”
施意忍不住笑出聲：“哪有這樣算的？”
“我是班長，我說了算，”鐘鈺理直氣壯地給她揉肩，“你別緊張，等會我陪你跑第一圈，第二圈我可能就跑不動了。”
“我陪她跑吧。”
兩人同時回頭，看見路延走來。
路延重覆一遍：“施意，我陪你跑。”
“你把外套脫下，我給你拿著，到時候我在終點等你。”鐘鈺笑嘻嘻地催著施意把外套脫下。
鐘鈺走後，施意問：“你沒報項目嗎？”
“報了三千米，跑完了。”
發令槍一響，跑道上所有人紛紛向前沖，施意深呼吸著跑在中間，餘光是路延在操場內側跑。
“沒什麽好緊張的，我陪著你。”
施意到第二圈時已經開始大喘氣，強忍著向前沖。
路延註意到她的不對勁，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陪著她跑向終點。
“施意，你跑了第三！”鐘鈺拿著水和外套過來。
施意腿酸，顧不上幹凈，想往地下坐。
“我扶你去觀眾席坐。”
路延和鐘鈺攙扶著施意，由於鐘鈺是班長，需要在場上照顧其他人很快又離開。
路延扶她坐下，蹲著說：“你等我一會，我很快回來。”
施意低著頭，雙手撐在座椅上：“好。”
“第三排桌子前女生腿很黑，旁邊的白一點。”
“那個雖然白，但身材幹癟。”
耳邊傳來兩道模糊的男聲，施意強撐著睜眼，冷臉看著他們，眼神輕蔑。
“你那什麽眼神？”幾個男生看笑話地看著施意，轉過身正對著她，光明正大地繼續點評。
施意並沒有正眼看他們：“人應該懂得尊重別人，聽你們說的話，我知道你們是學不會尊重的。我也能理解，畢竟人畜有別，我總不會拿人的那一套來要求你們。”
“不過學校居然連非人的東西都招了進來，我也是沒想到。”
其中一個男生怒瞪著施意：“你這麽說難道就是尊重我們嗎？”
“尊重是對人，你是嗎？”
男生上前，但另一個頎長的聲音站在意面前，神情極為冷淡，眸光微冷：“打架嗎？我樂意奉陪。”
施意想攔著路延，嘗試去拽他的袖子，然而碰到是他的手，她收回的那一刻，男生握住了她。
“既然你們不會尊重女生，我來教你們，”路延漫不經心地說，一副又拽又狠的姿態，“後操場人少。”
路延掃了眼幾個男生：“一起上吧。”
“一群人圍在這幹什麽呢？”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師走來，“這裏是高二的位置，路延在這幹什麽？”
“朋友不舒服，我照顧她。”
“你們幾個在這幹什麽？”老師又看著另外幾個男生。
幾個男生支支吾吾地不說話。
“你喝點這個，”路延把買來的電解質飲料擰開，放到施意手上，然後走到老師旁邊，“老師，附近好像有煙味，您聞到了嗎？”
剛才還對施意怒吼的男生立即神色慌亂，往校服褲袋裏藏著什麽。
路延扯了扯唇角，扶著施意去高三空著的座位席上，把與電解質飲料一起買來的濕巾拿出，抽了張給她擦著臉。
“我沒這麽虛弱，可以自己擦。”
路延動作沒有停下，把用完的濕巾扔掉：“你這麽沖動，萬一那些沒素質的動手怎麽辦？”
“你不是在嗎？”
“我剛剛沒在。”
施意擡眼看他：“你會回來的，不是嗎？”
路延挑了挑眉，坐她身旁坐下，笑得肆意：“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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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午做了幾個小蛋糕，你帶過去給施意嘗嘗。”林虹手上拿著紙袋。
路延無奈地看著紙袋：“她不喜歡吃甜的。”
“行吧。”
路延坐車到市圖書館後見施意還沒來，便在門口等她，站了一會電話響起。
“怎麽了？”
那頭傳來陸朝調侃的聲音：“本來想找你回學校打球，但一想你在圖書館，來找你聊聊天。”
“你真挺無聊的。”路延慢條斯理地說，微瞇著眼，打量著前方進館的人。
陸朝哼笑一聲：“我可聽同學說了，你在圖書館給人輔導學習，還是女生。”
“沒亂傳吧？”
