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一周後。

“金梅啊，你家小年是不是馬上要出去讀書了啊？”張姨仰躺在洗頭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王金梅聊天。

“是啊，就明天的票，不知道怎麽的我這心裏慌的厲害。”王金梅沖洗著頭上的泡沫，明顯心不在焉。

“嘶...”

“水太燙了是不，瞧我。”王金梅連連道歉，趕緊調著水溫，“現在怎麽樣，還燙不？”

“你這心情我也理解，我女兒第一回去上學，我也這樣，咱做家長的心裏難免不掛著孩子。”

“是是是。”

張姨順著力道坐起身，王金梅給她把頭發包好。

“不過啊，最近這段出去還是好事呢。”張姨閉著眼睛說道。

“好事？”

張姨一下子瞪大眼睛，反問：“你不知道？”

“昨天夜裏，城西那邊一釣魚的，釣到一死人嘞，哦呦，嚇死人了，撈上來的時候都泡腫了，看不出人樣，嚇死人了都。”

王金梅撫著胸口，也有點被嚇到：“那也太嚇人了吧。”

“誰說不是呢，聽說死的是一不到二十的小夥子，現在搞得城西那邊人心惶惶的，人家都躲家裏不敢出來，所以說，讓小年早點出去也挺好的，是不？”

“對對對，是這個理。”

王金梅此時恨不得現在就讓兒子出去，對著樓上喊到：“小年，小年啊，東西收拾好了沒啊？”

“早收好了，媽。”陳年虛浮著腳步從樓上下來，“我出去一趟。”

“哎呀，你又去哪，臉色這麽難看。”王金梅拉著兒子的袖口不讓人走：“還出去？最近外面不太平，知不知道？”

“媽，我就去後街，很快的。”陳年推開媽媽的手，不由分說走了出去。

陳年是去找江霍的，他們說好明天一起出去。

江霍的小出租屋果然已經打掃幹凈，本來就沒有多少東西，現在通通裝在兩個碩大的行李箱裏。

陳年稍稍放下心來，過去摟住還在收拾的江霍，兩人這些天都沒休息好，同樣都是疲憊不堪的神色。

臨行的前一晚，江霍又去買了陳年最愛吃的涼皮。

【我第一回見你的時候，你可兇了，瞪著大眼睛，想要把我瞪走一樣，那個時候我就在想怎麽有人眼睛那麽大。】

陳年看著江霍寫的話，笑出聲。

【你以前不可怕嗎，虎著張臉，兇巴巴的。】陳年寫完，對著江霍做鬼臉。

江霍輕笑出聲，【我對你可不算兇了。】

【那你以後要對我更好。】

江霍沒回應這句話，岔開話題，【以後在外面讀書膽子可不能這麽小了，容易被人欺負。】

【不是有你在嗎？】陳年微微失落但也沒揪著這點不放，只是寫道。

江霍笑笑，【對，有我在。】

陳年放下心來，依賴的靠在他身上。

*

【旅客們，你們好！由xx開往xx方向的xx次列車已經開始檢票了，有乘坐xx次列車的旅客，請您整理好自己攜帶的行李物品，到X檢票口檢票，xx站臺上車。】

“兒子，到我們了，趕快，拿著東西，要檢票了。”王金梅提著手頭的東西，催促道。

“知道了，媽，你先過去吧，我不會遲的。”陳年心不在焉，左顧右盼，敷衍著他媽說道。

【江霍，你來了嗎，馬上就要發車了，我沒看到你。】陳年發送完消息，推著王金梅先去檢票。

那邊過了好半響才回的消息，【我走的人工通道，已經上車了。】

【好。】

陳年放下心，總算能去檢票。

車上到處都是去上學的學生，一學生一家長是標配，有的人還帶了一大家子一起去。

陳年尋著座位找到王金梅，此時她已經和邊上的家長攀談起來，聊到自家小孩上的哪所大學，高考考了多少分。

過道堆積著四處找位置的人，陳年好半響才從中擠出來。

“欸，這就是我兒子。”陳年剛坐下，就被拉著介紹人，“這你徐阿姨，人很好的。”

“徐阿姨好。”

“你好，你好，長得真是一表人才。”徐阿姨和王金梅一樣的社牛。

“謝謝阿姨。”陳年打完招呼，艱難擠進座位坐下。

不知是誰在吃泡面，車上彌漫著濃郁的味道，陳年閉上眼睛，想象著逃離，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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