“人說以為你早戀，結果你和那個女生全程在學習，能傳什麽？”陸朝語氣閑散，“晚上來不來打球？把你那妹妹喊上。”
“我沒時間，你喊其他人吧。”
“這麽好的耍帥機會你不要，傍晚後悔還來得及，到時候給我發消息就行。”
路延掛斷電話，目光落在那個迎面走來的女生，烈日下她沒有撐傘，紮著低馬尾，但似乎有些不對勁，右手時不時地弄兩下頭發。
“學長，不好意思，我今天來晚了。”施意背朝陽光，不會刺到眼睛。
“沒關系，我也剛到，”兩人往館內走，路延步伐逐漸慢下來，走到施意身後，“頭發怎麽了嗎？”
施意顯然一楞，隨後解釋道：“我皮筋斷了，我怕頭發散開。”
“對面有超市，我去給你買。”
施意沒來得及說話，下意識地跟上路延，忽地他轉過身來，她徑直地撞了上去，見自己撞到他懷中，飛快退後一步：“不用買，頭發散開也沒事。”
“頭發散著你會很熱，”路延說，“你臉上出了點汗，可以先去衛生間洗個冷水臉，我去給你買。”
施意驚訝於路延的細心與體貼，抿唇笑著：“麻煩學長了。”
“需要買哪種呢？”
施意伸手去扯那根斷掉的發繩，但頭發被纏住，她試圖扯斷那幾根頭發，但還是弄不下來。
“我來幫你？”路延輕聲問。
施意很想有人幫她，但對方是個男生的話，會不會有點奇怪？她最終還是同意了，因為再耽誤下去，可能整個下午就耗在這裏。
路延站在施意身後，修長的手指去碰那幾根細細的長發，開始將斷的皮筋抽出來。
施意垂著頭盯著地上的影子。
“可以了。”
施意怔了幾秒，緩緩擡頭，註視著那個身影走向對面街道的超市，他仿佛又看了眼旁邊的精品店，隨後他進了精品店。
“同學。”
一個陌生人喊住施意，是個漂亮女孩。
施意不知所措地接過遞來的照片，上面的她靠在路延懷中，而他的手離她的後腦勺十分近，像是把她擁入懷中。
原來角度不同，拍出來差異這麽大。
“我剛在那拍的，送給你。”
施意順著她指著的地方看去，手上捏著照片：“謝謝你。”
施意拿著照片進了圖書館，在常坐位置放下書包，轉而去衛生間洗臉。
回來時桌上放著一串皮筋。
和斷的那根一模一樣。
施意擡眼看路延，在他察覺之前拿過書包，看著那張照片，猶豫過後還是沒有拿出。
傍晚走出圖書館，施意說起國慶期間的安排：“學長，下周我們月考完放國慶假，期間你有其他安排的話，我們可以以後再學。還有，我想問一下，這個補習到什麽時候呢？我看高三也很忙，我自己學習也可以的。”
“國慶期間可能沒時間，我會待在學校。補習的話，你想什麽時候都行，”路延微挑眉，“月考平常心對待就行，你這麽優秀，考回重點班輕輕松松的事。”
“謝謝學長，我會加油的，你也加油。”
“考完了要不要放松會？”路延眉眼染著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我同學在學校打球，你不急我們可以過去玩玩。”
“還有其他女生嗎？”施意問。
路延模樣斯文，不緊不慢地說：“有。”
“我們現在過去？”
“可以。”
中途施意靠著窗吹風，轉頭見路延在玩手機，稍微低著頭，像是在給人發消息。
移開視線的那一刻，路延毫無預兆地擡頭，對上那雙清亮的眼睛，她心跳驀地加速，從書包裏拿出那張照片。
“你幫我買皮筋的那會，有人給我的，”施意見路延在看照片，“那個人站的位置有點偏，所以拍出來不太對，你喜歡可以放你那，你不喜歡可以放我這。”
路延凝視著施意：“你總問我喜不喜歡，那你喜歡嗎？”
他眼神真誠，笑意明顯。
施意一時竟有說出真心話的沖動，她遲疑著說：“雖然拍的角度奇怪，但我挺喜歡的。學長你人很好，相處起來舒服，這是我們的第一張照片，我挺想保存的，不過放你那也可以。我們也算學長學妹的關系，爸爸媽媽認識，以後應該還會有其他照片吧。”
路延輕笑一聲，把照片遞給施意：“不需要一直強調角度問題，我不會誤會的。至於我們的關系，不能是朋友嗎？”
“當然可以。”施意笑道。
學校籃球場上聚集著不少人，路延和施意走到其中人最多的場地，他帶她去觀眾席
，大大方方地介紹：“這是我朋友，高二的施意。”
“你好，我是陸朝。”
盛然遞了根棒棒糖給施意：“盛然。”
“哈嘍，我是張婧雪。”
施意看三人都沒有以學長學姐的身份對她，揚起笑容：“你們好，我是施意，謝謝你的棒棒糖。”
路延在陸朝旁邊坐下，一擡頭便是施意的背影。
陸朝擠眉弄眼：“有時間了？盛然說沒飯吃不來，所以等會你請客。”
“行啊。”路延應下。
陸朝穿著球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玩一把。”
“下次吧。”
陸朝不滿地看著他：“不打球，你來幹嘛！”
“吹吹風也挺好的。”路延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渾身透著慵懶勁，眼底劃過一絲滿足，他頗有心情地看著施意背影，視線落在那個簡單的黑色發繩上，悠悠笑著。
“快給陸朝加油。”張婧雪激動地喊。
盛然反應平平：“陸朝加油。”
施意很給面子地喊：“陸朝…學長加油。”
張婧雪自來熟，活潑開朗，時不時拉著施意給陸朝喊加油，閑的時候就拉著她聊天，這個時候盛然也會插進來講幾句。
施意一會沒聽到路延的聲音，一回頭便見他閉著眼靠在椅子上。
張婧雪拍了拍施意的肩膀：“你喊一下路延，我們吃飯去。”
“我喊嗎？”施意沒反應過來，張婧雪已經朝籃球場中央走去。
施意繞到路延那一排，手伸在半空中又偷偷收回，輕不可聞地叫了遍他的名字，過了會她半彎著腰，放柔聲音：“路延學長，要去吃飯了。”
她環顧四周，見陸朝等人已在場中央等，盛然朝她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先走了。
“路延。”
女生略顯急促的聲音傳入耳畔，路延掀起眼皮，半瞇著眼坐起。
沒想到女生驚呼一聲，仿佛往後倒。
路延沒多想，徑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去吃飯的路上，施意神情不太自在，隨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朵，聽見路延問：“是我嚇到你了嗎？我當時只是坐直。”
耳邊傳來一陣聲音，她指著對面墻上的廣播：“是這個，它突然放歌，我被嚇到了。”
“你確定它是剛放的？”路延側眼看她。
施意心虛：“好像是吧。”
月考在緊張的覆習中來臨，施意收到路延、鐘鈺等人的鼓勵，連對月考看得極重的趙蘭也只是讓她細心點，因此她心態很穩。
國慶期間施意和家人一起回鄉下看爺爺奶奶，出成績那晚她緊張又期待。
最終年級考了第九名。
施意看趙蘭心情不錯，試著和她商量：“媽媽，經常麻煩路延學長不好，我想找個補習班，在學校遇到不會的題就在微信上問他。這樣可以嗎？”
“可以，我原本也就打算讓路延輔導你這個月，補習機構我挑好後再通知你，”趙蘭摸了摸施意的頭，“最近學習累了，國慶這幾天在家好好休息。”
“謝謝媽媽。”施意語調微揚。
施意點開與路延的聊天框。
施意：［學長，我還是決定找個補習班，以後在學校遇到不會的題再來找你，可以嗎？］
她手在表情包一欄滑動著，想找謝謝的表情包，卻誤點了一個比愛心的表情包，沒多想直接撤回，裝作無事發生。
路延：［你決定好了就行。］
施意：［學長你生氣了嗎？］
施意：［我是不想影響到你學習，不好意思，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你真的生氣了嗎？］
她低頭看手機。
路延：［我生氣了你哄我？］
施意隔著屏幕仿佛能想象到路延說這話的語氣，她打出幾個字發過去。
施意：［可以哄，但我不太會哄人。］
路延的語音發了過來。
“你學習本來就有自己的節奏，況且我不會生你氣的，不過你真想哄我的話，平時多笑笑，不是說笑一笑十年少嗎？”
施意當即笑出聲。
施意：［我盡量。］
國慶假期結束回校，施意已經收到轉班的通知，早早回校收拾書本，那天路延來班上幫她搬的東西。
班上的池江也轉到了一班。
兩人是同桌。
施意覺得自己與他是知道彼此名字的陌生人。
也不一定，池江好像不知道她的名字。
兩人最初打破陌生人關系是一節語文課上，池江因睡覺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
施意本著同桌互幫互助的原則，在老師的死亡凝視下把試卷往他桌上移，用筆指著正在講的地方。
下課後池江說了句謝謝。
施意禮貌地回了句不客氣。
趙蘭找的補習機構在南川路，她帶施意去報了名。上第二次課的時候，施意在教室見到了池江，兩人依然是前後桌，但很少說話。
月底大家對運動會的期待無形中沖淡了月考來臨的緊張，施意本來不想報名項目，但體委很為難地找她，就報了八百。
回家的時候趙蘭提起生日一事：“周日生日想怎麽過？”
“我想在家吃飯，”施意說，“你和爸爸有事，我可以自己在家吃。”
趙蘭想了想：“同事約我吃飯，就是路延媽媽，我把她和路延爸爸請來家裏吃飯，然後給你慶祝生日，怎麽樣？”
“我可以的。”
施意想起什麽似的，連忙問趙蘭：“媽媽，路延學長幫我補習的話，我給多少錢合適呢？”
“給錢不收，我買了套汽車模型送他，周末吃飯你也喊一下人家，”趙蘭笑著說，“周日你記得請個假，補習不去了。”
施意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媽媽。”
“茶幾櫃子下順手給你買了一套書，你記得去拿。”
“好。”
施意拖到周五中午才去找路延，起初沒看見他，還是陸朝喊了她一聲。
“學妹，你找路延？他不在。”
施意說：“我先在這等會。”
“好像有人叫他去那邊的走廊了，就是去你們教學樓的那條走廊，”陸朝正要朝那走，“說不定又有人和他表白。”
“那還是別去了吧？”施意冒出句話，“表白有人在，他們會尷尬的。”
“也行，那你等會吧，我去辦公室了。”
施意站在欄桿附近等了會，才等到路延，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有些謹慎地問：“學長，你周日有時間嗎？我媽媽讓我邀請你來家裏吃飯，林阿姨和林叔叔也會來。”
“我會來的，”路延目光停留在施意臉上，“你這麽看著我看什麽？我臉上有臟東西？”
“沒有。”施意轉身離去。
周日施意在家裏幫趙蘭和施頌今打下手，一家人在廚房忙著，聽到門鈴響起，她別起耳邊的碎發去開門。
“林阿姨、路叔叔好，路延學長好。”
路延沖她笑了一下。
林虹接過趙蘭端來的茶：“你們倆討論學習去啊，不用在這大眼瞪小眼。”
施意指著書房：“學長可以來著看書。”
路延拿著東西跟施意一起走進書房，把紙袋和手上的向日葵遞過去：“施意，十七歲生日快樂！”
施意怔住，她前幾分鐘沒看清是什麽花，以為是送給趙蘭的。
“我有一次看你在圖書館借了文學方面的書，所以選了同系列的給你。”
“謝謝學長，你生日是什麽時候呢？”施意鼻尖微酸，事實上除了家人她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生日時間，所以這是她第一次收到朋友的禮物。
路延眼眸漆黑，在一旁坐下，直勾勾地望著她：“施意，我已經提前想好生日禮物了，你要不要滿足我？”
“什麽？”施意願意滿足他。
“別跟我這麽客氣，我們不是朋友嗎？”
施意抱著花坐下，回望著他：“我會努力的。”
路延靠著墻，低聲笑道：“需要努力的話還是算了。”
“為什麽？”
“不為什麽。”
施意執著地問：“我不跟你客氣，你告訴我吧。”
“我不希望你和我相處的時候還要考慮很多事情，我希望你是自然放松的，可以盡情展示你自己，”路延一字一頓地說著，“你如果還要想著跟我不客氣，那多累啊。”
“其實我和你相處是開心放松的。”
路延低頭輕笑，扭頭看她：“那你現在在想什麽？”
施意不再看路延，抱著花的手無意識地用力，鄭重其事道：“學長，學校管早戀很嚴的，你要是戀愛了，一定要小心點。”
路延仰著頭，哼笑道：“你在想什麽呢？我和誰談戀愛去？”
“那是我誤會了，”施意把他送的書放好，抱著花走向門口，“馬上就吃飯了，可以去客廳坐會。”
“施意，我發現一件事情。”
施意轉過身：“什麽事情？”
“你臉好像紅了。”
施意相當鎮定地指了指自己的外套：“這個很厚，我先去把它換掉。”
吃飯的時候所有人坐在餐桌上，一起給施意唱生日快樂歌。
施意吹滅蠟燭，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當晚施意失眠，因為路延似乎看出她不為人知的心思了。
運動會施意坐在觀眾席，遠遠看見路延舉著班牌入場，尖叫聲此起彼伏。
跑八百米前鐘鈺激勵著施意。
“重在參與，只要你跑完我們就算贏。”
施意忍不住笑出聲：“哪有這樣算的？”
“我是班長，我說了算，”鐘鈺理直氣壯地給她揉肩，“你別緊張，等會我陪你跑第一圈，第二圈我可能就跑不動了。”
“我陪她跑吧。”
兩人同時回頭，看見路延走來。
路延重覆一遍：“施意，我陪你跑。”
“你把外套脫下，我給你拿著，到時候我在終點等你。”鐘鈺笑嘻嘻地催著施意把外套脫下。
鐘鈺走後，施意問：“你沒報項目嗎？”
“報了三千米，跑完了。”
發令槍一響，跑道上所有人紛紛向前沖，施意深呼吸著跑在中間，餘光是路延在操場內側跑。
“沒什麽好緊張的，我陪著你。”
施意到第二圈時已經開始大喘氣，強忍著向前沖。
路延註意到她的不對勁，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陪著她跑向終點。
“施意，你跑了第三！”鐘鈺拿著水和外套過來。
施意腿酸，顧不上幹凈，想往地下坐。
“我扶你去觀眾席坐。”
路延和鐘鈺攙扶著施意，由於鐘鈺是班長，需要在場上照顧其他人很快又離開。
路延扶她坐下，蹲著說：“你等我一會，我很快回來。”
施意低著頭，雙手撐在座椅上：“好。”
“第三排桌子前女生腿很黑，旁邊的白一點。”
“那個雖然白，但身材幹癟。”
耳邊傳來兩道模糊的男聲，施意強撐著睜眼，冷臉看著他們，眼神輕蔑。
“你那什麽眼神？”幾個男生看笑話地看著施意，轉過身正對著她，光明正大地繼續點評。
施意並沒有正眼看他們：“人應該懂得尊重別人，聽你們說的話，我知道你們是學不會尊重的。我也能理解，畢竟人畜有別，我總不會拿人的那一套來要求你們。”
“不過學校居然連非人的東西都招了進來，我也是沒想到。”
其中一個男生怒瞪著施意：“你這麽說難道就是尊重我們嗎？”
“尊重是對人，你是嗎？”
男生上前，但另一個頎長的聲音站在意面前，神情極為冷淡，眸光微冷：“打架嗎？我樂意奉陪。”
施意想攔著路延，嘗試去拽他的袖子，然而碰到是他的手，她收回的那一刻，男生握住了她。
“既然你們不會尊重女生，我來教你們，”路延漫不經心地說，一副又拽又狠的姿態，“後操場人少。”
路延掃了眼幾個男生：“一起上吧。”
“一群人圍在這幹什麽呢？”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師走來，“這裏是高二的位置，路延在這幹什麽？”
“朋友不舒服，我照顧她。”
“你們幾個在這幹什麽？”老師又看著另外幾個男生。
幾個男生支支吾吾地不說話。
“你喝點這個，”路延把買來的電解質飲料擰開，放到施意手上，然後走到老師旁邊，“老師，附近好像有煙味，您聞到了嗎？”
剛才還對施意怒吼的男生立即神色慌亂，往校服褲袋裏藏著什麽。
路延扯了扯唇角，扶著施意去高三空著的座位席上，把與電解質飲料一起買來的濕巾拿出，抽了張給她擦著臉。
“我沒這麽虛弱，可以自己擦。”
路延動作沒有停下，把用完的濕巾扔掉：“你這麽沖動，萬一那些沒素質的動手怎麽辦？”
“你不是在嗎？”
“我剛剛沒在。”
施意擡眼看他：“你會回來的，不是嗎？”
路延挑了挑眉，坐她身旁坐下，笑得肆意：“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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